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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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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只是發髻上綁著一條赤色絲帶,極為顯眼。他們互不打量,齊齊看向那座孤獨的石橋。方才還空無一人的石橋上卓然站立著兩人,同樣的黑衣、黑紗遮面,只是與他們不同的是腰間系著一跳赤色腰帶,迎著山谷躥升的氣流飛舞著。

橋上兩人一高一矮,同時從背上解下一把劍,雙雙舉向空中,月光灑在劍柄的龍形圖騰上,龍頭仰天長嘯,劍鞘上的龍身繞劍而盤、扶搖直上。高個的黑衣人拔劍而立,青光一現,薄薄的劍身在月華下泛著猩紅的光芒。

山谷中的黑衣人渾身一震,不由自主的肅然而立,恭謹的望著石橋上的兩人,卻遲遲沒有動作言語。

明月當空、石橋獨立,持劍人將出鞘的寶劍向下一指,光華流轉間,似是血光突現。他低聲吟道:“游子歸來無定期,”身旁的人杖劍向天,低低和著:“夫妻兩地話相思。”

谷中的黑衣人終於有了反應,齊齊跪倒,向著石橋上的兩人虔誠膜拜,動作整齊化一,分毫不差。他們仰視著寶劍,吟道:“夜夜夢中長相見,每每暗驚烏鳥啼。”

石橋上的兩人神色一松,暗暗吐了口氣。高個人扭頭盯著身旁人,見他點點頭,才道:“谷中死士聽令——”

黑衣人齊齊應了聲“在”,便肅然聽令。

“自今往後,雙劍死士解散,不再受持劍人驅使。所有死士恢覆原先身份,忘卻護劍使命,不得暗自聯合,不得洩露死士計劃的任何事情。”

簡短的話語在山谷中回響,震谷之聲似乎撼動了深鎖在各人心間的枷鎖。即使是訓練有素的黑衣人仍然驚愕的瞪著石橋上的兩人,久久無語。

只聽橋上傳來:“你們散去吧!”橋上的兩人將劍背好,就要離去。

“為什麽?”谷中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所有人凜然一驚,不約而同的看向那鶴立雞群的人。他站在一幹跪倒的黑衣人中間,傲然仰頭瞪視著高高在上的兩人,如夜空星子般的眼睛熠熠生輝。“當日征召我們為女皇賣命,沒有任何理由。今日讓我們卸去這使命,依然沒有任何理由。憑什麽我們就該對你們言聽計從?你們又憑什麽掌控我們的性命?”

高個子想要開口,卻被身旁的人阻止,低沈清幽的聲音響徹在黑暗的谷底。“當日你們成為死士,我無力阻止。你們因而失去的年華歲月,我已不能補償。可今日為你們卸去這使命枷鎖,卻是我能控制的。自今日起,你們已是自由之身,可以過平凡人的生活,亦可以追求不平凡的際遇,這便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倘若你們執意不肯放下這死士身份,我亦不能幹涉,只是你們再不會有任務。除了你們之外,再不會有人知道這世上曾經有過雙劍死士。今後何去何從,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那黑衣人無所畏懼的盯著石橋上迎風而立的人,纖細的身姿在石橋上搖搖欲墜,背光的緣故,他看不到那人的面目,卻能感受到她溫和淡定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有一刻的失神,似是覺出自己的失態,立刻道:“若是他日我們做出違背死士使命的事,你待如何?重新集結死士清理門戶?”

石橋上一聲輕笑,如晚霞夕照、月華初現般柔和美好。“有何不可?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幹涉。雙劍死士從此刻開始就已成為歷史,再不會有人掀開這冰封的一頁,你們大可放心。”

那黑衣人不解的望著她,突然間狂風大作、烏雲密布,星月失色,整個驪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黑衣人驚恐的起身,觀察著天色。天際一道霹靂劃開夜空,照亮石橋,橋上哪還有人!隨後的一聲驚雷震顫山谷,久久不絕——

電閃雷鳴,幽谷間忽明忽暗。

一座簡陋的屋舍內殘燈如豆,微弱的光映照在桌前女子蒼白的臉上,兩頰卻帶著不同尋常的緋紅,如綻放的桃花般嬌艷。她以手支腮楞楞的看著屋中的一切,這裏曾是她的新房,她要將自己獻給最愛她的人,為什麽連這小小的心願都不能達成呢?紅羅帳下玉香暖,殘燈一盞悲思量。他愛她至深,明知有解藥卻不服,甘願與她同生共死。她怎能忍心看他一心赴死呢?此生不能與他共諧白頭,便放他自由,任他快意人生、笑傲江湖。她守著他的情度過殘生,亦無悔也。

心臟不堪重負的抽痛,她深深呼吸,想要壓下悲痛的沖擊。窗外的輕微的響動引起她的註意,她急忙拭去臉上淚痕,起身開門,見他愴然的立於檐下,雨水早已打濕他的衣衫,不知他在外守了多久。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迅速掩去,換上淡然的淺笑。“還沒睡嗎?進來坐坐吧!”

她閃身讓他進來,獨自一人立於窗前,看著外面疾風驟雨。他怔忪的站在她身後,默默望著她淒然的背影。

不知過了過久,外面的雨稍歇,遠處依舊打閃,屋外忽明忽暗,屋內殘燈飄搖,墻上投射的人影分分合合。她緩緩轉身,望著僵立的他斂衽施禮。“我代外子及先翁多謝你的成全。”

吳名渾身一震,瞪著她垂首低眉,眼中波瀾起伏,許久他才伸手虛扶,客氣疏離的說道:“弟妹又何須客氣。我與希敏是故表兄弟,他的事我怎能不管。何況,你我同為持劍人,既沒有奪權幹政的野心,早早散去這批死士也是好事。”

敏暗自點頭。“確然,你我持劍人的身份日漸暴露,想要奪取這支力量的人不計其數,與其擔驚受怕會為人利用,不如早一步撤消使命,於他們、於你我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吳名看著燈下她平靜淡然的神情,恍然如夢。竟不知如何接口,卻又想找些話來延續這種感覺,一時有些無措。

敏似感受到他的惶急,淡淡開口:“師父可好?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去探望,一則因為昔日他對我的嚴厲,二則怕累他再度卷入是非,三則不想洩露你的身份。沒想到一晃這麽多年過去!”

吳名神色凝重了幾分,隨口道:“好,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敏知他不願深談,又問:“那芝蘭的孩子呢?我最後一次見他,他還是個繈褓裏的小娃娃。似水流年,他該有五歲了吧!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是跟著你生活嗎?芝蘭一生命苦,都是拜徐承志所賜。只盼這孩子不要像他父親一樣誤入歧途。”

吳名眼中的憂慮更甚,幾要脫口而出,卻見她眉間眼底的恬靜,終是不忍,強笑著什麽也沒說。

屋外漸歇的雨隨著閃電的靠近越下越大,一時間風雨大作。

薦福寺乃長安城中百年寺院,參天古樹不計其數。茂密的枝幹連天,撐開一片獨有的天地。

暗夜中一道紫色的閃電劃過,一顆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正正打在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樹冠上,裂金之聲大作,隨著一聲爆響,整個樹冠燃燒起來,火光沖天,像一個巨大的火把照亮薦福寺的上空,跳動的火焰吞噬著連綿的樹蔭,將這個寺院籠罩在火光之中。

爽怡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兼愛的身體每況愈下,竟似不治。天志連日來夜觀天相,白日裏占蔔作卦,竟不怎麽理會她們。她擔心兼愛夜裏發病,很早便同處一室,好有個照應。今夜過半電閃雷鳴、疾風驟雨,她起身關窗,才發現兼愛竟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望著天際,褻衣前襟已被撩進來的雨水沾濕,單薄的身子迎著疾風瑟瑟發抖。

爽怡大驚,急忙攬住她顫抖的身子,急道:“你都病成這樣了,怎能淋雨吹風呢?快進裏屋,我幫你換一身幹凈衣衫——”

“怡姐姐,”兼愛凜然不動,驀然開口,聲音低啞幹澀,眼神空洞的直視前方。“你們走吧,回到你們原先的時空去吧。”

爽怡愕然的瞪著她蒼白的秀顏,驚得說不出話來。許久才斷斷續續的問:“你,你說什麽?”

突然天際一道驚雷嚇得爽怡踉蹌一退,通天的火光照亮兼愛毫無血色的臉上,血染的詭譎。隨著寺院僧眾們呼喝著救火,擡水、潑水,吵雜一片。可屋內卻靜得可怕,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打破這無言的窘境。

直到那天人般風姿玉骨的人赫然出現在火光沖天的樹下,才制止了無休止的喧鬧。白衣飄飛,黑發潑墨,纖若青蔥的手指指向越燒越旺的古樹,燃燒的樹枝竟戛然而斷,重重的砸在地上,火星四濺,卻在他身前一尺處彈了回去。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呆立當場。擊落的雨珠澆熄餘火灰燼,一場大火竟如此消弭於無形。

爽怡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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