凡煙小說

第35章 淚洗殘妝無一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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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五六步開外的巷口, 穿著一身監生服制, 眼神殷殷望向我, 卻不知來了多久,又來做什麽。算起來, 今日是冬月初十, 學中放旬假的。

對視片刻, 我還是決定將他請到正堂。這次天闊不在其間打岔,我們之間還也倒不覺尷尬。

“仲滿兄是路過還是特到?”我平和地問他, 帶著一點微笑。

他先未回答, 略低了低頭, 似又輕嘆了一聲, 才道:“我原是不想驚動你的。”

他這便是特地到訪意思。我忽然在想,要不要就捅破那層紙, 彼此落個明白, 這樣下去有什麽意思,我實在是弄不懂他的。

“此刻沒有外人, 我們都不要再假裝了!”我略作思想,終是狠下決心一言道破,“你同我說句實話,那日你為什麽遲遲不來?那個揭發我的人當真是你嗎?”

“玉羊!我……”他面露驚情, 欲言又止, 好似很為難,過了片時才開口,音調極是低沈:“玉羊, 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這是什麽意思?!”我聽來胸中一震,卻又不想相信這個模糊的答案,一時克制不住沖到了他身前:“就算你不喜歡我,又有什麽必要置我死地?在學中時你待我最好,難道都是假的不成?!若真的是你所為,你該無顏見我,卻為何兩次主動尋上門來?”

“玉羊,玉羊!”他一聲聲喚得悲切,眼眶漸漸濕潤,倒是極不忍的,只是久久也不作解釋。

“滿郎,我到現在還是很喜歡你,而且比以前更加喜歡。你就告訴我吧!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不惜再次告白,用近乎乞求的口吻,一時情難自禁,聲淚俱下。

他仍舊是不接話,只是口唇微張發出顫抖的哽咽之聲,眉目擰得快要打結,兩手握拳,指節發白。

“你說話呀!你不要壓抑自己,你回答我呀!”我緊緊攀住他的手臂,用盡全力搖他推他。那感覺就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身家性命、思緒情感皆系於他一身。垂死之人有多麽渴望生機,我便有多麽渴望得到他的回答。

“今日,我不該來!”我的痛哭懇求並未打動他分毫,他提了一口氣,猛地抽開被我攀住的手臂,起身便要離開。這決絕的樣子,我頭一次在他身上看見,這真是在打我的臉。

“你別走!我求你別走!”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一瞬,我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哭喊著撲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腳,卻也因一時沖力過大,額頭恰好磕在了門檻的棱邊上。鮮血溢出,疼痛鉆心。

“玉羊!”他驚愕大喊,方才的斷絕之情頓時化為烏有,他將我從腳下迅速抱起,捧著我的臉嚇得不知所以。

“滿郎,滿郎!”我什麽都不管,任淚水混著鮮血迷糊了視線,只趁機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你就喜歡我吧,喜歡我吧!”

“玉羊,你松開讓我看看,玉羊聽話!”他扶著我的雙肩一遍遍勸,他也哭了,語氣裏充滿自責,卻也萬般無奈。

我想我瘋了,心中破釜沈舟一般的底氣,情緒更如山洪,一發不可收拾。過了片刻,他等不及了,朝門外吼著讓侍女去請大夫,又要守候在外的霜黎引路,抱著我奔向內院。

我依然不願放開,可許是鬧得久了,又傷在頭部,我漸感無力,眼前眩暈。及至大夫趕到,我終究松開了雙臂,只是尚有意識,便還是牽住他的衣袖。

“滿郎,滿郎……”

時間越長,我越發辨不清狀況,只依稀看得屋內人影來往,連仲滿在何方位也找不見了。口中的低喚,是我此刻最後的努力。

不知怎樣睡去,不知怎樣掙紮,一夢昏沈,醒來還是那個時辰,只是竟過去兩日了。我的手上還抓著仲滿的衣袍,但人早已不見。

霜黎告訴我,仲滿直到次日五鼓才離開,期間守著我寸步不離,餵水餵藥,悉心照料,甚至還幾度暗嘆垂淚。她說自己從不覺得一個須眉男子能做出這樣細膩的舉動,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相信。

“他可曾留下什麽話?”我心中五味雜陳,只緩緩坐起身,將衣袍捧在懷裏,額上紗布包著的傷口仍然疼痛。

“公子說……”霜黎忽然面色一沈,有些害怕似的,“他說,此生不覆與你相見。”

“不覆相見?”我不禁失笑,真當作一個笑話,“他說不見就不見?我偏要再見!”

我自來是有些倔強的,況且為他一次次追逐,到如今已磨礪出了一種堅決的秉性。我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又還有什麽做不得?他此番的行為告訴我,這一切背後定有隱衷!便是個懸案,我也要去破它一破!

“他的外袍留下了,是穿什麽走的?”

“說到這個也是件奇事。那時縣主抓著這衣裳不肯放,他又怕驚醒了你,便直接脫下了,可怪道他也不問我另借一身,就這麽穿著夾衣徑自走了!”

“那好啊,既是遺落了東西,我們就去送還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玉羊:好狠毒的心

仲滿:(試圖卸下偶像包袱)

玉羊:你卸下的是你的外衣,暴露癖(不可捉摸的微笑)

仲滿:(悔不該路過喲~)

玉羊:我去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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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有載的鋼鐵直男×一言難盡的屌絲女士

一個是天子外孫,瑯琊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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