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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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鏢師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伸頭往門裏探了一下，袁不弱在屋裏伏案疾書。張鏢師縮回頭，想下轉身就走，走幾步又轉回來，嘆口氣，定定神，終於把腳邁緊了門檻。屋裏的袁不弱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張鏢師，放下手中的筆，從書桌邊走過來。
“師父，你來了，有什麽事？”
“不弱，你在忙嗎？忙的話我先出去，我也沒什麽事！”張鏢師有點支吾，有點坐立不安。袁不弱看著師父，眼睛裏升起一絲疑惑，師父這舉止少見。
“師父，坐吧，我無事，你要說什麽就說吧！”袁不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下了。張鏢師終於坐穩在椅子，然後鼓起一股氣開始說了。
“不弱，這一年多來，我們天清寨也有了點氣候，現在全寨男女老少加起來快一百多口了，只是……只是，還是男多女少啊！尤其是壯年的男子多啊！”
“師父，這有何不妥嗎？”袁不弱在沈思。
“這個嗎……不弱，師父從小也沒念過多少書，大道理也說不來，今天厚著一張老臉在你面前說幾句渾話吧！”
“說吧，師父！”
“不弱，這老天雖把人分成男和女，卻又是把男女連在一起的，所以古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現在我們天清寨壯年男子有幾十個，個個生龍活虎，血氣方剛，按說要讓他們娶妻，可去哪裏找那些個女子呢？要不讓他們娶妻吧，這長年累月下去總不是辦法吧？會出亂子的！”
“我這一年多來也在各處收留那些拖家帶口的難民，這其中有女兒的就可以配寨裏的壯年了！”
“不弱，你想的這法子是不錯，可終究僧多粥少，吃到了的是滿足了，可吃不到的那些豈不是更心裏不平？終要釀成大禍的！”
“哼，大禍？我不怕，他們釀一個我殺一個！”
“不弱，殺終究也解決不了問題，你殺了這個，又來一個，還不是一樣的人？還不是一樣的想法？到時你殺得光嗎？再退步說，你殺光了他們，你就做你的光桿寨主嗎？”
“師父，人以食為天，沒飯吃的時候還不是可以忍饑挨餓？這男女之事不也是如此？”
“不弱，你這樣想這樣說這樣做，可他們不會如你一樣想，他們也做不到忍不了！不弱，你念的書比我多，你一定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你知道大禹治水為什麽成功？那就是因為他用了疏導而不是堵的辦法，其實吧，這治水和治人是一樣的道理。”
“以師父看來，該如何疏導呢？是不是像以前那些畜生一樣，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到處去強搶民女來讓他們糟蹋？師父，你忘了你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嗎？才一年多時間，你就忘了嗎？也要像那些畜生一樣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師父，你也不配做我師父了！”袁不弱騰的站起來，臉上一下聚起重重的寒氣，一雙眼睛死盯著張鏢師。
張鏢師心裏驚跳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放低聲音說著。
“不弱，你誤會師父了，師父怎麽會這樣想？師父也不是這樣的人啊，師父還沒把話說完呢！”
“你還要說什麽？說！”袁不弱重新坐下，臉上的寒氣越來越深。
“不弱，你是怎麽到天清寨的，師父是知道的，你一早定下不許搶掠民女，師父和弟兄們也都是讚許的。師父的臉師父的身體被那些畜生折磨的成這個樣子，師父和你一樣深惡那些畜生，如果我們現在也學他們樣，那真是畜生都不如了！”
袁不弱聽著，沒有言語。
“不弱，師父今天來是要說個法子，這個法子不會破了你的規矩，又能讓弟兄們滿意，這法子就是去找些願意陪男人的女人來，外間有得是青樓女子，她們自然是願意陪男人的，只要去買些來放在寨裏就可以了，這法子如何？”
袁不弱慢慢轉過身，緊盯著張鏢師。
“師父，這法子是你想出來的？”
“不弱，你別管是誰想的，你只說可行不可行？”
袁不弱低頭沈思，半響才開口說話：“師父，你也是這樣想的？”
張鏢師點點頭。
“師父，你先下去吧，讓我再好好想想。”
張鏢師出得門來大大得舒了口氣，他的任務基本完成了，以他對不弱的了解，看來這法子不弱是同意了，這下，那幫小子不會再鬧事，不會再纏著他了，齊勝這小子鬼點子就多，也虧他想出這個辦法。
沒過多久，天清寨開始在中寨深處建造一所庭院，由張鏢師負責督造。這庭院快建成時，天清寨的寨門口出來一隊人馬，領頭的是袁不弱和齊勝，自從張鏢師鬥膽說了那個法子後，他就向不弱舉薦由齊勝去辦這趟差事，不弱同意了。
齊勝說揚州多美女，於是這隊人馬帶著幾個大箱子匆匆趕往揚州。進了揚州，這幫人簡直寸步難行了，要不是袁不弱那張寒得起冰的臉，這幫人早跪倒在溫柔鄉了。齊勝帶著他們進了揚州最大的青樓，裏面豪華奢靡的氛圍讓這幫人著實眼花頭昏，虧得有一個冷靜的頭兒。
他們一進去，青樓裏的媽媽就盯上他們，在她眼裏覺得這幫家夥不論不類，既不像好人也不像壞人，既不像官家也不像匪類，既不像窮小子也不像公子哥，不過以她閱人無數的眼睛還是看出這幫人來者不善，先不管這些，只要能亮出銀子，管他們是什麽呢，老娘眼裏只進銀子。
真等到他們銀子一亮出來，也讓這媽媽著實嚇了一跳，她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想揚州自古來就是繁華之地，不要說達官富豪多如牛毛，就連皇親國戚也是屢見不鮮的，但把銀子一箱箱亮出來的，也是不多見的，媽媽的嘴頓時合不攏了。
“哎呀呀，這幾位爺快請坐，請喝茶，我馬上找幾個絕色的姑娘陪你們！”
“這位媽媽，你先別忙，這是我們的袁爺，他有事要和你商量！”齊勝說道。
“哎呀，這位袁爺好！”媽媽盯著袁不弱，閱人無數的眼睛裏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異，這個男人好年輕好氣勢啊！
“你就是這裏的媽媽？這裏是你的？”袁不弱一臉冰冷的問。
“正是，這位爺！”
“那這些姑娘也是你的？”
“正是！這位爺喜歡誰，我馬上叫她來陪你！”
“我不是要姑娘來陪我，我是要買你的姑娘！”
“買？哈哈，這位爺，你是說笑吧？一向只有我去買姑娘，哪裏有向我買姑娘的？”媽媽先是一楞，然後幹笑了幾聲。
袁不弱向後揮揮手，很快有人擡進來幾個大箱子，然後一個個打開，露出白花花的銀子。媽媽的眼睛被銀子的光閃暈了。
“我從不開玩笑，這些銀子也不會開玩笑，我用這些銀子買你的姑娘，夠不夠？不夠還有！”袁不弱又揮揮手。後面又擡進來幾箱，媽媽的臉一驚一咋的。
“這位袁爺，你真要買？”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這些銀子看起來不像是真的嗎？”袁不弱的臉上越來越冰冷。媽媽看看他的臉，又看看那幾個箱子，終於臉上堆滿笑，做生意嘛不管做什麽怎麽做只要有利可賺，就都能做。
“那這位爺，你要買哪些姑娘啊？”
“你有哪些姑娘？”
“這？我這裏姑娘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五六十個總有的，你總不能都買去吧？你銀子再多也買不了這麽多，再說我也不會都賣，我靠姑娘吃飯，沒姑娘我還怎麽做？”
“我要買十個，怎樣？”
“這？”媽媽瞇著眼想想，“行，不過說好，頭牌的姑娘我是不賣的，你出再多我也不賣！”
“好，但是，其他姑娘也要我們挑一挑才可以！”
“那……這位爺，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找二十個姑娘來，你自己挑，中意的你就挑去。”
“就這樣吧！”
“哎，我說媽媽，可別把那些病病歪歪的，吃不了剩下的姑娘都推到我們面前來啊！”站在旁邊的齊勝笑著開口了。
“哎，這位爺生得好一雙俊眼，我要是把那些姑娘推到你面前，肯定逃不過你這雙眼吧！”媽媽笑得花枝亂顫。
“好了，這位媽媽，你去把姑娘找來吧！”袁不弱揮揮手。
“好的，不過，袁爺，我們先說說價錢吧！”媽媽嘴裏答應著走，腳卻沒動。
“價錢你說，是你的姑娘！”
“這位爺爽氣，那我也是爽快人，我就一口價，一個姑娘三千兩，怎麽樣？”媽媽早用眼睛在稱量那幾個箱子裏的銀子數量。
“哈哈哈，媽媽，你的姑娘都是用銀子打造出來的嗎？”齊勝大笑起來。
“這位俊爺真是風趣，你們是不知道，這些姑娘可不是我生出來的，也是我花重金從各處挑來的，這麽多年你們是想不出我在她們身上花了多多少少銀子了，請師父教唱歌跳舞學琴學禮儀，還有每日裏的衣服脂粉錢，你們男人哪知道這些東西是多麽花錢的，要不是我老底厚，靠著周轉來周轉去，不然可是養不起這些姑娘的……”
“好了，媽媽，你也不用多話，二千兩一個姑娘，不再多一兩！”齊勝搶在袁不弱面前開口了，袁不弱也不阻止他。媽媽聽了，瞇著眼想了半響。
“你這位爺可真是做生意的人，這還價也真是厲害啊，一還就是一千兩的！”
“好了，媽媽，我說個數，二千五百兩，誰也不許再多話！”袁不弱開口了。
“好好好，還是這位袁爺爽氣，那就這樣定了，我去把姑娘找來！”
這位媽媽看來賣女也蠻心切的，不一會就帶著一群花花綠綠的姑娘進來了，剛進來時姑娘們臉上還都一臉嬉笑，等進了屋，看到袁不弱一群人，尤其是他那張冷若冰雪的臉，姑娘們都漸漸安靜下來。袁不弱站起來，看著她們。
“我有一處寨子，正在建一個園子，需要些姑娘，今天我到這裏來想請幾位姑娘去我們寨子，你們中有願意跟我去的，就走出來，我的寨子沒有揚州豪華熱鬧，不過在寨子裏不會有人逼你們幹你們不願意幹的事，你們可以像在這裏一樣生活。”
袁不弱的眼睛掃過眼前那一張張塗滿脂粉的臉，這些臉上的眼睛也都緊緊盯著他。
“如果你們不願意去，我不會強迫你們去！”袁不弱又說道。
過了好久，有一個姑娘站出來。
“我願意去！”
“好，你叫什麽？”
“倩玉！”
“好，你站過來！”
漸漸地，站出來的姑娘多起來，到最後反而原來站的地方人少了，旁邊站著的媽媽一臉覆雜的表情。
“齊勝，你看吧！”袁不弱退到一邊，讓齊勝上前，他認真的看著每位姑娘的臉，身形，最後，他跟媽媽確定了十個人選。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要走的自己準備準備吧！”那些姑娘一個個都出去了，屋子裏安靜下來。
“這位媽媽，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銀子現在就給你，人我們馬上就帶走！”
“馬上？”
“是啊，我這人做事一向喜歡快，既然媽媽已經同意了，那我們就快點，你點下銀子。”
“好好，我點！”媽媽撲到箱子上。
“對了，媽媽，把那些姑娘的賣身契拿出來吧！”齊勝提醒著。
“好的，我馬上去拿！”媽媽出去了。
忽然，門被一下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看著袁不弱，袁不弱也同樣的看著她，一張素雅的臉上沒有剛才那些姑娘們的厚重脂粉，卻遠比那些姑娘美麗。
“這位爺是來買姑娘的嗎？把我也買去吧！”
白衣女子一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看著袁不弱，眼神裏帶著一絲渴望。
“你願意去？”袁不弱看著這張美麗的臉。
“我願意！”白衣女子重重點著頭。
“好！我會帶你去！你叫什麽？”袁不弱也點點頭。
“我叫扶香！”白衣女子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如一抹陽光在屋子裏升起。屋子裏的每個人都被這抹陽光震了一下。
“我去收拾東西！”白衣女子奔出了房間。
很快媽媽又進來了，手裏捧著一卷紙。
“這位爺，你看看對對，這些姑娘的名字對不對？”
“先等等，我們還要一個姑娘！”
“誰？”
“扶香！”
“她？”媽媽的眼瞪大了，“她怎麽行？她不行！絕不行！你們怎麽知道她的？”媽媽有點氣急了，這扶香在院裏雖不是排一二的姑娘，但姿色也是上等的，今年剛過十七歲，才剛開始jieke，想當初因為她倔強的脾氣可費了媽媽不少力氣，現在剛開始賺錢，媽媽怎麽舍得把這棵搖錢樹放走呢！
“有什麽不行？”袁不弱看著媽媽。
“這位爺，我們剛說好的，頭牌的姑娘我是不賣的，咱們做生意要講究個信用，不能出爾反爾是吧？”
“真的不行？”
“絕對不行！”媽媽的臉上露出一臉的堅毅之色，看來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了。
“齊勝，查看下賣身契，如果沒錯，我們馬上上路。”袁不弱站起來，不再看媽媽。
“袁爺，我看了，都對！”齊勝仔細的查看了下。
“好了，把人都帶上，我們馬上走！”
一隊人出了屋子，經過大廳，向門外走去。
“為什麽不帶上我？”
突然，樓梯上奔下一個白衣女子。正是剛才的扶香，袁不弱停住腳，看著她。
“你答應過會帶我走的！”扶香的臉上露出一絲淒慘之色。
“把她給我送回房間去，骨頭又發癢了！”媽媽大叫起來，臉上滿是氣惱。聽見媽媽的叫喊，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向扶香走去。
“帶我走吧！”扶香喊起來，喊聲淒厲。
“這位媽媽，我一定要帶她走，你出個價！”袁不弱冷冷的看向媽媽。
“這位爺，我說了真的不賣！”媽媽還在堅持。
“五千兩！”
媽媽沒反應。
“一萬兩！”袁不弱揮揮手，幾個箱子又放到媽媽面前，箱子打開後，滿滿的銀子。媽媽的眼睛裏閃過光芒，她也不是沒見過錢，她也知道扶香這棵搖錢樹以後也能掙到這麽多，只是現在眼前一下是滿滿的銀子，這誘惑是任誰也擋不住的，只想著先把這銀子攥到懷裏要緊，哪還管以後呢！終於，媽媽走向了銀子，扶香走向了袁不弱。
出了門，姑娘們坐上了馬車，大隊人馬沒有停歇就向揚州城外趕去。一路上，日趕夜趕，在幾天後到了天清寨。天清寨的院子已經全部準備好，大門外寫著齊勝想的名字：暢心樓。姑娘們到了後，就都住了進去，齊勝還在揚州買了幾個婆子們照顧她們，又讓她們中年齡最大的倩玉管著她們。
早在姑娘們來之前，袁爺就定下規矩，滿二十歲未娶妻的弟兄才可以去暢心樓，十日內也只準去二次。這規矩一出，雖暗地裏有人也在嘀咕也有不滿，但沒人敢在袁爺面前說，誰都知道，能有這個樓，在袁爺來說已是開恩。
姑娘們來了沒多久後的一天，齊勝帶著袁不弱進了暢心樓。一進去，就聽見一陣悠揚的琴聲，袁不弱停下腳步聽起來。
“袁爺為何不進屋去聽呢？”倩玉笑著迎上來。
“是誰在彈琴？”
“袁爺進去不就知道了？”倩玉還是笑笑。
袁不弱進了屋子，裏面一個白衣翩翩的女子正在撫琴，聽見腳步聲，白衣女子轉過頭，臉上露出笑容，起身向袁不弱走過來。
“袁爺，你終於來了！”
“你是扶香吧？”袁不弱看著這張有點熟悉的美麗的臉。
“袁爺沒忘記我，我很高興，來了這麽些天，我一直在等袁爺！”扶香一步步的走到袁不弱面前，幾乎碰到他的身體了，她身上那股醉人的香味撩撥著袁不弱的身體。
“你的琴彈得真好！”
“那我以後每天都彈給你聽好嗎？”扶香的臉上又露出那種燦爛的微笑，這微笑幾乎能讓每個男人陶醉。她的手撫上袁不弱的臉，撫摸處感覺到手下的皮膚在顫抖。她的笑更加的醉人，她的臉貼近袁不弱的臉，她抓住他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臉上……
“袁爺，你冷嗎？抱緊我就不會冷了……”
深夜，門突然被狠狠推開了，一條人影飛快的沖出屋子，沖向樓梯，沖出暢心樓。
多日後，中寨的大廳裏，齊勝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出了門，然後，悄聲對袁爺說道。
“袁爺，扶香姑娘一直在等你呢！”
“我不會再進那個樓。”袁不弱沒有看齊勝，“齊勝，不要為難她，她想怎樣就讓她怎樣，也不要去為難那些姑娘，讓她們做願意的事。記住我的話！”
“是，袁爺！”
“你下去吧！”袁不弱還是沒看一眼齊勝，齊勝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出了屋子。
夜晚，燈火通明的暢心樓，樓下一片熱鬧，樓上的一間屋子裏靜悄悄的，扶香看著搖曳不停的燈花，看了好久，才擡起臉看著齊勝，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亮。
“為什麽？”
“哈哈，我還以為做你們這行的是不會問為什麽的！因為問了也是白問！”
“原以為他會不一樣，原以為活著可以有了點真正的樂趣，原以為有了一個可以放進心裏的男人，可是為什麽到頭來是這樣？”
“不要問了，不要自尋煩惱！過來，到我這邊來，或許你也會找到樂趣！”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男人！”
“哈哈哈，好！我不會為難你！”齊勝向門外走去，出門口時，又回頭說了一句，“我會一直等在你門口的！等到你想見我的那天！我可舍不得讓你這樣的美人一輩子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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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來了，有什麽事？”
“不弱，你在忙嗎？忙的話我先出去，我也沒什麽事！”張鏢師有點支吾，有點坐立不安。袁不弱看著師父，眼睛裏升起一絲疑惑，師父這舉止少見。
“師父，坐吧，我無事，你要說什麽就說吧！”袁不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下了。張鏢師終於坐穩在椅子，然後鼓起一股氣開始說了。
“不弱，這一年多來，我們天清寨也有了點氣候，現在全寨男女老少加起來快一百多口了，只是……只是，還是男多女少啊！尤其是壯年的男子多啊！”
“師父，這有何不妥嗎？”袁不弱在沈思。
“這個嗎……不弱，師父從小也沒念過多少書，大道理也說不來，今天厚著一張老臉在你面前說幾句渾話吧！”
“說吧，師父！”
“不弱，這老天雖把人分成男和女，卻又是把男女連在一起的，所以古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現在我們天清寨壯年男子有幾十個，個個生龍活虎，血氣方剛，按說要讓他們娶妻，可去哪裏找那些個女子呢？要不讓他們娶妻吧，這長年累月下去總不是辦法吧？會出亂子的！”
“我這一年多來也在各處收留那些拖家帶口的難民，這其中有女兒的就可以配寨裏的壯年了！”
“不弱，你想的這法子是不錯，可終究僧多粥少，吃到了的是滿足了，可吃不到的那些豈不是更心裏不平？終要釀成大禍的！”
“哼，大禍？我不怕，他們釀一個我殺一個！”
“不弱，殺終究也解決不了問題，你殺了這個，又來一個，還不是一樣的人？還不是一樣的想法？到時你殺得光嗎？再退步說，你殺光了他們，你就做你的光桿寨主嗎？”
“師父，人以食為天，沒飯吃的時候還不是可以忍饑挨餓？這男女之事不也是如此？”
“不弱，你這樣想這樣說這樣做，可他們不會如你一樣想，他們也做不到忍不了！不弱，你念的書比我多，你一定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你知道大禹治水為什麽成功？那就是因為他用了疏導而不是堵的辦法，其實吧，這治水和治人是一樣的道理。”
“以師父看來，該如何疏導呢？是不是像以前那些畜生一樣，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到處去強搶民女來讓他們糟蹋？師父，你忘了你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嗎？才一年多時間，你就忘了嗎？也要像那些畜生一樣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師父，你也不配做我師父了！”袁不弱騰的站起來，臉上一下聚起重重的寒氣，一雙眼睛死盯著張鏢師。
張鏢師心裏驚跳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放低聲音說著。
“不弱，你誤會師父了，師父怎麽會這樣想？師父也不是這樣的人啊，師父還沒把話說完呢！”
“你還要說什麽？說！”袁不弱重新坐下，臉上的寒氣越來越深。
“不弱，你是怎麽到天清寨的，師父是知道的，你一早定下不許搶掠民女，師父和弟兄們也都是讚許的。師父的臉師父的身體被那些畜生折磨的成這個樣子，師父和你一樣深惡那些畜生，如果我們現在也學他們樣，那真是畜生都不如了！”
袁不弱聽著，沒有言語。
“不弱，師父今天來是要說個法子，這個法子不會破了你的規矩，又能讓弟兄們滿意，這法子就是去找些願意陪男人的女人來，外間有得是青樓女子，她們自然是願意陪男人的，只要去買些來放在寨裏就可以了，這法子如何？”
袁不弱慢慢轉過身，緊盯著張鏢師。
“師父，這法子是你想出來的？”
“不弱，你別管是誰想的，你只說可行不可行？”
袁不弱低頭沈思，半響才開口說話：“師父，你也是這樣想的？”
張鏢師點點頭。
“師父，你先下去吧，讓我再好好想想。”
張鏢師出得門來大大得舒了口氣，他的任務基本完成了，以他對不弱的了解，看來這法子不弱是同意了，這下，那幫小子不會再鬧事，不會再纏著他了，齊勝這小子鬼點子就多，也虧他想出這個辦法。
沒過多久，天清寨開始在中寨深處建造一所庭院，由張鏢師負責督造。這庭院快建成時，天清寨的寨門口出來一隊人馬，領頭的是袁不弱和齊勝，自從張鏢師鬥膽說了那個法子後，他就向不弱舉薦由齊勝去辦這趟差事，不弱同意了。
齊勝說揚州多美女，於是這隊人馬帶著幾個大箱子匆匆趕往揚州。進了揚州，這幫人簡直寸步難行了，要不是袁不弱那張寒得起冰的臉，這幫人早跪倒在溫柔鄉了。齊勝帶著他們進了揚州最大的青樓，裏面豪華奢靡的氛圍讓這幫人著實眼花頭昏，虧得有一個冷靜的頭兒。
他們一進去，青樓裏的媽媽就盯上他們，在她眼裏覺得這幫家夥不論不類，既不像好人也不像壞人，既不像官家也不像匪類，既不像窮小子也不像公子哥，不過以她閱人無數的眼睛還是看出這幫人來者不善，先不管這些，只要能亮出銀子，管他們是什麽呢，老娘眼裏只進銀子。
真等到他們銀子一亮出來，也讓這媽媽著實嚇了一跳，她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想揚州自古來就是繁華之地，不要說達官富豪多如牛毛，就連皇親國戚也是屢見不鮮的，但把銀子一箱箱亮出來的，也是不多見的，媽媽的嘴頓時合不攏了。
“哎呀呀，這幾位爺快請坐，請喝茶，我馬上找幾個絕色的姑娘陪你們！”
“這位媽媽，你先別忙，這是我們的袁爺，他有事要和你商量！”齊勝說道。
“哎呀，這位袁爺好！”媽媽盯著袁不弱，閱人無數的眼睛裏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異，這個男人好年輕好氣勢啊！
“你就是這裏的媽媽？這裏是你的？”袁不弱一臉冰冷的問。
“正是，這位爺！”
“那這些姑娘也是你的？”
“正是！這位爺喜歡誰，我馬上叫她來陪你！”
“我不是要姑娘來陪我，我是要買你的姑娘！”
“買？哈哈，這位爺，你是說笑吧？一向只有我去買姑娘，哪裏有向我買姑娘的？”媽媽先是一楞，然後幹笑了幾聲。
袁不弱向後揮揮手，很快有人擡進來幾個大箱子，然後一個個打開，露出白花花的銀子。媽媽的眼睛被銀子的光閃暈了。
“我從不開玩笑，這些銀子也不會開玩笑，我用這些銀子買你的姑娘，夠不夠？不夠還有！”袁不弱又揮揮手。後面又擡進來幾箱，媽媽的臉一驚一咋的。
“這位袁爺，你真要買？”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這些銀子看起來不像是真的嗎？”袁不弱的臉上越來越冰冷。媽媽看看他的臉，又看看那幾個箱子，終於臉上堆滿笑，做生意嘛不管做什麽怎麽做只要有利可賺，就都能做。
“那這位爺，你要買哪些姑娘啊？”
“你有哪些姑娘？”
“這？我這裏姑娘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五六十個總有的，你總不能都買去吧？你銀子再多也買不了這麽多，再說我也不會都賣，我靠姑娘吃飯，沒姑娘我還怎麽做？”
“我要買十個，怎樣？”
“這？”媽媽瞇著眼想想，“行，不過說好，頭牌的姑娘我是不賣的，你出再多我也不賣！”
“好，但是，其他姑娘也要我們挑一挑才可以！”
“那……這位爺，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找二十個姑娘來，你自己挑，中意的你就挑去。”
“就這樣吧！”
“哎，我說媽媽，可別把那些病病歪歪的，吃不了剩下的姑娘都推到我們面前來啊！”站在旁邊的齊勝笑著開口了。
“哎，這位爺生得好一雙俊眼，我要是把那些姑娘推到你面前，肯定逃不過你這雙眼吧！”媽媽笑得花枝亂顫。
“好了，這位媽媽，你去把姑娘找來吧！”袁不弱揮揮手。
“好的，不過，袁爺，我們先說說價錢吧！”媽媽嘴裏答應著走，腳卻沒動。
“價錢你說，是你的姑娘！”
“這位爺爽氣，那我也是爽快人，我就一口價，一個姑娘三千兩，怎麽樣？”媽媽早用眼睛在稱量那幾個箱子裏的銀子數量。
“哈哈哈，媽媽，你的姑娘都是用銀子打造出來的嗎？”齊勝大笑起來。
“這位俊爺真是風趣，你們是不知道，這些姑娘可不是我生出來的，也是我花重金從各處挑來的，這麽多年你們是想不出我在她們身上花了多多少少銀子了，請師父教唱歌跳舞學琴學禮儀，還有每日裏的衣服脂粉錢，你們男人哪知道這些東西是多麽花錢的，要不是我老底厚，靠著周轉來周轉去，不然可是養不起這些姑娘的……”
“好了，媽媽，你也不用多話，二千兩一個姑娘，不再多一兩！”齊勝搶在袁不弱面前開口了，袁不弱也不阻止他。媽媽聽了，瞇著眼想了半響。
“你這位爺可真是做生意的人，這還價也真是厲害啊，一還就是一千兩的！”
“好了，媽媽，我說個數，二千五百兩，誰也不許再多話！”袁不弱開口了。
“好好好，還是這位袁爺爽氣，那就這樣定了，我去把姑娘找來！”
這位媽媽看來賣女也蠻心切的，不一會就帶著一群花花綠綠的姑娘進來了，剛進來時姑娘們臉上還都一臉嬉笑，等進了屋，看到袁不弱一群人，尤其是他那張冷若冰雪的臉，姑娘們都漸漸安靜下來。袁不弱站起來，看著她們。
“我有一處寨子，正在建一個園子，需要些姑娘，今天我到這裏來想請幾位姑娘去我們寨子，你們中有願意跟我去的，就走出來，我的寨子沒有揚州豪華熱鬧，不過在寨子裏不會有人逼你們幹你們不願意幹的事，你們可以像在這裏一樣生活。”
袁不弱的眼睛掃過眼前那一張張塗滿脂粉的臉，這些臉上的眼睛也都緊緊盯著他。
“如果你們不願意去，我不會強迫你們去！”袁不弱又說道。
過了好久，有一個姑娘站出來。
“我願意去！”
“好，你叫什麽？”
“倩玉！”
“好，你站過來！”
漸漸地，站出來的姑娘多起來，到最後反而原來站的地方人少了，旁邊站著的媽媽一臉覆雜的表情。
“齊勝，你看吧！”袁不弱退到一邊，讓齊勝上前，他認真的看著每位姑娘的臉，身形，最後，他跟媽媽確定了十個人選。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要走的自己準備準備吧！”那些姑娘一個個都出去了，屋子裏安靜下來。
“這位媽媽，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銀子現在就給你，人我們馬上就帶走！”
“馬上？”
“是啊，我這人做事一向喜歡快，既然媽媽已經同意了，那我們就快點，你點下銀子。”
“好好，我點！”媽媽撲到箱子上。
“對了，媽媽，把那些姑娘的賣身契拿出來吧！”齊勝提醒著。
“好的，我馬上去拿！”媽媽出去了。
忽然，門被一下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看著袁不弱，袁不弱也同樣的看著她，一張素雅的臉上沒有剛才那些姑娘們的厚重脂粉，卻遠比那些姑娘美麗。
“這位爺是來買姑娘的嗎？把我也買去吧！”
白衣女子一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看著袁不弱，眼神裏帶著一絲渴望。
“你願意去？”袁不弱看著這張美麗的臉。
“我願意！”白衣女子重重點著頭。
“好！我會帶你去！你叫什麽？”袁不弱也點點頭。
“我叫扶香！”白衣女子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如一抹陽光在屋子裏升起。屋子裏的每個人都被這抹陽光震了一下。
“我去收拾東西！”白衣女子奔出了房間。
很快媽媽又進來了，手裏捧著一卷紙。
“這位爺，你看看對對，這些姑娘的名字對不對？”
“先等等，我們還要一個姑娘！”
“誰？”
“扶香！”
“她？”媽媽的眼瞪大了，“她怎麽行？她不行！絕不行！你們怎麽知道她的？”媽媽有點氣急了，這扶香在院裏雖不是排一二的姑娘，但姿色也是上等的，今年剛過十七歲，才剛開始jieke，想當初因為她倔強的脾氣可費了媽媽不少力氣，現在剛開始賺錢，媽媽怎麽舍得把這棵搖錢樹放走呢！
“有什麽不行？”袁不弱看著媽媽。
“這位爺，我們剛說好的，頭牌的姑娘我是不賣的，咱們做生意要講究個信用，不能出爾反爾是吧？”
“真的不行？”
“絕對不行！”媽媽的臉上露出一臉的堅毅之色，看來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了。
“齊勝，查看下賣身契，如果沒錯，我們馬上上路。”袁不弱站起來，不再看媽媽。
“袁爺，我看了，都對！”齊勝仔細的查看了下。
“好了，把人都帶上，我們馬上走！”
一隊人出了屋子，經過大廳，向門外走去。
“為什麽不帶上我？”
突然，樓梯上奔下一個白衣女子。正是剛才的扶香，袁不弱停住腳，看著她。
“你答應過會帶我走的！”扶香的臉上露出一絲淒慘之色。
“把她給我送回房間去，骨頭又發癢了！”媽媽大叫起來，臉上滿是氣惱。聽見媽媽的叫喊，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向扶香走去。
“帶我走吧！”扶香喊起來，喊聲淒厲。
“這位媽媽，我一定要帶她走，你出個價！”袁不弱冷冷的看向媽媽。
“這位爺，我說了真的不賣！”媽媽還在堅持。
“五千兩！”
媽媽沒反應。
“一萬兩！”袁不弱揮揮手，幾個箱子又放到媽媽面前，箱子打開後，滿滿的銀子。媽媽的眼睛裏閃過光芒，她也不是沒見過錢，她也知道扶香這棵搖錢樹以後也能掙到這麽多，只是現在眼前一下是滿滿的銀子，這誘惑是任誰也擋不住的，只想著先把這銀子攥到懷裏要緊，哪還管以後呢！終於，媽媽走向了銀子，扶香走向了袁不弱。
出了門，姑娘們坐上了馬車，大隊人馬沒有停歇就向揚州城外趕去。一路上，日趕夜趕，在幾天後到了天清寨。天清寨的院子已經全部準備好，大門外寫著齊勝想的名字：暢心樓。姑娘們到了後，就都住了進去，齊勝還在揚州買了幾個婆子們照顧她們，又讓她們中年齡最大的倩玉管著她們。
早在姑娘們來之前，袁爺就定下規矩，滿二十歲未娶妻的弟兄才可以去暢心樓，十日內也只準去二次。這規矩一出，雖暗地裏有人也在嘀咕也有不滿，但沒人敢在袁爺面前說，誰都知道，能有這個樓，在袁爺來說已是開恩。
姑娘們來了沒多久後的一天，齊勝帶著袁不弱進了暢心樓。一進去，就聽見一陣悠揚的琴聲，袁不弱停下腳步聽起來。
“袁爺為何不進屋去聽呢？”倩玉笑著迎上來。
“是誰在彈琴？”
“袁爺進去不就知道了？”倩玉還是笑笑。
袁不弱進了屋子，裏面一個白衣翩翩的女子正在撫琴，聽見腳步聲，白衣女子轉過頭，臉上露出笑容，起身向袁不弱走過來。
“袁爺，你終於來了！”
“你是扶香吧？”袁不弱看著這張有點熟悉的美麗的臉。
“袁爺沒忘記我，我很高興，來了這麽些天，我一直在等袁爺！”扶香一步步的走到袁不弱面前，幾乎碰到他的身體了，她身上那股醉人的香味撩撥著袁不弱的身體。
“你的琴彈得真好！”
“那我以後每天都彈給你聽好嗎？”扶香的臉上又露出那種燦爛的微笑，這微笑幾乎能讓每個男人陶醉。她的手撫上袁不弱的臉，撫摸處感覺到手下的皮膚在顫抖。她的笑更加的醉人，她的臉貼近袁不弱的臉，她抓住他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臉上……
“袁爺，你冷嗎？抱緊我就不會冷了……”
深夜，門突然被狠狠推開了，一條人影飛快的沖出屋子，沖向樓梯，沖出暢心樓。
多日後，中寨的大廳裏，齊勝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出了門，然後，悄聲對袁爺說道。
“袁爺，扶香姑娘一直在等你呢！”
“我不會再進那個樓。”袁不弱沒有看齊勝，“齊勝，不要為難她，她想怎樣就讓她怎樣，也不要去為難那些姑娘，讓她們做願意的事。記住我的話！”
“是，袁爺！”
“你下去吧！”袁不弱還是沒看一眼齊勝，齊勝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出了屋子。
夜晚，燈火通明的暢心樓，樓下一片熱鬧，樓上的一間屋子裏靜悄悄的，扶香看著搖曳不停的燈花，看了好久，才擡起臉看著齊勝，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亮。
“為什麽？”
“哈哈，我還以為做你們這行的是不會問為什麽的！因為問了也是白問！”
“原以為他會不一樣，原以為活著可以有了點真正的樂趣，原以為有了一個可以放進心裏的男人，可是為什麽到頭來是這樣？”
“不要問了，不要自尋煩惱！過來，到我這邊來，或許你也會找到樂趣！”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男人！”
“哈哈哈，好！我不會為難你！”齊勝向門外走去，出門口時，又回頭說了一句，“我會一直等在你門口的！等到你想見我的那天！我可舍不得讓你這樣的美人一輩子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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