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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970年煙廠那點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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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970年煙廠那點事21

沈昶青忙自己的事, 也不打擾吳大志想事情。

等到天邊只剩下幾朵染上光暈的晚霞,吳嬌媽還未回來,走廊裏傳來大娘們議論聲:

“誒,難道吳嬌媽真的是拐子?”

“不會吧,吳家和葉家八竿子打不著, 吳嬌媽沒理由這樣做啊。”

“夢婷媽偷偷跟我說, 前段時間,吳嬌媽纏著她們打聽卓嫻媽、卓嫻二嫂的消息, 還時常下班不回家,追到她們家打聽消息。”

“公安問話,夢婷媽怎麽不跟公安說這件事。”

“你這個憨娘們, 如果她跟公安說了這件事,被公安請到公安局怎麽辦!”……

吳大志震蕩的瞳孔擴大,他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妻子天黑透了才回家,他就隨口問了一句, 妻子又是敲鍋, 又是抓東西砸他,把他罵個狗血噴頭。

“爸爸,媽媽回來了。”沈今歡快的調兒把吳大志從沈思中拽了出來,吳大志身體僵硬撇頭看沈昶青, 他能聽到那些話,沈昶青自然也能聽到,他下意識求沈昶青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公安, 但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又被他咽了下去。

吳大志自認為悄無聲息離開,當他一只腳踏出門檻,沈昶青掀起眼皮瞧他,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過。

葉卓嫻側身盯著吳大志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拉著沈今進屋,把包交給沈今,順勢扶著椅子坐下:“到醫院看媽回來了?沒吵起來吧!”

“現在就去。”沈昶青蓋上筆帽,拿起鑰匙就離開。

路上,沈昶青到供銷社買了幾個蘋果,拎著蘋果直奔葉母住的病房,卻在病房門外看到葉父。

葉父也瞧見沈昶青,看了一眼沈昶青手裏拎的蘋果,便看向別處,不耐煩說:“進去吧。”

沈昶青“誒”了一聲,推門進去,就看到床四周擺滿供銷社最暢銷的營養品,他低頭看手中拎著的蘋果,確實太寒酸了,難怪葉父直接甩臉色。

葉母視線從女婿身上掠過,盯著那扇門瞅了半天,也不見女兒的身影,臉拉的老長:“怎麽只有你自己來,還來的這麽晚。”

“媽,我和卓嫻原本打算下班就來看你,被吳大志絆住了,求我們把他媳婦從公安局接回來,想通過我們向你傳話,他家沒有錢,我們不答應接他媳婦,不答應傳話,他不讓我們走,實在沒辦法,卓嫻留在家裏拖住吳大軍,我騎車來看你。”

沈昶青說到吳嬌媽被公安帶走,葉母的臉色好看許多,等沈昶青說完話,葉母已經沒有心情和沈昶青計較其他事,關註點落到“錢”上面,吳家不想賠錢,不可能,不要到六百六十六塊錢,這事沒法善了。

“現在你們到吳家要錢,他們敢耍無賴,你們就告訴吳家人,媽認識一個年輕有為的小夥子,把他介紹給吳嬌,男方出的彩禮錢,媽扣下來當賠償款。”葉母看了病房裏所有人,唯獨跳過劉美鳳。

徐暖在葉母眼皮子底下扯葉卓森的衣擺,婆婆說葉潯弟弟的養父母善良,結果養父母把孩子扔進洗腳盆裏淹死,婆婆怕自己被養父母反咬一口,逼葉卓林兩口子不要舉報,現在婆婆又說認識‘年輕有為’的小夥子,她猜這裏面有坑,這事,丈夫不能沾手。

葉母那雙刀子眼要把徐暖殺死,葉卓森不著痕跡擋住妻子,笑嘻嘻看著母親:“媽,我們兄弟二人一定幫你討到錢,但是在醫院住,哪有住在家裏好,你搬回家住,讓我爸伺候你,到時候我和徐暖也搬回來住,賠償款讓徐暖拿著,你想要吃什麽,跟徐暖說一聲,讓徐暖給你張羅。”

葉母拿沈昶青放下的蘋果,砸葉卓森兩口子,狠狠地罵了句養了個畜生,才消了一點氣,轉頭跟二兒子說:“卓林,媽遭了大罪,住在醫院裏,哪裏不舒服,醫生能及時給媽檢查,你讚同媽的話嗎?”

“媽,你回家住吧。”葉卓林撇頭,不去看母親。昨天父親答應退休他頂上,今天上午他辭了臨時工,中午父親卻偷偷跟他說,你媽不同意,僅僅短短的一句話,輕松推翻父親的承諾,他怎麽不生氣。

“都給我滾。”最有把握讚同她觀點的二兒子竟然也跟她唱反調,葉母氣的身體發顫,眼珠子像是要跳出來一樣,死死瞪著兩個教壞她兒子的臭女表/子。

“媽,覆水難收,既然你讓我滾,就別讓我走進病房。”葉卓森幹脆利索拉著妻子離開病房,沈昶青跟葉卓森一道離開。

等劉美鳳、葉潯走遠了,葉卓林握住門把,背對著父母艱澀開口:“爸媽,下午我到礦場報了名,明天我就要下礦,你們……多保重。”

也不知道葉父葉母是沒聽到,還是沒放在心上,葉父拉著老伴的手,搖頭嘆息:“誒,我要是退下來,以後生活指望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死的快。”

“誰說不是呢。”葉母身體被抽掉力氣,斜躺在床上,眼睛掃視病床上擺著的營養品,這些都是老頭子上鐵工友探望她送的,如果老頭子退了下來,她還能享受到這個待遇嗎?

葉卓林心情沈重離開醫院,不承想大哥、妹夫站在路邊朝他招手。

“我讓你嫂子、弟妹帶大侄子先回去,我們倆跟著妹夫到吳家走一趟。”葉卓林詫異看著他,葉卓森頗為頭疼,他拿這個從小傻到大的弟弟沒有辦法,給了葉卓林一巴掌,“驚訝個屁,那是我媽,盡管我對她有再多不滿,她被人打了,我袖手旁觀,還是個人麽。”

葉卓林傻氣撓頭,葉卓森沒好氣說:“這事你不許跟媽說,免得她找到我的底線,來回折騰我和你嫂子。”

“知道了,我永遠不會說的!”最後七個字,葉卓林說的很輕卻很沈重,瞬間,他揚起笑容跟旁邊的妹夫說話,害怕冷落了妹夫。

沈昶青笑著跟他說話。

一路上,三人說了很多話,一直到吳嬌家門口,才終止話題。

吳嬌媽晚他們一步上樓,看到有三個男人杵在她家門口,走近了看,認出其中一個人是沈昶青,再走近一點,看清楚兩個人的臉,才確定另外兩個人是葉卓嫻哥哥,立刻明白他們來訛錢的。

她攢的錢,全留給她姑娘當嫁妝,希望她姑娘嫁到婆家,腰板挺得直直的,死也不給老不死的臭女人。

當即,吳嬌媽臭著臉推開葉卓森,擠進去,把守她家的門:“我被你媽坑進公安局待了半天,都沒找你們要錢,你們哪來的臉問我要錢!”

“我們不是找你要錢,而是來通知你,明天我到你們廠裏找你的領導,協商每月發工資,從你們一家三口工資本上扣錢,扣完六百六十六塊錢,就不用扣了。”葉卓森一臉嫌棄彈了彈被吳嬌媽碰過的地方。

“……你要是敢這麽做,我拉著你媽一起死。”吳嬌媽一時沒跟上葉卓森的思路,好半天,才惡狠狠放狠話,恨不得撲上前咬死他。

“我叫葉卓森,你隨便打聽一下我和我媽的關系怎麽樣,再來威脅我。” 該說的話葉卓森都說完了,拽住楞神的弟弟到妹夫家坐一會。

葉卓森前面一句話讓吳嬌媽慌了神,後面一句話卻讓吳嬌媽定了神。

葉老不死的不是葉卓森的弱點,但是徐暖是啊,只要她找宋志幫忙,騙宋志說葉卓森知道他和劉美鳳搞上了,慫恿宋志找幾個紅袖章當著葉卓森的面睡徐暖,給葉卓森一個教訓,葉卓森還有心情管葉老不死的事麽。

吳嬌媽陰翳的眸子溢滿癲狂的笑容,關上門,並且插上門栓,隔絕一群老女人八卦的視線,扭身看到她姑娘站在她身後,她臉上立刻堆滿溫馨的笑容:“嬌嬌,媽安全回來了,別皺眉頭了。”

“嗯。”吳嬌牽強扯了扯嘴角,垂眸盯著被她攥皺的紙,想著父親跟她說母親打探葉卓嫻媽和二嫂的事暴露了,父親還承諾家裏只有她一個女兒,家裏所有存款全給她當嫁妝,如果她們父女不和母親斷絕關系,她們都會被母親拖累,她嫁人不僅沒有嫁妝,或許還要拿她的彩禮錢給葉家。

“嬌嬌,吃飯了沒,要不要媽給你下碗面條?”

吳嬌媽問了好幾聲,吳嬌深呼吸一口氣,走上前攬住母親的肩膀,撇頭,吳大志坐在角落裏吸煙,朝吳嬌點頭,吳嬌收回視線:“媽,不著急做飯,來,坐下。”

吳嬌媽拗不過她姑娘,忍著餓坐下。

“媽,我從小喜歡寫詩寫文章,你還記得嗎?”吳嬌攤開寫滿字的紙張。

“記得、記得——”她當然記得,她姑娘立志當徐志摩那樣的詩人,周樹人那樣的作家,為此,她高興許久,逢人就說她姑娘有出息。

可惜呀,最近幾年知識分子被破.害慘了,她害怕她姑娘也被迫害,禁止她姑娘寫詩寫文章。

“小時候,我教你寫你的名字,每當我寫出一首詩,一篇文章,你總是給我簽名,我到班裏自豪跟同學們說,看見沒,我媽媽給我簽名,認為我寫的東西最好。”吳嬌把筆放到母親手裏,像小時候那樣依戀母親,母親每一次誇獎她,她都能高興一整天。

“我家嬌嬌真棒,可惜有個沒出息的爸。”吳嬌媽脫口說出當年經常掛在嘴邊的話,覺得不過癮,又罵了幾句,才半蹲趴在桌子上,一如當年,一筆一畫,寫的極其認真。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在掃盲班認識的二十多個字全忘光了,卻唯獨記得她姑娘教她的三個字:趙王娟。

“行了,收好,媽給你做飯吃。”吳嬌媽把筆和文章交到她姑娘手裏,腳步輕盈到廚房。

吳大軍撚滅煙頭,走上前,抽出‘趙王娟主動和吳大軍、吳嬌斷絕關系書’,小心翼翼折起來裝進衣兜裏,打開大門,折回來鉆進廚房,一把揪住吳嬌媽的頭發,另一只手掐住吳嬌媽脖子往後拖。

丈夫任由她打罵,不敢反抗,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騎到她脖子上拉屎,吳嬌媽大罵孬種、沒出息,卻發不出聲音,而且吸氣少出氣多,臨近窒息邊緣,她沒有力氣反抗,瞥見她姑娘,伸出手抓她姑娘,讓她姑娘救救她。

吳嬌像沒了魂魄一樣,只知道掩面哭泣,吳嬌媽心疼極了,吳大志你這個死窩囊廢,竟然敢嚇我姑娘,還敢這樣對老娘,老娘讓你生不如死。

到了門口,吳大志把吳嬌媽拋了出去,吳嬌媽趴在地上拼命咳嗽喘氣,眼珠子往外凸,猩紅的血絲爬在白眼球上,極其恐怖。

“這個女人太恐怖了,回家跟我和嬌嬌說,如果公安知道她打聽葉家的事,她就寫舉報信舉報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是她的同夥。”見吳嬌媽咳嗽引起許多人伸頭朝這邊看,吳大志裝作驚恐萬分,提起袖子抹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傍晚才得知這件事情的大娘暴跳如雷,朝前走兩步,“呸”,吐沫吐到吳嬌媽身上:

“老吳,你怎麽不打死她呢!”

“你還要她幹嘛,不怕你和嬌嬌被她連累嗎?趕緊的,跟她離了,你工作好,長的周正,還怕找不到女人暖被窩麽。”……

“我呸,我不離婚,誰敢不怕死犯重婚罪當我姑娘後媽。”吳嬌媽聲音撕裂,泛青的臉猙獰,手撐著地,費勁往後挪,半靠墻壁,譏諷掃視這群人,視線最終落在吳大軍胯.下,那根玩意早就被他年輕的時候找不同寡婦玩壞了,他二婚不怕別人知道他比太監還不如麽。

吳大軍攥緊拳頭,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下,他蹲下來,神色痛苦靠近吳嬌媽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剛剛你簽下的是斷絕關系書,嬌嬌歸我,如果你不聽我的話,現在不去死,我把嬌嬌嫁給咱們區最出名的混混,要八百塊錢彩禮,夠我吃到老。”

吳嬌媽猛地擡起頭,抖動的瞳孔中有震驚,有恐懼,吳大軍站起來,居高臨下看她,去死吧,嬌嬌說拐賣人口罪名不重,最多坐幾年牢,可是他忍受不了有一個勞改犯前妻,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汙點。

現在好了,這麽多人讓嬌嬌媽死,只要嬌嬌媽抓住這個機會,死,在告訴這些人拐賣人口只坐幾年牢,這些人成了逼死吳嬌媽的兇手,哦,對了,沈昶青帶葉家兄弟來討債,竟然獅子大開口要六百六十六塊錢,他們也是逼死嬌嬌媽的兇手。

這些人全部是兇手,他和嬌嬌成了受害者,值得同情的對象,他們身上就沒有汙點了。

丈夫還是她以為的老實人嗎?這群人嘴巴張張合合,說什麽呢?吳嬌媽爬起來,搖搖晃晃走進屋裏,瞥見她姑娘哭的力竭,她唇角動了動,走到臥室裏,打開窗戶,跨坐在窗戶上,朝門外陰森大笑:“我真的死了,你們念叨我,我晚上找你們。”

“天,吳嬌媽——”一位大娘語氣十分震驚,腳步卻非常緩慢,她以為吳嬌媽只是裝模作樣威脅他們,沒想到她真的跳下去了。

她已經失去語言能力,親眼看到有人跳樓,她有能力阻止,卻沒有阻止,她精神處於崩潰邊緣,跌坐在地,目光呆滯。

“吳嬌媽跳樓了——”

隨著這聲喊叫聲,屋裏的人全都跑到走廊,紛紛往樓下跑。

這群人當中,包括沈昶青、葉卓森、葉卓林。

到了樓下,跑到吳嬌媽跳樓的位置,沈昶青用手電筒照射吳嬌媽落地姿勢,又移到吳家窗戶,慢慢往下移,又移到吳大軍臉上:“吳叔,吳嬸慘歸慘,但是她做出這種事,對你和吳嬌的名聲不好,如果你要離婚,我們大家能理解。”

地上一灘血,剛剛趁著混亂他踢了一下,妻子一動也不動,應該死的透透的。吳大志心裏有了成算,往後退幾步,背靠墻壁,身體緩緩下墜,跪跌在地,雙手無力蓋住臉,聲音嗡嗡:“陪了我二十多年,給我留下一個姑娘,我跟她離婚,我還是個人麽。”

“老吳,這事弄得,誒!”罵吳嬌媽死的人,也不知道說啥,自責死了。

“誒,年輕的時候你照顧我,老了以後換我照顧你,這才叫夫妻。”沈昶青聲音低落,配合現在的場景,最能觸動聽者的心。

聞言,吳大軍崩潰大哭,聲音哽咽,斷斷續續說:“明明只要坐幾年牢,就能出來,你為什麽這麽傻呀,你出來後換我照顧你,可好?起來吧,嬌嬌媽,你起來吧。”

“大軍,你別這樣。”大嬸別過身抹眼淚。

“就是,大軍,你還有嬌嬌呢,振作點,人死不能覆生。”有人帶著濃濃的鼻音說。

“估計高度只有七米,吳嬸臉朝下,臉部大概粉碎性骨折,胸部肋骨有可能斷了,四肢也有可能骨折,”沈昶青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不明所以看他,“腦後勺不著地,這點高度,死不了,最多殘廢,哦,現在人一動不動,她休克了。”

吳大軍:“……”

眼淚婆娑眾人:“!!!???”

“你們趕緊叫醫生來,千萬別碰她,防止摔斷的肋骨戳到哪個器官。”沈昶青拿著手電筒,朝呆楞中的人晃了晃,“吳叔激動壞了,恐怕走路都能摔跤,你們誰願意叫救護車?對了,吳嬌呢,讓她趕緊回家拿錢,別耽誤她母親搶救,大哥,別讓人碰吳嬸,我陪二哥到公安局報警,吳叔要是不說出吳嬸威脅大家不能說她調查葉家,誰能想到她真的拐騙葉潯。”

“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去找吳嬌,讓她帶上錢。”

葉卓森有自己的小聰明,立刻明白妹夫的意思,吳嬌媽死了多沒意思,沒瞧見吳大志陰郁的臉多麽精彩。“行,我在這裏守著。”

沈昶青、葉卓林兩人來到公安局,找到負責拐騙案組長,說起吳嬌媽回家後古怪行為。

“事情是這樣的,有人提起吳嬸經常打聽我岳母和我二嫂,被吳叔聽到,吳嬸到家沒幾分鐘,被吳叔趕出門,說吳嬸威脅所有知情人,但凡公安同志知道這件事,她就舉報他們和她是同夥,吳叔趴在吳嬸耳邊說幾句話,然後吳嬸爬窗跳樓,從四樓跳下去的,人還活著。”沈昶青簡短表述事實。

公安同志互看一眼,吳嬌媽找知青辦的宋志同志作證,宋志同志本人證實那天吳嬌媽找他問一些關於知青下鄉方面的事,他們又查到吳嬌媽女兒二十一歲,符合知青條件,所以沒懷疑兩人。

“你們認識知青辦的同志,宋志嗎?”公安同志問道。

沈昶青搖頭,葉卓林卻皺起眉頭:“他跟這件案子有關系嗎?”

“他是吳嬸的證人,證明那天傍晚吳嬸和他在一起。”公安同志瞇了瞇眼睛,直覺告訴他,受害人家屬知道這個人,或許跟宋志有過節。

“……他是我妻子的前任。”葉卓林沈默很久。

“沒了?”公安同志放下筆,雙手交叉看著他,“隱瞞情況,導致我們沒辦法破案,葉潯小朋友隨時可能再次遇到危險。”

“有,你們可以問我妻子。”葉卓林坦然和公安對視。

公安同志合上本子,送沈昶青、葉卓林出了公安局,他到離職工樓最近的一所醫院詢問嫌疑人受傷情況,沈昶青、葉卓林各自回家。

次日,沈昶青被沈古、沈今泰山壓頂折騰醒,他打著哈欠,搬一個凳子坐在門口,斜靠在門框上扇扇子。

一個大媽端著碗,走過來,靠在墻壁上,邊吃飯,邊告訴沈昶青吳嬌媽真的被救回來了,但是吳嬌媽鼻梁斷了,額頭和下巴裂成幾塊,脊椎斷了,肋骨斷了三根,有一根差點插到心臟,一條腿斷了:“他家的錢全用光了,還借了一些,後續治療費還沒有著落。”

“誒,希望別怪我多事。”沈昶青垂頭喪氣。

“嗐,不會的,吳嬌媽命雖然救回來了,但是要有專人伺候吃喝拉撒,正好順了老吳的心願,老吳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咋會埋怨你。”其實大媽心裏想,家底子都花完了,還欠一屁股債,最後弄個生活沒辦法自理,這買賣虧大了,救回來一個祖宗,擱在她身上,她非得拿刀抹脖子自殺。

“希望吳嬸醒來想開點,別趁著旁邊沒人,又自殺。”沈昶青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呃……”花了這麽多錢,終於把人給救回來了,如果吳嬌媽還自殺,結果救不回來了,她估計老吳承受債務壓力,還要承受愛人失而覆得,又失去的刺激,想不開跟著一起死。“小沈,你放心,我去找老吳,勸他別去上班,專心守著吳嬌媽,什麽時候吳嬌媽情緒穩定了,他什麽時候上班。”

大媽把碗撂到家裏,風風火火下樓到醫院找吳大軍。

沈昶青望著空曠的走廊,又“誒”了一聲:“祝願吳叔吳嬸長命百歲。”

“你確定是祝願吳嬌爸,不是詛咒吳嬌爸?”

沈昶青打了一個哆嗦,扭身,葉卓嫻似笑非笑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他尷尬笑了一聲:“那啥,我估摸著媽快來了,你那邊聯系好人了嗎?”

反正吳嬌媽只要活一天,吳嬌媽遭罪,吳嬌爸也遭罪,吳嬌的日子也不好過,吳家人過得不好,她就舒坦,所以對於丈夫轉移話題,葉卓嫻也不跟他計較,但願意給他添堵:“我這邊沒問題,聯系好了,你這邊卻攤上大.麻煩了,現在吳嬌家一貧如洗,還欠一屁股債,我媽想要問吳家要錢住院,估計玄乎,小心她把賬算在你頭上。”

這次沈昶青不“誒”了,一臉神秘沖葉卓嫻挑眉:“山人自有妙計。”

葉卓嫻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丈夫,沈昶青露出一排大白牙,葉卓嫻丟給他一個大白眼,轉身進入廚房:“沈古、沈今,端碗吃飯了。”

“來了。”

兩個孩子自發拿筷子,端饃饃。

沈昶青眼尾下彎,笑瞇瞇跟在兩個孩子屁股後面端四碗粥,便坐下來吃飯。

他吃的比較快,吃完飯獨自上班,兩個孩子由葉卓嫻照顧,因為今天葉卓嫻休息。

到了廠裏,他一頭紮進研究室,又是一天沒有出來。

收集焦油的裝置已經組裝完畢,明天就可以正式研究低焦油卷煙,組裏每一個人非常興奮。

下班,沒有人拖拖拉拉,都手腳變得異常利索,全組人員推車離開廠子。

半道上,沈昶青被葉卓森攔住了,葉卓森眉頭攏在一起:“卓林和劉美鳳離婚了,孩子歸劉美鳳,沒跟家裏人商量就和礦場簽訂臨時工合約,我從劉美鳳那裏得到消息,到礦場找他,人已經在地下作業,想下去把人拉回家,礦上的領導不放人。

我媽那裏也不消停,吳家拿不出錢,讓她出院回家養,她說爸的工友到醫院看望她,她跟人說至少住一個月才可以出院,現在出院,沒臉見人,總之不願意出院,非得讓我們兄妹三人湊錢給她住院。”

“吳家找人借錢給吳嬸做手術,住院的錢恐怕不好借,我估計等吳嬸病情穩定,吳叔把吳嬸接回家照顧,要不然把媽接到吳嬌家,兩個受傷的人躺在一起,讓吳叔照顧?”開丈母娘的玩笑,沈昶青玩跳脫了,說完這段話,他自己都倒吸一口氣。

“走,到醫院跟爸媽談,不回家讓我爸伺候,就去吳大軍家。”葉卓森蹬自行車,順道扯了沈昶青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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