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只毛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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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抹晚霞消逝在天邊的時候,?艾瑪捕獵歸來,意外地發現以往在她離開時總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兩只幼崽的喬安娜沒在藏身處旁,就連早一步回來的辛巴也不見蹤跡。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獵物,?湊近橫陳在半坡上亂石堆裏的小野豬屍體,仔細嗅了嗅。

小野豬臀部的毛皮被撕扯開了,?肉卻沒少,創口處殘留著明顯的獅子氣味,?應該就是她的兄長早些時候先一步帶回來的那只。

艾瑪疑惑地擡起頭,?朝四周看了一圈,?註意到不遠處地面的異常。

那裏有幾片小小的凹坑,碎石和殘草四下灑落,間或夾雜著幾縷毛發,?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不小的惡鬥。

通過氣味,?不難辨別出這些痕跡的來源之一——沒錯,是她的母親。

剛開始吃就被丟棄的獵物、混戰過後殘餘的狼藉,這兩者結合起來,怎麽想怎麽不妙。

艾瑪背後一凜,?轉過身就急急忙忙往回趕,邊走邊呼喚兩只幼崽。

要是往常,孩子們早就隔著老遠“唧唧”叫著回應起來了,?可今天她一連叫了七八聲,藏身處裏依然一片寂靜,?沒有絲毫動靜。

獵豹母親都快急瘋了,第一反應是往坡頂上跑,找個視野更寬闊的地方,好尋找自己莫名失蹤的親人們。

跑過藏身處時,她註意到空氣中幼崽的氣味依然濃烈,?要麽是剛離開沒多久,要麽就是……從未離開過。

即使心裏不抱希望,艾瑪還是病急亂投醫,把頭伸進巖縫裏,快速掃視了一圈。

嘿!猜猜她看到了什麽?

——她以為不見了的兩個孩子,正安安穩穩地躺在藏身處裏呢!

艾倫艾爾顯然被突然出現的腦袋嚇了一大跳,齊刷刷炸成兩個刺球,艾倫甚至改變了貓科動物的運動規律,用兩條後腿站了起來。

當然,獵豹的身體構造並不支持他做出這的高難度動作,還沒過一秒,他就失去了平衡,保持著兩只前爪撐開的姿勢,仰面朝天地向後摔回地上。

大兒子的滑稽動作並沒能讓艾瑪的情緒緩和多少。白受了一場驚嚇,她難得有些生氣,把幼崽們抓過來,一只屁股上賞了一巴掌:“我叫你們怎麽不答應?我以為你們不見了!”

兄弟兩個唯唯諾諾,都沒辯解,乖乖接受批評。

“下次我叫你們,一定要及時回答,讓我知道你們還安全,知道了嗎?”教育完兩個孩子,艾瑪退了出去,準備再去找找母親和兄長。

“媽媽!”發覺她要走,艾爾小聲而急切地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艾瑪看到了坡頂上正探出半個身子遠遠朝她招‘手’的熟悉身影。

對母親安危的擔憂勝過其他一切,她立刻就往坡上跑,錯過了背後幼崽的呼喚。

艾瑪跑到喬安娜跟前,先繞著她轉了一圈,確認她除了腦袋上身上被薅掉了幾道毛之外,四肢和尾巴都健在,行動也無礙,才松了一口氣。

放心過後,升上來的又是後怕、擔憂,以及兩者混合而生的惱怒。

對方是養育她長大的母親,她又不能像批評兩個孩子一樣批評對方,只能用連珠炮式的追問抒發心中不忿:“媽媽,你怎麽沒跟孩子們待在一起?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你跟誰打了一架?沒受傷吧?哥哥去哪了?遇到危險了嗎?為什麽獵物咬了一口沒七?”

好吧,她氣得都口齒不清了。

喬安娜不懂獵豹語,自然不知道艾瑪的口誤,但她看得出艾瑪的眼神中暗含的嗔怪。

說實話,她家女兒氣鼓鼓地“冒嗚冒嗚冒嗚”叫喚的樣子簡直可愛極了。

她蹭了蹭艾瑪的額頭,溫柔地給艾瑪順毛:“我沒事,孩子們也都很安全,別擔心。”

艾瑪的性格從小就很好,不記仇,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喬安娜沒蹭她幾下,她氣就消得差不多了,用腦袋回拱喬安娜的下巴。

母女兩個在一塊膩歪了一會,等在遠處的辛巴熬不住了,跳出來煞風景:“媽咪,我要餓死了!”

他話頭一開就停不住,絮絮叨叨半是自言自語地抱怨起來:“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吃兩口那只小疣豬了,它是我發現的,抓也是我抓到的,為什麽要留給妹妹嘛。我都說了回來的路上又看到了瞪羚,妹妹去抓瞪羚了,不會餓肚子的……”

他的音量在喬安娜的註視下越來越小,漸漸聽不到了。

艾瑪雖然不太明白辛巴在說什麽,但聽那大嗓門一如既往的洪亮,中氣十足,她知道辛巴也沒受傷,徹底安下心來。

她又望向喬安娜,打算用母親身上殘餘的爪子印痕還原一下發生過的事,就見對方往後退了幾步,對她說:“我準備離開了。”

是的,這句話艾瑪聽懂了。

在動物們的日常交流中,口頭語言其實只占到很小的比重,絕大多數時候,動物們通過肢體語言就能夠完成溝通。

艾瑪能夠看到,喬安娜嘴上說著話,身子已經半轉了過去,眼睛還看著她,一側耳朵卻朝向與她相反的方向——如此的的,都說明了喬安娜下一步的動向。

至於‘離開’是短暫走開出去捕獵,還是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艾瑪確定是後者。

這點就沒什麽判斷依據了,單純是一起生活了一年半多留下的默契給出的答案。

共同生活了兩三個月,已經漸漸習慣成自然,母親毫無征兆地提出要走,艾瑪多少有些難以接受。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問:“怎麽這麽突然?”

不出意外地,這句詢問喬安娜也聽懂了。

她想了一下,沒有說實話,只給了個無傷大雅的簡潔回答:“草原這麽大,我想去看看。”

動物們對離別一向看得很開,艾瑪沒有再多做挽留,把母親和兄長送出一段路,便回到了幼崽們的藏身處跟前。

她先找地方把辛巴留下的小疣豬藏了起來,折返時看到地上的半只瞪羚,楞了一下。

捕到這只瞪羚後,她先吃了一半,減輕重量,以便把另一半帶回給照顧幼崽的母親。

母親既已離開,也就沒有再節衣縮食分攤口糧的必要了,她趴下來,三口兩口吃掉了剩下的羚羊肉。

填飽肚子,艾瑪處理了剩下的殘骸,才鉆進巖縫,躺下給幼崽們餵奶。

直到餐後給艾倫和艾爾舔毛時,這位遲鈍的母親才終於察覺了兩個孩子的反常。

向來勇敢的艾倫像是被嚇破了膽,一點稍大的動靜就能把他嚇得蹦起來;艾爾也不再好動了,吃飽了就縮在她懷裏,抱著她死活不撒爪。

“怎麽了?”在她的詢問下,兄弟倆一陣噫噫嗚嗚,都說不出所以然。

當媽的著急也沒辦法,只能帶著他們先睡了。

一覺睡了兩三個小時,艾瑪再醒來時,月亮已升到了半空,朝大地灑下皎白的銀輝。

她準備起身出去巡夜,沒想到剛一動,平日裏睡得叫都叫不起的兩只幼崽就跟著先後醒了過來,瞪著兩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驚魂未定地望著她。

艾瑪表示自己出去看一圈就回,讓他們安心繼續睡,他們卻死活不願意,一疊聲地喊“媽媽”求抱抱。

艾瑪沒辦法,只能重新躺下,把兩兄弟圈回懷裏,舔著他們的毛哄他們睡覺。

“媽媽,”艾倫喚了她一聲,頓了頓,問道,“她們去哪了?”

動物社會沒有外婆和舅舅的概念,兩只幼崽不清楚如何稱呼喬安娜和辛巴,於是只用‘她們’指代。

艾瑪明白艾倫問的是誰,答:“她們離開了,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回來。”

“短時間是多久呀?”艾倫又問。

“不知道。”被孩子這麽問著,艾瑪居然有些想念不久前才剛離開的親人們了,“可能一兩個月,也可能更久些吧。”

艾倫和艾爾交換了一個眼神,換成了艾爾提問:“那媽媽,如果我從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被壞蛋狠狠咬了幾口,我會怎麽樣?”

艾爾的個子小,腦子卻很靈活,思維堪稱天馬行空,總是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艾瑪已經習慣了。

即使有些奇怪這次的問題為什麽跟以往充滿童心的“尾巴跟我們是不是不同的生物?”或者“我們就不能用兩只爪子走路嗎?”畫風截然不同,她也沒有多追問,盡職盡責地回答:“你會死,寶貝。”

“什麽是死?”艾爾又問。

“死嗎?”艾瑪隱約回憶起了曾經一去不覆返的親生母親,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傷感,“死就是……不再會動,失去呼吸和體溫,永遠留在某個地方,以後再也無法見面了。”

母親的愁緒感染了艾倫和艾爾,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白天時看見的一幕:黃底黑斑的身影躺在坡下,悄無聲息,一動不動。

那位長輩,應該就是死了吧。

媽媽還騙他們說是短期內不會回來,明明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兩兄弟又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與年齡不符的了然和哀慟。

兩公裏外,睡夢中的喬安娜被一個噴嚏打醒了。

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外孫們心目中‘被死亡’了,迷迷糊糊地在前爪的毛上蹭了蹭鼻涕,又倒頭睡了過去。

跟艾瑪分開後,喬安娜沒有像她對艾瑪說的一樣立刻走遠,去看看這廣袤無垠的大草原,而是仍停留在艾瑪的領地裏。

她花了三天的時間,帶著辛巴和泰迪走遍了方圓三十裏內的每一寸土地,把所有可能對艾瑪母子構成威脅的食肉動物——當然不包括獅群,恰好附近最近也沒有獅子出沒——恐嚇了個遍。雖說絕大多數成果是讓這些無辜的吃肉群眾覺得他們一行三只腦子有毛病,但至少能保證在雨季來臨之前,迫於他們遺留下來的威壓,食肉動物們不會敢明目張膽搞事情。

等到雨水牽著獸群回歸,可供選擇的獵物多了,艾瑪和幼崽們的安全系數也會提高不少。

為女兒和外孫們做完最後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後,喬安娜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到家她才發現,萊恩不知怎麽從她的舊領地找了過來。

遠遠看到辛巴,本來還在漫無目的地游蕩、時不時低頭在樹幹上灌木叢裏嗅聞的萊恩一下就精神了起來,激動地迎過來。

……居然真的是來找辛巴的?

喬安娜這麽想著,情緒上卻沒有太多波瀾,畢竟,萊恩可是曾經原地苦等過辛巴一個多月的活體‘望夫石’啊。

她都想幫萊恩跟辛巴說情了:崽,你看他對你也是癡心一片,你就跟他結盟,一起去打天下吧?

喬安娜還沒來得及把想法付諸實踐,萊恩看見了落後一段距離跟著喬安娜和辛巴的泰迪,泰迪也看到了萊恩。

相比起曾經那個瘦得一把骨頭的流浪小孤兒,萊恩的變化不可謂不大;泰迪也比被喬安娜蒙騙、試圖把萊恩抓來吃的時候成長了不少。可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各自剎停了腳步,視線在空中交匯,糾纏、廝殺起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可就跟之前差不多,萊恩夠不著泰迪,泰迪也打不過萊恩,他們仍舊誰都奈何不了誰,只能隔空試圖用眼神殺死對方,然後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別過頭繼續各走各的路。

時間一如既往朝前流動,旱季一如既往漫長又難熬。

這天喬安娜運氣不錯,出門沒多久就遇見了一小群黑斑羚,經過一番潛伏和追擊,在辛巴和泰迪的協助下成功捕獲一只。

抓到的是只半大的幼獸,只夠喬安娜吃個八分飽,如果再算上辛巴的份,就只夠她們母子隨便墊墊肚子。

她算了一下,覺得還是用這只小黑斑羚還欠的人情更劃算,便無視掉辛巴的抗議,大方地把獵物留給了這段時間沒少受她指使幹活的泰迪,帶著辛巴去追逃走的黑斑羚群。

可惜這回幸運女神沒能眷顧她,她順著留下的蹤跡追過去時,黑斑羚群已經被以雅典娜為首的母獅們截胡了。

獅群的小獅子們不小了,五只青少年的胃口,每天都是筆巨大的開銷。

喬安娜躲在草叢裏,看了看母獅們抓住的兩只黑斑羚,毫不懷疑,只要她出現,母獅們絕對不會介意把她也咬死當加餐。

沒辦法,黑斑羚是吃不上了,她帶著辛巴折返,半路分開,分頭搜尋其他獵物。

旱季時的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的,錯過一次,就可能再也遇不上第二次。喬安娜沿途抓了些小鳥蜥蜴塞塞牙縫,最終勉強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也只不過是一只亞成年的雌性赤羚。

她吃掉赤羚的內臟減重,拖著剩餘的部分返回跟辛巴約定好的碰頭地點。

辛巴的獵運想必也不太好,喬安娜一邊等一邊小口小口進食,直到把獵物吃掉一小半,辛巴才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一無所獲,意料之中。

畢竟早些時候抓到過一只黑斑羚,不過被她轉手送給泰迪還人情了,喬安娜沒有苛責辛巴,而是默默把剩下的赤羚肉都丟下樹,讓給了沮喪的獅子兒子。

一只赤羚拆成兩份,結果是母子兩個都沒吃飽。半夜時,喬安娜餓醒了。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爬起來,打算去打點夜宵。

她跳下樹,發現樹下辛巴睡覺的地方餘溫尚在,辛巴卻不見了蹤影。

喬安娜擡起頭,細細辨別著空氣中留下的信息素,順著氣味一路找過去,在幾百米外的一棵樹後看見了辛巴的背影。

辛巴低頭弓腰,時不時擡起頭來左右看看,行跡相當可疑,一看就知道沒在幹什麽好事。

喬安娜的呼喚在嘴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偷偷伏下身子,借著夜色的掩護,一點點朝鬼鬼祟祟的辛巴摸過去。

近了,更近了。

辛巴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突然扭頭朝喬安娜的位置看過來,喬安娜也因此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裏咬著的——一只野兔。

那只野兔明顯不是新鮮抓到的,身體已有些僵硬,灰黃的毛皮上還沾了些沙子,應該剛被從土裏刨出來。

喬安娜稍一動腦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後果:辛巴白天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抓了只野兔,只是沒有帶回來,而是偷偷埋了起來。等到她睡著了,辛巴再偷溜過來,把獵物挖出來吃。

對於兒子背著自己吃獨食的行為,老母親並沒有多傷心。

……好吧,有那麽一點傷心。

但是她可以理解,旱季嘛,寸食寸金,在饑餓的威脅之下,有些私心挺正常的。

更何況獵物僅是一只小小的野兔,肉就那麽一點,就算辛巴帶回來了,她八成也是讓他自己吃。

想通了之後,喬安娜也懶得管了,權當自己什麽都沒看到,靜悄悄地原路退回去。

心裏一松懈,她的動作不如來時小心,走著走著,踢到了一個土塊。

辛巴正是草木皆兵的狀態,沒錯過這哪怕一丁點動靜,猛地一回頭,半是做賊心虛半是條件反射地喊了一句:“媽咪?”

喬安娜還以為是自己暴露了,有點尷尬,從草叢裏擡起頭,打了聲招呼:“喲,辛巴,吃著呢?”

說曹操曹操到,辛巴傻了,偌大的個子僵硬成了一整塊石頭。

還是喬安娜反過來又安慰了一句:“沒事,知道你沒吃飽,安心吃吧。”

她越這麽說,辛巴越不可能安心。他的大腦飛速旋轉起來,最終想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合適的解決方式。

他松開嘴,讓嘴裏的食物“吧嗒”一聲落回草地上,接著裝作被聲響吸引了註意的樣子低頭去看,瞧瞧又嗅嗅,忽而大驚失色地跳起來,肢體動作和眼神都明擺著在說一句話——

我是誰?我在哪?我嘴裏怎麽會有只野兔??

喬安娜給氣樂了。

辛巴看她表情就知道計策不奏效,也不再演了,直接往剩下的兔肉上一趴,義正辭嚴地宣誓主權:“這是我抓到的獵物!不給那家夥!”

“哪個家夥?”辛巴的話讓喬安娜來了點興趣,“萊恩?泰迪?”

她邊說邊觀察辛巴的反應:說到萊恩時,辛巴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說到泰迪時,辛巴的耳朵立了起來,把肚子底下的兔肉壓得更嚴實了點。

她知道答案了。

“為什麽要給他?不是都給過他一只黑斑羚了……嗎……”

說到一半,喬安娜就領悟了辛巴的邏輯。

這傻小子不把野兔帶回去,要等她睡著了溜過來吃獨食,是因為擔心她會把難得的獵物再拱爪讓給泰迪。

不過說到底,她白天用那只小黑斑羚還人情的決定確實過於草率了。她不喜歡欠別人的,可泰迪又不一定會介意,早還晚還都一樣,不還也說得過去——她又沒把爪子牙齒架在泰迪脖子上脅迫他,是他自願幫的忙。

旱季食物稀缺,稍有不慎就有餓肚子的風險,獵物當然有多少算多少,螞蟻再小也是肉。

辛巴的選擇,才是最保險、最明智、最有概率平安度過困境的。

辛巴聽喬安娜說得信誓旦旦,終於放下了警惕,重新站起來,把野兔屍體往喬安娜的方向推了推,說:“媽咪,你也來吃點吧。”

聽到這個邀請,喬安娜猛然意識到,辛巴真的長大了,已經完全具備了離開她、單獨或與其他小雄獅結盟謀生的能力和素養。

雖然他貪吃,偶爾犯傻,愛耍小性子,還超記仇……缺點多到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但與此同時,他會捕獵,會合作,會藏私,也會分享。

這些就足夠他平安度過獨立後四處流浪、乃至將來擁有自己的獅群後的歲月了。

成年獨立這的事,有些孩子積極主動,就比如艾瑪;有些孩子沒那麽自覺,就比如辛巴。

這的情況下,母親——對於獅子而言,還有父親——存在的意義就顯示出來了。

是時候把心安理得啃老的某些小崽子踢出家門歷練了。喬安娜欣慰而‘慈愛’地想。

“我不餓,你吃吧。”她柔聲勸辛巴,“吃飽點。”

一只野兔當然不夠辛巴吃飽,充其量只能讓空虛難耐的胃稍微得到緩解,好在時勢艱難,大家都活得將就,這點滿足感支撐一個好夢問題不大。

等辛巴倒頭睡著,喬安娜輕手輕腳地爬下樹,離開了過夜地點。

她在不遠的地方找到了萊恩,萊恩很警覺,在她靠近到二十米左右的時候就驚醒了,一骨碌爬起身,擺出防禦的架勢。

喬安娜適時停下,望著萊恩,心平氣和地說:“我走了,辛巴就交給你了。他跟著我長大,不太懂你們獅子的那套規矩,你耐心點,多教教他。”

萊恩看上去有些疑惑,想必沒聽懂她說的話。

她幹脆轉過身,走幾步停下,又回頭看看萊恩。

萊恩看懂了她的暗示,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跟了上來。

喬安娜一路把萊恩帶到辛巴睡覺的樹前,趁著萊恩望著睡得四仰八叉的辛巴思考她的意思的當頭,撂下萊恩,撒腿就跑。

管這位接盤俠明白不明白呢,趕鴨子上架就完事了。

考慮到辛巴發現她不見之後,一定會瘋一般掘地三尺到處找她,找到她又賴著她不讓她走,為了確保‘趕兒獨立’計劃成功,她得趕緊走得遠一些,讓辛巴無處找起,只能被迫接受萊恩的結盟提議。

她一點都不擔心事情會不照她的預料發展——這又不是沒有先例,她之前被志願者們救助的那段時間,辛巴跟萊恩一起生活得挺好。

喬安娜思索了一陣,又找到正掛在一棵樹上睡覺的泰迪,擡起頭喊:“餵,醒醒!大晚上的睡覺跟鹹魚有什麽區別?走,一起去看看你的領地。”

作者有話要說: 花豹普遍習慣晝伏夜出,晚上睡覺的花豹確實跟鹹魚沒什麽區別。

泰迪:可是我白天也沒睡啊??

為了快速過劇情所以想著一章多寫點,結果寫完字數爆了……好吧這就是本來應該分兩章發的量,容我偷偷地把多出的字數算給不知道多久前答應過的某次加更_(:з」∠)_

我超棒!快誇我!

感謝在2020-03-31?22:33:47~2020-04-01?23:48: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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