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其他特工多用了兩倍的時間，還有三個平民因此突發心臟病，以及重傷的精神體，受傷的向導……臟兮兮的哨兵。”瑟蘭迪爾簡單的點評著。

現在是下午，經過中午的休整，除了耗費體力太多的阿拉貢，其他人的精神都算飽滿。

他們和其他特工一起並排站在觀測室的最前面，面前坐著所有昨天緊急會議的與會人員。

阿拉貢和萊格拉斯手裏拿著他們的測驗報告，他們的表面成績不算好，不管是所用時間還是體能狀況都是所有組合裏最糟糕的，但同樣他們的任務難度也是最大的。可他們身邊站著的也都是中洲數一數二的特工，就算刨除最後那兩個目標的用時，他們也不是最快的。有兩個老練的特工，配合十分默契，向導能力強而嫻熟，光用精神攻擊就弄癱了許多人，還控制了大部分目標自動自發地走到哨兵攻擊範圍內。

阿拉貢和萊格拉斯身體以標準的軍姿站在隊伍的最末端，聽到點評的時候僅僅是動了動眉毛。

瑟蘭迪爾是最後一個發言人，如果他為他們點了推薦，那麽萊格拉斯和阿拉貢將作為推薦率最高的哨向組合組成機動隊。

其實不點他們的票數也是目前最多的，但……萊格拉斯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綜合表現還能看，湊合吧。”瑟蘭迪爾的食指輕輕動了下，阿拉貢手上電子版顯示的數字又往上跳了一格。

全體人員站起身為他們的表現鼓掌。

“歡迎歸隊，埃斯泰爾中校。”埃萊丹作為特工隊的隊長，他走到兩人面前，先向阿拉貢敬了個軍禮，然後是萊格拉斯，“歡迎加入國際聯盟哨向特工隊，萊格拉斯上尉。”

“謝謝長官。”

“對於這次任務，你有別的要求嗎？”

“如果可以，並且能征求到本人同意的話，我請求金靂特工加入機動隊。”

“金靂已經準備好了，他現在叫傑夫，是你新上任的書記官，會在剛鐸接法拉米爾的軍用機上等著你們。不過，為什麽是金靂？”

“這個葛力馬，他見過我和萊格拉斯。”阿拉貢的視線放到埃爾隆德桌面數據板上希優頓弄臣的照片上，“在上一次艾辛河任務，他是那個運送大腦的團隊小首領。”

“這個你曾說過，我的意思是，金靂很久沒有執行過重要任務了。”

“上次的任務也很重要，他完成得很好，請您放心。”

“……好吧。”埃爾隆德無奈的搖了搖頭，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然後從手邊的抽屜裏拿出兩張身份卡交給他，“你們進入洛汗的身份是剛鐸專員，這件事我已經與剛鐸的攝政王協商好了，後天你們將隨法拉米爾將軍先回剛鐸，然後由他安排你們入境洛汗的具體事宜。聯盟系統裏的身份也已經替換過了，這個自己收好。”

阿拉貢接過巴掌大小的數字卡，把有著萊格拉斯照片的那張給了他，然後將拇指摁在了自己卡片左上的掃描點上，本來黑白的照片變成了彩色，而後被身份信息替代。姓名是索龍吉爾，國籍剛鐸及阿諾聯合王國，任職於剛鐸及阿諾聯合王國特殊外交部。

阿拉貢有些陌生的看著國籍那一行字母 ，他楞怔了一秒，拇指從上摩挲而過，最後將卡片放進口袋。

“哦，真是……毫無破綻的名字，一定不會有任何人認出我。”萊格拉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拉貢轉身，昆迪的語氣平和，可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他像是跟埃爾隆德說話，卻在句末時微微偏了偏頭，目光銳利的轉向依舊坐在幾天前那個位置上的他的父親。

“你的名字沒什麽不好，萊格拉斯。”瑟蘭迪爾擡起頭，淡定的迎上兒子的目光，“你的長官，你的直接負責人，你的……向導，全部都沒有意見。”

兩雙同樣澄藍的眼睛又一次一起望向了阿拉貢。

“……”阿拉貢還不知道萊格拉斯的新名字是什麽，但是迎著這樣兩雙同出一轍卻又有著天差地別的眼睛，他突然莫名緊張起來，感覺自己像是捧著兩枚只有兩秒倒計時的強力炸彈——，“萊格拉斯是聯盟軍方的生面孔，而且是第一回正式出任務，只要不是明晃晃的擺著‘萊格拉斯’幾個字母，按理都是沒問題的。呃……應該不會……就寫著萊格拉斯吧？”阿拉貢的語氣猶豫起來，他看了一眼哨兵。

萊格拉斯沒好氣的翻過身份卡給向導看，姓名一欄用通用語寫著“Leggy”。

萊格拉斯接著對埃爾隆德說：“愛隆叔叔，我以為這些資料是您或者埃萊丹隊長決定——”

“萊格拉斯，我再說一遍，你的名字沒有什麽不好。”父親的語氣強硬了起來，他打斷了年輕哨兵的話，眼神裏的意義也變得更加不容忤逆。

空氣又一次以一種熟練的速度緊張了起來，哨兵抿緊了唇，無聲的倔強毫不遮掩的從藍眼睛裏傳遞過去，然後他微微頷首：“是的，陛下。”

“好了萊格拉斯，我們在走之前還要回一趟基地，你還有一些手續得辦。”阿拉貢及時站出來隔開了兩人的視線，他一手拉住了哨兵的胳膊，一手向兩位父親行撫心禮告別，“容我們失陪。”

然後牽著面色陰沈的昆迪快步離開了埃爾隆德的書房。

“你瞧，我沒有騙你。”在他們往基地走的途中，一直沈默的哨兵突然開口。

“什麽？”

“專制，獨權。”

“他只是……不太會表達自己。”阿拉貢安慰道，“我猜你的名字一定有其他用意。”

“誰知道呢……不過無所謂，他不怎麽會做一個父親，而我恰好也不是什麽好兒子，正剛好。”

“哦我的哨兵，為什麽說自己不是什麽好兒子？”

“我總是忍不住惹他生氣，還離家出走。”

“可你妥協的次數也多？”阿拉貢笑了起來，“萊格拉斯，你瞧，世界多奇妙。他們都說我如何優秀，作為兒子如何乖順，而你的叛逆卻名聲在外。可事實卻正好相反，你和我比起來，真是非常優秀的兒子。離家出走？誰沒做過呢。你可別忘了，我可是只留了一句話就自己跑去荒野，並做了一名亡命徒般的雇傭兵。再說叛逆，我的叛逆……可是讓我付出了毀滅般的代價。除此之外，我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拿主意，當然，我的養父也極少約束我，可即便這樣，偶爾我們有了什麽分歧，也總是他妥協的時候多。”

“可你們基本不吵架。”

“那是因為我十分敬重他，也十分對不起他。你知道的……曾因為我帶給了他唯一的女兒……致命般的打擊。”

“埃斯泰爾……”

“可他依然待我如初，從不曾因此對我另眼相待，甚至對我更加寬容，而我也越發敬重他，他的一切要求，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會一一照辦。萊格拉斯，你知道如果兩個人之間愧疚的情感大於了其他所有的情感，關系反而不會如以往那樣親密了，在你看來，真慶幸我與我Ada不吵架，而在我看來，是真可惜我與我Ada不吵架。”

“雖然我不讚同你‘吵架反而是好的’這個觀點，但我能體諒你的心情。”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體諒我，而是想告訴你，你和瑟蘭叔叔都是吃虧在這張嘴上。”

“哼，這沒辦法，我可沒辦法對一張隨時隨刻冰冷的長官臉說出任何溫情的話。”

“也許，他也是這麽認為呢？也許他也正擺出一副和你現在一模一樣的表情對我Ada說‘哼，我可沒辦法對一張總是掛著不滿、不願意、不考慮的倔強臉說出任何溫情的話。’”阿拉貢揚起自己的下巴，垂著眼瞼說到。

“噗。”萊格拉斯不由自主被他滑稽的表演逗樂了，隨後又馬上收斂了表情，有些猶豫的別別扭扭的開口，“……我可不覺得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從我還不知道‘不滿’這個詞怎麽說的時候他就一直是這個表情了。”

“嗯，也許吧。不過有時候做出點無傷大雅的妥協，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我可不認為他能改變什麽。”萊格拉斯有些無奈的笑。

“可能吧，但我保證如果你們不會再這樣動不動就劍拔弩張，有些事情就會變得好解決起來。”

萊格拉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向著他的向導妥協：“好吧，我答應你，我願意試一試。”

“好的，那麽就從晚上你去找他告別的時候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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