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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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點拉著依依去找劉鷹,劉鷹的幹娘病了,他告了假在家裏照顧幹娘,小點和依依進來時,他正在忙著做菜做飯。

“劉鷹哥哥,你在忙什麽?你給我們做個紙鷂好不好?我和姐姐都想放著玩。”

“好啊,小點,蔡姑娘,你們先坐著等,等我給我娘準備好吃的,就給你們做。”劉鷹看著依依,笑著點點頭。

“還是劉鷹哥哥最好,一說就答應了!”小點喜笑顏開的。

“劉鷹,你忙什麽?我來幫你!”依依不是真的勤快了,只是想讓劉鷹快點動手做紙鷂。劉鷹大笑起來。

“蔡姑娘,你就和小點坐著吧,你幫不上忙的!”

這時屋裏傳來說話聲。

“鷹兒,是誰啊?”

“秦嬸嬸,是我們啊!”小點拉著依依進去了,裏面的床上躺著秦嫂,依依見過她幾次,看看今天她的臉色真是一臉的病容。

“秦嫂,你身體還好嗎?”她走過去。

“是蔡姑娘啊,怎麽敢勞動你來看我了?”秦嫂努力著要坐起來,“人老了,這身體就麻煩了!”

“娘,你別動,蔡姑娘是來要我做紙鷂的。”劉鷹手裏端著飯菜進來了,“娘,飯菜好了,我來餵你!”

依依站在一邊看著劉鷹餵著幹娘吃飯。他忽然轉過頭看看依依,笑笑,“蔡姑娘,你先去外面坐坐吧,這裏站著也無聊。”

“哦!”依依拉著小點出去了。

還好劉鷹很快就出來了。他收拾好碗筷,就從一個角落裏拿出一個袋子,又從袋子裏拿出一些刀具,都擺到桌子上來,他坐下開始動手做紙鷂,依依和小點坐在一邊看著,看著他把一根竹片劈成一片片薄薄的,再把這些薄竹片綁在一起,依依看著他的手靈活的很,看得越久她心裏的佩服也越來越濃。

“劉鷹,你真有本事!”她看著劉鷹說,劉鷹回了她一笑,忽然的臉就紅了。

“哦,我們馬上就可以放紙鷂了啊!”小點在一邊歡跳著。

“小點,哪有這麽快?還要磨光上色,糊紙著色,還要等著它幹,最少也要兩天吧!”

“還要兩天啊?”依依有點遺憾。

“那我夜裏也趕著做吧,盡快讓你們放起來!”劉鷹看看依依,她馬上笑了。

紙鷂還沒做好,天色倒不早了,劉鷹送依依和小點出門。回到屋裏,他進了裏屋,秦嫂欠起身子。

“鷹兒,這蔡姑娘是袁爺的人,你可少跟她說話,袁爺的脾氣你最清楚了。”

“娘,我知道的。”劉鷹低著頭。

依依回前寨的路上,忽然碰到大榮,他笑著迎上來。

“蔡姑娘,回去啊?”

“是的,大榮!”依依脾氣很好的和他打招呼。

“蔡姑娘我送送你吧!”大榮忽地轉身和依依並排走。

“不用了,大榮,我自己行的。”

“蔡姑娘也別客氣,我也就這次能送送你能和你說說話了,我馬上要離開這裏了。”

“怎麽了?”依依停下問他。

“我要回老家去了,我老家遭了難,我的親人族人都快餓死了,可是我……我真是窩囊啊,我到現在還沒積攢起幾兩銀子,我幫不了他們啊,我真是沒用啊,我要是像袁爺那樣有本事好了,能得來那麽多銀子,可我沒這個本事啊!”大榮說著眼睛都紅了。

“你家遭難了?”

“是啊!”

“你沒錢?”

“是啊!”

“我哪像袁爺有錢啊!”

他是有錢,都是搶來的,哼,依依鼻子裏輕哼著。

“那你跟他去要啊!”既有這麽多,為什麽不分點給別人,反正也不是你自己的,惡魔!

“我不敢去和袁爺要!他的銀子是要派用場的!”大榮的眼睛不紅了。

哼,他的銀子是要派用場的,因為他要買那種瘋女人,大榮的這句話徹底的又把依依的火點旺了,你這惡魔,你既有銀子買那種女人,為什麽就不幫一下窮苦人呢?你就情願把搶來的銀子都花在那種女人身上嗎?哼!我蔡依依要主持公道。

“他不給,你就去搶,反正他也是搶來的,你也去搶他的!”依依大聲說道,大榮一聽一楞,連忙往前後看看,山道上沒有其他人。

“蔡姑娘,你是說笑了,我哪敢搶袁爺啊,我要搶他我還有命嗎?不過蔡姑娘,要想弄到錢,不是只有搶這個辦法的。”

“還有什麽辦法?”依依此時恨不得惡魔的銀子一下沒了,要說這銀子可有不少是姓蔡的,也就因為這,她更不願惡魔拿這銀子再去買女人。

“那就是在袁爺不知道的情況下去拿,這裏的銀子都放在一個庫房裏,庫房的鑰匙是在袁爺身邊的。”

“那你去庫房裏拿啊!”

“我沒鑰匙啊,我要想辦法先拿到鑰匙才可以去拿銀子啊!”

“你想什麽辦法?”

“這辦法……是要靠蔡姑娘幫忙才行的,不知道蔡姑娘能不能幫我,我知道蔡姑娘一向很喜歡幫人的。”

“我能幫你什麽?”依依義不容辭的問。

“蔡姑娘和袁爺住得近,這辦法就是要蔡姑娘想法去把鑰匙弄來,鑰匙放在袁爺身上,他平時不離身的,連睡覺都帶在身上的。”

“這……”依依有點犯難了,她現在已經和惡魔勢不兩立了,說話都不說了,還怎麽去拿他的鑰匙啊,她搖搖頭,“我現在連看都不想看見他,還怎麽去拿?”

“蔡姑娘,你想想辦法,你是聰明人,一定想得出來,你要不幫,我那些親人可都要死了,我也只好一起跟著去死了!”

依依還在想。

“蔡姑娘,你要實在不想幫,我也不逼你了,你到底是個弱女子,怎麽能做好這種事呢?唉,老天,難道就沒人能幫我了嗎?”

“好,我幫你!”依依堅定的答應了。

“蔡姑娘你說真的?”

“我不開玩笑!”

“那真是太好了!那蔡姑娘,你要記住,後日的晚飯時間,你要把鑰匙拿到手,然後出前寨來,我會等你。”

“好!”

“還有蔡姑娘,你現在不可動手,一定要等到後日晚飯時再拿到手,你早拿了袁爺會發現不見的。”

“我知道!”依依忽然覺得很緊張又很刺激,她就帶著這種感覺回前寨。大榮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想著六哥的話。

“你去找那個丫頭,就跟她這樣說,你記住,要讓她順著你的意思上鉤,後日是我的心腹夜裏守寨門,我們在晚飯間拿到鑰匙,等人都睡下後,就去庫房拿銀子,拿了銀子就馬上出寨,這也算是做得天衣無縫了。”

“看守庫房的人呢?”

“那日看守中的一個也是我的心腹,另外一個聽話就一起辦事,不聽話就讓他見閻王!”

“是,六哥!”

“只要能拿到鑰匙,這事也就萬無一失了!”

回去的路上依依也不光只是走路,腦子也在想著,既受了這樣一個任務,總要想著完成才是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可知道的。不過嘴裏答應是很容易的,真要做起來什麽事都會有點難度的,有難度也要做,不然讓別人看我蔡依依沒用嗎?既然鑰匙在他身上,就要接近他,他會把鑰匙藏在哪個口袋裏呢?先要去看,看明白了再動手。

晚飯吃好,依依忽然就搶在馬嫂前面把茶端過去了,馬嫂看著,也不說話,多管一事不如少管一事,多個清靜。

依依端進去時,看見惡魔看到她一楞。

“你不生氣了?”

“人說話要算話,我既然說了我來端茶就要做到。”

拿著本書的袁爺放下書,只顧著看依依了,他想齊勝的話還真是很有道理。

依依端著一碗茶向他走過去,忽然她腳下像是絆住了,人往前沖了沖,手裏的茶碗飛出去,正好飛到他身上,他跳起來,這茶還是燙的。

站住了的依依不慌不忙的說道。

“我失手了!是我不好!”她看著他,他忙著拍身上的茶水,一邊倒也顧著說句,“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到?”

依依看見他的衣服,很好,達到她的目的了。

“你的衣服濕了,我去幫你烘幹!”

“不用,讓馬嫂弄吧!”

“不,我闖禍的我來弄,不然我會愧疚得睡不好!”

“那好吧!”他盯著看了她一下。慢慢的動手脫身上的短褂,脫掉後遞給依依,依依接過來,偷偷用手捏,沒有硬東西啊,她又看他裏面露出的那件也被茶水滲透了。

“還有你身上這件!”

他又動手脫,然後遞給依依,依依剛接過來,他又忽然伸手拿回去,從口袋裏拿出個什麽東西後再遞給依依,依依心裏暗笑,她拿著衣服出了門,回到廚房後把衣服往桌子上一放就不管了,我幫你烘幹?做夢吧!惡魔,反正放在這裏也會幹的,我還是睡覺要緊。

只是知道了他的鑰匙是放在哪裏的,要拿還是有點難的啊,看他對這個鑰匙真是很上心,怎麽辦呢?事在人為,辦法總會有的。

很快就過了一日,隨著這夜幕的臨近,依依心裏還是有點緊張的。昨天用茶水潑他,今天就不能用了,一樣的辦法連著用,再笨的人都會看出不對的,努力想吧。

依依又端著茶去了,他坐在椅子上看書。

依依放下茶碗,剛要端起來,他連忙說,“我自己來!”

也好,省了我一點力氣,依依撇嘴。

“你怎麽不寫字了?我喜歡看你寫字,你再寫幾個讓我看看,我來給你磨墨。”依依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一個主意。

“好啊,你既然喜歡,我就寫!”他說寫就寫,放下書,站到桌子前,鋪開宣紙,依依也開始磨墨,剛寫了幾個字,依依忽然湊近過去看,他有點措手不及,似乎想讓開身子去,還沒讓開呢,依依磨墨的手被什麽帶了一下,手裏的硯臺被她推出去,正好掉在他身上,墨汁染上了他的衣服。

“哎呀,我真笨,把你的衣服弄黑了,我給你去洗!”

這次他二話沒說動手就脫,依依再看他裏面的那件衣服,老天保佑,也有點染黑了,她又說。

“連你裏面那件也黑了,都給我吧!”

他還是二話沒說就把衣服遞給依依,依依接過來就往外面走,邊走邊捏著衣服,她捏到了硬硬的,像是鑰匙的一個東西,心裏竊喜的不得了,她往外走,惡魔似乎也沒想起來跟她要,哼,你也會疏忽的。她喜得不會仔細思考了,既不想想這事怎麽會這麽順利呢,也根本不會知道背後他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笑。

她急急出了門,進了廚房扔掉衣服拿了鑰匙就走,她出了寨門,沒多遠,就見旁邊閃出一個人,正是大榮,她連忙拿出鑰匙遞給他。

“正是這鑰匙,蔡姑娘你先回去吧!”

“嗯!”她轉身走,忽又回頭說,“你要多拿點銀子,能一起拿走最好!”

大榮笑了,也沒說話,就急沖下去。

依依回去進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完成大任,感覺真好。

在她門外一個人影站了很久。

深夜,幾條人影摸出房子,慢慢地移動著步子。

黑夜中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鳥叫聲,過了很久,又傳出一聲。這聲過後,幾條人影一擁而上,將庫房門前的人一下撂倒。

“六哥,你來了!”

“嗯,你跟他說了嗎?”

“說是說了,就是他嚇得要死,說不出來幹還是不幹!”

“福生,你也是個沒種的人,說,想死還是一起幹!”

“我……幹!”都到這地步了,幹不幹也一樣了,只要能不死就好!

“大榮,快開門!”

“是,六哥!”傳來一陣開鎖聲,隨後是笨重的鐵門開啟的聲音。

“你們兩個守在門口,我們四個進去!”

大榮跟著白無春進了庫房,點起火把,裏面是一個財寶的世界。

“別看了,快裝!”

四個人拿出袋子,一個人舉著火把,三個人把銀子裝到袋裏。

“就你們這幾個人,能拿多少呢?”

突然,門外響起一個人的聲音,隨著這聲音,幾個人舉著火把進了庫房,大榮看了看,馬上臉如死灰。

“袁爺……是你?

“是我!”袁爺一步步走進來,“你們要銀子,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我從不看重銀子,你們想要多少我都會給,只要你們跟我開口,可你們偏不說!偏要偷偷的來拿,如果都像你們這樣,寨子裏還有安寧嗎?”

“袁爺,不是我想的,是六哥要我這樣的!”

“大榮,你這小子原來也這麽沒種,既敢做為什麽不敢認?”白無春的臉上先也是一臉灰色,這會兒倒也平靜了。

“白無春,我平日裏給你的銀子還不夠嗎?”袁爺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白無春。

“哈哈,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在這裏一直被人壓著,壓得喘不過氣來,我早就不想待了,只是要走也不想空手走!”白無春坦然的看著袁爺。

“可惜,現在你人財兩空了!”話音剛落,白無春就痛苦的倒在地上,袁爺從他身上撥出刀,向大榮走過來。

“袁爺,你饒我一條生路,我是被六哥逼的,他還串通蔡姑娘偷鑰匙,拿了銀子一起逃出去呢!”

“是真的嗎?大榮,你說真話我就放了你!”袁爺抹著刀上的鮮血,看著大榮。

“袁爺,我說的是真話……啊!”大榮忽然倒地,身上湧出鮮血。

“你這樣騙我是為了什麽呢?想看到我把她殺了,讓你出氣嗎?哈哈你會很失望的,不會看到你想看到的事,告訴你,不管她做什麽,我都不會殺她,相反她做的事還給我帶來快樂!”

大榮閉上了眼睛。

“齊勝結果了那兩個!”

齊勝上去,動手結果了早嚇得癱軟在地的那兩個。

“把他們都扔下山去。”

“是,袁爺!”

“齊勝,今晚的事不許對外說出半點,只說他們兩個派到外面了!”

“我明白,袁爺!”

一早醒來,依依很快想起自己昨天的偉大,哈哈,她立馬從床上竄下來,要去看好戲了。到了廚房,馬嫂一臉平常的神態,嗯,她是還不會知道的。依依只管自己吃好就奔中寨,進了中寨,一切如舊,沒有慌亂啊,沒有大呼小叫啊,她不甘心又有點不解。她到處去探尋,巧不巧對面正走來惡魔和齊勝,她楞住,不知道該掉頭跑還是勇敢迎上去。

“哎呀,是蔡姑娘啊?怎麽一大早就上這裏來玩了?”齊勝一看見依依就打起招呼。

勇敢面對吧!依依吸口氣。

“我沒事,來瞎逛呢,現在要走了,要去找灀兒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先看齊勝,和以前的齊勝一樣,再從他臉上轉到惡魔臉上,也是和以前一樣,好像反而沒平常那麽冷了,他沒說話,就是盯著依依看。看什麽看?還是看住你的銀子吧!依依轉身就走。

依依心裏好狐疑啊,怎麽回事啊?那個大榮沒去拿銀子嗎?那把鑰匙不對嗎?他不是說要把鑰匙再還給我的嗎?老天,誰來幫我解答疑問?

“蔡姑娘,你出去了啊?你走好!”看門的看見她出來了,殷勤的早把門打開了。

“嗯!”依依走過門,忽然,想到,“你們裏面那個大榮今天怎麽不見了?”

“哦,他啊,袁爺一早派他到外面去了,還有白六哥也去了!”

“哦?”依依問了,卻更狐疑了。惡魔把大榮派外面去了,那銀子沒拿?那鑰匙呢?大榮怎麽不還給我?鑰匙現在在哪裏呢?那惡魔沒了鑰匙怎麽不急呢?難道大榮把鑰匙還給他了?唉,頭好痛,不想了!還是去找小點玩輕松。反正這銀子也不是我的,反正丟不丟銀子我不急。

找到小點,倒是有點好消息,劉鷹把紙鷂做好了,放在秦嫂那裏,依依一看,好大好漂亮的一只鷹,她連忙拿在手裏。

“姐姐,我們快拿出去放起來,哇,好漂亮的鷹啊!一定會放得很高很高的!”小點拉著依依就往外面走。

兩個人奔跑著來到一片空曠地,山風徐徐的吹來,地上一片綠草,頭頂上明凈的藍天裏飄著朵朵白雲,等會這只老鷹也要飄上去了,依依想著,拿起紙鷂迎著風就跑起來,可惜跑了幾次,這老鷹就總是啪的掉地上,她氣惱的看著。

“小點怎麽放不起來啊?”依依叫著。

“我也不知道啊,姐姐,你再努力試試!”

試到依依的耐心都沒有了。

“是不是這老鷹根本就飛不起來啊?劉鷹是怎麽做的啊?”

“姐姐,是劉鷹哥哥做的,他一定知道怎麽放起來,我們去找他!”

兩個人去找劉鷹,正好劉鷹趁著休息的空擋回來看幹娘,依依一下就把他逮住了,“劉鷹,這老鷹怎麽放不起來啊?你給我放放看!”

劉鷹笑著跟他們一起來到空曠地。

“蔡姑娘,這鷹比較大,要吃住較大的風才升得起來,你先要把線多放一段,然後你和小點配合著,小點你拿著鷹迎著風站,蔡姑娘你背著風走遠點,再走過來一點,好,你就站這裏,小點你把鷹往上送,用力送高一點啊!對,就這樣,快,蔡姑娘你往後退,一邊退著走,一邊慢慢的放線,一定要慢慢放,還有,放線的時候要一松一拉,看,就這樣!”劉鷹緊站在依依身邊,伸出手放到她握住的線軸上教著她,依依照著他的話做,果然,那大鷹就晃晃悠悠的慢慢飄起來,飄起來,越飄越高。

“飛起來了,快看,小點飛起來了!”依依一邊緊張的繼續放線,一邊激動的喊著,小點在旁邊擡著頭也叫著雀躍著。

“姐姐,你好棒啊,啊,老鷹飛起來了!”

“劉鷹,快點,線都沒有了!”依依手裏的線軸都放完了,老鷹飛得越來越高,簡直都要鉆進雲朵裏去了,風也越來越大,這風攥著鷹要把依依從地上拉起來,她馬上叫。

“劉鷹,鷹要把我拉走了!”

“別怕,我在旁邊呢!”劉鷹在旁邊伸出手也握住線軸,依依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她感激的看劉鷹,沖他笑笑,劉鷹也看著她,也笑著。

藍天白雲中,一只鷹在迎風遨游,藍天下,依依站在輕柔的草地上,看著這鷹,仿佛自己也被它帶到廣闊的空中遨游著,她不由愜意的笑著,叫著。

遠遠地,周彥興駕著馬車從寨門處趕來,他看見了他們,忽然,微微一笑,他也不停,只顧來到自己店中,叫小夥計卸下貨物,然後囑咐道。

“你們好好看著店,我去中寨!”

周彥興進了議事廳旁邊的廂房,平時袁爺處理寨中事務都是在這個屋裏的,他走進去時,裏面也正有人在和袁爺談事,他站在一邊等著,等別人都走了,他才走上前去。

“袁爺,這是本月的帳本,買進是三百二十兩,賣出是二百九十兩!”

袁爺接過賬本,翻開看了看,然後再遞回給周彥興。

“嗯,我看了,很清楚!”

“袁爺,我看咱們寨又要有件喜事了!”周彥興接回帳本。

“哦?”袁爺從桌子後面直起身來,緊盯著周彥興。

“袁爺,是這麽回事,我剛從鎮裏回來,五哥跟我說他那裏的一個叫琢兒的丫頭,上次跟著你們去了趟珰縣後就對劉鷹上心了,就跟五嫂說了,所以五哥讓我回來跟你提這事!”

“琢兒?哦,我有點記得,伶牙俐齒的,和劉鷹倒是也配!”袁爺很有興趣的聽著。

“就是,五嫂也說劉鷹像個悶葫蘆,現在配了這會說的丫頭倒正好補缺了!”周彥興邊說邊笑著。

“嗯,很好,那就讓劉鷹過來,我跟他說。”

“我剛來的時候倒看見劉鷹和蔡姑娘小點他們在放紙鷂,看著玩得很開心的,估計這會兒還在玩呢!”

“你說什麽?”袁爺突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劉鷹在下面後寨裏和蔡姑娘他們在玩……”周彥興有點慌。

袁爺沒說話,只是向門外沖去,周彥興連忙緊跟上去。袁爺直走到屋後,一眼望下去,果然看見依依的身影在那空曠地跑著,時不時的和劉鷹湊到一塊,笑著說什麽。

周彥興看著袁爺的臉色一下就暗下來,再看那手在緊緊的握著拳頭。

“下去把劉鷹給我喊上來!”

“是,袁爺!”周彥興忙不疊的跑下山去,邊跑邊想劉鷹這孩子平日裏看著也不像這麽不懂事的啊,現在怎麽連老虎屁股也敢摸了?

劉鷹很快就被帶上來。周彥興把他送到袁爺面前後,自己趕緊著就告退了。

“你剛才在幹什麽?”袁爺坐在椅子上問劉鷹。

“我……在教小點和蔡姑娘放紙鷂,他們不會放!”

“哦,你現在這麽能幹了?難怪琢兒姑娘會喜歡你了!”

劉鷹聽了袁爺的話一楞,他瞪大眼睛看著袁爺。

“剛才莫祁帶話來,說他那裏的琢兒姑娘喜歡你了,你也認識,就是上次去珰縣的那個丫頭。現在叫你來就是問你的意思!”

“我……袁爺,我都不記得那個琢兒姑娘了!”劉鷹的臉忽然慘白了,剛才上來時還因為放紙鷂的跑動而紅紅的。

“想想!就這幾天的時間就忘了?”

“袁爺,我真沒什麽印象了!”劉鷹看著袁爺。

“多想想就記起來了,再看到人就更知道了,我看這個丫頭和你很配的,現在問你了!”

“我……袁爺,我還小,不想……”

“小?你都快二十了,你幹娘早就在催著了!”袁爺站起來,“難道你不想成親嗎?”

“我不想,袁爺!”劉鷹低著頭,語氣卻是異常的堅決。

“你真的不想?”袁爺走到他身邊。

“袁爺,我真的不想!”劉鷹擡起頭看袁爺,眼神裏沒有點猶豫。袁爺忽然又回到椅子上。

“你不想成親,那你想的是什麽呢?”袁爺的眼睛裏帶著一抹深意。

“我什麽都不想,袁爺,我只是跟著你幹我應該幹的事!”劉鷹又低下頭。

“成親是你的事,你如果真不想,我也逼不了你,這事先不提了。你下去!”

“是,袁爺!”

“等等,你以後給我老實待在中寨,沒事不要隨便下去玩,也不要隨便和什麽人一起玩,記住你自己的身份。”身後又傳來袁爺的話。

“我……明白,袁爺!”

深夜,後寨裏一片寂靜,沒有點人聲也沒有點狗吠。月光稍微有點,使這寨子沒有完全的籠罩在黑暗中。

突然,有一處屋子的門輕輕的打開了,一個人影閃出屋,左右看看後很快急走起來,穿過一個個屋子,來到寨子的偏僻處,人影站住,將手放在嘴邊,隨即響起一種蟲鳴聲,響聲過後,忽然,旁邊樹叢裏伸出一只手把人影悄無聲息的拖進去了。

樹叢裏很快響起輕微的說話聲。

“子能,我等了你好久了。”

“影兒,我要等著我娘睡熟了才能出來,你別生氣,我親一個!”

“我想你,你知不知道?都那麽多天了,你都不來看我!”聲音裏含著點埋怨。黑暗中子能抱住她,猛親了幾口。

“我一直都在想辦法出來,你也知道,你們現在搬到這後寨來,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能再隨便來看你了,袁爺的規矩是很嚴的,也沒人敢違抗的。”

“那照你這麽說,我們以後就見不著面了?那我拼著命硬留在這天清寨裏是為什麽呢?早知道我就不如尋死好了,也省了這煎熬了!”

“影兒,看你,好好的就說這沒意思的氣話,我現在不來了嗎?”

“你來是來了,可你看看我們,夜深人靜的偷偷摸摸躲在樹叢裏,一次還好,難道以後都這樣下去嗎?我們成什麽了?你要願意,我倒不願了!”

“影兒,那你想……”

“你就不會想辦法嗎?你不會去跟袁爺說要了我嗎?袁爺這人我雖只見了兩次,可我聽他的話說下來,他對女人還是敬重的,你要是去求了,如果袁爺同意了,那我們以後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嗎?就可以和普通人家一樣過日子了,那該有多好!就算萬一袁爺不同意,那我看你也為我求過了,我心裏也安慰了,再不會怪你,只怨命!”花影躺在子能懷裏,貼著子能柔柔的輕聲說出這番話。說完,半響沒聽子能接下去,她恨恨的掐了他一下,他呼著氣在她臉上狠狠吻了一下。他嘴裏沒說,心裏卻是翻騰著。

“你不啃聲,是不是怕和袁爺去說?”

子能心裏怕的不是和袁爺去說,而是他的娘,知母莫若子,以娘的脾氣是死也不會接受花影的,畢竟她是……兒子不在乎,不見得做娘的也不在乎。

“你再不啃聲,我就走了!”花影掙紮著要從子能懷裏爬起來,子能更緊的抱住她。

“影兒,我不怕和袁爺說,我是怕我娘……她是個要強要面子的人……”

忽然周圍就靜下來,很快傳出的是一陣抽泣聲。

“我知道你是在嫌棄我是個青樓女子,我也沒硬要你娶了我啊,要不是你當初緊喊著喜歡我,我又怎麽會死心塌地的就喜歡了你呢?現在你既嫌棄我,那你走吧,我也不拖著你,我大不了就一頭撞樹上撞死算了!”

“影兒,你又說傻話了,乖,不許哭了,我沒把話說完呢!”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抽泣聲漸漸停了。

“前兩天六哥讓袁爺派外面去了,然後袁爺就忽然找了我,說是以後盾部就由我來管了,這一下我的餉銀就多了幾倍,娘高興得什麽似的,我想趁著娘這高興勁,我去說說娘或許就答應了,娘答應就好辦了,袁爺那裏,我這幾年看下來,寨裏辦的親事,袁爺都是只問男女是不是兩廂情願,其他一概不管的。”

“真的?子能,我就知道沒白喜歡你,綠荷怎麽罵我,我都不改,那你快去說啊……”

“影兒,這會兒我哪裏去說?你還哭不哭了?”子能抱著花影,嘴吻著她的臉,連她未幹的淚珠都吻到自己肚子裏去了,“影兒,你才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四周很安靜,夜空中的月亮也靜靜的掛著不動,好像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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