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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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是小點的頭等大事,一到中午他就硬拉著依依回柳姐姐那裏吃飯。兩個人都吃得很快,一個因為餓吃得快,一個因為急吃得快,他們都沒註意到灀兒有點神思恍惚。

“灀兒,過來,爹想問你幾句話!”

“是,爹!”

“灀兒,一晃就這麽些年過去了,爹都不敢相信你已經不是爹能抱起來的那個小丫頭了!有時爹看著你,心裏在想,我的灀兒長大了,還長成這樣出色的一個姑娘,爹很高興,你娘也會很欣慰的,爹沒有辜負她的托付……”柳先生的聲音有點低沈。

“爹……”灀兒被自己爹的這番話說得有點害羞,又有點心酸。

“灀兒,自古來都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已過了十六,該嫁人了!”柳先生的話裏既開心又惆悵。

“爹……我不嫁,我……還沒想過這個事呢!”灀兒滿臉通紅了。

“灀兒,豈有不嫁的道理!你也知道袁爺來找過我了,這寨子的規矩一向如此,爹不想違了這個規矩,因為爹覺得這個規矩並無什麽不妥。”

“爹,女兒不想離開爹。”

“傻孩子,爹也不會要你嫁到天涯海角,你只在這寨子裏擇夫婿,雖成了親,你也就在爹的身邊,談何離開呢?”柳先生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灀兒只是低著頭,臉還是通紅。

“爹今天是想問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了?”柳先生說出了重點。

“爹……”要不是自己一向尊重的父親,灀兒早逃遠了。

“袁爺找爹就是要我問問你的意思,這樣他才可以操持這門親事。”

“爹……”

“灀兒,成親是女孩一生的大事,女子未嫁從父,一嫁就從夫,所以爹希望你找個好夫婿!”

灀兒還是低頭不語。

“灀兒,這幾年下來,爹覺得袁爺確是個真男人,雖說他也不見得無錯,但現在這世道,對錯又如何分呢?”柳先生看著女兒問,“袁爺年齡雖比你大好些,但也無什大礙,你怎麽想呢?”

“爹……我怕袁爺,從我來這裏看見的第一眼起就害怕……”灀兒微微擡了下頭看看爹。

柳先生聽了,不由得嘆了口氣。“這裏的每個人對袁爺都有怕意吧!唉!爹想,要你每天對著個怕的人想必也是不會開心的。”

“那你看劉鷹如何,這孩子年齡和你差不多少,而且你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這孩子是這裏最憨厚的。”

“爹,劉大哥就像我的哥哥一樣,從我到了這裏,我就一直是把他當哥哥看的!”這回灀兒倒是完全把頭擡起來,看著自己父親的臉回答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秦嫂的兒子呢?還有陳子能,還有那個聶大榮呢?你要中意哪個,你就直接和爹說,我們父女之間,不須忸怩。”

“爹,我……”灀兒沒回答,就是輕輕搖了搖頭。

“灀兒,知女莫若父,爹問了你這幾個你都不中意,爹想你心裏必是有中意的了,你不必隱瞞,告訴爹吧,袁爺早說了,你成親要聽你的,我雖是你父親,也不能違背你的意思。”

“爹,我……”灀兒的臉又通紅了,她猶豫了一會,終於鼓起勇氣說了。“是……齊四哥……”說完她把頭深深的低下去。

“是齊勝?”柳先生聽了女兒嘴裏說出的人,臉上有了一絲驚奇,他開始想了一會,“齊勝這個人我也說不出他有什麽好壞,要說外貌和你是般配的,只是過日子也不看外貌的,再說他的年紀比你大好些了。”

“爹覺得齊四哥有什麽不好嗎?”灀兒這會的臉上有了點緊張。柳先生看著女兒從沒有過的緊張神情,又嘆了口氣,“灀兒,你既然說了,那我就告訴袁爺,袁爺和他相處了那麽久,他的為人袁爺該清楚,你們合不合適袁爺會定奪的。”

灀兒把頭擡起來看著父親,眼睛裏有點欣喜,有點擔憂,有點惶恐。

一直到小點和依依回來吃飯,她還是心亂得很,只是這兩個大忙人是看不出來的,他們匆匆吃過飯丟下飯碗就開始他們的正事了。出門的時候,碰到那個秦嫂進來,手裏還拿著幾雙鞋,一進去就笑著對灀兒說。

“灀兒,這是我空的時候做的鞋,本來是給我家小輝做的,偏他鞋還穿不壞,我想想放著也是放著,就拿來給柳先生穿吧!”

“秦嬸,這怎麽好意思,我爹的鞋也有呢,我平常也經常在做的……”

依依和小點沒聽下去就顧自跑到外面去了,這會兒,小點想出帶著依依去采花,依依花也算是看多了,不過都是家花,現在這手裏捧的可都是新奇嬌艷的野花,雖都是花,野花就是有家花沒有的風韻和香味,她捧著花看著遠處的群山,這地方如果沒有強盜,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小點,我們現在去哪裏?”她問小點,小點抓著腦袋想。

“小點,這裏都被山包圍了,怎麽出去呢?從哪裏出去呢?”

“姐姐,我知道,你跟我來!”小點這下想到去什麽地方了。他拉著依依就走。

七走八走,來到了一個山口,兩旁都是又高又陡的山峰,只有中間有條通道,寬處最多能過輛馬車。此刻的通道上攔著一厚厚的木柵門,門旁站著幾個人在不時走動。依依又看到在兩邊山峰靠裏面的地方,半山腰處各有一個平臺,看去應該是鑿出來的,平臺很寬暢,可以容不少人在上面,當人在上面時,俯視下來的正是下面這條窄窄的通道。

當小點和依依一步步走近時,寨門口的人都已經註意到他們了。有個人就從平臺上沿著一條也是鑿出來的山路走下來。

依依一看認識這個人,叫什麽大榮的,總是對著她板著一副臉。

“大榮哥哥好!”小點上前親熱的打招呼。

“嗯,幹什麽呢?你小子命真好,每天不是吃就是閑逛不幹事,也沒人來說你來管你,哪像我們受苦受累還要挨罵!”

“誰說我不幹事了?我帶姐姐四處逛呢!”

“這也算是個事?你小子給我滾遠點,別讓我眼睛裏老晃到你!這個地方可不是你們隨便能逛的,要逛去別處!”大榮沒好氣的沖著小點說,一邊斜看了一眼依依。小點沖大榮笑笑,連忙拉著依依的衣服把她拖走了,依依一邊走一邊還回過頭來看,不是看人,而是看這個出口。

兩人有點喪氣的往回走。依依看看天,也不早了,正好來到那條上山的路口,依依想想還是回去吧,今天也走累了,再說她一早出來到老晚回去,那馬嫂還不知怎麽臉色呢?現在她是客氣點了,依依也要還點客氣給她,這就叫禮尚往來嘛!所以她和小點道別,回前寨去了。

還沒進廚房門,就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這味道把依依的胃差點從肚子裏勾引出來。

“馬嫂,你在燒什麽?”

馬嫂正在往竈膛裏添火,一看這臭丫頭回來了,她倒沒想到臭丫頭這麽早回來。

“我在燉蹄髈,袁爺最喜歡吃我做的燉蹄髈了,做多少能吃多少!他啊,吃起來厲害,做起事來更厲害。”

“不厲害也做不了強盜!”依依嘀咕了一句,她一進廚房就坐著休息了,腳休息嘴不休息。

“什麽強盜不強盜的?袁爺是英雄!”

“嗯,是英雄,是殺人的英雄!”依依怪腔怪調。

“殺人有什麽?這年頭,不殺人的男人不算是男人,你不殺人,別人就要來殺你,要想活著,就得狠點,不然這裏能這樣太平?男人就該狠點,不然像我那死鬼,一輩子都窩窩囊囊的,盡會受人氣受人欺負,到最後把自己窩囊的餓死了,還差點拖著我一起死,幸虧遇到袁爺,把我帶這裏來,要不我早連骨頭都爛了。”馬嫂一邊說,一邊從竈膛裏出來,拿著幾個碗洗起來,還沒洗完又想著竈膛裏的火,看看自己的濕手,又看看坐著無聊的依依。“哎,你給我去竈膛裏添點火,你只要把柴火放進竈膛裏就行了,不難!”

依依一聽這話倒也馬上起來,她很好奇這竈膛是怎麽燒的。

“馬嫂,別人救了你,你就分不清好人強盜了!”依依揀起一根木頭丟進竈膛裏,裏面的火好大啊,真有趣。她不停的把木頭添進去,火越燒越旺。

“你個不出閨門的千金大小姐,你分得清什麽好人強盜了?如今這世道,好人強盜誰分得清?好人未必是好人,強盜未必就是壞人!這強盜也不都是一模一樣的。你怎麽會懂?你一睜開眼看見的人也就你家裏那幾個人,要麽是把你寵上天的,要麽是怕你的下人,你天天對著這些人,你以為人就是這樣的?你還沒見過外面的人呢,你哪裏知道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可比你多十個八個腦袋呢,你也幸好到了天清寨,要是到了別處,你現在早連骨頭都被撕爛了!”

“馬嫂,你是不是個說書的啊?”依依撇嘴,手裏也沒停。竈膛裏堵滿了。

“你個丫頭,我好心跟你說幾句,你還笑我說書,我是白浪費這把唾沫了,說書?我要有空閑說書就好了!”馬嫂洗完碗走過來,一看就跳起來,“哎呀,我個天,你怎麽都塞進去了?你要把這蹄髈燉成一鍋湯了,袁爺是喜歡吃爛一點可也不是湯,你啊真真是個千金大小姐,就叫你添點柴你也能添出這麽多來,我也怕你了,你還是去凳子上坐吧,要不就回你屋去,我是不敢再叫你做什麽了,哎,做點事反而多出點事……”馬嫂嘰咕著一邊用鐵鉗把竈膛裏的柴火都取出來,一直放到門外,用冷水把火澆滅,頓時屋子前面彌漫著一股濃煙,就像這裏著火了似的。依依看著很有趣。

不一會,那兩個看門的人來了,看了看沒什麽事就又回門那裏去了。他們走了沒多久,那惡魔突然也回來了,比平常早了很多,依依正站著外面看那煙呢,她也不怕被煙熏。

“這裏是怎麽了?”那惡魔好像走得氣喘籲籲的。

“沒怎麽,馬嫂把柴火都拿出來了!”依依瞪他一眼,這種事也要用審問的口氣問她?

“你過來,我有事要對你說!”惡魔看了她一眼,向自己房間走去。

有事要和我說?會有什麽事和我說?依依有點不相信的跟著他進了他的屋子,進是進去了,她就站在門口,惡魔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和她離著有段距離。所謂吃一塹長一智。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幾天內不會回來,你給我好好跟著馬嫂,白天可以去後寨找柳姑娘他們,不過,我告訴你,不要再想什麽事情出來,老老實實待在這裏,我很快就回來的。”

依依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就是這惡魔又要出去殺人搶錢了。

“這次不是去殺人搶錢,你不用這樣想!”惡魔的眼睛裏光芒萬丈。

依依瞪大眼睛,爺爺的,我想什麽你都知道嗎?

“你去吧!記住我的話!”

依依也不回答,轉身要走,忽想起一點,又轉回來。

“劉鷹也出去嗎?”她問惡魔,他一聽,臉上就露出一種少有的惡色來。

“你為什麽問他?他去不去和你無關,他的事情也和你無關,不許你問他的事情問他這個人!出去!”惡魔竟然喝令她出去!依依氣得轉身就走,爺爺的,我下下輩子也不進你這個門。

不過晚上臨睡前,想想會有幾天時間不用看到這個惡魔也真是件開心事。開心得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大早,袁爺在中寨的議事堂裏和幾個弟兄商議事情,他安排了這次一起出去的人,又關照了一些事,最後他把齊勝留下來,讓其他幾個兄弟先出了屋子。

“齊勝,這次我出去幾天,你留在寨子裏給我好好看著,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吧?”

“當然,袁爺!”齊勝臉上一笑,“這蔡姑娘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哈哈!”

“這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對了,柳先生已經跟我說了柳姑娘的意思。”

“哦?”齊勝臉上現出一片饒有興趣的表情。

“柳姑娘中意的是你,我現在要問你的意思!”

“柳姑娘是我一向夢寐以求的佳人!”齊勝淡淡一笑。

“這是你真心話?”袁爺盯著他的臉。

“可昭日月!”齊勝臉上還是淡淡的微笑。

“你常去那個樓我不是不知道的!”

“袁爺,男兒總是要成家立業的,玩歸玩,是當不得真的。”

“你既把柳姑娘當真,就收起你所有的心思給她,不要傷她心!她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哈哈,袁爺,你放心,我齊勝是不會去傷女人心的!”齊勝聽了這句話忽然大笑起來。

“這事先這樣定下,等我回來再細細籌劃吧!你下去,把劉鷹叫來,該出發了!”袁爺從椅子上站起來。

又是新的一日開始了,依依在琢磨要怎麽打發。

“今天去哪裏?小點!”依依把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到了小點面前。

“姐姐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小點抓著頭,有點麻煩,這地方大是大,大多是連綿的山,那山可是只可遠觀不可近玩的,不要說趙郎中有提醒,小點這幾年來也不是白待的,進山玩他可是玩不起的,會把吃飯的小命玩完的。那麽除了山就這小村子,而這小村子目前規模就那麽些人家,不經逛啊!我小點也沒本事大手一揮把這片地方規劃成繁華京城,在瞬間就大建特建啊!

“小點,這裏還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啊?你快說!我沒耐心的啊!”

“姐姐!”小點被逼上梁山了,他收起平常一副嬉笑樣,露出少有的神神秘秘的表情,“姐姐,我跟你說個秘密!”

一聽秘密兩字,依依就興趣高漲!喜歡聽秘密是人的通病,男女老少大小通吃。

“快說!”

“不過姐姐我先跟你講好,我告訴了你,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是我說的,不然……”

“知道了,啰嗦!快說!”依依輕拍了一下小點的頭。

“中寨裏面有一個很神秘的地方!”

“真的?”依依叫起來,馬上又想到什麽,“我知道,一定是藏寶的地方!”這幫強盜搶了那麽多錢,肯定會找地方藏起來,難怪她在前寨找不到,難怪惡魔不讓她去中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藏寶的地方,我只是有一次聽見鄭嫂和鄭伯伯吵架,鄭嫂罵鄭伯伯不要臉老往中寨的青樓跑,後來我問柳先生柳姐姐,什麽是青樓?他們都不回答,還敲我頭不許我問。我怕痛就不敢問了!”

“青樓是什麽東西?”

“我真的不知道,鄭嫂和鄭伯伯後來不吵架了,聽說是爺去勸架的,鄭嫂再也沒提起過這兩字!”

“那好,我們自己去看個究竟!”

“姐姐,我也是這樣想,可是進不去啊,中寨我不能去的!”

依依也在沈思,惡魔跟她明確說過不能去中寨。哼,管他呢!反正這幾天他也不在!她沖小點晃晃令牌。進得去進不去試了才知道,不試怎麽知道。

“我們有這個就可以進去!”

“能行嗎?姐姐!”小點倒有點清醒,這令牌在他手裏更像是玩的。

“你啊就肚子大,這膽可真小!你跟著我,我們一起去,管他行不行,總要試試才知道!”

“姐姐,我跟你去可以,不過我們先說好,是你硬讓我去的,不是我想出來要你去,要是有什麽事了,可不是我的錯哦!”

“你……好好好,什麽事都我來扛,走吧!”依依一生氣又扭住他耳朵,不過馬上就放了。

兩個人來到中寨門口,那看門的看見他們有點奇怪。一個開口說話了。

“小點,你怎麽上這裏來了?你身旁這位可是蔡姑娘?”依依沒見過他們,他們倒知道她。她也不管這,只拿出令牌,又推推小點,他也照做。這下,門裏兩位更奇了,把門打開了,他們認得令牌,只是不明白怎麽這兩個人也會有了。

“這位蔡姑娘,敢問你們到中寨裏找誰?做什麽事?”問問還是必要的,畢竟看門的職責也很大的。

依依和小點互相看著,剛才沒想想這個方面啊!年輕人做事情就是欠缺周詳啊!怎麽辦?只能急中生智了!關鍵時刻,小點發揮作用了。

“是柳姐姐讓我們來的!”他是覺得柳姐姐在寨子裏誰都認識,誰都喜歡,說出來總不會有錯。不過這句話聽到兩個看門的耳朵裏那意思就不一樣了。要說這山裏的風就是大就是快,所以有什麽消息也就傳得快,這柳姑娘和齊四哥的婚事早傳到了寨子裏每個角落,連石頭縫隙裏都傳進去了。這齊勝是袁爺下面的得力幹將,又是鋒部的頭,再加這鋒部一直是壓著盾部的。所有這一切都使得兩個看門的轉變了看法和做法,不僅讓依依他們進來,還殷勤的把他們送到齊勝面前。

依依一想糟了,這下怎麽說謊,小點更是慌得有點抖了。誰知,齊勝看見他們卻是一臉笑容。

“蔡姑娘好啊,今天怎麽想到來看我了?有幾天沒見蔡姑娘了,心裏倒還是有點掛念的呢!哈哈!”齊勝從屋裏迎出來,滿臉是笑,他這表情倒讓依依小點不慌了。齊勝把他們請進屋裏,原來屋裏並不只是他一個人,一看依依他們進來,都齊齊站起來。

“各位兄弟,來,都一起見見蔡姑娘,早見晚見反正都是要見的,既然今天蔡姑娘來了正好見見!”齊勝說著就開始引見了,“蔡姑娘這位是張師父張爺,你是見過的,這位是孫善培孫大哥,你還沒見過。”

依依看著那位張師父,她知道,沒臉的那個人,真恐怖,她就點點頭,看向那個孫大哥,沒見過,也就點點頭,她也不管這些強盜互相之間如何稱呼,反正她是不會用爺啊哥啊等稱呼去叫他們的。

“這位是吳辰吳七弟,最後這位是白無春白六弟。”齊勝一個個說著。

還好這屋裏人不多,不然要讓依依看得心煩,看到最後那個白無春時,依依心裏有絲怪,這裏的強盜她基本都見過了,對他們每個人的臉,她都有個體會,比如看到那個無臉的,就是恐怖,看到惡魔,就是可怕,看到劉鷹,就像是看到陽光般溫暖,看到齊勝就像看見夜幕中盛開的煙花般奇異而美麗,而現在看到這個白無春,她就覺得有點陰深深的,他的臉其實也不難看……

“各位兄弟,我們就先說到這裏吧,蔡姑娘也難得會來這裏,現在既來了,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麽也該招待的。”

屋子裏其他人一個個都退出去了,對依依來說,也好,省得她和這些強盜大眼瞪小眼的沒話說,她和強盜可沒什麽共同語言。

“蔡姑娘,坐吧!小點你也坐!來喝茶,我這裏可沒什麽好東西招待你,蔡姑娘可別嫌棄!”

依依不客氣就坐下,小點看見她坐,也坐了。依依看著齊勝在倒茶,明明很普通的動作,在他做來就是有種好看的味道,他的手指修長,又特別白凈,就像他的臉,奇怪,男人的臉怎麽也會白凈?這強盜窩裏其他那些男人都不是這樣的,她在家裏也沒看到過,那個弟弟的臉倒也算白凈,不過他不一樣的。

“蔡姑娘,我的臉上可開了花?”齊勝把茶碗放到依依面前,一邊笑得意味深長的說。

“沒有!”依依被他這猛一問沒回過神來。

“哈哈哈,那蔡姑娘為什麽光盯著我的臉呢?”

“你的臉好看啊,我喜歡看你的臉!”依依大小姐的優點,想啥說啥。

“哈哈哈,蔡姑娘就是有趣,你喜歡看我的臉就看吧,你想看多久都行,想怎麽看都行,我隨時奉陪!”齊勝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別笑得太放肆。

小點坐在一邊喝了口茶,淡淡的沒什麽味道,他覺得無聊了,他忽然湊到依依耳邊,“姐姐,你不去找青樓了啊?”依依一聽也急了,她也沒忘了正事,忽然想到個好主意。

“齊勝,這裏是不是有個青樓?在什麽地方?能讓我去看看嗎?”依依問齊勝。這齊勝看著一直對她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剛剛還把這裏的人一個個引見給她,想來應該會把這裏的每個屋子都指引給她的吧。

這話一出,齊勝先是一驚,但很快又堆上笑容,這笑容裏還帶著戲耍的味道。

“蔡姑娘,你從哪裏聽到的這些胡說?你不要去聽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的胡話!”齊勝對著依依說,卻看了眼小點,臉上雖是笑,卻讓小點從頭到腳都抖了一抖。他心裏直罵這個笨姐姐,跟她說了是秘密,是秘密怎麽能到處拿出來問人呢?

“你是說沒有嗎?”依依不相信。小點扯了扯她的衣服,準備逃跑了。

“當然沒有,蔡姑娘,好了,兩位也到此一逛了,現在也該告辭去了,這裏可都是些爺們呢!到底不妥!”齊勝站起來,一副送客的樣子。依依看到這樣,也不好說什麽了,再加小點那恨不得立馬飛出去的神色,她也只好往門外走。到了門外,齊勝喊來一個人。

“你把蔡姑娘和小點送到門口!”他囑咐完這個人,就轉身對著依依,“蔡姑娘,我有事不送了,你和小點回去吧!”說完他就走了。

依依和小點走著,邊上那個人跟著。依依心裏可沒想回去的,既來了白來一趟她怎麽甘心呢?

“哎,小點,你要去撒尿是吧?”她一邊用力掐掐小點肉感的胳膊,一邊說,小點一疼之下就明白這個姐姐想幹什麽了,在武力威逼下,小點絕望了。豁出去了,管他未來會有多少疾風暴雨呢!”

“哥哥,真的啊,我憋不住了!”小點一臉痛苦樣看著那個哥哥,那個哥哥竟然非常同情的點點頭,又用手指指方向,看來這哥哥也有過痛苦的憋尿經歷。小點拉著依依就跑,兩個人跑進後面,在圍墻裏七轉八轉,也沒了方向,聽聽裏面有一群男人發出的“嗨哈”聲,還有劈啪的鐵器碰撞聲,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往這種地方去。兩個人轉開了,忽然看到最裏面有一條小道,好像通向更裏面處的半山腰,依依半點考慮都沒有,拉著小點就上去了。

這小道蜿蜒著似乎通向那雲深不知處的仙山。依依越走越覺得有感覺,她覺得他們終於找對地方了,這神秘的地方就該像這樣的地方。堅持就是勝利,前面看見屋子了,最外面是一道高高的圍墻,有個門,現在依依和小點就站在門口了。

“姐姐,難道是這裏?”

“我也不知道啊?這屋子看起來也不是青色的啊?”而且這門上的幾個字明明寫著是“暢心樓”啊!管他呢,既然來到門口,還能客氣嗎?“嘭嘭”門被敲得震天響,很快,門開了,一張皺巴巴的婆子臉露出來,這臉一看到依依和小點,異常的驚訝。

“你們是……幹什麽的?”婆子堵著門問。依依早不耐煩了,在家裏她最煩這些老婆子,怎麽這深山處也有婆子?

“走開!讓我們進去!”依依不客氣的沖她喊,沒成想她這大小姐做派把那婆子給唬住了,婆子往旁邊退了退,依依就沖進去了。小點跟在後面。

一進去,依依就覺得別有天地,她在這寨子看到的那些屋子總的來說就是簡樸,而這裏亭臺樓閣,假山水榭,倒都是應有盡有啊,很快一陣悅耳的琴聲傳進耳朵裏,她在家的時候也撫弄過琴,就沒彈得這麽好,她也沒耐心去彈好,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好的琴音。接著女人的嬉笑聲和說話聲傳過來,依依更好奇了,直往裏面沖,那婆子在後面磕磕盼盼的追著。

“姑娘,你別進去!這不是你來的地方!”依依進了門,那婆子也一腳跨進去。

裏面滿是五顏六色的女人,依依眼睛花了。

“你們是誰?怎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們又是誰?”屋裏的女人們也都很驚奇,像看新物種似的看著依依和小點,其中一個身披紫衣薄衫的女人走上前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依依和小點。

“我是蔡依依,他是小點!”

“你可就是那位蔡姑娘?”一聽依依報出名字,屋裏的女人都安靜下來,更仔細的盯著依依,其中一個紅衣的女人立刻上了樓,不一會又下樓,身後還跟著一個白衣女子,依依看著白衣女子,她好像和這裏其他的女人不太一樣,臉上看上去幹凈的多。

“你認識我?”依依問紫衣女人,聽她的口氣好像知道我啊!

“只聽過姑娘大名,蔡姑娘,你怎麽會進到這個地方?誰讓你進來的?這些個婆子真是老糊塗了!”紫衣女人帶著責備的眼神看著站在一邊的老婆子,老婆子抖抖索索的說著什麽。

“是我們自己闖進來的,我們在找一個藏寶的青樓!”依依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話一出頓時屋裏的女人都大笑起來,有幾個笑得抱作一團,有幾個趴在椅子上笑得後背劇烈的起伏著,站在依依面前的紫衣女人也禁不住掩住嘴笑著,只有那個白衣女人沒有笑,她站在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臉上面無表情,眼睛裏有一絲嘲諷。

“蔡姑娘,你們去別處玩吧!這裏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紫衣女人停住笑,對依依說了一句,又轉向那個婆子,臉上露出一絲嚴厲之色,“盛婆子,快帶他們出去,下次給我好好看著門!再有一次你自己心裏有數!”

“是,是,倩玉姑娘,不會了,不會了!”婆子向紫衣女人作個揖,轉身要去拉依依他們。

“等等!”白衣女人快走幾步,攔在婆子面前。她和依依面對面互相看著對方。

依依近看下覺得這白衣女人比屋裏其他女人都漂亮,比灀兒都要漂亮點,只是她這種漂亮和灀兒不一樣,灀兒是乖巧讓人喜歡的,這個白衣女人看著就讓人遐想,想開去。

“扶香,你……”紫衣女人拉住白衣女人,白衣女人扶香向她使個眼色把她拉到一邊耳語著什麽。

“倩玉姐,我們在這裏這麽多年了,雖然不再受媽媽的打罵欺淩,可在這裏每天除了看到那些個男人,就是千年不變的山和天了,今天難得來了一個傻丫頭一個傻小子,不管他們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進來,我們都別管,只管拿他們給我們姐妹們解解悶也好。”

“唉,你啊……我不管了!”倩玉嘆口氣,退到一旁坐在椅子上,剛笑作一團的那些女人們或站著或也找了椅子坐好。只有扶香走到依依面前。

“蔡姑娘,要說你還真是找對了,這裏就是藏寶的青樓!”

“真的?可我剛看門上的字不是寫青樓啊?”

“蔡姑娘,這青樓的叫法只是一種比喻罷了,為什麽這樣比,我也說不出來,幾百年前的古人才知道,我想你別去弄明白了!”

“那……那這裏有什麽寶貝呢?”

“蔡姑娘,寶貝不就在你眼前嗎?”

“你?你們?”依依被她越說越糊塗。

“怎麽?不像你想的寶貝是吧?也是,對你來說,我們自然不是寶貝,對那些人自然就是寶貝了!”

“那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呢?”依依看她說得一本正經,可就是不太明白她話的意思,女人怎麽會是寶貝呢?金銀財寶才是呢!這些強盜就是搶這些的。

“我們啊?我們陪男人睡覺呢!”扶香臉上還是不帶一點表情,眼睛裏的嘲諷卻越來越濃。她向旁邊退了幾步,用手向屋裏這些女人指了指,“是吧?姐妹們!”。

“睡覺要人陪嗎?我長這麽大從沒要人陪我睡過,連鳴燕都沒有陪過。”依依更楞了。旁邊的小點忽然也開口說話了,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姐姐,我也不要別人陪我睡覺的,也許有些男人怕黑所以要人陪吧!”

這話一出,又引起這幫女人們的新一波笑聲。有幾個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來。

“好笑!這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傻姑傻爺啊?”

“我說這兩位可不是傻姑傻爺,倒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姑仙童,只是我說啊,仙姑仙童,你們是不是被那風吹糊了眼,降錯了地啊?這裏可不是什麽仙山啊!”

扶香轉身朝她們看了一眼,她們馬上閉嘴了。

“蔡姑娘,你不知道可是你的幸運,因為陪男人睡覺是最最痛苦的事情!”扶香又看著依依,依依盯著她,腦子越來越痛,想痛的。

“那你們為什麽還要陪呢?你們可以不用陪的啊?”

“哈哈,蔡姑娘,人可不是都像你這樣幸運的,有時候總是會被人逼著去做不願意的事,一做了也就身不由己了,什麽都不想了!”

“你們是被逼的?”

“可不是?”

“那你們是怎麽會在這裏的?”

“那你是怎麽來的?”

“我……是被那些強盜搶來的!”當然是搶來的,又不是我自願來的。

“那我們也是啊,只是比你早七年罷了!”

“七年?”這麽久?依依瞪大了眼。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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