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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淚洗殘妝無一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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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交心暢談, 我與同心的情誼劇增, 同食同寢, 幾乎是形影不離。寧王府遣人來問了好幾次,她都不願回家去, 直過了□□天, 才被我好一陣勸, 極不情願地出宮了。

然而,不過一天的工夫, 這丫頭卻又回來了, 而且神神秘秘, 帶來了兩套式樣新穎的胡服。一身是絳色翻領小袖長衣, 另一件則是黛色圓領小袖長衣,各都配了一頂渾脫金錦帽, 一條蹀躞帶、條紋褲和一雙錦靿靴。

“玉姐姐, 我們穿上出去逛一圈,肯定很多人看我們, 說不定就成了一種風尚,那多神氣啊!”

同心拿著衣服比在身上,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又興奮又渴望, 而我留心看了半晌, 倒也十分喜歡這胡服的輕便。

“穿啊!穿上咱們去禁苑馳馬!”我揚臉說道,一時也玩心大起。

她聽了這話喜得無可不可,當即一蹦三尺高, 連聲呼好。不過片時,我們換好了衣裳便往禁苑而去,一路果然十分吸引目光。

“也不知是誰,說要學舞,修身養性,如今卻又弄了這胡服來,還要去馳馬,竟不是都白費了?哈哈哈……”

尚有路程,看著同心快樂瘋了,我便有意取笑起她來,可誰知她不害臊,卻又和我鬧起來,你追我趕,上躥下跳。

“放肆!”

正鬧得越發來勁,出了滿身的汗,也不見到了哪處,猛聽一聲嚴厲呵斥當頭蓋下,不免驚了一跳,兩個人險些站不穩。定睛看時,那前頭四五步遠,竟站了一群人。

除去隨從的侍女宦官,前面的便是皇後和劉美人,而緊隨皇後的倒還有一張熟悉臉孔:楚娘子。她如今雲鬢花顏,裙裾飄飄,較從前又是一番面貌了。

“原來是你們兩個!”皇後站前一步,橫眉冷目,怒道:“是誰準你們穿著這樣的衣服,還不顧宮中儀禮,追逐打鬧,大聲喧嘩!簡直是太過分了!”

“皇後娘娘恕罪!”我們見狀也知闖了禍,只趕緊跪下求饒,不敢多言辯解。

“皇後且請息怒,她們年紀尚小,不過頑皮了些,再教導就是了。”這是劉美人的聲音,不曾想她倒能替我們討情。

“你們先起來吧!”皇後果然略松了口,但面上依舊陰著,“你們身上的衣裳定非出自後宮,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是……是我從……我……”

“皇後娘娘!”看同心支支吾吾,甚是害怕,我也不忍,畢竟我也有份,且又是我取笑她才鬧起來的,便決心替她扛了,因道:“這胡服是我帶進宮來的,當時只覺得好看,便一時忘了規矩。”

“我想大約也是你。”皇後未做猶疑,脫口便道,眼睛裏倒不怒了,而是蒙上一層輕薄之意。我明白的,她不喜歡我。

她繼續說:“我知道陛下給你賜了外宅,允許你時常出宮居住,但這不表示你就能目空一切,恃寵而驕。今日且念你初犯,便罰你去掖庭閉室抄寫《女則》與《女訓》各十遍。正好,你也沒讀過這兩冊書,趁此機會好好研習吧!”

“是,玉羊遵命,多謝皇後娘娘。”我覺得罰得並不重,心中也甘願。

“娘娘,這十遍也太多了吧!要不我和玉姐姐一起抄吧!”同心這時急了,望著我眼圈泛紅,語氣帶著哭腔。

“同心啊,你好歹是皇宗縣主,怎麽也不明道理,跟著胡鬧呢?”皇後對同心語氣明顯溫和許多,又親自走近拉過了她,“走吧,我帶你去更衣,這衣裳實在荒唐。”

於是,同心再無機會為我爭辯,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跟隨而去。其實我本也不覺什麽,只是又聽皇後轉身後傳來的一句話:

“你同誰玩不好?這個修成縣主行止粗放,性情乖張,是不能與你相提並論的。”

我感覺有些委屈,心情一落千丈,卻也無可申訴。不多時,往宣芳殿換下胡服,到掖庭領罰去了。

那掖庭令倒認得我,也說皇後才剛遣人傳話過來,他已知事由,便不多言,將我領到了一間小院的廊屋,筆墨書簡俱已備好。

我首先翻開書卷瞧了瞧,這《女訓》只有一篇,不過百餘字,但那《女則》卻有二十卷之多!我一下子有些發暈,心中猶如巨石壓頂般沈重,眼裏哭出淚來——早知有這麽多字,寧願被打一頓也罷了!

此時後悔不及,卻也無力挽回,只好開始動筆,可這筆頭也似有千鈞之重,我是一邊寫一邊哭,又一邊唉聲嘆氣,心裏覺得這一輩子都抄不完了。

不知過了幾時,天色漸暗,聞得門外略有動靜,還以為是侍女來送燈燭,卻不料一擡頭,潭哥哥從天而降。他身披大氅,一手拎著食盒,一手端著燈盞,滿面匆匆行色。

“潭哥哥!”我頗感意外,一時心情波動,倒將壓抑的委屈、難過一齊傾倒出來,忍不住放聲大哭。

“好了好了!是我來遲了!玉羊不怕!”他迅速放下手中物件大步跨到我身側,捧著我的臉極力安撫。

“這《女則》的字數也太多了,還要抄十遍,我抄不完啊!”我索性盡情發洩起來,“好煩啊!抄不完!為什麽這麽多字啊!”

潭哥哥聽我發著牢騷,面上的擔憂之色倒忽然變成哭笑不得,又搖頭道:“哎呀,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你不是怕,你是懶!”

“什麽?”一時悲聲漸止,我抹著淚哽咽著說道:“所以哥哥是特地跑來取笑我的嗎?”

他一笑,起身去拿了食盒,將內邊菜品佳肴悉數端出在我面前排開,說道:“你一定餓了,邊吃邊說。”

我看到吃的,眼睛都發光了,哪裏還用他說,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他面帶微笑,目光愈發柔和起來,“下午皇後斥責你,楚妃也在場。她回王府同我說起此事,我就入宮來了,先去見了母親,她正好要讓侍女給你送吃的,我便正好代勞。玉羊啊,那兩身胡服不是你帶進宮的吧?”

“嗯,是同心帶進來的。”此刻也不用避諱了,我只如實說,“但事情因我而起,她又比我小,我自然擔承了。”

“皇後這次是罰得過重了,但她統領六宮,有時嚴格一些也是常理,誰叫你們正好撞見了呢!以後還該多加小心。”

我聽了他的寬解,況又吃飽了,心情也好了許多,便向他道謝:“今天還是潭哥哥婚後第一次與我見面呢,讓你費心了,也謝謝劉美人的佳肴,還有……還有那位楚妃。”我不好不提楚娘子,但下午時倒也無暇留意她的態度,想來我的事情她也該從天闊那裏得知了。

“你太見外了。”他搖搖頭,口中輕嘆,“你雖受到父皇的寵愛,但未必事事都能如意。這次是罰抄,若再有下次說不定就是皮肉受苦,我真替你擔心啊!”

他雖是好心,我卻並不認同,直言道:“這罰抄還不如皮肉受苦!打一頓不用半刻,抄書卻不知要抄到幾時呢!”

“真是個傻丫頭!”他嗔怪,褪下氅衣另又搬了張幾案過來,“今夜我陪你一起抄,能寫多少便是多少。皇後不會親自檢查筆跡,到掖庭令那裏湊夠了數便罷了。”

此言入耳我大為感動,一時也添足了精神,便抓起筆與他一道認真抄寫起來。長夜漫漫,燭影深深,耳邊只有翻動書卷的聲音。

次日黎明,潭哥哥為避嫌疑不得不離去,而經此一夜,雖有我兩人奮筆疾書,卻還是杯水車薪。

我又開始唉聲嘆氣,甚至感嘆起命途多舛,可不過片時,還不等侍女將早食送過來,便先接到了免除責罰的恩諭。

我自是喜出望外,一溜煙地就跑回了宣芳殿,熬了一夜的困倦都不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玉羊:我決定選擇潭哥哥

仲滿:我幫你抄一半!

玉羊:我還是選擇潭哥哥!

仲滿:行行行,你放那,都給我,我來抄!

李潭:你先想想能不能進宮來行不行?

仲滿:……(喪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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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文《君幸酒》來啦!

依舊是郎君的文風,依舊是唐風的背景

(*  ̄3)(ε ̄ *)

大概是一段相差十二歲的非典型養成文。

甜,寵,虐諸要素齊全,漸生情愫……

雙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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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羊:我太皮被關了起來

同心: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

玉羊:塑料姐妹情???

皇後:下次還敢嗎?

玉羊:……可能還敢

李潭:玉羊不怕有我在

玉羊:假的,你又沒有幫我抄完

李潭:……(像是失了魂的狗子)

某男:(在遙遠的地方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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