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狼群裏，慕吟的出現，徹底抹殺了齊國士兵最後的一份戰鬥力。

那些會禦靈術的人，跑的跑，散的散，銀翹已經帶人去追了，剩下的全都是齊國的士兵。

他們的主帥陣亡了，那些幫助的他們的野獸竟然降服在敵人的腳下。

他們完了。

徹底的完了。

一個士兵丟了手上的武器。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齊國的士兵全都繳械投降了。

赫連城並沒有去迎接她，站在夜傾城旁邊，那雙眼睛遠遠的看著她，嘴角勾起了淺淡的笑。

他就知道，她會回來。

慕吟從狼身上跳下來，帶著野人朝著赫連城走去。

她還帶來另一個消息，南鳳已經被上官雲控制住，從此不再是威脅。

城門大開，楚蕭煜和林妃瑄在收拾殘局，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就此結束了。

赫連城挽住慕吟的手，手上微微用了勁。若不是現在情況不合適，他真的想把她緊緊的抱進懷裏，揉進骨血裏。

慕吟緩緩的走到他身邊，停住腳步。

她看到眼前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夜傾城和玉傾顏。

終究，玉傾顏還是死了。

是註定的，也是夜傾城害死的。

對於南鳳的場面，赫連城早就預料到了，只要上官雲親自回去，局面就可以被撫平。

“這是都死了嗎？”

慕吟的聲音很冷，看著那兩個人，心裏沒有一點同情，反而有一些失意。

她真想看看夜傾城的臉，看看玉傾顏死後，他的心會不會痛？

“我死了，你應該不會開心的吧？”

夜傾城沒死，他嘶啞的聲音緩緩的響起。隨著聲音，他慢慢的擡起頭，凹陷的臉頰上嵌這一對猩紅的眼睛，嘴唇幹裂，整張臉沒有一絲血色，就

像是從墳堆裏爬起來的喪屍。

慕吟勾起唇角，笑的很明艷：“沒錯，我不開心，因為我想親眼看到你後悔，看到的痛不欲生。”

夜傾城恨得咬牙切齒，可是他又有什麽力氣去恨？

那麽愛他的玉傾顏死了，而此刻他千方百計想要他們痛苦的赫連城和慕吟卻笑著站在他眼前。

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禍害的竟然是自己。

這是夜傾城做夢也想不到的場面。

“事到如今，我已經懶得殺你。整個戰場上，沒有士兵會對你怎麽樣，只要你活的下去，你就活著。”

慕吟的臉色逐漸變得冷漠：“跟你說這幾句話，已經是恩賜。從此以後，我們恩怨已消。”

他做過很多的壞事，現在一心求死。

但是慕吟不會如他的願，她不會動手。

他想恕罪，想良心上好過一點，下輩子吧。

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慕吟拉著赫連城朝著城裏走去，這裏已經不是他們的戰場。

沒走幾步，夜傾城陡然大笑了起來。

聲音嘶啞粗噶，笑聲像是老窊再叫一樣。

一陣大笑之後，夜傾城惡狠狠的盯著慕吟的背影，大聲的喊：“你真狠！”

狠到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

一劍殺了他，這樣什麽都了解了。

可是她懶得動手，她對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腳邊的一只螞蟻，想要捏死很容易，但是她不動手，就讓他茍活著。

夜傾城已經沒了生的希望，她一劍殺了他，他就可以繼續恨她，就證明他做的一切都沒有錯。

真的只是想這樣而已，為什麽就不能動手？

內心的痛苦，已經將整顆心都給撕裂，他真的想死。

賜他一死，結束痛苦。

為什麽不肯動手？

她到底要做的多狠才滿意？

面對他的質問，慕吟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的一句：“我就是狠，從來沒有人比我更狠。”

這句話說完，赫連城的手摟住她的腰，讓她往自己身邊靠了一下。

她不狠，她很溫柔，她只對傷害自己的人狠。

慕吟握住了他的手，朝著他溫柔的一笑。

她用眼神告訴他，她從未妄自菲薄過。

她很清楚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都說這世上沒有絕對的黑與白，但是慕吟不相信，她一直堅信，世上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對就是錯，從來沒有中和的立場。

因為赫連城足夠了解自己，既然選擇了她，就絕對相信她。

赫連城很明白，他的心是屬於慕吟的，但慕吟是自由的。

而夜傾城與他相反，他的占有欲很強，一件東西得不到就要毀滅，這只會讓自己喜歡的人越離越遠。

看著兩個人離開，夜傾城慢慢的轉頭，垂下眼眸看著懷裏的玉傾顏。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一點溫度，涼的想塊冰。

容顏依舊那麽美，只是在也不會朝著他笑。也不會溫柔的跟他說話，叫他夫君。

眼淚毫無征兆的就掉了下來，他看著她，就那麽呆呆的坐著。

其實眼前早已黑成了一片，腦海裏始終倒映著她的面容。

後悔嗎？

後悔。

愧疚嗎？

愧疚萬分。

心痛嗎？

已經疼到麻木不仁。

慕吟沒有殺他，楚蕭煜命令手下將士，不得對他的動手，誰也不能動他。

他一坐到天亮，戰場都被收拾完畢，唯獨沒有人來動他。

夜傾城已經像一棟雕塑，已經忘了怎麽動。

楚蕭煜攜著林妃瑄從身邊走過的時候，林妃瑄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道：“真狠，讓他恨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楚蕭煜看了她一眼：“狠嗎？”

林妃瑄覺得奇怪，他竟然反問自己。

不過對上他的眼神後，她又很快釋然了。

狠什麽，他差點讓慕吟一家三口家破人亡，他得到這個下場是應該的。

林妃瑄笑了，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笑著說：“大概是因為母性泛濫，我見不得太慘的場面。”

一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楚蕭煜也笑了。

“真好，老天終究沒舍得薄待我。”

他感動的熱淚盈眶，但他是男人，男人流血不流淚，所以所有的開心都被隱藏在心裏。

林妃瑄扭頭看向一邊，沒忍住偷笑，這個別扭的大男人。

“我要你當皇後!”

他突然停住腳步，一臉正色的看著她。

對上她的眼神，口氣十分鄭重。

林妃瑄看著眼前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未退。

他依舊那麽剛硬，這麽多年了，依舊如她初見的樣子。他幫她為家族平反，就算當初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他對她也從來都是尊敬和愛護的。

現在更是為了給她一個貴重的身份，把本來的計劃提前。

他的心思，她都懂。

既然都懂，就會支持。

“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白白讓給楚蕭棋這麽幾年，已經你大方了，自己的東西要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

楚蕭煜忍不住大笑，知他如她，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我想要兒子，並非是重男輕女。我會好好教導他，等他長大了，就可以繼承皇位，而我要帶著你游遍五湖四海。”

楚蕭煜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

滿臉都寫著高興，自己卻不知道已經喜形於色，還以為自己端著呢。

林妃瑄沒想拆穿他，看他說的高興，就讓他說去了。

不過她總覺得楚蕭煜似乎搶了赫連城的臺詞，畢竟他甜言蜜語的時候很少。

現在突然變得油嘴滑舌，倒是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想到赫連城和慕吟，她也覺的開心，天下間竟然有一對和自己經歷差不多的有情人，難得是她和她還有心有靈犀，驚喜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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