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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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楊璐的話, 不但沈宵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連站在一旁的衛揚也變了臉色。

啟明網戒療養中心這個戒網學校之前曾經爆出過不少的□□, 在H市生活過的人早就已經有所耳聞, 與其說那是一家戒網學校, 不如說是一家專門管理□□問題少年少女的學校。

前不久H市的報紙上還刊登過關於這個啟明網戒療養中心的學生跳樓自殺, 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但最後卻不幸身亡的消息, 這消息在整個H市都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不過後來過了沒多久, 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這件事情漸漸被壓下去了, 再無人提起。

除此之外前兩年這家網戒中心還曾經被人在網絡上曝光,使用極端手段逼迫/強制被送進去的孩子們聽話, 只不過是這件事情剛曝光沒多久, 曝光的當事人就清空了所有的社交賬號下的言論,甚至連賬號也一並註銷了。

與此同時還冒出了大量的家長和學員站出來為啟明網戒學校說話,紛紛表示那些爆料全部都是汙蔑,是在刻意抹黑和

後來有媒體得到消息後來啟明網戒療養中心暗訪調查, 但任憑他們怎麽調查, 最終所拍攝出來的效果卻並不盡如人意,類似於最初爆料者所說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 那裏面的學生每一個都表現的非常樂觀積極, 而且整個學校無論是從老師的素質還是環境而言都非常規範。

不但沒能將這家網戒中心不為人知的一面給揭露出來,反倒是無形當中又給這家網戒公司打了一波宣傳,引來了不少家長的咨詢, 把自己家裏不聽話的孩子給送進去改造。

可這種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啟明網戒療養中心或許騙騙外人還可以,卻是根本騙不了H市本地人的,但凡在這裏生活的時間稍長些的,幾乎都知道這家看似正規的網戒學校其實臭名昭著,存在了大量的問題。

但明明知道這是個火坑,每年卻依舊有著大把的家長將自己的孩子送到這裏來,揮舞著大把鈔票對這家網戒學校感恩戴德的,去年甚至還有一個富商在將兒子送進來以後,直接給啟明網戒中心捐了兩棟樓,就是為了感激網戒中心幫他把孩子教好。

據在啟明網戒學校附近的居民反應,這邊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從學校裏傳來的慘叫,尤其是晚上,那叫聲簡直讓人不寒而栗,聽上去就讓人心碎。

不是沒有市民去警局反映過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從那裏的學生鼓起勇氣去舉報過,但這家網戒學校背後卻有著讓人瞠目的能量,任何的舉報和報案全部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真要是拿出了什麽決定性的證據,頂多也就是罰點錢而已。

這點罰款對於啟明而言簡直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對於那些前去舉報的學員,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又一次墜入地獄,經歷比上一次更加痛苦難熬的‘改造’。

“你剛才說什麽?”衛揚不敢置信的問道。

被衛揚這麽一問,楊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但這次無論是誰對她都沒有半分同情了,按照楊璐所說的,她在H市生活了這麽多年,他們小區離啟明的距離並不算遠,中間也就隔了一個街區。

就連沈宵一個剛穿越過來沒多久的人都對啟明網戒中心的所作所為有所耳聞,更別說楊璐一個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人了,可明明知道那不是個什麽好地方,她卻依然把自己的親弟弟送了進去。

不知怎麽,沈宵忽然又想起了幾天前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古怪男人,也就是楊璐口中的弟弟楊君,只記得他當時穿的很厚,帶著帽子和遮蓋了大半張臉的口罩,暴露在外的只有一雙眼睛,那眼睛當中沒有分毫的神采,有的只是麻木和一片死寂。

楊璐哭了一會兒後才哽咽著道:“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是盧明德讓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個戒網學校會是那樣,我以為,我以為……”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沈宵給打斷了。

“你知道。”沈宵看著面前的女人,眼神冷得嚇人,就像她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死物一樣,讓人在對上這視線的時候忍不住心慌起來。

被沈宵打斷後,楊璐怔了怔,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那些反駁的話卻怎麽都無法說出口,是的,她知道的,從一開始就知道那裏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是,但她還是同意了盧明德的提議,親自將自己的弟弟送了進去……

要說唯一讓她想不到的就是,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有可能會死在那裏,她是真的沒有想到。

女人的哭聲充斥了整個辦公室,沈宵和衛揚卻連勸阻安慰的話都未曾說過一句,他們只是冷眼看著楊璐,直到她自己哭夠了,哭不出來了,沈宵才再度開口。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繼續撒謊,我會立刻讓人把你扔出去。”

說完後,沈宵的聲音頓了頓,又道:“作為你撒謊的代價,你的單子傭金翻三倍。”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立刻離開,去尋找其他的安保公司幫你,今天你在我們公司說的這些話一個字也不會被傳出去,關於這點你可以放心。”

沈宵說完後,開始著手處理起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半點沒有再理會楊璐的意思。

本以為楊璐聽到那堪稱天價的傭金一定會猶豫或者直接轉身走人,卻沒想到幾乎是在沈宵的話音剛落地,楊璐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沈宵近乎天價的傭金。

她從包裏拿出了兩張卡,推到了沈宵的面前,道:“這兩張卡一張裏面有三十萬。”

“另一張……”當說到第二張銀/行卡的時候,楊璐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難堪和猶豫,但這份猶豫並沒有持續多久。

楊璐閉了閉眼,將那張卡也推到了沈宵手邊,道:“這張卡,每個月盧明德會往裏面打五萬塊錢,我……不需要了。”

她的話說完後,見沈宵並沒什麽反應,心中頓時有些慌了,她咬了咬牙,繼續加價:“我名下將有一棟別墅,應該能值個三百多萬,但你要跟我保證,必須把我弟弟活著救出來,如果我弟弟……”

“嗤。”楊璐這句話剛剛出口,就聽到面前的沈宵輕聲嗤笑了出來。

沈宵看著楊璐,臉上沒有分毫的動容,平靜道:“連你自己都不能保證的事情,我同樣不能保證。”

聽到沈宵的話,楊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駁,可在對上沈宵冰冷的視線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實際上,除了這家安保公司以外,市內幾乎所有的安保公司楊璐都已經問遍了,但在他們聽到需要去啟明網戒中心的時候,全部都拒絕了楊璐的請求,無論她出多少錢。

有家安保公司甚至還直言,想要強行沖進去把人帶出來是不可能的,建議她最好能夠找到最初將她弟弟送進去那人親自去學校裏接,這樣可能還會有點希望。

這家安保公司已經是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不是不能去外地找,但是那樣太耽誤時間了,每浪費一點時間,小君就會多幾分危險,想到這裏,楊璐咬了咬牙,點頭道:“我答應。”

見她答應了,沈宵的手輕輕敲了敲桌面:“說,到底怎麽回事。”

楊璐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面前這個男人能夠一眼看穿她的謊言,再繼續欺瞞下去,她真的會被沈宵給直接趕走的,到時候再多的錢都沒有用了。

她極力隱藏的,拼命遮掩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要暴露於人前了。

事情走到今日這樣的地步,能夠責怪的從始至終也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楊璐深吸了一口氣,簡單的將這幾年她與盧明德以及楊君三人之間的事情全盤托出,這次,她終於沒有再敢有分毫的隱瞞,全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個清楚。

事情還要從五年前說起,那時候楊璐十八歲,她的家庭條件不好,雖然並非是從什麽貧困山村出來的,但卻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出生在一個小縣城下的村子裏,是村子裏為數不多幾個考上大學的大學生。

楊璐在H市的華海大學讀書,雖然學費申請了貸款減輕了不少的壓力,但因為家庭因素,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幾百塊,而H市的消費水平又絕非縣裏和村裏能夠比的,那點生活費甚至連吃飯都不夠,更別說買衣服買化妝品什麽的了。

是人都難免會有攀比心,當周圍同寢室的室友和同學一個個都打扮的光鮮亮麗的時候,楊璐卻只能穿著從家裏帶過來的那些土裏土氣的衣服,就算她長得漂亮,但和精心打扮過的室友面前卻依然被長得不如她的給比下去了。

再加上,楊璐家裏還有一個弟弟需要上學,她的父母又有一點重男輕女,別說伸手問家裏要錢了,偶爾還會接到爸媽打來的電話讓她往家裏寄錢。

這麽一來二去的,楊璐就開始做兼職,最開始只是簡單的家教工作,賺的錢雖然不算多,但是卻也比之前好太多了,只不過當時她正是愛美的年紀,正學著怎麽打扮自己,加上虛榮心作祟,漸漸地她發現即便做家教的錢也不夠她花了。

因為楊璐長得很是好看,再加上這段時間也漸漸變得會打扮了起來,所以她就在同專業一個學姐的推薦下去做了禮儀模特的兼職,這份兼職雖然辛苦一點,一站就要站好幾個小時,但是賺的錢卻比之前做家教要多上太多了。

也正是因為這份兼職,楊璐認識了盧明德,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拍賣酒會上,作為禮儀小姐的她們也被主辦方留了下來,那天楊璐喝多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盧明德躺在了一起,床上還殘留著血跡,床邊的垃圾桶裏是用過的避孕套和包裝盒。

都已經這樣了,楊璐還能有什麽明白的。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和第三次,每次盧明德都會給她錢,少則一兩千,多則一兩萬,楊璐的態度也從最初的非常抗拒漸漸變成了半推半就,盧明德出手闊綽,對她也算不錯,後來楊璐沒上完大學就順理成章的成了盧明德的情婦。

大概是出於羞恥心,或者是別的什麽,楊璐漸漸地和家裏斷了聯系,將父母的電話都拉黑了,除了偶爾出於補償的心理會寄些錢回去以外,接連好幾年連個電話都沒再往家裏打過。

人都是有感情的,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盡管楊璐知道盧明德有老婆有孩子的,但是卻也無可避免的對他產生了感情,無論是因為金錢還是因為感情,她都離不開也不能離開盧明德。

本以為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但令楊璐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今年夏天的時候,她的弟弟楊君居然從幾千公裏以外的老家找了過來,當得知楊璐這兩年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後,楊君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楊璐跟盧明德分手,然後帶她回老家。

在楊君幾次三番找上門要帶楊璐走,甚至最嚴重的一次楊君已經強硬無比的買好了車票將楊璐給拉到了車站,楊璐終於慌了。

她不敢回家也沒臉回家,更加不能讓遠在老家的父母知道自己的事情,她也根本沒打算要離開盧明德,這麽多年下來,她早就被盧明德給養廢了,過慣了大手大腳的奢靡生活,磨沒了年少時的銳氣,她自己都不敢想象如果離開了盧明德她會變成什麽樣。

當年為了跟盧明德在一起,她甚至連本科畢業證都沒能拿到手就匆匆退學了,這麽多年要工作經驗沒工作經驗,要文憑也沒有文憑,空有一張保養得當的臉,這又有什麽用呢。

跟著楊君回老家?過慣了城市裏紙醉金迷的生活,這讓她如何去重新適應老家那清貧艱苦的生活?更何況,當初她以大學生的身份離開老家的時候有多麽光鮮,現在這樣一事無成的回去,若是讓人知道了她不但大學沒念完,還給一個老男人當了幾年見不得光的情婦,她要如何自處!

因為父母有些重男輕女的關系,從小到大雖然在吃喝上從來沒有虧待過她,但是父母卻更加偏疼弟弟,在家裏最受寵的就是弟弟,她這個弟弟無論做什麽都比她優秀,就連她最最引以為傲的學習成績,都比不過楊君。

現在混成了這幅模樣,她怎麽有臉回去,回去讓父母打罵和折辱嗎,然後任由別人來看她的笑話,將她與楊君對比,用自己的失敗去襯托楊君的優秀和成功嗎?!

不可能,她不會回去的。

就在快被楊君帶上回老家的火車上時,楊璐裝作要上洗手間的樣子躲在洗手間借了一個路人的手機給盧明德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後,盧明德很快就趕過來將她帶走了。

楊君在火車站等了很久都沒能等到楊璐,便明白楊璐這是不願意跟自己回去,若是姐姐的男朋友是單身,哪怕兩人年紀相差的大了點,只要姐姐是真心喜歡,那人的人品沒有問題,那麽楊君也能說服自己去接受。

可那個男人有家有室,女兒都已經十二歲了,這讓楊君怎麽能接受,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楊璐在這條歧路上越走越遠,怎麽忍心自己姐姐繼續這麽往火坑裏跳!

這個男人能夠在有家有室的情況下和姐姐在一起就已經很好的說明了這是一個毫無責任心和良心的男人,連自己的結發妻子和唯一的女兒都能夠背叛,又怎麽可能會好好對姐姐。

楊君是鐵了心的要帶楊璐回去,楊璐不跟他走,他就守在楊璐家門口,楊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

每當盧明德來找楊璐,就會被守在門口的楊君給攔住,有時候兩人甚至會大打出手,雖然楊君年紀小,但是在家裏卻經常幫著父母下地幹活,力氣很大,反觀盧明德養尊處優慣了,這麽多年又早就被煙酒給掏空了身體,哪裏會是楊君的對手。

盧明德挨了兩頓打,對楊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是記恨上了,可打也打不過,楊君畢竟是楊璐的弟弟,楊璐跟了他這麽多年,一直很聽話,就算看在楊璐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叫人過來跟楊君打。

於是盧明德想了個法子,跟楊璐提起了啟明網戒中心,準備哄著楊璐把他弟弟送到那裏去改造改造,說不定沒待幾天楊君就松口同意他們的事情了,讓楊君吃點教訓,這樣將來哪怕放出來他也一定被改造的服服帖帖,不會回老家裏亂說什麽的。

楊璐聽了之後剛開始非常害怕,因為她雖然不是H市的人,但卻也多多少少的聽說過啟明網戒中心的那些事情,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就算楊君有再多的不對,卻也是她的弟弟啊,她唯一的弟弟。

可在楊璐拒絕了盧明德的這個要求後,就敏感的發現盧明德很久都不往她這裏來了,就連她的電話也不肯接了,至於錢,自然也不可能再打過來了。

如果只是不給錢也沒什麽,畢竟她跟了盧明德這麽多年也攢下了不少的積蓄,可真正讓楊璐覺得難受的是盧明德的態度,這是打定主意要跟她分手的意思啊。

一下子,楊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的生活她的愛情她的經濟來源全部都是依附在盧明德身上,楊璐不能和盧明德分手,一旦分手了,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在掙紮了半個月的時間,楊璐終於妥協了,同意了盧明德的提議。

以身體不舒服為由騙著楊君跟她一起去一趟醫院,將楊君給騙到了啟明網戒療養中心,和盧明德一起親手將弟弟給送了進去。

雖然打著戒網的名義,但啟明其實只要給錢,什麽人都收,上到五六十歲的老人下到十五六歲的問題青年,只要你肯出錢,他們就敢收。

楊璐把楊君騙過去的那天,在啟明的辦公室準備交錢的時候,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夫婦,那個女人那天過去是想要把自己老公送進去,因為老公想要離婚,女人不願意離,就把老公給送進來了。

明明不久前還在和女人吵架的男人不過離開了短短的半個小時,再次被所謂的校長給帶出來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著女人的腿邊哭邊喊‘老婆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再也不離婚了。’

甚至還主動要求要留在啟明接受治療,男人眼底的絕望簡直讓楊璐膽寒,有那麽一瞬間楊璐是想要帶著楊君走的,可盧明德的話就像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她不敢帶楊君走,她如果帶楊君走了,盧明德就不要她了,他會和自己分手的。

所以,楊璐最後還是硬下心腸,給楊君辦了‘入學’手續。

從那之後,楊璐刻意讓自己不再去想楊君的事情,但是那天她臨走時,楊君那摻雜著失望和絕望的眼神卻時常會出現在楊璐的腦海裏,一天、兩天……

不是沒有想過將楊君給接出來,可當初去送人的時候,所有的手續都是盧明德辦理的,甚至就連‘學費’都是盧明德出的,要想接人,只有盧明德親自過去才能夠把人接出來。

但任憑楊璐怎麽說,盧明德都不肯松口去接楊君出來,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將楊君送進啟明後,楊璐的每一天都活在擔驚受怕和悔恨當中,可那又有什麽用呢,錯已經鑄成,再也沒有可以反悔的權利了。

三個月後,楊璐家裏的門被敲響,來人是老家的一個老鄉,他是來通知楊璐,她的父母見楊君消失了幾個月都沒能回來,電話也完全打不通,就打算來城裏找人,結果在路上出意外,不幸死亡。

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間楊璐只覺得天都塌了,因為她的自私和一念之差,不但害了弟弟被送進了人間地獄,還害的父母也死了。

因為這場意外,盧明德終於松口和楊璐一起去啟明接楊君回來,楊璐再次見到楊君的時候,他瘦的已經完全脫了形,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裏面再無分毫的神采,有的只是麻木和僵硬。

他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已經完全沒有了靈魂,一舉一動都僵硬刻板無比,看的楊璐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當楊璐將父母的事情告訴楊君的時候,楊君才總算有了點人氣兒,他大哭了一場,看著楊璐的眼睛裏除了麻木以外,又增加了一抹恨意。

可即便楊君恨她,卻在得知她懷孕又流產,並且以後都不能再生育的時候,依舊要幫她出頭,從她這裏跟蹤盧明德回了家,認準了地址後買了把刀就找了過去,如果不是不知道具體的樓層耽誤了一些時間,盧明德可能已經死了。

若不是那天她及時發現追了上去,楊君真的會殺了盧明德的。

因為她是他姐姐,爸媽死了以後楊璐就是楊君唯一的親人了,他必須說服和強迫自己不能去恨楊璐,將所有的仇恨全部轉移到盧明德身上,他是那麽痛恨盧明德。

她本想將這件事情瞞下來,但卻還是被盧明德知道了,於是又一次的,盧明德叫人將楊君綁著送回了啟明,楊璐去得到消息趕到啟明見到楊君的時候,楊君從頭到尾只跟她說了一句話。

“姐,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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