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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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爺和跟從的馬停住了,前面就是驛站所。

袁爺叮囑跟從幾句後,自己就來到驛站的門房。

“你找誰?”

“我找袁大人!”

“袁大人?袁大人不見客!”門房不耐煩的回答著,“你快走開,這裏可不是隨便見人的地方。”

“這位大哥,你幫個忙!”袁爺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門房的臉色好了點,“你只要進去跟袁大人說,有個從安徽恩源鎮來的王韻玉求見,袁大人就一定會見,而且他還會好好謝你的!”

門房半信半疑,不過看看銀子,就進去稟報了,果然,袁大人一臉驚奇的叫他把人請進去。袁爺跟著門房來到裏面,到了一間書房,裏面站著一個男人,一臉的長須,有點灰白了,他緊盯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同樣緊盯著他。

“你下去吧!”男人揮揮手讓門房下去。天色已暗,屋內已亮起了燈,燈光下,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面對面打量著。

“是你要見我?你是如何知道恩源王韻玉的?”袁大人開口問了。

“你就是袁午卿?”

“放肆!哪裏來的無知小兒,本官的姓名豈是你可以直呼的?”袁午卿的臉色微變。

“我娘跟我說過,我的父親叫袁午卿,我娘就是王韻玉!”

“什麽?你說什麽?你說的可是真的?”袁午卿一下呆了,他倒退一步,又往前走了幾步,細細的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

“你叫什麽?”

“袁不弱!”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多大了?”

“二十四歲又三個月!”

“不可能的,我走的時候你娘又沒有懷孕!要是她懷孕了我怎麽會不知道?”袁午卿終於慌了,他在心裏默算著。他的臉色一會兒是慌張,一會兒似乎是有點驚喜。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娘嗎?”

“我當然知道你娘,我到現在還記得她!”袁午卿更仔細的打量著袁不弱,“你真是我的兒嗎?”

“你既記得我娘,為什麽一走就沒有了音信?為什麽沒有回來找她?你一直活得很好不是嗎?”

“我……我是想著要去找你娘的,可是你不知道官場是多麽險惡,我初到京城為官,沒有朋友沒有熟人,一切都是那麽艱難,我需要關系,有時候對一個男人來說,姻緣就是很好的關系網,當一個很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時,沒有誰會去放棄的,我有了個好親事,有了個朝中的靠山,我怎麽能放棄這些?再說我並不知道你娘有了你,再說我也一直想著要去接你娘的,可是事務繁忙,我總是不能一心顧兩頭啊,兒啊,你要體諒我啊!”

“我不是你兒子,你從不知道有我這個兒子存在,你也從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兒子,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把我當兒子,我在乎的是,你是不是在乎我娘,你真的想過要去接我娘嗎?”袁不弱走近袁午卿,他往後一退,臉上露出一種痛苦之色。

“我當然想的啊,可是諸事纏身,一拖再拖啊,我真是沒多少時間啊!”

“十三年的時間還不夠嗎?二十四年的時間還不夠嗎?你明明早已把娘拋下了,可她還是天天在盼著你,盼了十三年,盼到她死的那刻……”袁不弱低下頭。

“兒,你娘死了?”

“她是死是活,不和你相幹了,你也不配知道,我今天來只是想知道,父親不只是‘袁午卿’這個名字,父親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袁不弱也是有著一個活生生父親的。”袁不弱的聲音裏滿是哀傷。

“兒啊,我當然是你的父親,如果為父早知道有你,為父早就來接你了!我怎麽會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呢?”

“哈哈哈!”袁不弱忽然昂頭大笑,“父親你要我這個兒子?你只是不要我的娘是嗎?所以她只能那麽痛苦的死去!可是,父親你真心要我這個兒子嗎?”

“兒啊,我當然真心,我一看到你,我就滿心歡喜,我的兒出落得如此器宇軒昂,真是我袁家的福氣啊!”

“哈哈,父親,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麽人嗎?”

“什麽人?”

“父親這次來南方幹什麽?”

“皇上派我來剿匪!”

“父親,你可知道你要剿的匪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啊!兒不可開玩笑!”袁午卿驚得後退幾步。

“我從不開玩笑,十一年前我到了天清寨,從此之後,天清寨就成了我的天下,我殺富濟貧,專劫貪官豪紳的不義之財,那蔡侍郎的家就是我劫的!現在你可相信了?”

“你?”袁午卿往後退了好幾步,再也說不出話來,他一手扶住書桌,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沈重。

“不弱,當今皇上是個寬宏大量的人,你現在只要誠心認錯,接受朝廷的招安,我還可以再幫你美言幾句,到時皇上肯定會既往不咎的,現在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正需要人才去為朝廷做事,我看你的身手必會成為一員不可多得的大將,只是,我們的父子關系暫時還是不要透露的好,你不知道,官場是多麽的險惡。”

“哈哈,如果我不答應招安呢?”

“你又何必意氣用事,和朝廷做對,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我是看在你和我有血脈關系,才這麽誠心勸說你的,你應該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這次領了皇命前來,不是兒戲,你真要是不聽勸說,戰場之上也是不講情面的!”袁午卿的神色又恢覆到平常一貫的神色。

“哈哈哈,我就是要你說這句話!我也是不講情面的人!”袁不弱突然快速的沖上去,只是一晃的功夫,就把袁午卿的脖子給緊緊夾住,他掙著身子,瞪大雙眼,張著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沒多久,他再也不動了。

“也許我們真是父子,我們真的很像,只是我比你更不講情面,從看見我娘死的那天,我就再也沒有父親!你在我心裏早就死了!”

袁不弱將袁午卿的身子拖到椅子上,輕輕走出房間,仔細關好房門。來到門房時,他又掏出銀子遞給門房。

“袁大人一時高興,說得多了點,現在他累了在歇息呢,囑咐你們不要去打擾,明白了嗎?”

門房點著頭,一邊收下銀子。

袁不弱回到客棧,看見劉鷹守在門口。

“夫人怎麽樣?”

“夫人在裏面,夫人沒事,就是今天在外面受了點驚嚇……”

“什麽?”袁爺把眼一瞪,立刻沖進屋去,屋裏的依依看見他,連忙奔進他的懷裏。

“寶貝,你怎麽了?碰到什麽事了?”他抱著她,緊張的問。

“我沒事,就是在外面碰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在鎮上把我賣了的女人,我想起以前的事有點怕,現在有你在就沒事了!”

“是那個女人嗎?我馬上去把她殺了!”他一聽臉就起了一層霜。依依連忙捂住他的嘴。

“不許你再說殺字,那個女人已經瘋了,再說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我不想再提了。”

“好,我的依依說不提就不提,說不殺就不殺,那讓我好好親一下!”他抱著她就不老實起來,滿頭滿臉的親著她,弄得她癢癢的笑起來,“唔,我的寶貝好香,真想一口吃了你!”

“你啊,幹嗎這麽晚回來?也不知道肚子餓,我馬上叫他們把飯菜拿上來!”

“我在外面辦點事!”

依依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他卻緊抱著不放,“我去叫人準備飯菜啊!”

“劉鷹,去把飯菜端上來!”他只是沖著外面喊了一聲,外面馬上有敲門聲,隨後,劉鷹和幾個夥計緊跟著一個個進來。

“袁爺,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飯菜,還有熱水!”

“好的,你們出去吧!沒有吩咐不要來打擾,明白嗎?”

“是,袁爺!”劉鷹低著頭很快和夥計們一起出去了。

“好了,不弱,你現在放下我,好好吃飯吧!”依依想從他懷裏出來。

“不,我不放,怎麽都不放!”他還是緊抱著她坐到桌子前,桌子上一桌豐盛的飯菜。

“不弱,你傻了,你抱著我怎麽吃飯?”依依扭著他的鼻子,又扯他的耳朵。

“我當然能吃了,只要你餵我!”他竟然耍賴起來,還露出一臉可惡的笑,依依看著這笑,就乖乖聽話了,用她的手代替了他的手。

這一夜她感覺到他的一絲異樣,不是他對她有了什麽不一樣,而是察覺到他心裏有了件令他難受的事。

“不弱,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寶貝,我沒事,你不要問,也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愛你!愛你!愛你!”他親一口就說一句愛,弄得她再也問不出什麽了。

依依覺得臉上好癢,她醒了。睜開眼就看見不弱在用自己的臉磨著她的臉。

“寶貝你醒了?本來不想吵醒你,只是時候不早了,今天還有樁買賣要去談,我又不想把你留在客棧,你昨日受了驚嚇,現在開始我要把你一直帶在身邊。”

“嗯,不弱,那我們起來吧!”

不弱讓依依換上了男裝,出了客棧,卻讓依依坐在他的馬上,也不管身後兄弟們的目光,還有路人的目光。

到了預定的碰頭地方,見到了昨日的那幫海賊,還多了幾個人,都是一臉的橫肉,跟著他們在深深的巷子裏七轉八轉,終於進了一個門,高高的門檻跨進去,裏面是一塊很大的石屏風。

依依緊跟在不弱身後,她心裏記著不弱剛剛的囑咐,叫她不要說話,只要跟著他。

她擡頭看看那屋頂,很高很高,可是屋子不見得就明亮,反而有一種陰森的晦暗,連那地上鋪著的青石磚也透出一種恐怖的涼意。走進去,才發覺這屋子好深,裏面竟然還有個小天井,露出一小片天空,依依想還好有這片天空,不然,這裏面的人是不是會窒息呢?

“這位就是袁爺吧!在下錢仁,舵爺在裏面等著,請跟我來,其餘的人請留在外面!”對面站了一個人,沖著袁爺抱抱拳,袁爺也回禮。

身後的依依聽見這個聲音,吃驚的擡起頭看看,一看下,她張嘴啊了一聲,又連忙捂住嘴,把頭低下,她的聲音,袁爺已聽見,他微微轉了下頭,然後說。

“在下的這位隨從可能有點不舒服了,不知可否讓他休息下!”

“好說,來人,帶袁爺的手下去偏廳喝茶!”錢仁大聲喊了一聲,走出幾個丫鬟,領著依依和劉鷹他們往旁邊的屋子走去。依依緊低著頭,身體卻有點發抖,她並不想走到那個偏廳去,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又不能拉著不弱說什麽,猶豫了下,她終於跨出步子,她的情形讓那個錢仁多看了一眼。

“劉鷹,你去跟不弱說,讓他快點出來好嗎?”進了偏廳,依依坐立不安,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夫人,怎麽了?有什麽事?”

“那個錢仁,錢仁就是那個濟遠鎮上的壞人!”

“什麽?”劉鷹一聽楞了,“夫人,你別怕,這裏雖是他們的地方,不過我們的人也不少,現在袁爺在談事,我們先不要去驚動他,等談好了,我們再見機行事,這次一定不會讓他跑了!”

依依還是坐立不安,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在街頭會看見可汐了,可汐在這裏,那這個壞人也一定會是在這裏,現在就碰到了,那曾經的噩夢又重新浮現在眼前,噩夢中的那個壞蛋似乎還在笑。

“哈哈哈,我看怎麽就那麽眼熟呢?原來還真是美人你啊!哈哈老天爺對我還真是不薄啊,又把你送回來了!”眼前竟然就是那個壞蛋,他進了偏廳,直奔依依而來,劉鷹快速的擋在依依前面。

“你放肆,這是我們的袁夫人!”劉鷹大聲怒喝著。那個錢仁站住了,小眼睛裏滿是艷羨的欲望之色。

“哦,美人現在是袁夫人了啊?”錢仁看了看劉鷹,“這位小兄弟不必這麽緊張,我和你家夫人也算是故交了,我們曾經可是很親密的,不信你問你家夫人!美人我們好好說會話!”

“你這個混蛋,我不認識你!”依依頓時氣得臉煞白。

劉鷹握住刀,克制著自己的沖動。

“這位兄弟請你出去,這裏不需要你!你再不出去,傷了和氣對大家都不好!”劉鷹冷冷的說著。

“哈哈,好,我出去,只是開個玩笑,何必動怒!”錢仁笑著轉身向門口走去,娘的,當初沒要了這娘們真是後悔了,看這臉蛋身段真是越來越勾人了,被人上過了倒是更水靈了,老子現在一定要嘗嘗了。

正屋內,對門的紅木雕花大椅上坐著一個老頭,幹瘦的身材,一縷山羊胡須,手裏拿著個水煙壺在抽著,那裊裊的白色煙幕在屋裏飄散開來。

“袁爺,我聽徐二哥說,你們要運一批貨。”

“是,舵爺,今天來就是想問下舵爺的價錢,還有什麽時候能把貨運上岸!”

“現在朝廷把海岸查得很緊,一點點貨都要拼出性命來幹,現在袁爺要的貨數量又大,還真是有點困難啊!”

“舵爺,你盡管開口說價錢,我不會還你價!”

“哦?”舵爺放下水煙壺,打量了袁爺一眼,“這位小兄弟年紀不大,膽氣倒是不小,好,入我眼,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貨最少要我三條船去運,每條船的價是六千兩銀子,半兩都不能少!”

正說著,門外又進來一個人,正是剛才在門口迎接的錢仁,他來到舵爺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舵爺笑笑點頭。

“袁爺,這是我的一個小老鄉,前幾個月剛來投奔我的,能幹得很,現在是我的左膀右臂了,我下面這幫人被他□□的聽話得很,省了我不少心事!”舵爺又拿起水煙壺吸了幾口,“我剛才說了每條船六千兩,現在還要加點!”

“舵爺,你說!”袁爺的眉毛微微動了下。

“不是加銀子,是要加個女人,袁爺身邊的一個女人,今天一起跟來的那個女人。”

袁爺騰的一下站起來,他的臉色徹底寒了。

“哼,我袁不弱只買貨,不賣女人!也沒有女人可賣!舵爺,我再加你每條船五百兩,你要就成交,你不要就一切免談!”

“呵呵,袁爺動什麽氣?不就是個女人嗎?自古女人就是一物件,用過了甩手就扔了,再去找個好的,你那女人想必也玩夠了,現在有人要你不正好轉手?有什麽好動氣的?”

“在我袁不弱面前說這種話就是該死,我的女人不只是一個女人,她是我的命,你們說這種話就是侮辱她侮辱我,所以你們都該死,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侮辱我的女人!”

“哈哈,我還真沒看見過一個男人把個女人這麽當回事的,我該死?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沒讓人說過一句該死,哈哈,你有膽,不過你別忘了你是在什麽地方,這裏是杭州城,是我的地盤,你一個山賊,再強悍,到了這裏也得看我的臉色!”舵爺的臉色微變,收起手裏的水煙壺,“記住這裏可不是你那小山寨,今天可是你來求我的!哼!我剛說要加個女人也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說的,你要客氣點尊敬點,我或許也就算了,誰知你偏一副橫樣,後生,不要太氣盛,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被你踩在腳下,千萬不要以為了不起,我在江湖混到這把歲數還要千般小心的看人臉色,你這個後生,今天不讓你吃點苦頭,你就不知道什麽是尊重,什麽是好歹!”

那個錢仁站在一邊瞇著小眼,嘴邊一絲淺笑。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吃什麽苦頭!”袁爺站著冷冷看著舵爺,臉色一絲未變。

坐在袁爺對面的徐二看著情形不對,忙開口說。

“舵爺,袁爺,咱們今天只談生意,只談生意,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舵爺也騰的站起來,臉上再也沒有一絲笑意。

“各位各位,息怒息怒,先喝茶,先喝茶,要不我先帶著袁爺出去透透氣,回來再談!”徐二也站起來,他的一番話忽然提醒了袁爺,他往門外沖去,直沖到那個偏廳,他一進去,就見依依一臉慘白的神色,她撲進他的懷裏,臉上全是氣憤和害怕。

“依依怎麽了?”他摸摸她的臉。

“不弱,那個錢仁就是那個鎮上的壞蛋,他剛才還進來調笑我!”

“該死的!”袁爺的牙齒緊咬著,“劉鷹叫兄弟們抄家夥,今天我要蕩平這個地方!”

“是,袁爺!”劉鷹答應著。

一邊的沈達卻連忙走上來,“袁爺,那我們的貨呢?”

“先不管貨了,我不出這口氣,還算是男人嗎?”袁爺的臉冷若冰霜。

舵爺冷冷的看著袁爺走出去的背影。

“這小子太猖狂,不知好歹,錢仁你馬上去召集大夥,把這小子給我滅了,把他帶來的銀子全部吞了,山溝溝來的小賊也敢在這裏狂,哼,不知死活!”

“是,舵爺,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

舵爺點點頭,錢仁沖出門。

袁爺拉著依依的手想往外走,還沒移步,門外已經沖進一幫人,袁爺立即拿著刀迎上去,看到人就砍,劉鷹和其他的兄弟們也抄起刀砍起來,屋裏頓時殺聲震天。

袁爺一手緊拉著依依,一手拿著刀猛砍,刀起人倒,刀刀見血,他沖進正屋,裏面的人一片慌亂!

“哈哈,你有種,我看你有多狠!來人,給我殺,一個也不準活著出去!”

門口擁進來更多的人,手裏都抄著家夥,袁爺的臉上沒有一絲慌張,他的大刀舞動著,如一張密密的網,阻擋著別人進入他的地方,每個想要侵入的人最後都一臉鮮血的倒在地上,地上的屍體越堆越多。門外進來的人越來越少,外面也傳來打殺聲,劉鷹他們也在奮力殺著。

屋內,袁爺面前的人越來越少,終於他把臉轉向那舵爺和錢仁,他向他們走去,他們的臉上終於有了絲害怕,那個錢仁動動腳,想跑了,袁爺把刀嗖一下扔過去,正中胸口,錢仁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袁爺走過去,握住刀柄用力按了按。

“你早該死了,畜生!”他猛的一撥刀子,一股鮮血噴出來,錢仁悶哼一聲頭一歪,再也不會動。

袁爺又轉向舵爺,他的刀上還滴著鮮血。舵爺的臉上慌張了。

“袁爺,你狠,你想殺我嗎?殺了我你能出得去嗎?整個杭州城裏都是我的人,你敢殺我,你也出不了杭州城。”

“是嗎?我能不能出去是以後的事!你會死是現在的事,你不懂,我袁不弱,最看不得女人被欺負,哪怕只是言語上的欺負,更何況是我的女人!”袁爺一步步逼近舵爺。

“袁爺,住手!”後面是徐二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是徐二,還有二個跟著他的東洋倭人,“袁爺,我們和舵爺是多年的生意關系,你殺了他,讓我們以後還怎麽在這一帶做生意?井二,山下,給我上!”

徐二的話音沒落,兩個個子矮小的東洋倭人就竄過來,手裏都握著兩把長長的東洋刀,刀上的寒光逼進了屋裏每個人的眼裏,袁爺的心也不由得緊了一下。

東洋的倭人中有一些是自小習練刀術的武士,也稱浪人,這些人視刀為生命,更精通刀術。東洋刀術以快、狠、準為特點,一個東洋武士可以以一敵百,因此,很多年來,在沿海一帶,東洋武士是所向無敵的。袁不弱也有所耳聞。

現在,袁爺面對的是兩個東洋武士,要說袁爺的刀法也是以快、狠、準為特點,然而,刀法只是一個方面,還要看刀器本身,東洋刀,鋒利無比,簡直可以說到了削鐵如泥的地步,每一把都是精錘百煉,那材質和打造技法都是百裏挑一的,非一般刀器能比,也不是袁爺的刀能比的,再有一點,東洋刀的長度要比袁爺的刀長近三分之一,這又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兩個倭人走到袁爺面前,忽然互相嘰裏呱啦的說了幾句,然後,一個倭人就往旁邊退了三步。

袁爺明白他們不想以多欺少,趁這功夫他把頭轉向依依叮囑她。

“依依,躲到角落去,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要怕!”

說完,他就全神貫註的對付面前的倭人,兩人眼對眼註視了會,彼此的眼睛裏都沒有害怕。

“哇!”倭人突然一聲怪喊,隨即雙手握著刀就砍過來,不弱身一閃,刀迎上去,“呯”刀器碰撞下,虎口處傳來巨大的力量沖擊,再看刀,刀鋒已經被砍斷了一個口子。

一念還沒閃過,倭人的刀又橫砍過來,袁爺只好往後閃躲,那東洋刀揮舞的又快又狠,長長的刀柄將倭人的身體很好的保護起來,袁爺近不了他的身體,而袁爺的身體卻時刻被鋒利的刀鋒置於生亡的危險下,一時間,袁爺只能左躲右閃,處在下風了。

角落裏的依依並沒有閉上眼睛,她察覺到袁爺臉上從沒有過的嚴峻表情,她心裏萬分的擔心著,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她看見他在刀光中躲閃著,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嘴邊,終於,她控制不住的驚叫一聲,剛出聲她就緊咬住嘴唇,她還有點清醒的意識到不該在這種時候去讓袁爺分心,可她實在忍不住。

這聲喊已驚動了袁爺,他有點分心,他側過身想看看依依,這一瞬間,倭人的刀鋒就往他的側身劈下來,他急躲下,已慢了點,刀砍在他的左肩,他頓時叫了一聲,巨大的疼痛從身上傳來,他往地上一蹲,一個打滾滾到一邊,他忍住痛,努力站起來,握住刀迎著沖過來的倭人。

隨著袁爺的叫聲,依依也尖叫一聲,看著鮮血從袁爺的背上流淌下來,她捂住嘴,眼淚止不住的噴湧而出。

正在這時,劉鷹帶著兄弟們沖過來,劉鷹沖到袁爺的身旁,加入到他和倭人的陣營裏,其他的兄弟們也和另外那個東洋人對打起來。

“劉鷹小心他的刀!”袁爺一邊抵擋著,一邊叮囑劉鷹小心,劉鷹點著頭,兩人配合著一起對抗那個倭人,幾個回合下來,他們兩人還是沒有沾到多大便宜,倭人的刀真是運用的滴水不漏。而那邊,圍攻另外那個東洋人的幾個兄弟卻顯出敗勢,一個個挨了刀倒地不起。

“劉鷹,你去幫他們!”

劉鷹猶豫了下,那個倭人的刀順勢砍下來,袁爺連忙舉刀去擋,右手被刀鋒輕微劃過,頓時,右臂上出現一道長長的血口子,他又是一聲慘叫,依依驚叫一聲,她再也忍不住想要跑過來。

“依依,別動!”袁爺轉過身去沖依依喊。在他轉身之即,倭人上前一步,狠狠把刀劈過去,袁爺要轉身已來不及,劉鷹回轉過來,用身擋在袁爺面前,刀實實地砍在他的胸口,他悶哼了一聲,身體晃了幾下,忽然,他拼出全力,用雙手握住那鋒利的刀柄,那倭人想把刀抽回去,一抽卻抽不回來,就這時刻,袁爺回身將自己手上已殘破不堪的刀飛速插進倭人的胸口,倭人雙腿一軟,步子往後退著,血從他的胸口噴出,袁爺又狠狠轉動著刀柄,終於倭人整個人往後倒去,雙手松開,刀從劉鷹身上掉落到地上,劉鷹也慢慢倒在地上。

袁爺撿起地上的東洋刀,沒有看一眼地上的劉鷹,而是雙手握著刀沖向另一個倭人,一沖過去,就一刀猛砍,那個倭人連忙掉頭抵抗他,擡手擋住袁爺的刀,一擋之下,震得兩人的虎口都生疼。

袁爺一運力將他推開,又一刀砍過去,他的刀術本就了得,經過剛才和那個倭人的這些回合,他已經基本掌握了東洋刀術的要點,因此,和這個倭人對打時,他心裏有了底,再加上看見劉鷹滿身是血躺在地上,還有依依的害怕,他心裏憋了一口氣,氣勢往往是制勝的關鍵。很快,倭人招架不住了,胳膊上,胸口都受了點傷,他的眼裏露出點恐慌,袁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刀劈過去,倭人握刀橫擋,袁爺用力逼著他退到一根柱子,他的背靠著柱子,突然,袁爺擡腿用膝蓋在他小腹上狠命一擊,他一吃痛,手上的力量馬上松了,袁爺很快出手扭住他的手,反轉過來用他的刀在他的脖子上猛的一抹,頃刻間,鮮血四濺。

袁爺丟下刀,他環顧屋子,那個舵爺和徐二已經不見。他走向劉鷹,他的步子有點晃,依依從劉鷹身邊撲過來,臉上全是淚水。

“我沒事,依依,不要哭!”

“嗯,我不哭!”依依連忙用手抹著眼淚。

袁爺彎腰抱起劉鷹,身上的傷讓他有點吃力,最終還是把劉鷹抱起來。

“依依,跟著我,我們馬上走!”

來到門外,看著馬車的兄弟們連忙過來攙扶。

“都趕快上車上馬,我們要趕緊出城,他們的人馬上會重新召集起來的!”

袁爺大聲吩咐著。

“是,袁爺!”手下來忙應著。

馬和車子拼命跑起來,沒跑多遠,後面就有追趕的動靜。

很快就看見一群人騎著馬在追趕。

“把車子上的銀兩丟下去!”袁爺騎在馬上突然高聲說道。

“是,袁爺!”

馬車上裝的銀子被一捧捧的丟出去,銀子滾落在地上,吸引了兩邊的路人,都開始奔過來搶,街道上一下擠滿了路人,後面的馬群不得不停下,一些人也下馬加入搶銀子的隊伍中,領頭的怒喊也無濟於事。

袁不弱的隊伍終於在天黑前出了城,又跑了幾十裏才停下來。

“沈達,拿藥過來!”袁爺進了馬車看著劉鷹的傷勢。

沈達爬進來,手裏拿著藥瓶,遞給袁爺。

“袁爺,不用了……”劉鷹睜開眼睛,用微弱的聲音說著,“袁爺,我想在走之前見見夫人好嗎?”

“去把夫人叫過來!”袁爺對沈達說道。

依依進了馬車,看著劉鷹,眼裏不停掉淚。

“夫人不要哭,我很開心,真的,我很開心袁爺沒事,只要袁爺沒事……夫人你就會沒事,你就會開心……我希望夫人永遠開心……”

“劉鷹,我欠你的……”

“不,袁爺,你不欠我,八年前我就已經死了,現在的命本就是袁爺的……我很高興現在又還給了你……”

“劉鷹,你為什麽這麽好?”依依的聲音哽咽著。

“夫人,我能叫你依依嗎?”

“嗯……”依依點頭。

“依依,我很幸福……能看到你,看你笑,和你說話……依依……你以後一定也會……一直開心……一直笑的……我知道的,有袁爺在……你就會笑……我知道……”劉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劉鷹……劉鷹……“依依用手去推他的身體,袁爺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擁在懷裏。

“依依,他死了……”袁爺低頭吻去依依的淚水,“不要哭,他是希望我們開心的……”

“嗯,我知道!”依依低語,她努力讓自己不再流淚。忽然,她伸手把脖子上的金鎖解下來。

“不弱,我想讓這個金鎖陪著劉鷹好嗎?我能給他的就這樣東西了,讓他留著吧!”

袁爺默默看她一眼,點點頭,又把她抱得更緊了。

安葬了劉鷹,袁爺才開始治療自己的傷勢,他的臉色慘白慘白,眼睛裏卻看不到一絲痛苦和害怕。他不痛苦不害怕,依依也不痛苦不害怕,她站在一邊幫著袁爺包紮,包紮好,她給了袁爺一個深深的吻。

深夜,她從惡夢中驚醒過來,夢中還是那刀光劍影,鮮血四濺。

“寶貝,不要怕,我在你身邊!”袁爺將她緊緊擁住。

“不弱,我不會怕了!”她鉆進他的懷裏,又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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