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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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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改了毛躁的性子,變得成熟多了。我相信你會照顧好三郎的,你會成為他最有力的賢內助。”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意味深長的道:“你心無城府,太容易相信別人,這是你最大的優點,也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

渺看到他眼底的擔憂,不想讓他擔心,大咧咧的笑道:“你不要擔心我,三公子不會欺負我的。何況,我還有敏敏,她會護著我的。”

張苒眼中似乎深藏著一個漩渦,他皺眉深思,嘆道:“三郎對你真心真意,我相信他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可是,你既然決定走進他的生命,必然要面對很多無可奈何,你要學會看開,更要學會生存。有時候內部的爭鬥遠比對外戰爭來得慘烈,女人的欲望和野心是沒有理智的。”他觀察了下外面的動靜,將她拉到身邊,輕聲道:“你重情重義,想要在愛人和朋友間達成某種默契,可有時候事與願違,你必須要做出取舍。你想保護他們,就一定要看清他們之間的利益沖突,在激化前化解掉,不要等到敵對時再挽救,那時就遲了。貓兒,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好好保護你自己,知道嗎?”

渺驚愕的瞪著他,竟不知如何回答,會有這麽一天嗎?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她堅定的點點頭,笑道:“我會保護好自己,我也一定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我們都會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張苒淡去眼中的擔憂,信任的點點頭,寵溺的拍拍她的頭,背起包袱從容的走了出去。

渺沒有追上去,她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落中,心裏充滿了失落。她發足長奔,順著小路跑過德風亭,沿著山路往上爬,一直到看花梳洗樓才停下。在這裏可以俯瞰潞州全景,她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尋找著他的身影,小若螞蟻的人群中,她一眼找到了他,他的背影不再背負著傷痛和郁郁,而是淡然和解脫,瀟瀟灑灑的邁步走向他的新生活。她望著他穿街走巷,看著他走出城門,消失在繁華的潞州城,她牽掛已久的心終於隨著他的放開而解脫,他們各自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各自放開了以往的包袱,面對真實的自己。

殘陽夕照,晚霞映紅了半邊天際,點燃了新的生活。

夜幕降臨,府衙廊下綴滿澄亮的燈籠,她順著長廊緩步而行,眉間眼底蘊滿無限柔情。她輕輕推開他的房門,飯食的香氣撲面而來,她享受的深吸口氣,一雙手從後面圈住她的腰,溫熱的臉頰貼著她的,她感動的閉上眼睛,緊緊偎在他的懷中。

李隆基將下巴抵著她的肩膀,輕嗅著她獨有的味道。這才發現她換了一身紅色宮裝,桃紅的披帛搭在肩上,襯著她膚如凝脂,溫潤無暇。不同以往的綠衣,紅色更讓她美艷如花嬌。一身紅中只有綴在胸口的玉環翠綠剔透,他用手指輕輕撥弄,聽到玉石相擊的脆響,他輕笑出聲。

渺在他懷中轉身擡頭看他,他的眼中再無猶疑,而是綿密的溫柔。他笑得肆無忌憚,得意洋洋,這樣的笑容讓她心癢難耐。她揮拳打在他的胸口,嬌斥:“你笑什麽?”

李隆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輕吻了她的唇角,道:“我笑,是因為你的眼裏終於只有我一個人了。我笑,是因為你為我穿上了嫁衣。我笑,是因為今後你的笑只對我一人綻放。”

渺羞澀的低頭,她的紅衣映在眼中竟是那樣的艷情和朦朧,讓她如夢似幻。她輕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滿足的笑著。

李隆基牽著她的手走到桌前,拿起一對玲瓏剔透的夜光杯,鄭重的道:“同飲合巹,生死不離。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渺接過他手中的夜光杯,脈脈含情的望著他,柔聲道:“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他們不約而同的舉杯交纏,同飲合巹酒。李隆基一手放下夜光杯,一手將她拉進懷裏,俯身吻她,感受到她的回應,他越發的激昂,可觸到她的手時,她緊攥著圈,似乎捏著什麽東西,他一怔,抵著她的額頭看她。“你手裏是什麽?”

渺意亂情迷的微微睜開眼,低喘了幾聲,忽然想了起來,壞笑著拉著他的手走到墻邊,道:“你先閉上眼睛,我有東西送給你。”

李隆基依言閉眼,渺松開拳頭,將手裏的東西一點點黏在墻上,滿意的點點頭,雙手蒙在他的眼上,笑道:“你看了不準笑話我。”

李隆基點點頭,笑著拉下她的手,看向墻壁,不由得一怔。墻上用棋子依稀拼成“天子”二字,他用手輕觸,竟是蝸牛。他俯首看她,黑眸中充滿了深情,低沈道:“這跟你當年送我的姜山一樣,我很喜歡。可是,比起這些,我現在最想要你。”他輕掬她的手,將她打橫抱在懷中,快步走向床榻。

渺心慌意亂的摟著他的脖子,枕在他的肩膀上,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可又不敢去想,只能羞澀的縮在他的懷中微微發顫。

李隆基將她輕輕放下,側躺在床的外側,輕撫著她的額頭,與她脈脈對視。他悄悄打散她的發髻,揚手拆散自己的發髻,烏黑的長發交織在一起,他握住他們的發絲輕吻著道:“結發同心。”

渺望著燭光下滿含深情的他,心被濃烈的感情激蕩著,她圈住他的頸項深吻著他,瞬時兩人的身體糾纏在一起——

紅帳飄下,燭火輕搖,長夜無邊,吟謳似歌,唯有那幾上紅衣玉環陣陣輕響——

犧牲

十月的長安,格外清冷。

群賢坊完全不像其他妃嬪、女官的府宅一般夜夜笙歌、宴會不斷,而是與這秋去冬來一樣的冷清。

纏綿哀怨的笛聲飄渺而來,張九齡駐足聆聽,她的曲調悠揚,蘊含了太多的思念與不舍,卻化作深深的無奈。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羽翅拍擊之聲,他擡頭望去,一直白鴿一閃而過,笛聲戛然而止。

“張大人?”小郭輕聲叫他。

張九齡愕然回神,再度向前走去。“信鴿”是她取得名字,他的第一批鴿子也是她陪著他養大的,那時候的他們多好啊。他會向她訴說自己的懷才不遇,而她一門心思的鼓勵他、支持他,他們天南海北的聊,天上地下的談,他是那樣的喜歡她,可她的眼裏只有“他”。待他退出了她的生命,另一個人搶先一步占據了她的心。為什麽自己總是晚了一步,為什麽她悲傷痛苦的時候守在她身旁安慰她的人不是他呢?即使她在人前多麽的驕傲、光鮮,她的曲子依然是悲戚的。她的心他懂,為什麽他就不能走進她?

遠遠的,她站在池邊樹下讀信,側影是那樣孤獨傷感,疲憊蒼白的臉上罕有的欣喜莫名,眼底盡是祝福和喜悅。她恍然擡頭看他,微微笑了起來。這笑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他們談笑風生、談天說地的時光,他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敏將信疊好塞進懷裏,笑道:“今日是什麽風把張大哥給吹過來了?”

張九齡怔怔的望著她,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最初相識的時候,他不由的念道:“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敏一楞,望著他恍如隔世般,喃喃:“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兩人不由得一楞,隨即相視一笑。

笑過後敏竟覺得深深的失落,輕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張九齡精神一振,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見?”

敏掩飾的笑笑,搖頭道:“我剛收到貓兒的信,她說他們在潞州一切都好,因為政令實施得當,潞州今年糧食大豐收。加之其他副業的興起,潞州遠比以前富足。潞州百姓都極為敬重臨淄王,這真是太好了。”

張九齡恍若未聞,望著她出神。他看著她迷惑不解的眼神,鼓足勇氣上前,急道:“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忘卻中間不好的記憶,只記得相識時的單純美好,這該多好!”

敏不敢正視他熱烈的眼神,以為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歉疚,安慰道:“張大哥,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已經忘了。你不要再耿耿於懷了,放下包袱重新來過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放下的瞬間,就會看到身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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