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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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單純覺得好奇,從某方面來說,這個幫譚天陽介紹工作的人也算是他們兩人的媒人了。

席少爺對“媒人”兩個字挺滿意的,這可跟“婚姻、婚戀介紹所”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媒人兩個字給人一種隱性的浪漫的感覺——換兩個字來說就是“悶騷”——是單為一個人選擇另一個或許正在等待他的人,而不是向人批量兜售適齡青年。

“啊,是啊,鄉下人想離開大山去外面工作,都是他幫著找工作的,他再從中收取介紹費。”譚天陽替席昭然盛了一碗冒著白煙的熱湯,讓他先喝了湯再吃飯。

席昭然端起湯吹了吹喝了一口,沒再繼續這個問題,他大概知道,像譚天陽這麽好的條件,正常離開部隊肯定會給他另外安排工作,而譚天陽會去在A市的勝雄,恐怕還是為的宋家母子,當初宋斌執意去完成另一個任務,並且在這個任務中失去生命,譚天陽雖然表面上沒什麽,但是心裏一定是在責怪自己當初為什麽不阻攔他,他一定在想,如果宋斌當初和他在一起執行任務,那麽在他的保護下,宋斌說不定就不會死了……也許這種想法頗有些自以為是,但是當一個人陷入了自責中後,是很難再走出自己畫出來的圈的,所以他才會說他欠宋家母子,因為他覺得自己不但搶走了本應該屬於他們的感情,還因此讓他們失去了丈夫和父親。

“怎麽不說話?”席昭然突然不說話了,譚天陽到是覺得有些奇怪,一邊伸筷子夾菜,一邊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你們家是什麽樣子的?”席昭然把白瓷碗裏的湯喝完,端過白米飯配菜吃。

“啊,很普通,”譚天陽難得地調侃道,“如果你是女孩兒,你肯定不願意嫁給我這樣的人。”

席昭然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瞇了眼,“我是男孩兒,那你嫁給我好了。”

譚天陽偏頭想了一下才說道:“那不行,你得跟我姓譚。”

席昭然聽了這話,臉色卻有點變了,雖然變得不多,但是譚天陽還是感覺到了,他收起自己的表情,問席昭然道:“怎麽了?”

“沒。”席昭然朝他笑了笑,俊臉上仍然掛著笑容,看起來很像真的沒事一樣。

“趕緊吃菜吧,吃晚早點回去睡覺,有點困了。”席昭然又補充了一句。

譚天陽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接下來餐桌上的聲音很少,兩人也只偶爾交談兩聲。

兩人吃過飯,譚天陽付過錢就帶他回旅館了,大半夜的,又是小縣城,真沒什麽地方好逛的。

席昭然一直到在小族館裏洗好澡躺在床上,心情也沒有好起來。譚天陽躺在他身邊,從後面將人摟住,在他耳邊低聲問道:“昭然……”

“別叫我昭然。”席少爺盡管心情很不明朗,但對某些事上的奇怪偏執總是讓他強制性地想糾正。

“然然。”譚天陽從善如流地改口。

席少爺對他的叫法還挺滿意,心情也好了一點,雖然“然然”兩個字聽起來很像在喊小孩兒,可有的時候他寧願自己是個小孩兒。

“心裏不舒服可以和我說。”譚天陽摟緊他,親昵地一下一下地碰著他的耳垂。

席昭然的耳朵很快紅了起來,有點癢,那癢似乎一直癢到了心裏,他翻身抱住他譚天陽的肩膀,臉和臉貼在一起,進距離地對視,即使這樣近地看著一個人很吃力,他們也沒有分開的打算。

“天陽……”席昭然在譚天陽唇上啄了一下。

“嗯?”譚天陽低低地從鼻子裏嗯了一聲,手臂繞到他的後背,將他側睡的姿勢調好,讓他睡得更舒服又不至於傷到右手。

“我父親……不承認我是他的兒子。”兩人這樣緊貼著身體,譚天陽溫熱的體溫讓他覺得很舒服,讓他有種想述說的欲望。

譚天陽沒有插話,只是在他在的臉頰上碰了碰,似乎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譚天陽並不是想打聽他的事,只是從心裏不想他難過,希望他能活得更輕松,從一開始遇見這個外表優雅的貴公子,他就能感覺到他身上壓著重重的東西——即使席昭然臉上一直掛著迷人的淺笑,一米八幾的身材修長如竹,不帶任何負重的弧度,——那種只偶爾出現在他臉上卻徹骨的悲涼讓他覺得心驚,讓他很想保護他,很想照顧他。

“很小的時候,優秀的父親一直是我的偶像,為了能得到他的表揚,我總是按照母親說的,努力地學好一切能為我這個人本身加分的東西,學習好,性格好,擁有完美的禮儀風度和教養,但即使如此,父親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那時候我總是盼啊,盼他偶爾能側頭看我一眼,對我露出一個讚賞的表情,可是沒有,從來沒有……”席昭然說著靠向譚天陽,把臉埋向他的脖頸處,譚天陽將人緊緊地摟住,他能從他身上感覺到無助和失落,這讓他很心疼。

“那時候我問母親,為什麽父親從來不正眼看我?也從來不過問我的學習?”席昭然趴在天陽的胸口慢慢地述說著,仿佛是陷入了回憶裏。

那時候同班的同學總是報怨,如果考不好,回家老爸一定又要罰這罰那了,什麽一個月不準玩游戲看電視之類的,表情總是一臉哀怨。他們卻不知道,總是靜靜聽著他們抱怨的席昭然心裏對他們羨慕得要死,如果父親哪一天也能罰罰他該多好。

“母親那個時候告訴我,父親不理我,是因為我還沒有達到他的標準,於是我就更加努力地學習,每一樣都把握著恰到好處的尺度,把自己變得像他一樣優雅,處事妥當,進退得體……可是……他仍然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

“十八九歲的時候,我徹底放棄了自己,因為母親替我和父親做了親子鑒定,報告上說我99.9%是他的親生兒子,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從來不正眼看我,就是因為不相信我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我拿著那份醫療報告卻覺得心冷,不但因為父親說那份報告是母親讓人偽造的,也因為我對父親這個詞感到失望,我開始勸自己不要再在意他的事了……”

譚天陽覺得胸口有點濕濕的感覺,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席昭然趴在他的胸口,黑暗中他睜著眼面無表情,眼角卻不斷有眼睛流出,他對那個“父親”已經不再報任何的希望,可是執著了十多年的願望,早已經變成某種遠離原本軌道的偏執,在十多年的歲月沈澱中,深深地刻進了席昭然的骨髓裏,這時候他對這樣偏執的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

譚天陽大手輕揉撫摸的感覺很溫柔,有種父親慈愛的感覺。或許從某種角度來說,席昭然這種偏執可以解說為嚴重的戀父情節,長時間地期望得到父親的關註卻得不到,慢慢地將他的情感變得扭曲。而譚天陽沈默內斂的形象很像一個父親,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更是很好地彌補了他渴望父愛的感情缺失,所以當譚天陽否定了他的愛情,對他說“昭然,你並不愛我時,”他會覺得他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那時候他想從譚天陽身上得到的更像是他相像中的父愛而不是愛情。

父愛就是——父親一方深愛寵溺著自己的孩子,而做兒子女兒的一方則可以隨意撒嬌任性,因為一個疼兒子的父親他總是站在兒子的身後,隨時註意著他的安全和需求,盡管兒子有時候還會覺得他的存在很礙眼。

“我從那時起跟學校的壞學生一起逃學,喝酒,打架,成為老師和學校十分頭疼的問題學生……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邵冬洋,染上了毒癮……其實我這樣做的時候,還是保持著期待,也許父親會因為這些原因而生我的氣,開始註意我管教我……可我還是錯了,父親根本不關心我的事,他只在乎我這個席家的大少爺有沒有做出什麽毀壞他名譽的事,如果有,他就讓秦叔找人把我抓起來關在家裏,從來不會親自出面……他不管我,我也就沒有心思再回到原來不斷學習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完美的生活了,就這樣混了兩年多,大概是已經成年,我對那種糜爛的生活也感到了厭倦,母親對我說,既然你父親不再意你,那你就拿走他再意的東西吧……於是我開始戒毒癮,回學校將落下的和還未學習完的課程在短時間裏學完,進入了勝雄……然後遇上了你……”席昭然說的時候在譚天陽的懷裏蹭了蹭,似乎是因為今晚傾述了多年來的壓抑,他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你母親……”譚天陽皺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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