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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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灰,走廊上只亮了幾站暗燈。

岳岳輕輕關上了李沐澤的臥室門,卻沒想到剛邁步走上樓梯,就與李濯撞了個照面。

“喲,岳少爺這是大清早的打哪兒回來啊……”對方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又繼續說道:“讓我來猜一猜,是李沐澤的房間?”

岳岳神情淡定,“渴醒了,下樓喝了杯水。”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李濯拽住了他的手腕,猛然湊到耳邊,故意壓低著聲音:“你跟李沐澤的關系並不簡單吧,這事兒李聰毅知道嗎?”

岳岳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但依舊只是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手臂用了幾分力,將他甩開,繼續往上走去。

身後的李濯卻依舊不依不饒著,“你這種勾引男人的本事是跟你那個媽學的嗎,凈靠賣屁股那種登不上臺面的婊子手段……”

四周的空氣停滯了幾秒,岳岳突然扭頭沖了下來,他單手鎖住了李濯的脖子,晃神間就將人硬生生地貫在了墻壁上。

肉體與墻面碰撞時發出了一聲不小的悶響,除此之外還有李濯的疼呼聲。

李濯靠坐在墻邊,疼得直喘粗氣,仰著脖子,被岳岳按住掙脫不得,臉上這才稍露怯意。

他根本就沒想到岳岳的力氣會如此大。

額角的青筋隱隱暴起,連呼吸都開始變得稀薄,李濯卻依舊斜著唇角,用尖酸的話語繼續戳刺著岳岳的神經,“怎麽,這就急了啊…我說的哪句錯了嗎,爬已婚男人的床,隱瞞生下私生子,賤女人……呃……”

岳岳手上力量驟然收緊,下顎繃著,眉宇間盡是冷意。

他清楚這是在李家,沾惹上李濯對他絕對沒有好處,但那點理智在對方說出對岳玲莫須有的侮辱字眼後,還是被消磨殆盡了。

手上的力氣不減,虛晃的視線中出現了李濯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容,雙眼瞪得老大,額頭漲得通紅,青筋曝出,痛苦地張著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尖銳的指甲狠狠地陷進了岳岳的皮肉中,在光滑白皙的腕間留下了一道道紅痕,而他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 ,相反還有種莫名的興奮感油然而生。

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李濯就能閉嘴了,就能徹底安靜了。

李濯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清晰地看到岳岳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淺笑,讓他突然感知到了恐懼。

這人絕對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無力的雙腳在地面上胡亂瞪著,拼命發出動靜。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樓的鐘表接連敲響了六聲,樓道裏陰暗暗,除了他倆,其他人應該尚在熟睡中。

李濯手上的力氣逐漸松懈了下來,喉嚨間艱辛地發出了“呵哧呵哧”的喘息聲。

岳岳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似乎在欣賞著人在瀕死前的景象。

就在李濯翻著白眼要昏厥的時刻,突然有雙手握住了岳岳的手背。

“……聽話,松開手。”微微壓低的熟悉聲線在他的耳邊乍響,像是帶著魔法般,撫平了他所有的怒氣,卡在李濯脖頸間的手突然就卸了力氣,垂了下來。

他轉頭去看李沐澤,眼神中充滿了茫然無措。

終於恢覆了呼吸的李濯無力地趴倒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蜷縮著身子,胸腔上下鼓動,拼命地用力吸氣。

李沐澤大概是剛醒,發型淩亂,眼眸卻又黑又亮。

察覺到了岳岳的狀態不對,也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先上樓回房間,這裏我處理,一會兒去找你,乖。”

岳岳沒有出聲,只是乖順地點點頭,連看都沒看地上躺著的人一眼,轉身就上了樓。

李濯努力直起上半身,靠倒在墻壁上,喘息著擡起頭,李沐澤眼眸低垂,像看垃圾似的看著李濯,“你剛剛和他說什麽了?”

“媽的……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他就突然發瘋……”話沒說完,唇間又溢出了兩聲疼呼。

李沐澤擡腳踩在了李濯的肩膀上,毫不留情地碾了兩圈。

濃眉緊擰,銳利的眼神直直地望著地上的人。

他帶著警告意味,說道:“最好把你的嘴閉緊了,不該說的別說,否則我有的是辦法把你從李家掃地出門!”

“……”李濯不服輸地死死盯著高高在上的李沐澤,卻又不敢再說出什麽刺激他的字眼。

樓下傳來了傭人上樓的腳步聲,李沐澤這才低蔑地掃了李濯一眼,收回腳,不急不慌地邁步往樓上走。

剛拐上來的傭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一身狼狽的李濯,她捂著嘴小聲叫了一嗓子,急忙上前去扶,“二少爺,您沒事吧!”

“滾開,誰他媽是二少爺!”李濯臉色不善地揮開傭人,自己扶著墻站了起來,又捂住脖子逃下了樓。

李沐澤站在樓梯上,昏暗斂去了他臉上的戾氣,他扭頭吩咐了傭人一聲,“把藥箱拿到三樓第一個房間。”

——

岳岳垂著頭,盤腿坐在床上,大了一號的睡衣罩在他身上,顯得人更加清瘦了。

誰又能想到這麽瘦的人,爆發力卻那麽強勁。

兩條瓷白的小臂上增添了好幾道礙眼的紅痕,被指甲劃過的痕跡微微鼓了起來,甚至有幾處破了皮,往外滲著血絲。

李沐澤坐在床邊,拿著沾了藥水的棉簽,仔細給他擦拭著。

藥水沾在破了皮的傷口處,有微微刺痛感,而在李沐澤輕輕吹拂下,疼意又消散了許多。

岳岳擡眸瞧了他一眼,很快錯開了視線,指尖不自知地揉搓著被角,“你不問我嗎?”

“問你什麽?”李沐澤沒有擡頭,而是專註於他手腕上的劃痕,吹了兩口氣,又氣急道“以後見到李濯這個禍害甭搭理,要是敢招惹你,我幫你揍他,你別親自動手。”

“李沐澤,我剛剛是想讓他死的。”

卷翹的眼睫輕顫,他看到李沐澤楞了一瞬,很快又恢覆了自然,但並未接話。

岳岳盯著他的臉,打量著他的神情,繼續試探道:“我是個壞人。”

李沐澤將用完的棉簽丟進垃圾桶裏,又扭緊了藥水瓶蓋,等不急不慢地做完這些後,他才擡起頭,在岳岳的鼻尖啃了一口,摟著人倒在床上,笑著說道:“我知道啊,你是小壞蛋我是大壞蛋,我們倆絕配。”

岳岳:“……”

他無奈地也跟著笑了笑,還能指望李沐澤這個死皮賴臉的人說出什麽狠話來呢。

鼻尖抵在對方的胸前,將李沐澤的口水全部蹭了去,岳岳擡頭瞧著線條分明的下頜線,含糊道:“能不能把你的手拿開。”

話音剛落,撫在他屁股上的手更進一步地揉捏了起來。

李沐澤纏著岳岳嬉鬧了好一會兒,腰間的睡衣都要給蹭上去了。

岳岳好不容易才得了空爬進了被窩裏,將自己裹了個嚴實,生怕再次擦槍走了火。

——

到了晚上,李沐澤才見到了接近一年未見的大伯,也就是李濯的父親,李明毅。

李明毅要比李聰毅大十多歲,原本是李家正統的一把手,卻在一次仇家設計的車禍中失去了雙腿,從那以後,手中的權力也逐漸被分離了。

他也習慣深居簡出,輕易不露面了。

後來李聰毅娶了菀家大小姐,拉攏了一波勢力,在事業上飛黃騰達,讓逐漸被埋沒的李家又重新在榮城站穩了腳跟。

李明毅僅僅只分得了一家小公司,但他卻從未表示過任何不滿。

眾人在席前落座。

老太太環視一周,沒有看到岳岳的身影,便問了句:“那個孩子怎麽沒在?”

“他今天身體不舒服,先休息了。”李沐澤回答道。

李聰毅露出了幾分不認同的神情,“胡鬧,既然回來了,家宴怎麽能不參加?”

“我們家的家宴,和他有什麽關系?”李沐澤垂眸把玩著手中的湯匙,想起李聰毅這些年一直對外隱瞞岳岳的身世,故意說道:“岳岳只是我帶過來一起玩的朋友啊,爸爸。”

“你……”只見李聰毅的表情僵了一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而坐在輪椅上的李明毅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臉上露出幾分微笑,溫和地問道:“那孩子也成年了,怎麽還沒改姓?”

李聰毅緊皺著眉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有意躲避問題,而在座的各位都在看笑話般的等著他的答覆。

李佩雯卻見不得她的這位叔叔尷尬,她將小豆丁遞給身旁的丈夫,舉著酒杯站起來打圓場,“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了,來,大家走一個,祝願明年更加紅紅火……”

“怎麽,難道聰毅你根本就沒打算給這孩子入族譜?”李明毅忽然打斷了她的話,鏡片下溫柔的眼神中藏著不宜察覺得鋒利,使這份咄咄逼人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李佩雯臉上露出了難以掩蓋的尷尬表情,就連桌上的氣氛都凝固了幾分。

李聰毅與之對視片刻,才舉起酒杯朝李明毅示意,笑著說道:“大哥說哪裏的話,來路不明的孩子怎麽能隨隨便便入李家的族譜。”

酒杯磕在木桌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響,李沐澤的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主位的老太太這時終於忍不住發話了,她微闔著眼,提著嗓子,“行了,你們兄弟之間一年裏好不容易聚一次,這飯到底是吃還是不吃了啊?”

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但那份威嚴卻還是在的,席間安靜了片刻,再次恢覆了觥籌交錯的和諧場景。

李佩雯將孩子抱到腿上,親自餵飯,小朋友手舞足蹈地吃著飯,擺手間忽然抓住了李聰毅的衣袖,男人低頭看了他兩眼。

“呀,我們昊昊也很喜歡二爺爺呢?”李佩雯親了親那只小胖手,逗得小朋友咯咯笑。

李聰毅冷漠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李佩雯止住了笑容,低下頭繼續餵小朋友吃飯。

李沐澤對維持這種虛假的親情毫無興趣,他只簡單吃了幾口,便溜去廚房端了盤水餃,去樓上找岳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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