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1970年煙廠那點事23

關燈
第23章 1970年煙廠那點事23

“吳大軍, 別人家裏有臥床不起的人,盡量少喝水,少吃飯,不給家裏人添麻煩,你媳婦倒好, 一天至少吃五頓飯, 嘴還挑,只吃稀裏嘩啦的流食, 每隔兩個小時,不是拉一屁.股屎,就是撒一床尿, 拉完、尿完跟屠宰場的豬一樣昂昂叫,叫你給她屁.股收拾幹凈,你收拾一通後,她張嘴又要吃飯。

就照顧她一個人,你從早忙到晚, 都沒空喘氣, 我看你今後都沒時間上班,只靠吳嬌一個人工資養家,估計你們家即將喝西北風。”葉母一臉同情看著吳大軍。

嬌嬌媽報覆他,才使勁折騰他, 姓葉的老太婆憑什麽折騰他,做的飯不和死老太婆口味,倨傲命令他重做, 不吃的飯還不允許他吃,直接倒掉,還有只要嬌嬌媽拉屎撒尿,死老太婆指揮他,用肥皂水清洗所有地方。

她和嬌嬌媽把他折騰的比狗還慘,竟然還有臉嘲諷嬌嬌媽,被死老太婆的厚了臉皮氣的心肺炸裂,此刻,吳大軍真想親手掐死她。

“嬌嬌,你才跟你媽住兩天,身上一股豬屎味,如果你繼續跟你媽住,估計你身上的豬屎味能把活人熏死,哪個男人敢把你娶回家?”葉母又把視線移到吳嬌身上,“趁現在你身上的豬屎味還不大,趕緊找個有錢婆家把自己嫁出去,從你婆家拿錢接濟你爸媽,可以緩輕你的壓力。”

吳嬌僵硬扯了扯嘴角,指甲陷進掌心,拼命克制,才壓下把死老太婆的頭按進開水鍋裏燙死的沖動。

她已經把父女倆糟糕透頂的處境分析給父女倆聽,估計她遞給父女倆一根稻草,父女倆拼命抓住,死也不會撒手,葉母這才敞開天窗說亮話:“我認識一個年輕有為小夥,他妻子難產一屍兩命,都過去一年了,他媽才托人給他找媳婦,我聽到這個消息,就想到嬌嬌,打算把嬌嬌介紹給他,等嬌嬌和他成了,我拿了彩禮錢,立刻帶我家卓林到公安局撤了案子。”

“你能不能要點臉。”吳大志一腳踹飛橫在葉母面前的凳子,臉色猙獰走上前。

葉母不僅沒被嚇到,還比他更橫,跳起來,一邊推吳大志一邊說:“吳大志,我只數1聲,你要是不搶在我之前回答,我立刻遞消息給有錢小夥,說你們看不上人家,以後,你好好守著你的窮女婿……”

“答應,答應。”吳大志被推到墻角,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葉母挑眉冷哼,吳大志嘿嘿笑了兩聲,小心看著葉母的臉色說,“男方很有錢嗎?有沒有透露打算給多少彩禮?”

“說是八百,如果人家看上吳嬌,我打算擡價,擡到一千。”看到吳大志一臉興奮,葉母自認為自己比吳大軍高一等,就強忍著沒有表現出激動的情緒。

“葉嫂子,當初說好的,賠你六百六十六,我照顧你這麽長時間,怎麽也要扣除一百六十六,等到男方給彩禮,咱倆五五平分。”葉母臉一橫,指著他要開罵,吳大志眼珠子一轉,冷下臉說,“你不答應也沒關系,省城有一大幫小夥子沒工作,我把我的工作讓給他,讓他當我的上門女婿,嬌嬌生的孩子跟我姓。”

既然吳大軍都這樣說了,葉母只能捏著鼻子應下,與吳大軍討論明天男人到女婿家和吳嬌見面的事,倆人討論的熱火朝天,沒有一個人問吳嬌願不願意,也沒有人註意到吳嬌一臉怨恨。

吳嬌怨母親招惹葉家,也怨父親算計母親,更怨母親跳樓沒當場死亡,才導致她家欠下一屁股債,她每一天都像在地獄中行走,為了活的像個人,葉老太婆說的話她竟然相信了,竟然迫不及待嫁過去,永永遠遠離開這個家。

這個念頭侵占她的所有思緒,這一刻,吳嬌覺得她瘋了,尤其聽到“嗯——嗯——”,空氣中散發惡臭味,她頭皮發麻,想把自己的皮剝下來,仔仔細細清洗一遍,不放過一個毛孔。

吳嬌看到父親黑著臉進去,手掌上沾著一把黃色的汙穢出來,她忍著想吐的沖動,跟在葉老太婆後面,想進自己的房間,門卻被葉老太婆無情關上,又瞥見父親進進出出幾趟,吳嬌麻木站在原地,直到父親給母親洗幹凈,用肥皂水清洗了角角落落,她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吳大軍把吳嬌媽收拾幹凈,葉母開門走出來,父女倆都用暗含期待的眼神看著葉母,接下來葉母說的每一句話,父女倆聽的非常認真,有時還提兩句意見。

快到淩晨了,三人才各自休息。

次日,吳大軍天剛亮就給葉母做飯,葉母吃完飯,就到女婿家,坐在客廳,誰喊她,她都不出去。

葉卓嫻全當沒看到她,吃過飯,和婆婆各自牽著一個孩子下樓,沈昶青夾著包,邊系鞋帶,邊扭頭跟葉母說:“媽,我家有點臟,你抽時間打掃一遍,別讓貴客嫌棄,還有啊,我家所有東西按照風水書說的擺放,有底蘊的人家,一眼就能瞧出門道,你打掃的時候,移動東西,千萬別放錯了位置,否則招來黴運。”

葉母狐疑看著女婿,吳大軍說女婿暫時穩住她,第二天肯定鎖門,勸她早早待在女婿家,死活也不出門,可女婿的樣子不像是忽悠她啊。葉母皺了皺眉頭,起身到廚房翻看東西,糧食、肉都在這裏,佐料都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媽,客人走了,你不想收拾爛攤子,就不收拾了,等我媽回來,讓我媽收拾,我上班去了。”

嘹亮裏摻雜著能分辨出諂媚的聲音傳來,葉母咧嘴開心大笑,十分享受女婿踩壓親媽捧著丈母娘的話。

女婿走了,女婿的家由她當家作主,葉母叫上吳大軍來女婿家打掃房間:“一點灰塵都不許有,那,看見沒有,拿掃帚把蜘蛛網弄下來。”

吳大軍一只手拿著掃帚,一只手拿著抹布,牙齒咬著水桶,葉母讓他掃蜘蛛網,他就掃,讓他抹地,他就抹地,一聲怨言也沒有。

“我女婿家有什麽東西,我一清二楚,別想偷拿東西,也別胡亂放東西。”葉母讓他自己打掃房間,她鉆進廚房做飯,時不時探頭檢查吳大軍有沒有偷懶。

吳嬌到煙廠請假回來,她站在門外躊躇許久,懊惱自己腦門一熱,竟相信了葉老太婆的鬼話,想要回廠銷假,又想,那萬一葉老婆子瞎貓碰上死耗子,逮到一個有錢有沒孩子的男人,如果她錯失了,只能跟錢謹裕幹耗子,她得多後悔呀。

“吳嬌,傻站著幹嘛,快進來給我搭把手。”葉母出來檢查吳大軍幹活仔不仔細,轉身看見吳嬌傻站在那裏,語氣十分沖,把吳嬌喊到廚房,指著刀,“你洗菜、切菜,我先燒紅燒肉。”

“哦。”吳嬌輕聲應下,老老實實幹活,過了一會兒,葉母到外邊當監工,吳嬌站起來,一副女主人架勢打量廚房,隨手拿起一個碗,猜測這個碗,沈昶青有沒有用過。

聽到腳步聲,吳嬌趕緊放下碗,低眉順眼幹活。

葉母掀開鍋蓋,拿起筷子戳一戳肉,滿意點頭,又要到外邊監視吳大軍,走的時候,多看了吳嬌兩眼。

一上午,房間被吳大軍打掃的一塵不染,在吳嬌的配合下,葉母做了三葷四素一湯,就等著徐家人來吃飯了。

“葉嫂子,你不是在醫院裏住院嗎?”

葉母跟吳大軍感慨她女婿真大方,拿出這麽豐厚的菜招待吳大軍未來女婿,吳大軍未來女婿一定對吳家一千一萬個滿意,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鉆入她的耳蝸,她嚇得激靈一下,轉身往外瞧,這不是老伴單位的李主任麽,他來幹嘛。

葉母大腦正在卡殼,沈昶青伸手請李主任進屋,借機解釋:“她是我岳母。”

李主任點頭,視線在飯桌上停頓幾秒,又移到葉母身上:“嗐,葉嫂子,你也太客氣了,我跟小沈回來拿文件,你竟然張羅這麽多菜。”

“……那啥,李主任,你照顧老葉這麽久,請你吃頓飯是應該的。”葉母內心拒絕李主任留下來吃飯,面上卻表現出非常榮幸能請到李主任吃飯。

“那我就不客氣了,來,都坐下來,別站著啊。”李主任朝葉母招手,順帶著讓吳家父女也過來吃飯。

“好”還沒落音,葉母趕緊搖頭,“李主任,您吃,老吳、小吳找我有事,我到他們家坐一會兒。”

“哦,那行……”李主任停頓片刻,忽然喊住到了走廊裏的葉母,“葉嫂子,我手裏有四個退休名額,我準備把退休名額給你家老葉一個,讓你家老葉退下來享清福,你回去跟老葉通通氣。”

葉母脊背猛地一震,驚愕瞪大眼睛,李主任話裏隱藏的意思是讓老伴自己退下來,如果老伴不自己退下來,李主任直接在退休名單上寫下老伴的名字,她想裝聽不明白都不成。

想到這裏,葉母覺得天已經塌下來了,她驚慌轉身,跑進屋裏,卻還要扯出笑容,問:“那什麽,李主任,好端端的,為什麽讓人退休啊?”

“老員工勞苦了一輩子,該退下來享受生活,這是廠裏給老員工的福利。”李主任笑著說。

“福利——”葉母低聲喃喃幾句,突然擡起頭看李主任,“退下來,子女可以接替老葉的崗位嗎?”

李主任沈默看了她半晌,眼睛一亮,從包裏掏出退休名單,在退休名單上寫下葉父的名字,旁邊加上一個括號,寫下‘葉卓林’三個字。

看到爺倆的名字,葉母額頭沁出虛汗,手腳發軟。她就多嘴問了一句,給自己留一手準備,等會她回家跟老葉商量,看看有沒有辦法不退下來,如果實在沒辦法,就讓二兒子接替老伴的崗位,沒讓李主任現在把老伴弄下來,還把二兒子提上去。

這時,沈昶青拿著一份圖紙出來,坐下來跟李主任談論爆破點炸.藥控制問題,沈昶青僅僅說了幾句話,李主任便信了鞠勝學的話,這家活善於思考,想別人不能想,提別人不敢提的問題,弄得他都想把這家夥挖到上鐵。

女婿一開口,葉母扭頭看他,想破口大罵,卻看到李主任特別稀罕女婿,她怒火轉身離開,沈昶青抽空瞥了眼門外,看見吳大志纏著葉母,他唇角上揚,又把視線移到圖紙上,兩人聊了有一個鐘頭,飯菜早已涼了,沈昶青將飯菜端到廚房熱一熱,李主任吃了一口飯,又跟沈昶青聊起來了。

飯後,兩人下樓,路過吳嬌家,沈昶青看了一眼,看見一對陌生老年男女,胖乎乎的,一團和氣,而陌生男人長的高大威猛,手腕上瑞士手表險些閃瞎他的眼,沈昶青眉毛一挑,男方穿戴顯示出家底不菲,估計這門親事要成了。

到了樓下,沈昶青和李主任並排騎車,到了第三個十字路口,兩人才分別。

沈昶青回到煙廠,直接到辦公室找鞠勝學,獻寶似的給了鞠勝學一根低焦油卷煙,鞠勝學笑罵一句:“你求我把你介紹給你老丈人頂頭上司,一根煙就想打發我?”

“下次我哥來,送十斤小龍蝦給你。”沈昶青笑著說。

鞠勝學砸吧砸吧嘴,點頭應允了,大手一揮,攆他滾:“別整天琢磨爆破、山體構造,回你的實驗室待著,多想想怎樣造煙。”

沈昶青鄭重搖頭,溜的飛快,丟下鞠勝學大罵他。

離開主任辦公室,沈昶青回到實驗室忙碌一下午,忙完手頭工作,他帶領組員到樓頂吹風,吹到天色暗下來,他們才各自回家。

沈昶青剛踏進家門,就被沈母抓住,沈母聽說了中午發生的事,也不埋怨狗兒子把家交給親家母,而是拉著兒子說起另一件事:“你岳父岳母來咱家找你,臉色可嚇人了,要不是他們說求你幫忙,我還以為他們找上門打你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