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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970年煙廠那點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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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970年煙廠那點事5

這段話但凡出自另外一個人之口,那人多半貧嘴,鞠勝學不會將那人說的話當真。

沈昶青則不同,這個人向來不會貧嘴,不會開玩笑,更不會信口開河,說些沒有把握的事,只會悶頭做實事。

一沓稿紙飛到鞠勝學手中,他從容不迫瀏覽稿紙 ,原想就算有突破,也是沈昶青在原有的生產線上做出些微調整。

“這……”鞠勝學把眼鏡卡在鼻尖上,急切揉眼,又慌忙把眼鏡推到鼻梁上,他雙手發抖翻閱稿紙,隔幾行,新的專有名詞刺進他心臟,撥動他的心脈。

沈昶青被撂在原地,鞠勝學跑了出去,隱約聽到鞠勝學輕喃“老顧、老宋……”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

他靠路邊站,斜倚在樹上,等鞠勝學給他回覆,等待的過程中,他習慣性掏出一根煙,邊把玩邊想事情。

找出陷害葉卓嫻的人,幫老太太的農村戶口轉到省城,他同一時間進行,結果只有老太太轉戶口的事有了著落。

還是因為他貢獻出低焦油烤煙型卷煙制作方法,提到凹凸棒石、坡縷石粉末特殊材料能夠降低焦油含量,他估計廠長幫定忙了。

男人漫不經心把香煙橫放在鼻尖下輕嗅,淡漠的眸子,散漫的行為,看得吳嬌口幹舌燥。

往昔和她玩的好的小姐妹撞她一下,吳嬌眷戀收回視線,調整車頭和小姐妹嬉鬧,騎了好遠,她情不自禁回頭凝望男人,顧廠長、宋工程師、鞠主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沈昶青的氣場一點也不弱於三人,這樣的人物不可能一直趨於人下,她嫁給男人的決心更加堅定,回去找母親商量,另想辦法逼迫葉卓嫻跟沈昶青離婚。

吳嬌前腳離開煙廠,沈昶青與顧廠長三人也離開煙廠,先到幼兒園接沈古,一路上,沈昶青提到“焦油”名詞的來源,始於美國,國外已經證實煙的大部分致癌物質在焦油裏,早些年他特意留意過海外關於這方面的報告。

四年前他已有模糊的健康型卷煙概念,到二線工作這些年,他一直琢磨這件事,起先嘗試從中草藥入手,在煙絲中加入對人體有益的中草藥減輕對人體傷害,但影響吸煙者口感,後來他把視線轉移到濾嘴的濾芯上面……撿一些能夠佐證的內容說與他們聽。

顧廠長一句“敢想敢做”,可見對沈昶青的評價有多高。

一行五人中,沈昶青是有問必答,不說多餘廢話,沈古沒了早晨活潑勁,屁.股被二八杠硌的難受,只敢輕輕動一下,其餘三人眼睛閃爍耀眼的亮光,毛細管擴張,臉紅的和喝酒喝上頭一樣。

快到家門口,沈古抽出手,撒開腿跑進屋裏找小屁孩逞兇,安慰她這顆受驚的小心臟。

從沈古那裏得知兒子真的帶人來了,沈母急忙沖出去迎接兒子的領導,她臉上堆的笑容有多燦爛,說明她背著兒子做了多少對不起兒子的事。

怨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幾分鐘前她懟了幾個煙廠工人一臉吐沫。

也怪省城人,咋能這樣,把她說的那樣難聽,她被氣瘋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懟回去一句,給領導吃一塊肉不虧,反正領導吃那麽多塊肉,她多懟幾句就是賺到了。

好久沒見到這樣純粹樸素的笑容,三人對視一眼,笑著被沈母請到屋裏。

沈昶青一條腿邁進屋裏,眼尾餘光捕捉到一抹被肚子頂起的衣角,葉卓嫻抵住樓梯拐角,放下帆布包擦拭額頭細汗,忽然一具身影欺壓而下,她後退兩步穩住身體。

“走吧。”沈昶青拎著帆布包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她沒有跟上,站在原地等她幾步。

“你是故意的。”葉卓嫻翻了個白眼,和他擦肩而過,故意挨著他手臂撞(蹭)了一下,走到他前面。

沈昶青:“?”

莫名其妙,他長嘆一聲,跟在葉卓嫻後面進屋。

“晚上沒被男人滿足,大白天勾引男人,真騷,我呸。”吳嬌媽探出腦袋,朝葉卓嫻消失的方向噴口水。

“行了,她婆婆護著她,你少說兩句。”吳嬌爸從櫃子最裏面掏出半瓶白酒,坐回椅子,時不時伸頭往外望。

顧廠長、宋廉工程師、鞠勝學主任到沈昶青家吃飯,沈昶青家沒有一家之主,又是一個不善言辭的小年輕,恐怕招呼不周到,定會請年長的人去陪酒,他不好意思空手而去,正好帶上半瓶白酒。

吳嬌媽連續兩天被鄉下婆子懟的無還‘口’之力,窩囊廢丈夫這句話簡直火上添油,她立刻炸了:“沒出息,孬種,我呸,你要是有一丁點能耐,我姑娘至於在孬種堆裏找對象嗎!”

“吳大軍啊吳大軍,我姑娘嫁的不好,老娘和你拼命。”

吳嬌爸痛苦抱頭,吳嬌媽冷眼瞧著,她發洩一通,倒是真的惦記上沈昶青,證明她姑娘眼光比她好,能請動三個領導到家裏吃飯,他們這一片職工樓,恐怕只有沈昶青能做到。

沈昶青沒意識到他請三個領導到家裏吃飯,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話又說回來,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再說到沈母,她的熱情程度讓三位領導險些招架不住,不過都在沈昶青意料之中,只要領導吃了老太太帶來的肉,老太太面對省城人就不會忍氣吞聲,要多剛就有多剛,這是他想看到的。

葉卓嫻帶回來幾樣時令蔬菜,蔬菜由她掌廚,清淡為主,拍了幾根黃瓜拌涼菜,大夏天解熱。

風幹的臘肉被沈母切成薄片煸出油,放幹辣椒、小土豆片爆炒,她原本自作主張扣下半只風幹雞,由於她今天背著狗兒子辦了糊塗事,心虛啊,在廚房裏躊躇許久觀察‘敵情’,瞅準機會偷偷拿出半只風幹雞,若無其事拼湊成一只雞放在蒸籠裏蒸,這種她親自腌制的,配上獨家祖傳秘方風幹,不需要二次加工,簡單蒸一下,肉有勁道,別提有多香了。

外邊男人先吃上了,葉卓嫻帶著孩子躲進臥室,沈母躲在廚房門簾後面偷聽,還不忘掏出青澀的杏子啃。這是兒媳婦同事家院子裏樹上長的,不要錢,給兒媳婦裝了小半包,她啃起來也不心疼。

“好小子,這件事要是成了,先進工作者獎章跑不了,說不定大領導也會關註你。”

“咱們的大領導無煙不歡!”

“我國是煙民大國,若是真的能生產出低焦油烤煙型卷煙,造福煙民,是一件天大的大好事。”……

“咕嘟!!!”杏核被沈母咽進肚子裏,她使勁扒脖子。

要死了,要死了!!!

最慫的狗兒子真的被領導看中,沒拿升職的事騙她。

闖大禍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八婆十有八九在領導面前亂嚼舌根,說狗兒子壞話,哎呦,狗兒子升職黃了,她哪有臉面對狗兒子,簡直要了她的老命。

沈母沖到米缸前,彎腰使勁扒,一直扒到米缸底端,拔出一只風幹兔子。作為地地道道蜀地人,不把兔肉做出花來,簡直辱沒祖宗。

沈母使出十八般武藝對付一只兔子,哪有心情聽外邊男人談話,錯過了最重要一部分談話內容,還是關於她的。

“其實請你們吃飯,我有私心,”熱絡的氣氛瞬間凝固,沈昶青不知從何說起,倒了滿滿一杯白酒,仰頭一口灌下去,低頭蔫蔫說,“卓嫻這胎懷象不太好,糟心事沒停過,我準備留老太太待到孩子滿月,想請你們幫忙弄到半年探親介紹信,可以嗎?”

一路上,顧廠長一直琢磨,老太太單純因為歉意請他們吃飯嗎?沈昶青說出實情,他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想。

這小子太不活絡,若不是前幾天他和二線廠長通電話,二線廠長不提挽留沈昶青做副主任,這小子也不說,誰能知道。

就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聯想到低焦油烤煙型卷煙的構思時間,才能推算出若是當時沈昶青留在二線,帶領二線卷煙廠生產出全國首批低焦油烤煙型卷煙,到時候沈昶青的職位比主任還要高一到兩級,但是在一線卷煙廠,沈昶青升破天,也只能擔任副主任。

有些事經不起推敲,想的越多,便認為自己知道越多事情。

顧廠長已經斷定那些人純粹胡說,否則怎麽解釋沈昶青為什麽為了葉卓嫻和未出世的孩子堅持回一線?

宋廉、鞠勝學和顧廠長想到一塊了,也不知道躲在背後搞事情的人披著人皮還是鬼皮。

純天然風幹雞肉上桌,三人感慨總算慰勞一頓肚子,沒過多久,花椒香酥兔丁上桌……跳水兔上桌……麻辣兔頭,一只肥大的兔子硬是被沈母做成三道菜,最後顧廠長、宋廉、鞠勝學三人捧著肚子出門。

走之前,他們囑咐沈昶青別瞎想,一門心思琢磨低焦油烤煙型卷煙的事,老太太照顧葉卓嫻的事交給他們想辦法,只要人活著,總是能想出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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