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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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上遠遠地過來一輛破馬車,後面還跟著輛板車,車上用繩子緊緊捆著幾個大箱子。馬車裏傳來說話聲。

“爹,我們這次回家就再也不出來了嗎?”

“是的,灀兒,爹以後就只在家裏教你讀書寫字,賦詩做詞了!”

“太好了,爹,我知道爹是想過這種生活: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馬車裏,一個乖巧皮膚白凈的小女孩搖頭晃腦的在念詩,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開心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的灀兒真是聰明啊!”中年男人疼愛的摸摸女孩的頭發,“灀兒,你和你娘一樣都那麽懂我的心思啊!”這句話說完,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一下退去了。

“爹,你又想娘了?”

“沒有,爹沒有,灀兒和爹說好都不許想的,爹怎麽敢呢?”

“爹,你想娘就想吧,灀兒不會怪爹的,灀兒自己也偷偷想的!”

“灀兒乖……”中年男人疼惜的把女孩摟在懷裏。

忽然,馬車慢慢停下來。

“阿福,怎麽停車了?”中年男人撩開布簾問前面趕車的仆人。

“老爺,不好了,前面路上攔著人馬呢,像是盜賊,老爺,怎麽辦?”

“唉,如今的世道,光天化日下盜賊就敢明目張膽的搶!灀兒,乖,待在車裏不許動不許出聲,爹去去就回來。”

“是,爹!”中年男人跳下車,迎著那些向他圍攏過來的馬和人。

“你們是什麽人?這可是柳知縣的馬車,還不快快讓開!”阿福壯著膽子喊叫起來。

“阿福,你進車裏好生看著小姐,這裏有我!”中年男人看著阿福進了馬車,“在下柳毅正,此次卸官回鄉,不巧路過貴地,如有打擾,實在是萬分抱歉!”

“哈哈,沈三哥報得還真準啊,真是個知縣啊,這次油水大了!”

“柳知縣,江湖規矩你懂點吧?你今天要打此路過,就得留下買路錢!”

“哈哈哈,想我為官六年,連兩袖清風都未曾裝滿,現在倒引得人來搶,真是件奇事啊!”

“少廢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隊伍中有幾個人沖過來開始翻箱倒櫃,箱子一個個打開後,裏面居然都是裝滿了書,看得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哈哈哈,讓你們失望了,今天你們要白忙一場了,在我這裏要財寶是沒有的,要命有一條!”

“誰說柳知縣沒有財寶啊?”隊伍中有一匹馬出來了,柳知縣發現周圍的強盜們都安靜下來,他看著馬上的人,非常年輕的臉和身形,只是那神態和氣勢卻是一點也不年輕,看著他那張臉,柳知縣也忽然覺得心裏發冷起來。

“這箱子裏裝的才是財寶!兄弟們,裝好全部帶回寨裏!”

“是!袁爺!”

“柳知縣請上車吧!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是不會為難的!”

“唉……”眼前這幫人,又想想車裏的女兒,他明白自己是強不過他們的,他進了馬車,抱緊一臉害怕的女兒,心裏是抱著必死的想法,只是自己死不足惜,可憐灀兒如此乖巧懂事今日卻也要慘遭一死。老天,你為什麽要如此對我?想我寒窗苦讀十年,一日為官就想著為百姓造福,只可惜朝廷昏暗,小人當道,我報國無門,濟世無方,只得憤而辭官,原想回鄉隱居,遠離是非,平靜的過過日子罷了,難道連這也不能嗎?

“柳知縣,請下車吧!”

馬車停了,馬車外有人聲在喊,柳知縣從沈思中醒來,他抱著女兒下了車。

“灀兒,別怕,有爹在,不會有事的!”

“嗯,爹不怕,灀兒也不怕!”

“灀兒真乖!”

柳知縣抱著女兒下了車,一下車他就被眼前的這個地方弄楞了,綿延不斷的山峰,看去真是一片的青翠,山坡下,有一間間低矮的農舍,農舍外還有片片田地,地裏也是一片片綠色,正看著,耳裏傳來雞鳴狗吠聲,忽然,他仿佛是有了錯覺。

“柳知縣,一路勞頓,請去歇息吧!”

突然,那個被稱作袁爺的人站到柳知縣面前,柳知縣一下清醒了。

“柳某已辭去官職,身上早已沒有半點官職,不必稱我知縣!”

“好,那以後就稱你柳先生了,在下袁不弱,我們這樣也算是相識了吧?柳先生!”

“哼!柳某一生潔身自好,既不會去攀附權貴,也不會自甘墮落和盜賊同流合汙!”柳先生沈臉看著眼前的這個袁爺,袁爺聽了這話,臉色是一點也沒變。

“齊勝,帶柳先生去住處。”

“是,袁爺!”一個白臉俊秀的男子走上前來,笑著對柳先生說道,“柳先生,柳小姐,請跟我來!”

柳先生站著沒動,俊秀男子還是笑著說,“柳先生,我看柳小姐已經很累了!”

柳先生看看懷裏的女兒,不由得嘆了口氣,終於移動步子開始走了。

忽然,不知從哪裏鉆出來幾個孩子,跟在柳先生他們身邊嬉笑著。

“劉鷹,快帶他們去別的地方玩,不然我打你……”俊秀男子沖著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叫著,那男孩馬上拉著這些孩子跑開了。

柳先生看著這些歡叫的孩子,又陷入沈思中。

“柳先生,這就是你們的住處,你們暫時住著吧,過會兒秦嫂子會拿些吃的來給你們的。”俊秀男子說完這些話就走了,留下柳先生他們站在屋子面前。

阿福推開屋子的門,立刻有點激動的沖著柳先生喊:“老爺,這屋裏還挺幹凈的!快進來吧,老爺,先歇了再說!”

柳先生把女兒放下來,阿福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老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是沒遇到過強盜,可怎麽想這幫強盜也不像是強盜的樣子啊,既不殺我們,也不為難我們!”

“阿福……”柳先生打量了下屋子,剛想說什麽,忽然,門上有敲門聲。柳先生止住話,看看阿福,阿福連忙走過去開門,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進來了,手裏端著不少東西,臉上堆著笑。

“哎喲,柳先生,肚子餓了吧,我拿了點吃的,快吃吧!齊勝剛跟我說你們要吃飯,我就趕緊著去做了,來來,快吃,我這人手粗,也不太會做,柳先生可別嫌棄才好!”這婦人笑著催促柳先生他們快吃,見他們不動,催得更緊了,催得柳先生都不好意思起來,柳先生看看女兒咽口水的樣子,只好嘆口氣坐下來吃了,一吃就把飯菜都吃完了,可見都是很餓的。

婦人站在一邊看見碗裏都空了,反倒更高興起來。

“柳先生,夠不夠啊?我那屋裏還有呢!我再去拿點來!”

“哎,這位大嫂,我們夠了,真的夠了,不用了,不用了!”柳先生連忙站起來說。

“真的夠了?那我也不客氣了,今天天也晚了,等明天我殺只雞,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這位大嫂,真是多謝了,不知如何稱呼?”

“我夫家姓秦。”

“秦嫂子,多謝了,在下想問下,這裏是什麽地方?”

“柳先生,這裏是天清寨!”

“天清寨?這裏住的可都是強盜?”柳先生一時口急,脫口而出,細想下又有不妥,只是已經收不回了。

“什麽強盜不強盜的?柳先生,如今世道這麽艱難,還不都是為了有口飯吃,哪裏有飯吃就到哪裏,你們這些當官的哪裏知道做百姓的苦,只知道把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腰包撐飽,哪管百姓的死活!”秦嫂一下變了臉色。

“秦嫂,我家老爺可是清官,從不拿百姓一分錢,你看看我家老爺的衣服都是破的呢,貪官會這樣?”阿福在一旁不服氣了。

“柳先生,你是清官現在才有口氣還活著呢,要是貪官啊,早去閻王那裏報到幾回了!”秦嫂一臉不屑的說著。“秦嫂,你怎麽說話的?”阿福聽著這話太不像話。

“我這人一根腸子通到底,不會七拐八彎的,我是實話實說,袁爺對那些有錢的人一向都不是心慈手軟的,所以,柳先生你是清官才還有命在的!”

“秦嫂,你……”阿福不服氣還想還嘴,被柳先生攔住了。

“秦嫂,多謝你拿吃的過來,我們沒其他的事了,不麻煩你了!”柳先生在下逐客令了。

“柳先生,你也別強盜長強盜短的了,不都是娘生爹養的嗎?又差多少呢?我也不是一出娘胎就待這個地方的,要不是老家那窮地幾年連個屁都憋不出來,誰會背井離鄉流落在外?還不都是想吃飽肚子活下去嗎?你說我們是強盜,那些貪官地主老兒又是什麽?他們憑什麽就富得流油呢?難道他們幹的就是正道兒……”秦嫂越說越帶勁了。

“秦嫂,在下一時說錯話,請秦嫂息怒!”柳先生看著滿嘴噴著唾沫的秦嫂還真是怕了,俗話說的真是沒錯,好男不跟女鬥。

一看柳先生認錯了,秦嫂臉上也有點不好意思。

“柳先生,我是個粗人,性子急了點,好了,你們歇息吧,我也該回去了!”她轉身就趕緊出門了,阿福緊跟著就把門關上了。

“我的娘啊,這強盜窩到底是強盜窩,連個娘們都這麽強悍的,我現在算是見識了……”

“阿福,你先服侍小姐睡吧!”柳先生站在屋子裏又開始陷入沈思裏,秦嫂人走了,她的話卻似乎還回蕩在屋子裏,回蕩在柳先生耳邊。

第二天,秦嫂又做了吃的拿過來,又說又笑,客氣的不行,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阿福嘴裏不說,心裏卻在嘀咕,女人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一天裏,除了秦嫂過來,竟沒有其他人來,沒有人來問,也沒有人來看,似乎把柳先生他們忘了。連著兩天都是如此,大人倒還沈的住氣,灀兒卻待不住了,吵著要出去,柳先生終於答應帶她出屋子。

出了屋子,外面還是一派安寧平靜的樣子,柳先生望過去,眼前所見的就只是一個鄉間的小村而已。

“爹,我能不能去玩?”灀兒忽然扯扯柳先生的手,眼睛卻看著遠處,柳先生也看過去,遠處有幾個孩子聚在一起不知玩什麽,好像就是那日來時所見的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中的一個看著灀兒在沖她招手,把灀兒的心也招過去了,柳先生看著女兒一臉的渴望,嘆口氣,放了她的手,灀兒頓時像鳥兒一樣飛過去。柳先生遠遠的看著,陷入沈思中。

“柳先生,袁爺有請!請跟我走!”身後有人在說話,柳先生轉回身,是那日的俊秀男子。

“好!”柳先生並不奇怪,等了這幾日,終於要面對了。他知道遲早要面對的,他心裏早有個疑問,他知道到解開的時候了。他囑咐阿福好生看著小姐,他會很快回來的。

穿過小村莊,柳先生跟著俊秀男子上了一條山間石路,一個個臺階顯然是在石頭裏鑿出來的,沿著臺階一級級上去,前面的山見不到頂,背後的風景卻是越來越美。

柳先生的身上已微微出汗,前面的俊秀男子忽然拐進了右邊的一條山路,柳先生望著原來的山路,還往上延伸著,似乎通向很遠的地方。他跟著俊秀男子一起拐進右邊的山路,沒走多久,前面有一個木門攔著,門裏兩邊站著兩個人,看見俊秀男子,那門就打開了。

“齊四哥,袁爺在裏面等著呢!”

“柳先生,跟我來!”

柳先生進了門,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靠近山沿的位置矗立著幾幢房子。如此山間,竟又這樣開闊的地方,柳先生心裏嘆著,腳步卻沒停,一直跟著俊秀男子來到中間那個屋子的門口。

“柳先生進去吧!”俊秀男子站在門口停住了,柳先生一步跨進去,屋裏的光線較暗,正對門的是一把大大的方椅子,兩旁對著也擺了幾把椅子,一邊是五把,一邊是四把。柳先生站住,看著那把大椅子上坐著的男子,他知道是那個袁爺,此刻,袁爺站了起來。柳先生看到他背後的墻上高掛著一副匾額,匾額上寫著四個字:無正無德。柳先生的眼不由得瞇起來。

“柳先生,請坐!”袁爺沖著柳先生揮了下手。

柳先生看著他,這個男子有如此的氣勢,為什麽卻又是如此的年輕?

“柳某站著無妨!”柳先生沒有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他知道這些椅子平日裏一定是這裏的其他強盜坐的。

“柳先生喜歡站著,也好!”袁爺重新坐下去。

“嗯……”柳先生欲言又止,他之前做知縣雖只是小芝麻官,總也是管一方百姓的官,見的人,見的小風小浪也能算多了,只是這會兒,連他自己一時也奇怪,站在這個屋子裏,對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他心裏竟會有種沒底的感覺。

“柳先生覺得這個地方如何?”袁爺開口了。

“柳某不想評論這點,柳某是想問下袁……寨主……”柳先生很困難的從嘴裏吐出這兩個字,官匪自古就是對立的兩面,他畢竟不久前還是官,現在要他恭敬的尊稱這個盜匪,真是要辱沒他一世的清名了。

“先生請問!”

“袁寨主已經知道柳某身無分文,唯有一條薄命而已,如果寨主要取柳某性命,柳某並無半點怨言……”

“我如果是要柳先生的性命,恐怕柳先生現在面對的應該是閻王而不是我了!”

“既不要我性命,那寨主能否放柳某和小女一條生路?留著我這個身無長處的人對寨主也無半點好處。”

“留著先生當然有好處!”

柳先生的臉上露出一點吃驚的神色,留著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難道也跟著你們去打家劫舍?

“先生這兩日來一定已經看過這個地方了吧?在先生看來這裏還缺少什麽?”

柳先生搖頭,他真的不知道。

“這裏缺一個教人讀書識字的先生!柳先生就是這個先生!”袁爺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此話一出,柳先生的雙眼頓時瞪圓了。讀書識字?強盜還要讀書識字?既要讀書識字為何又要做強盜?難道還想著要去考取功名嗎?真是天大的笑話了!”先生在想既做強盜又為何要讀書吧?”袁爺說出了柳先生的心裏話,他更吃驚的看著袁爺。

“柳某確這樣想!袁寨主你是異想天開了,柳某這一生雖沒做什麽豐功偉績,卻也沒做過什麽上對不起朝廷下對不起列祖列宗的大逆不道之事!”

“是嗎?”袁爺站起來,朝著柳先生一步步走過來。

“先生跟我來!”袁爺走過柳先生身邊沒有停步徑直向門外走去。柳先生稍楞下,連忙跟上去。來到外面,面向著後山,那個小山村盡收眼底。

“先生很喜歡陶公的詩作吧?”袁爺問道。柳先生想自己的書盡在他手裏了。

“確是!”

“那麽我想問下先生,眼前這一切可有點世外桃源的樣子?”

“哼!把這裏看作世外桃源,真是糟蹋陶公了!”

“哈哈!這裏當然不是什麽世外桃源!本來就沒有什麽世外桃源,有人就有世,既有世又何來世外桃源?再問下先生,先生覺得人之初性是善還是惡呢?”

“先賢之言自然是有道理的!”

“那麽先生是覺得性善了!哈哈!人性怎會如此簡單?不是善就是惡嗎?”

柳先生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人都是有善和惡,壓著惡的,善就出來,壓著善的,惡就會出來,善會把一個地方變成美的地方,惡會把一個地方變成地獄,先生你知道地獄是怎麽樣的?我想你是想象不出來的!如果一個善良的人落到這種地方,你知道會怎樣嗎?你也想象不出來!”

他說完這些,忽然停了。

“先生覺得這裏可像是地獄?”

柳先生搖搖頭,他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我努力著不把這裏變成地獄,這裏的村民都是我收留來的流民,他們只想著能吃飽飯能活著,我帶他們到這裏,讓他們活著,安穩的活著,山隔開了外面的世界,他們不必再擔驚受怕。只是活下來後,還要活得更好,我想教他們讀書識字,可我不是教書先生,所以看到先生我如獲至寶!請先生幫著我不要讓這裏變成地獄!”說到這裏,袁爺轉過身來面對著柳先生,風吹起他的一縷頭發。

柳先生看著他,半響說不出話。

“袁寨主,柳某雖不才,卻也不會助紂為虐!”

“哈哈先生為官多年,卻還是兩袖清風,想必是個愛民如子的清官,你可知道你在這裏所見的每個人都是良民,沒有誰從娘胎裏出來就是強盜,也沒有誰從娘胎裏出來就想著做強盜,即便到現在也沒有誰覺著自己是強盜,他們只是活著,在別的地方不能活,就跑到這裏來活,先生難道反而希望他們餓死病死嗎?如果是這樣,先生又怎麽算得上是個愛民如子的清官?”

“你不必多言!”

“先生為何辭官?”

“朝中貪官小人當道,我之流都是他們的眼中釘,必定是除之而後快的!”

“所以先生還鄉,逃離這人世,過起陶公般的隱居生活,不必再管百姓的安危生死,也不管生靈塗炭,只悠哉的看你的南山,如此,我是否可以說先生是鐵石心腸呢?而我盡我所能收留落難的百姓,可見我這個被先生不齒的強盜卻比先生更有善,是吧?”

“哼,柳某鐵石心腸,卻不曾殺人劫財!”柳先生的臉色微變。

“哈哈,我是殺人劫財,我殺的是什麽人?貪官豪紳,我劫的什麽財?他們的不義之財,他們的財哪裏來?也是從百姓處搶來,我劫了他們的財還給百姓,先生你說,誰才是強盜呢?先生為官幾年中一定也是對貪官豪紳深惡痛覺的,可先生對他們卻無可奈何,是吧?先生你不知道,對付惡人一定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樣他們才會怕才會痛!”

柳先生深深地看了袁爺一眼,他的臉色非常的平靜。

“先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袁寨主不必浪費口舌!柳某恕難從命!”

“我看先生是白得了一個清官的虛名!棄百姓不顧,躲到安逸處茍且偷生!只是先生不要忘了寸土之地都是王土,你能躲得了嗎?能躲到幾時?”

柳先生閉緊嘴不說話了。

“先生不知道我的性子,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成。”

“柳某自知身單力薄,敵不過你,袁寨主如果定要相逼,柳某只有一死!”

“哈哈哈我知道先生不怕死,如果你真要死,也不必我動手,你自己就可以,只是先生死時絕不要做出一副大義凜然,慷慨激昂的表情來,因為先生不配有這種表情!”袁爺轉過身來對著柳先生說完這句話就往屋裏走去,柳先生站著不動。

“柳先生,走吧!”還是那個俊秀男子走過來。

柳先生跟著俊秀男子又沿著那條山路下山了,一路往下走,一路看著那個小村莊的景色,炊煙裊裊,孩子奔跑的身影,嬉笑的叫聲依稀可聞,翠綠的農田,辛苦勞作的身影,都進了柳先生的眼裏。剛進村子,灀兒就跑過來,手裏還捧著一束花草。

“爹,快看,好看吧?是那個大哥哥帶我去采的!”灀兒的手向後指指,柳先生看過去,那個男孩站著,憨憨地笑著,他記得這個男孩好像叫劉鷹。

“好看,真好看!灀兒!你喜歡這裏嗎?”柳先生摸摸灀兒的頭。

“喜歡!爹,我還要去采!”灀兒一扭身又向著那個男孩跑去,那個男孩伸出一只手挽住灀兒的手,兩個人笑著往遠處跑去。

“灀兒,慢點跑,小心摔跤!”柳先生久久的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

“唉……”柳先生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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