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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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全是傷疤,她將袖子往上一推,驚愕的望著傷痕累累的手臂,再也壓抑不住心痛,撲倒在他的懷裏,痛哭失聲。

張苒顫抖著雙手遲遲不敢抱住她,她已經不是他的侍棋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已經很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是因為他們分開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長到早已忘了以前相處的模式,也是因為心情的尷尬,恍如隔世般不知所措。

方才她不能自已的痛哭,李宜德沒有辦法,只能帶他們來了附近的客棧,要了間屋子讓他們可以好好說話,他則在外面守著。

終於,張苒平靜的微笑道:“我聽潞州的百姓一直在讚譽三郎,真為他高興,他終於有了施展所長的機會,小小的潞州就是他一展拳腳的平臺。如今看來,三郎必成大器。我知道你一定幫了他很多忙,那些點子處處都透著你的慧黠。駿馬也要伯樂配,慧眼方能識英雄,你的才華只有三郎能挖掘。”

渺腦海中將他的傷疤與徐承志的描述對應,眼前仿佛就是殺戮的戰場。她一時不能明白他在說什麽,只能茫然的點頭,楞楞的望著他刻意隱藏在袖下的傷疤,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話。“你的傷全好了嗎?”

張苒挺了挺脊梁,爽朗的笑笑:“都是些皮肉傷,早就好了。也算是我命大,掉下山崖能不死,被李兄所救,撿回了條命。”

渺聽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帶過,心知他有多麽兇險,心疼的眼眶一紅,又要掉下淚來。

張苒渾身一顫,額頭青筋直跳,卻佯裝平靜的道:“聽說了你們好多事,一直想再見見你們,卻又怕我罪人的身份連累了你們,遲遲不敢露面。本想就這麽遠遠的看看你們就走的,卻還是被你發現了。你真是越來越警覺了,三郎真是調教有方啊!”

渺聽他一口一個“你們”,更是心疼,他看著他們時,自己卻是孤身一人,那份孤單該是多麽的強烈啊!她看著瘦削的他,心中只存著一個問題,她鼓足勇氣,直直的盯著他意圖逃避的眼睛,急問:“你墜崖時為什麽——”

張苒的瞳孔驟然收縮,此時門卻猛地推開,李隆基大步流星的沖了進來,一把抱住張苒,朗聲笑道:“好兄弟,你竟然活著!我真不敢相信,定是張公在天有靈保佑你。我真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到你,我的好兄弟。怎麽不來府衙找我呢,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麽激動!今夜我一定要跟你不醉不歸!”

渺咽下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呆楞楞的望著高興的李隆基,那句話卡在喉口上不去下不來,她緊咬著嘴唇,終還是別過頭去。

張苒懸著的心似是落了地,卻又覺得空落落的,他不敢再看渺,笑望著意氣風發的李隆基,與他隨意說著離別後的感觸,心卻越沈越深。

是夜,李隆基專門設宴款待張苒。因為怕他的身份揭穿,對外只說是新納的門客。與長安城臨淄王府簡陋的酒席相比,潞州府衙專門設宴的廳堂燭光閃爍,絲竹管弦之樂不絕於耳,歌舞伎優美的歌聲、曼妙的舞姿,醇香的美酒,樣樣催人醉,張苒坐於下手,心神絲毫沒有放在這上面。他楞楞的望著並排坐在首座的李隆基和渺,他們在一起是那麽自然、那麽契合,那樣的賞心悅目。

渺默然的坐在李隆基身邊,這個特殊的位置讓她如坐針氈。她不解的看著李隆基,為什麽要讓她坐在他的身邊,而她心中隱約的猜到,可她不願意相信。她沈靜的打量著他,二十多歲的他,臉上平添了太多的滄桑和悲涼,玩世不恭、憤世嫉俗似乎離他好遠好遠,只留下沈重的平靜。她幾乎已經看不到一絲以前的影子,那個撫扇開懷大笑的他,一去不覆返了。

李隆基的眼光似有若無的流轉於他們之間,臉上依舊溢滿歡愉。他揮手命所有歌舞伎、侍從、丫鬟退下,才正色道:“玉衡,不是我不體諒你的心情,只是為了安全起見,我必須裝作與你初識,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納賢之禮。你在我府邸的名字是張玉衡,不再是張苒,希望你能理解我。”

張苒淡然的搖頭,沈聲道:“我豈會不知,你收留我要冒多大的風險。一切都聽憑你的安排,天地間能有我的容身之所,餘願足矣。”

李隆基從上座下來,走至張苒的身邊坐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苦笑道:“世事真是難料,你能活著,我真是高興。一別數載,你受苦了。從今以後,你我兄弟二人齊心合力,該是我們施展拳腳的時候了。”

張苒看著他苦澀中帶著激昂,點點頭。“是,我一定會竭力幫你。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他鄭重的舉起酒杯敬李隆基。

李隆基劍眉舒展,拿起酒杯與他重重一碰,兩人仰頭幹了杯中酒。李隆基天性豪放,攬著張苒的肩膀,笑道:“今夜不醉不歸。”

渺看著他們一杯杯的喝,心中五味陳雜,他們似乎仍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把酒言歡,笑語炎炎。可她卻怎麽也笑不出來,那個問題一直盤旋著,卡在喉嚨口呼之欲出,可她又不敢問,她怕知道答案,怕從他口中聽到她想聽到的或是不想聽到的。原本定下的心再度搖擺起來——

渺扶著醉的東倒西歪的李隆基往臥室走。難得見他喝得這麽醉,想必是太高興的緣故。她任他伏在她的肩上,推開了房門,讓他先躺在屏塌上,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給他喝,見他溫順的一口口喝下,便倒在榻上,笑了起來。“貓兒,你知道嗎?我今天真的高興,非常高興。你不知道當那個你以為不在的人出現在你的面前時,那種震撼真的讓我不敢相信。他還活著,他竟然活了下來,我簡直不信自己的眼睛。可他就這麽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不信都不行。我的好兄弟,他回來了,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回來了,我還擔心什麽大業不成?貓兒,你為我高興嗎?”李隆基緊緊握著她的手臂,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

渺被迫迎視他的眼睛,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艱難的點點頭。“我當然為你高興,這的高興。”

李隆基盯著她的眼睛一黯,猛地將她拽到自己胸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我真是糊塗了,你的高興怎麽會是為了我?你心裏的確是高興的,是為了你自己。我怎麽忘了你們以前的主仆之誼了呢?貓兒,你該高興的,為什麽我從你眼裏看不出一絲的喜悅,而是悲傷和猶疑。貓兒,你究竟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渺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她該高興,為他的安然無恙而高興。可她就是高興不起來,心中被濃濃的恐懼和哀傷籠罩,讓她幾近崩潰。

李隆基看著她的臉色黯然神傷,將她牢牢的鎖在自己的懷裏,柔柔的喊:“貓兒,貓兒——”

他一聲聲的呼喚一次次的撞擊她脆弱的神經,她不敢再想下去。將頭埋在他的頸項間,眼淚不能控制的湧出,滴滴打在他的衣衫上——

兩難

自李隆基出任潞州別駕後,一系列經濟政策和惠民政策一出,廣收民心,四鄉五鄰的豪傑俠客紛紛投入李隆基的門下,一時潞州府衙門庭若市。

張苒混在眾多門客中顯得極不顯眼,這些人天南海北的互不認識,自然不會懷疑張苒的身份。他安然的待在府衙前院的幕僚府,天天與這些門客為伍,暢談天下事。

因為資金充足,工人們讚許李隆基的為人,更是格外努力修建亭臺樓閣,不出一月,府中的德風亭就已竣工。李隆基欣喜若狂,在德風亭設宴款待眾多門客,觥籌交錯、投斛行酒,無限愜意。張暐特意邀趙灼華助興,她橫抱琵琶宛然的彈著,曲調絲絲縷縷的飛揚,情生意動。

渺坐在李隆基的一側,望著灼華發呆。李隆基的下屬不以為杵,他們早就認定渺的身份,也知道李隆基對她極為重視、信任,便毫無忌憚,暢快淋漓的喝酒吟詩。

灼華輕輕放下琵琶,娉婷施禮,脆生生的道:“今日奴家有幸能鑒賞王爺的亭臺,願再獻舞一支,為王爺助興。奴家聽說王爺極通音律,鬥膽冒昧請王爺為奴家伴奏,奴婢邊唱邊跳,不知可否?”

李隆基欣賞的看著她,笑道:“姑娘舞技超群、歌喉動人,更是艷冠群芳,能與姑娘合作,乃是本王的榮幸。不知姑娘選什麽曲子?”

灼華婉約的垂首輕笑、秋波暗送、風情萬種,柔柔的道:“奴家選西漢武帝的《秋風辭》。”

李隆基眉頭輕蹙,朗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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