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民國銀行家8

關燈
第102章 民國銀行家8

沈昶青和威廉對視幾秒, 威廉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沈昶青扒開筆帽簽下名字,從筆筒裏掏出鑰匙打開抽屜, 拿出公章蓋在名字上。

威廉翻到哪頁,沈昶青在哪頁簽名蓋章。

“我跟上面疏通了關系, 貸款很快下來, 一個月內機器送到他們手中。”威廉將合同裝進檔案袋裏,匆匆離去。

威廉親自將材料遞交到上面,回來之後逢人就笑,經常組局邀請大家到舞廳、咖啡廳。

沈昶青很少拒絕, 經常與這些人同出同進,結交到許多洋人和新派人士,根據與他們交流情況,有選擇問他們是否到洋行存款。

“讓他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你們洋人真大度。”以前惠子小姐給人感覺是一個溫柔沒有脾氣的女士,現在她依舊是,但是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陰暗, 她自己沒有察覺到,旁人也很難看出來。

邊海市四大富商的資產即將被他們吞下, 剩下來的小蝦米翻不出浪花, 他們帝國圖謀是的事很快就要實現, 威廉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惠子小姐突然出現, 威廉當即四下查看, 舞廳裏都是一些洋人或者新派人士,雖然是安全的,但是他還是小心謹慎拉著惠子小姐閃入角落裏,甩掉惠子小姐, 捏住惠子小姐的下巴,說:

“你瘋了,不好好伺候那群老家夥,跑到這裏幹嘛!”

這個國家的男人就是迂腐,但凡女人單獨約見男士,就認為他們有不正當關系,這個女人既然知道四個老家夥迂腐,還私下裏見他,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嗎?

“都是貪圖女色的老色鬼罷了,值得你小心翼翼嘛。”惠子小姐呼吸急促,又嫩又軟的手臂環住威廉,送上粉唇。

“滾回去好好伺候他們。”威廉的手移到惠子小姐的脖子上,拎起來甩到一邊,抽出手帕擦拭碰過惠子小姐的手,將手帕丟到惠子小姐身上,一臉陰郁離開。

女人臉扭曲猙獰,她不甘心,不甘心她的作用就是踏遍全國各地,勾引富商簽訂貸款合同,她背後的利益集團坐等收割資產。

所以她打算傍上一個擁有貴族血統的洋人,利用洋人的地位幫助她擺脫目前遭遇的困境。

可是這群洋人要不然睡了她,穿上褲子不認賬,要不然像威廉一樣,隨意踐踏她的尊嚴。

惠子小姐恨洋人不識擡舉,但她從未怨恨天皇陛下,也不痛恨將軍閣下。

威廉與一名法國女士步入舞池,惠子小姐躲躲閃閃離開,沈昶青收回視線。

嘖,兩人不是盟友嗎?怎麽看著惠子小姐的地位驟降到底部。

沈昶青忽然一笑,套上外套,拎起公文包:“家中媳婦管的嚴,八點半之前必須回家。”

與他交好的幾人勾肩搭背大笑,笑話他夫綱不正。

沈昶青笑了笑,快速離開這裏。

回到家中,沈昶青癱在沙發上,李媽放下抹布,走到沈昶青跟前:“少爺,老爺下定決定送你到莊子裏改造,老夫人讓我提醒你這幾天千萬別落單,當心被老爺的人逮到。”

你說少爺是真是的,幹嘛沒事找事挑撥各家小姐少爺們折騰各自爹娘,他們爹娘忍無可忍,集體跑到老爺那裏告狀,非要老爺給他們一個交代。

唉,老爺命苦哇,自己也被巧巧小姐折騰的身心疲憊,又被那群人找上門討要說法,氣的直罵少爺是小孽障,咬牙切齒籌謀如何教訓少爺,還不許老夫人暗地裏給少爺打掩護,看來老爺鐵了心收拾少爺。

“哎呦。”沈昶青突然站起來,拿起外套拎著包出門。

“誒,少爺!?”少爺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她說的話。

李媽追出去的時候,沈昶青已經開車走遠了。

沈昶青出示出入證,很容易出了城,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到達安置林思哲住的地方。

力強丟掉捕魚工具,激動跑過來:“少爺,您終於來了。”他快餓死了~

“嗯,這是二十天的食物。”沈昶青沒好意思說要不是李媽提到‘老爹把他丟到莊子裏改造’,他真的忘了送補給這回事。

力強伸頭看,狂咽口水,迫不及待把食物搬下來。

“那小子怎麽樣?”沈昶青背對著力強,烏黑的眸子裏晃蕩著河面上的月光。

“還行,知道吃飯,臉上漲了一點肉,偶爾想吸食鴉片。”思哲少爺被毒癮折磨的瘦骨嶙峋,看著滲人,好在思哲少爺快徹底擺脫毒癮,能吃得下去飯,精神頭漸漸恢覆。

“過段時間我送他出國,你跟著一起去。”沈昶青轉身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強咧開嘴憨笑:“是,少爺,我會看好思哲少爺,不讓他變壞。”

沈昶青沒提送他進軍事學校學習,送林思哲進醫學院。

從那裏回來,沈昶青聯系留在國外的友人,拜托他們幫忙聯系學校。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盡心盡職替洋行拉存款,下班時間,他還要應付老爺子派來逮他的人。

離洋人交機器沒剩幾天,沈昶青帶著林敏慧大搖大擺回老宅。

親家公休妻不成,娶了平妻,沒過多久平妻還有了身孕,據說平妻肚子裏是男娃子,親家公寶貝的不得了,早放出了話,他名下的資產全部是男娃子的,等於當眾宣布沒有林思哲這個兒子。

親家母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惡氣,整天和平妻打擂臺,林府被兩人弄得雞飛狗跳,這還不算,親家母參加宴會看到她就找茬,諷刺沈府風水不好,嫻靜的嫡女嫁到沈府變成了人盡可夫的賤人,專門克最親近的人,她和林思哲就是最好的例子。

讓自己識趣點替兒子休了兒媳婦,否則沈府也要被黴運纏上。

這都是她家小孽障惹出來的事,大家不罵小孽障,反倒指責兒媳婦,兒媳婦背上壞女人的名聲,沈母羞愧啊,不敢面對兒媳婦,太難為情了。

林敏慧瞼眸,抿了抿唇,柔聲說:“娘,我找巧巧說說話。”

“去吧。”聲音急迫,像是迫不及待把林敏慧打發的遠遠的。沈母意識到不妥,努了努唇,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只要面對兒媳婦就心虛,只能扭著手帕幹笑。

林敏慧淺淺微笑,帶領丫鬟離開。

沈母呷了一口茶,掄小拳頭捶胸口窩:“呼!!!”觀音娘娘玉皇大帝,信女問一下,她下半輩子有可能在兒媳婦面前挺直腰桿擺婆婆譜嗎?

誒,想她堂堂一個婆婆,見到兒媳婦就像老鼠見到貓,臊死人了。

都怪糟心的小混蛋。

沈母恨恨磨牙齒瞪著小混蛋,沈昶青放下茶杯,抖著二郎腿朝沈母齜牙。

“兒啊,爹和你娘指望你養老送終呢,你能不能把嘴巴撩賤改成撩騷。”沈父呱唧給賞兒子一巴掌。

“就是,就是,”沈母心疼摟著兒子,雖然不滿丈夫打孩子,但是她特別同意丈夫說的話,“撩騷多好,咱們可以用錢堵住人家姑娘的嘴,擡進府裏做妾室,或者養在外邊當外室,你隨意。”

“撩賤會被人家套麻袋揍的,搞不好丟了小命。”要不是他跟在兒子屁股後面給兒子擦屁股,兒子也不知道被套多少回麻袋。

沈昶青:“……”不虧是夫妻,對親兒子的期望真~‘高’!

“不至於吧,我只不過有感而發說了兩句,他們揍我幹嘛!”想到接下來的計劃,沈昶青假裝狐疑打量他們,見他們擔憂不像是演戲,他抱住自己,低聲嘀咕,“我還打算找機會跟小朋友們提蔡叔四人到洋行貸款采購機器,建現代化工廠,生產自己的商品,把洋商品趕出去……”

沈父猛地竄起來,死死地抱緊兒子,啞聲顫抖喊:“繩、繩子呢,綁——起來!!!”他要親自押解兒子到莊子裏,親自看守兒子,什麽時候兒子改掉撩賤的毛病,不至於出門被人套麻袋打死,他們爺倆啟程回沈府。

“爹,要不你給我四十萬,啊不,四十萬太不吉利了,給我五十萬兩銀子吧,我先弄兩臺機器回來玩玩,等這兩臺洋機器給我賺了錢,再和小朋友們提一嘴,不賺錢,那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老頭子氣力大的很呀,沈昶青試了幾下沒掙脫,他索性兩腿一蹬癱在椅子上,昂著頭,亮晶晶的眼睛裏映著沈父憂思過度的面孔。

沈父放不下生意,也不忍心看著兒子到莊子裏受罪,咬牙說:“行,就五十萬,咱爺倆說好了,你可以禍禍五十萬兩銀子,但是不能去禍禍別人。”

“一言為定。”沈昶青回抱住沈父,窩在沈父胸口窩,“現在您養我,等您老了,我養您。”

“得了吧,你長點腦子保住小命,別讓你爹成天提心吊膽,你爹我知足了。”沈父想推開小崽子,又舍不得推開,別別扭扭說。

爺倆黏黏糊糊,沈母有些吃味,沈昶青見狀越發黏著沈父,沈母鼻孔朝天,走到兩人面前,重重的哼了一聲:“別墨跡了,都等著你們吃飯呢。”

父子倆默默對視一眼,追了上去。

對於沈父,沈昶青是用完了就丟,吃飯期間一直黏著沈母,把沈母哄開心了,沈母大手一揮偷偷塞給沈昶青十萬兩銀票:“不夠了,記得跟娘說,別虧待自己。”

“娘,爹給你氣受,你也記得跟兒子說,兒子給你報仇,氣、氣、氣他。”沈昶青眨了眨真摯的眼睛。

兒子果然是她的狐貍毛鬥篷,比小棉襖暖心窩子。

沈昶青依依不舍帶著林敏慧回家。

次日,他到賬房支取五十萬兩銀票,銀票沒有焐熱,他就把銀票兌換成黃金,藏好黃金,他神清氣爽到洋行上班,被威廉帶出去鬼混,也不忘給洋行拉存款。

這段時間,沈昶青為洋行拉了不少存款,說動當地不少商賈在洋行裏租一個甚至幾個保險櫃,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且真心實意效忠洋人,上面經過慎重考慮,決定不動沈昶青的位置。

沈昶青繼續做他的行長,即便發現有些業務繞過他送給威廉,他裝傻充楞當做沒發現,洋人更加‘欣賞’他。

一眨眼到了洋人交機器的時間,和原主記憶一樣,邊海市發生小規模地震,沒有人受傷,但是洋人修建的地下排水系統遭到大面積破壞。

要知道邊海市六七八九月份多發暴雨,降水量極大且降水多連續性,排水不及時,容易發生洪澇災害。

洋人抱頭咒罵:“混蛋!”區區一場小地震,貧民區的房子沒倒幾座,他們精心規劃的地下排水管道毀壞這麽多。

不,不是他們的錯,是這些劣等人民修建地下管道偷工減料。

心情糟糕透了,洋人火大聯系當地官員,他們好心給邊海市規劃排水系統,官員承包了這項工程,如今排水管道出了問題,當地官府必須給個說法。

官員卑躬屈膝攔下責任,洋人才有心思聯系城市排水系統規劃專家,勘察原有的地下排水管道能否繼續使用,如果沒辦法使用,那該怎麽解決。

沈昶青查看原主記憶,清楚洋人只沿用一部分地下排水管道,棄用毀壞嚴重的部分。幾名洋人同事跟隨張蔡李王到港口提貨,一部分洋人在大街上維持治安,還有一部分洋人參加緊急會議,沒有人註意沈昶青。

沈昶青根據原主的記憶,選幾處將被棄用的地下排水管道,一一勘查,他花了一下午時間畫了一張圖紙,標出地下管道上方建築物。

收工。

“賢侄,你不能袖手旁觀。”張善仁從城南跑到城北,跑了不下三趟,終於逮到沈昶青,他指揮夥計攔下沈昶青,自己喘了一會兒氣,被夥計架著到沈昶青面前,牢牢抓住沈昶青的雙肩,累的眼珠子往上翻,斷斷續續喘著粗氣,說,“鳥洋人,太他娘的不是東西,賣給我們的機器全是壞的,沒辦法用。

這些鳥機器,我們不要了,退款。

走,回洋行,你給我作廢貸款合同,你們還要幫我們討回已支付四十萬兩白銀。”

“會不會誤會——”

見沈昶青心向著洋人,質疑他,張善仁口噴臟話:“去你娘的誤會。”

“你們不懂機械,怎麽知道賣給你們的機器是壞的?”沈昶青忍了忍,邊走邊問。

張善仁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不願意講前兩天他們和瑪麗女士簽下不對等合約,他們四家出資辦女子學院,族裏適齡女子都得入學,瑪麗女士為他們引薦機械專家,跟機械專家簽訂為期五年的雇傭合同,在此期間,機械專家無條件幫助他們解決機器上的問題。

“機緣巧合認識懂這方面的洋人,趁著人家人生地不熟的,騙他簽下雇傭合同。”瞎編到這裏,張善仁實在編不下去了,惱羞成怒說,“人家如今為我們賣命,看到洋人賣給我們的機器不能用,可不就當場說出來了。”

張善仁說的謊話漏洞百出,信他的鬼,要說中間沒有瑪麗女士的身影,打死沈昶青,沈昶青也不相信。

“快些走。”張善仁不停地催。

沈昶青在心裏悶笑,面上卻心事重重。

兩人到了洋行。

沈昶青帶張善仁見辦貸款專員,張善仁跟辦貸款專員說賣家違約在先,他要求銷毀貸款合同:“貨款經你們的手,你們必須幫助我們追回款項。”

銷毀貸款合同!

開玩笑!

他們指望著貸款合同生效,霸占他們的家產。

“機器運到郵輪上,確實是好的,至於為什麽不能使用,是你們的責任。”辦理貸款專員拒絕張善仁‘胡攪蠻纏’。

“胡說,機器還在賣家手裏,我們沒驗收。”往常張善仁見到洋人裝孫子,如今他敲著拐杖,怒瞪洋人,可見他有多麽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