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九瘋了，而且瘋的厲害。

赫連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在你決定的與我為敵的那一刻，我就不打算留你的命。”

“是啊，是我妄想了。”

林初九的心裏是層層疊疊的失望，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可是這答案從赫連城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還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我以為，你至少會說兩句委婉的話。比如用我的命交換慕吟的下落……”

赫連城反問：“林初九，你會與我做這樣的交易嗎？”

“不會。”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林初九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

“我巴不得她死在那場大火裏，連城哥哥，我不想讓你跟她在一起。”

“所以，我不會問。”

她惡毒的詛咒赫連城就像是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我只問你獨白的計劃，你知道的這次計劃出現意外了是嗎？”

他這麽問，林初九嘆了一口氣：“是。”

“夜傾城不是被我師父抓住的，他們是合作關系，至於夜傾城為什麽答應我不知道，但原本計劃在這場大火裏師父帶走慕吟，讓她假死。可是我

們被抓住了，這場計劃就發生了變化。”

大火依舊發生，而慕吟和夜傾城卻不知去向。

夜傾城是慕吟的朋友，她對他十分的信任，她不會猜到夜傾城會和獨白聯手，而獨白對她又虎視眈眈，所以這就變得十分危險了。

想清楚了整件事情，赫連城立刻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等等。”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的那一刻，林初九叫住了他。

赫連城停住了腳步，定定的站著。

林初九看著他的背影，眼睛裏湧起了希望：“連城哥哥，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軟軟的聲音，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在皇宮裏對著他笑的軟軟的表妹。

可惜時過境遷，再也回不去了。

“你問。”

看在姨母的面子上，他給了她一次機會。

“連城哥哥，當初如果沒有慕吟的出現，你會娶我嗎？就像姨母當初想的那樣……”

她看著他，心裏湧起了無限的希望。

因為慕吟的出現，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也打破了她為自己構圖美好的未來。

按照所有人的想法，她才是那個應該嫁給赫連城的人。

她才應該是惠妃的兒媳婦，現在的太子妃。

可是因為慕吟，所有的一切全都打亂了，全都沒了。

她的人生，她的未來，全都沒了。

她怎麽能不恨，她把自己全部的夢全都放在了赫連城的身上，就在自己以為美夢成真的時候，橫空出現一個人，打破了自己所有的計劃。

慕吟，她該死。

姨母偏向她，連城哥哥也偏愛她，她把原本屬於她林初九的所有寵愛全都奪走了。

她想親耳聽到她的連城哥哥說，如果沒有慕吟，他會像她想的那樣娶她為妻。

這樣，她所做的一切就變得又價值了，就算是死，也無所謂了。

就在她翹首以盼的時候，赫連城轉身看著她，那一雙薄涼的眼睛，看得她心中發寒。

“林初九，我不會做亂倫的事情。你從小在娘跟前長大，是我的親妹妹，就算是沒有慕吟，你也只是我妹妹。”

赫連城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赫連城，不會迎娶自己的親妹妹做妻子……”

“你騙人。”

他的話讓林初九頓時就變得歇斯底裏，她的那雙眼睛裏滿是淚水。

她死死的瞪著赫連城，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赫連城，你騙我。因為慕吟出現了，所以你才這麽說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因為慕吟……”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這個答案。林初九，如果我想娶你，你在我娘身邊那麽多年，我早就娶你了。因為一直把你當妹妹看，所以根本就沒有

想過娶你，就算是我娘有意無意的提起，也被我一口回絕了。你得到的寵愛，全因為你是我妹妹，僅此而已。”

赫連城看著她，薄唇親啟。而林初九死死的盯著他，雙眼模糊的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腦海裏早就炸開了鍋，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你不願意做妹妹，你要當我的仇人，想要傷害我最親，最愛的人，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初九忽然擡頭，看著赫連城。

突然間，他的臉變得那麽陌生。

她不認得他了。

他，不在是那個把她放在手心裏寵愛的連城哥哥了。

是她，親手毀了自己和他的關系。

也是她，把從小把自己的養大的姨母給傷害的體無完膚，痛徹心扉。

“真慘，我想要你的愛情，可是你卻只肯把我當妹妹。”

林初九何嘗不知道，只要安安分分的當他的妹妹，她依舊能得到他的寵愛。

可是，她不甘心。

得不到他的愛情，她寧願讓他恨，這樣也會在他的心裏留下一席之地。

妹妹……總會有遺忘的那天。

可是仇人，就不會被遺忘。

“連城哥哥，你殺了我吧。”

她求死，因為已經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的借口能容忍她活下去了。

“痛痛快快的死，也好比絕望的活在這個世上好。”

赫連城盯著她，薄唇緊緊的抿著。

林初九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即便沒有慕吟，他也不會娶她，也不會愛她，這個真相就已經讓她萬劫不覆了。

如果，他肯騙騙她該多好？

最起碼，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起碼，她的恨也是冤有頭債有主。

‘林初九，這個世上，不是你的感情最珍貴，你喜歡一個人，但是沒有規定，你喜歡的那個人就一定要喜歡你，沒有人欠你一份感情。’

當初慕吟教訓她的話，現在清晰的在耳邊響起。

她不得說，慕吟說的是對的。

“毒酒，白綾，匕首，三樣隨你選擇。”

赫連城看著她，終於開口了。

但是，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在她的心口。

“我不會看著你死，這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見你，我跟你說這麽多，不是因為惦記著你是我妹妹。而是因為姨母的關系。”

她楞楞的看著他，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沒有讓赫連城的心起半點漣漪。

他說：“林初九，我們之間早就沒有關系了。”

沒有半點關系……所以只有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叫他連城哥哥。

而他從進門開始，一直叫的是‘林初九’！

也是，她真傻，她幾次中傷慕吟，他那麽愛慕吟，沒有立刻殺了她，就是為了找獨白的消息……

“連城哥哥，我死了，能不能把我一把火燒了，把骨灰……送到我娘身邊？”

在他離開前，林初九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

赫連城什麽都沒說，直接離開了。

林初九不知道他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眼淚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盡情的流淌下來。

曾經有多少的夜晚，她想哭而不敢哭。

眾叛親離的滋味，只有自己親自嘗過才知道。

現在，她終於能哭了。

那些強勢偽裝的狠辣和堅強，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的面具，終於被自己親手撕下來了。

赫連城走出去不到一個時辰，有一個店小二走了進來，在房間的浴桶裏加滿了熱水。

緊接著，小五走了進來。

林初九看到她，迅速將軟弱的一面收了起來。

雖然淚痕未盡，卻依舊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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