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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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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設計

仙雛院的花園裏,封仙子一如既往被貴女公子們包圍,說說笑笑,談論著皇城裏有趣的事情。

“要說近日最出風頭的,當屬衛二公子。”一名貴女知道封仙子愛聽什麽,抿唇笑著說,“先是治好了恭王殿下臉上的胎痣,又一曲使得卞真人破境結丹,陛下親賜名琴獨幽,皇城中不知道多少人遞貼子送禮的想要見他一面,與他結交聽他一曲。”

“衛二公子是高士,又哪能那麽容易和人結交的?這些人也不管不顧,把禮物往衛二公子院門前一放就走。那堆成山的禮物,也難為衛府的下人們,每天都得用推車搬小半個時辰……嘖嘖嘖,已經是皇城街上一景。”

“唉,只可惜衛二公子雙腿有疾,不良於行。”另一個少年公子嘆息,“始終入不得朝堂,不能得一個官身。否則以陛下對他的愛重,必定從此平步青雲,光宗耀祖。”

“當官有什麽好的?”封仙子坐在花壇的石邊上,手裏轉著一朵玉簪花,晃悠著兩條小腿,“我去宮宴上看那些大官兒,個個都是滿臉胡須皺紋的老頭,難看的很。衛哥哥縱然不做官,也比他們強上千百倍。”

朝廷官員又不是祖傳,都得經過千軍萬馬的科舉廝殺,然後長年累月一步步的做政績升遷,才能坐到高官的位置上。

因而大官的歲數基本上不可能年輕,在七八歲的封仙子看來,可不就都是滿臉胡須皺紋的老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圍繞著封仙子的這些人,當然不會為這個跟她爭辯,都笑著連聲稱是。

與封仙子那邊的熱鬧相比,封寶兒這邊就顯得冷冷清清。

她穿著紅底白花的緞裙,烏黑的頭發梳成雙鬟,插著銀篦,獨自坐在茶水寮的小小屋檐下,一只手托著腮,遠遠望著花壇的那群人發呆。

只有檐角處掛著的瓷風鈴不時在風中轉動,發出幾聲玲玲脆響,陪伴著封寶兒。

最近妹妹越發跟她疏遠了,往常還時不時叫她到跟前端茶倒水,現在根本就把她晾在一邊。

是因為那天打雷,她牽了衛哥哥的手嗎?

奶娘雖說愛她護她,但到底還是緊著妹妹多一些,妹妹現在身份不同往日,奶娘管著妹妹的衣裳首飾吃喝,責任很重每天都很忙,也只能抽空過來看看她缺什麽。

她就越發覺得孤單。

“寶姑娘一個人在這兒啊?”

聽見有人叫她,封寶兒擡起眼,看見穿襕衫的溫潤公子站在對面,手裏拿著折扇,笑瞇瞇的望著她。

“嗯。”封寶兒從臺階上站起來,朝他福了福身,禮貌的喊他,“程哥哥好。”

雖說之前程哥哥曾幫著妹妹呵斥她,但妹妹身份貴重,本也是她潑了茶水在妹妹裙子上,做錯了事。

她並沒有怨過誰。

這些天沒人搭理她,只有程哥哥時不時過來看看她、和她說說話,她反倒對他生出了幾分親近依賴。

“寶姑娘每天在這裏,一坐一天的,看著讓人怪不忍心。”溫潤公子朝封寶兒走近幾步,表情和藹可親,“來皇城之後,一直陪著仙子,還沒真正去外面逛逛吧?”

“要不程哥哥今天帶你出去走走?”

小姑娘哪有不愛玩愛逛的,更何況封寶兒自來到皇城處處以妹妹為先,確實被拘得厲害,於是聽了十分心動。

但她也沒立刻應承,而是朝封仙子那邊望了一眼。

“放心,仙子想不起你來的。”溫潤公子知道她的那點心思,朝她眨眨眼睛道,“再說了,多少人想湊到仙子跟前端茶倒水,也不是光指望著寶姑娘。”

他的話徹底打消了封寶兒心底顧慮,感激的朝他點了頭。

另一邊衛淵帶著衛瑯和衛琥,正在逛那條時常有修真者出沒的長街。

衛琥之前收了徒的廚娘如今徹底出師,甚至手藝有了青出於藍的趨勢,他從此不必時時照看著廚房,從采買新鮮肉類家禽蔬果到處理燉煮煎炸,大部分交給了那廚娘。

由於比較熟悉皇城,以及高門貴族迎來送往那一套,錦林如今也升了職位,管著前院那一攤子事,賬目人手打理的井井有條。

眼下衛琥樂得做甩手掌櫃,有事沒事都待在衛淵身邊。

衛淵如今築基大圓滿和金丹初凝的基因鏈都看過了,心中也有了些構想,卻始終不能落在實處。

只因修真這事兒瑣碎又困難,光煉氣就分九層,也就是從低到高九個階段,築基九層,金丹又有九層,按書上說都需循序漸進打牢基礎,方能進入更高的階層。

他要是直接把衛瑯衛琥給改成築基金丹,一下子跳過十幾二十個階層,身體和精神會不會承受不了,產生問題?

縱然忽略身心問題,取巧短時間內修改出來的修士之軀,沒有經過長時間凝煉靈氣,肯定跟真正的修士不同。

就說最明顯的,改出來的金丹修士,縱然完全模擬出金丹修士的壽元軀體,紫府卻裏不可能有“金丹”這玩意兒存在。

要是再來個天降丹劫,這速成的金丹修士道心術法啥都沒有,恐怕當場就得被雷劈死。

所以保險起見,衛淵打算先找個煉氣期一二層的修士,給至今還沒能引氣入體的衛瑯衛琥,改了看看情況。

只跳一兩階,應該出不了什麽問題。

誰知這煉氣一二層的修士,卻十分難找。

靈根者到了仙門才會開始修煉,煉氣大圓滿以上的修士才有機會出來歷練,因而衛淵這些日子在街上遇見了好幾個修士,增添了幾個靈根基因樣本,卻偏偏遇不到他想見的煉氣初期修士。

……果然還是要找個機會,進仙門去看看嗎?

衛淵坐在茶樓的雅間裏,手裏端著一杯升騰著裊裊熱氣的綠茶,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輛鎏有火鼠徽記的馬車,停在了茶樓下面。

在門口攬客迎賓的小二見了徽記,知道是程貴妃娘家,崇信公府的馬車,連忙上前殷勤的招呼。

車門打開,只見一個溫潤青年和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走下來。

小二認出青年是崇信公這一代的長孫,由於其父死的早,祖父崇信公前兩年已經在禦前為其請了封,人稱程小公爺。

只見程小公爺下車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來,用折扇輕輕拍了一下腦門,道一聲:“呀,差點忘了。”

然後扭頭對那七、八歲的女孩子說:“我有個朋友就住在這附近,找他有些事。寶姑娘在這裏略等一會兒,等哥哥去跟他說幾句話,再來陪寶姑娘逛街。”

封寶兒懂事的點點頭,朝程小公爺道:“程哥哥快去快回,我就在這兒等著哥哥。”

程小公爺朝旁邊的茶樓小二打個隱秘手勢,見小二會意,轉身又上了馬車,用扇子掩住唇畔笑意——

呵,小孩子就是好哄,特別是那些“懂事聽話”的小孩子。

封寶兒規規矩矩守在茶樓大門旁邊,小二還給她端了個凳子坐。

她坐了一會兒,從街上走過來一男一女,都是三、四十歲,看著像是對夫妻,穿戴的挺體面,長相還挺忠厚。

這一男一女見到坐在茶樓前的封寶兒,互相看了一眼,就逕直朝她走過去,那婦女伸手就拉住了封寶兒的腕子,厲聲道:“死丫頭,又在外頭瞎亂跑,快跟我回家去!”

封寶兒根本不認識這個婦女,於是忍住腕上的疼痛開口道:“這位大嬸,是不是認錯了人?”

旁邊的百姓見狀都圍聚過來,指指點點。

中年男人的眼珠轉了轉,伸手指向封寶兒,跳腳喊道:“還要裝不認識,什麽大嬸?那是你親娘!”

說完上前,劈臉給了封寶兒一記耳光。

這男人手勁兒大,封寶兒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只覺得耳畔嗡嗡作響,舌頭被牙尖咬破,口腔內傳來股子血腥氣,一時間都被打懵了。

婦女趁機拉了眼淚汪汪的封寶兒起來,朝著周圍的百姓道:“這是我家三女兒,偷了家裏的錢出來玩,還亂花錢買了首飾,她父親氣不過,才打她一巴掌。”

說完一把扯下封寶兒頭上的銀篦,呵斥道:“見你大姐姐有,就非要偷了錢上街自己買一個,這是你這歲數該當戴的嗎?!”

“也不想想,你大姐姐是要出閣嫁人才添了首飾,等到你長大了,家裏自然不會短你的!”

圍觀的百姓見這對夫妻說的有鼻子有眼,長相也忠厚,便都信了,有好事的便喊道:“孩子歲數還小,縱然一時想不開偷拿了家裏的錢,領回家好好教就是了,別打孩子。”

“知道知道。”婦女朝周圍陪著笑,“她爹只是一時之氣動了手,回去會好好教,會好好教她的。”

封寶兒這時才回過神,明白過來情況不對,連忙哭喊掙紮道:“我不認得他們,他們不是我爹娘!”

“你這孩子,怎麽連爹娘都不認了?!”婦女一邊偷偷擰封寶兒身上的肉,一邊跟中年男人將她往人群外頭拉扯,“也是半大不小的丫頭了,別在外頭丟人,有事回頭咱們家裏再說!”

封寶兒一邊蹬腿掙紮一邊哭喊著“他們不是我爹娘”,頭發亂蓬蓬披散下來,鞋蹬掉了一只,裙子都扯破了,周圍人卻只以為她孩子家鬧脾氣,看著她被這對中年男女拖拽。

就在這時恰好衛淵被衛瑯推著從茶樓裏出來,看到了這一幕。

旁人不認得封寶兒,衛淵卻是認得的。

甚至因為她跟封仙子是雙胞胎,印象非常深刻。

於是當機立斷:“去救孩子,馬上報官!”

衛琥立即上前,一拳一個將那對中年男女揍倒在地,然後提溜著滿臉淚痕、受到驚嚇的封寶兒回到衛淵身邊。

茶樓小二之前整個過程中,一直縮在門那兒探頭探腦,眼見衛淵出了面,這才腿腳麻利的跑出來大聲指證說:“這位小姑娘是跟著程小公爺馬車過來的,跟這兩人沒關系,他們是拐子!”

不一會兒衛瑯找了官差過來,把那對中年男女鎖走,封寶兒才哇的一聲哭出來,抱住衛淵的臂膀再也不肯撒手。

衛淵看了看這瑟瑟發抖,小雞崽兒般的女孩子,開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子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把衛淵的臂膀抱得更緊,哭的抽抽噎噎:“不……不回去。”

出門一趟搞成這樣,奶娘會擔心,會被旁人笑話的。

衛淵明白過來小女孩子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去衛哥哥那兒換身衣裳,收拾好了再送你回去怎麽樣?”

封寶兒頂著一頭雞窩般的發,把小臉埋在衛淵臂彎中,顫顫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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