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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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會他們的爭吵,想到上官婉兒此刻還在大明宮中,她便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吳名伸手將她扶住,敏卻掙開他的手,質問:“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她出不了宮,才來這裏阻攔我的,是不是?你們竟把我蒙在鼓裏?”她擡頭看看天色,剛過初更,夜已深沈。她不顧一切的飛身向大明宮的方向奔去,吳名閃身一攔,擋住了她的去路。

“不要去!他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他不想讓你再趟這混水!今夜所有的事情都會終結,你跟宮中的羈絆也就此斷絕,等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今日嗎?”吳名焦急的盯著她,將她前進的去路完全封死。

敏嘲諷的一笑:“他?你什麽時候聽命於他?他教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他要你殺我你也會殺?你就這麽沒有主見嗎?”

吳名臉色泛白,額頭青筋直跳,聲音卻格外輕微。“世上我唯一不會做的事就是傷你,只要是為你好,什麽事我都會做,聽命於人又何妨!”

敏眼眶一酸,苦笑道:“這世上傷我最深的人,就是你!”

吳名渾身顫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敏趁機搶到他的左邊,想要越過他,哪知他伸手一扣,將她牢牢鎖在身邊,他扭頭看她,堅定的道:“我不會看你去送死!只要有我在,再不會讓人傷你一分一毫!我陪你去!”

敏別開臉,不想讓他看到她的眼淚。她是用刀子在割他的心,若不是那話傷他,他是不會讓她走的。這一生一世的情,真的如她心中所想的說斷就斷嗎?

爽怡她們趕到的時候,林邊上只剩一只大開的箱子和板車,哪還有人的影子。小郭惱恨的捶了一下樹幹,卻瞟見樹幹上釘著一塊手帕,小郭僵立當場,握緊手中長劍狂奔著消失在黑暗中。

爽怡輕輕取下手帕,托在手中發楞,空靈的眼眸望向黑暗中無形的宏偉宮殿——

紫葉覆雜的看著大明宮的方向,轉頭看向身邊的張九齡,滿目痛惜不舍,竟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她心慌的攥住他的衣袖,癡然絕望的瞪著他,張九齡停住腳步,深深嘆息——

渺擡頭仰望蒼穹,雙手合十禱告:“天上的各路神仙,所有的神明,請保佑敏敏平安歸來!”

林間風起,吹落一方素帕,帕子在風中翻飛起舞,隱約寫著:“等我回來!”

星殞

長夜星空,一道光亮轉瞬即逝,迅速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長安城最北部的供皇帝游樂的禁苑外,密密麻麻的站著百十來人,全部布衣打扮,守在禁苑的北門外。

“王爺,已經二鼓,若再不能進去,就要另謀打算了!”劉幽求一身儒生打扮,略顯焦慮的向站在門前的男子匯報。

男子雖是一身布衣,卻難掩英挺果決的氣勢。他憤而轉身,低問:“王毛仲還沒來嗎?”

劉幽求為難的搖了搖頭,無望的盯著緊閉的苑門。他們已經在門外敲了一刻的門,禁苑內的鐘紹京卻始終沒有開門,鬼也知道他臨時變卦,可這苑門不開,他們苦心經營的計劃又怎麽實行?早先太平公主二公子薛崇簡已經潛入宮中,難道遇險才不能及時打開苑門嗎?偏偏臨淄王的親信王毛仲遲遲不見人影,他是與萬騎將軍聯系的橋梁,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兩條黑影如若天降站在他們身後,著實嚇了劉幽求一跳,險些摔倒在地。結巴的喝道:“你,你們是,是何人?”

黑暗中一人當先一步,向李隆基恭敬的一拜。“慕容敏拜見臨淄王,前來助王爺一臂之力。”

李隆基一楞,不敢相信的上前看著背光的女子,確是她無疑,可薛崇簡明明送她出宮,她怎麽又會回來?難道是他們之間的陰謀?李隆基將信將疑的道:“不知尚儀如何相助?”

敏輕笑,轉頭看向身旁的吳名,朗聲道:“自然是解王爺的燃眉之急了!”話音未落,兩人已騰空而起,待眾人仰頭望去,兩人已穩穩站在城墻上,縱身跳了下去。

李隆基倒吸了口氣,這未免冒險了些,若是下面設有埋伏,他們不是自投羅網,成了甕中之鱉!他不由得緊張起來,一面期盼苑門盡早打開,一面卻再生計較。

敏和吳名悄悄落在苑門前,只見門口只站著一男一女,正在爭執,只聽女子義正詞嚴的道:“夫君忘身徇國,神必助之。何況,你早已答應,豈能背信於人!再說,夫君已趟進這渾水,想要洗清撇開關系已是不能,他日株連也是難逃一死。何不今日拼死一搏,順天應命呢!”

“夫人所言極是!李唐江山危矣,正是忠君報國之際。鐘夫人尚且深明大義,鐘大人又怎會不懂這道理呢?人心向背,結局早已天定,大人還在遲疑什麽?”

鐘紹京嚇得倒退一步,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竟是禦前佩劍慕容尚儀,身後之人是高安長公主的獨子,兩人與李唐江山都是關系密切,心中思量當前的形勢,隨即咬牙下了決心。抱拳一拜,恭謹的道:“尚儀真是一句驚醒夢中人,為江山社稷出力乃是下官的福分,怎該猶疑?下官這就開門迎接!”說罷竟以一人之力擡起了門閂。

李隆基正焦急的等待,忽聽大門響動,不知虛實的握劍觀察。

身旁的劉幽求一聲歡呼:“王爺,門開了!當真是有若神助啊!此行必是大獲全勝!”

苑門大開,鐘紹京撲跪在李隆基身前,顫聲道:“下官一時緊張竟忘了時辰,讓王爺在外久等,真是罪該萬死,還請王爺恕罪!”

李隆基驚喜交加,也不計較,勸慰幾句將他扶起,卻看不到慕容敏的身影,不由得心驚肉跳,忽聽劉幽求驚呼:“天降流星,天意如此,時不可失!”

李隆基仰望夜空,天星散落如雪,確是吉兆,將劍橫舉過頭,朗聲道:“天佑我大唐,我等正義之師必當馬到功成!”

隨行的家將無不志氣高昂,迅速整編人馬向神武門沖去與萬騎軍會合。

流星如雨點般疾落,照亮了整個太極宮。

敏不由自主的停住腳步,仰望著如黑絲絨的夜幕上流星飛逝,她以前聽過每墜落一顆流星就代表著人間死去一個人,雖說是迷信,可這樣的流星雨,卻正映襯著今日的政變,不得不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今夜是不眠夜,會有多少人死在這個皇宮裏呢!

剛到太極宮的北門神武門,便聽到鎮守的北衙禁軍齊聲宣討:“韋後鴆殺先帝,謀危社稷。今夕當共誅諸韋,馬鞭以上者皆斬之!敢有懷兩端助逆黨者,罪及三族!”幾名將領將手中被斬的頭顱高高舉過頭頂,吼道:“韋璿、韋播、高嵩皆是韋後黨羽,三個逆賊今已斃命,懷有二心之人,就是這般下場!”

敏渾身一震,楞楞的看著鮮血淋漓的頭顱,內心的恐懼逐漸擴大,不顧一切的往內宮沖去。可還未進入神武門,萬騎軍已將她與吳名攔下。吳名一個閃身將她護在身後,仗劍對峙。

“葛福順,退下!”爽朗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能驅策萬騎將士。站在敏面前的滿臉絡腮胡的高大將軍渾身一震,恭順的退了下去。

層層的包圍慢慢閃開一條路,一身戎裝的薛崇簡快步而來,一手握住敏的手腕將她拉出了包圍圈,微瞇著的眼眸深藏熊熊怒火,低吼:“你這個蠢女人,為什麽每次出去你都要回來?這裏到底有什麽吸引你,值得你不畏危險的直闖禁宮,你知不知道你今夜一旦踏足禁宮,你就跟韋後謀逆一事脫不了幹系了!你知不知道這裏等待你的可能就是殺頭之禍!”

敏任他攥著,直視他不再平靜的黑眸,緩緩應聲:“知道。”

薛崇簡氣惱的看著冷靜異常的她,竟無法發洩心中怒火。瞥到她身後的吳名,恨從心來。“這就是你答應的要好好保護她出宮?若是早知你這般無能,我派條狗去,也比你管用——”他的話被一巴掌打斷,他不信又惱火的瞪著面前揮掌的敏,手上使勁將她拉到面前,黑眸深邃不見底,冷冷的瞪著她。

近距離的審視,她看到他眼底深處的一絲傷痛,後悔起來,放軟了聲音道:“你不要怪他,是我自己執意回來的。是我自己做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多謝你為我打點安排,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是我還是要去,誰也阻攔不了我,除非我死!”

薛崇簡眼中的怒火漸息,轉而是濃濃的痛惜和愛戀。“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謝,我要的是——”

“你要的,我給不了。”敏打斷他即將出口的話,又道:“你心裏有想保護的人嗎?即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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