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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番外 死後的世界(杭景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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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焦耳,第一次,準備──”

瘦弱的上半身被電機的力量拉離了床面,然後軟綿綿地倒了回去。

“360焦耳第一次,無反應。”

醫生和護士對視了一眼,繼續。

“360焦耳,第二次,準備──”

“400焦耳,第一次,準備──”

“400焦耳,第二次,準備──”

幾次重覆下來,一套搶救流程都走完了,檢查瞳孔無反應,心跳、脈搏、呼吸全部停止。

醫生和護士從病床前散開,擡頭看了一眼時間,嘆息著宣布:“病人經搶救無效死亡,死亡時間,晚上九點四十分。”

伴隨著醫生的話音落,監測器被取下,儀器發出“滴──”的長音,尖銳、刺耳,屏幕上的數據線都拉成了一條條筆直貫穿的長線,宣告了一個人的終結。

杭景站在病床邊,垂眸註視著床上的自己,漠然地眼前發生的一切。

死了呀……

這就是死亡。

雖然不懂為什麽他死了卻還在這裏,但原來,人死以後,是這樣的感覺。

杭景看著自己的遺體被護士蓋上了白布,那張看了25年的臉在這一刻有些陌生,都說人死以後會容貌會有變化,好像真的不太一樣,沒以前看著漂亮了。

不過,死人總是不太好看的。

杭景歪了一下頭,對著自己的遺體招了招手,算作道別。

幸好宗應不在這裏。

不然,看到這張顏值大跌的遺容,恐怕他連最後一點值得被回憶的優點,從此都變得有瑕疵了。

奚為捂著臉靠在窗邊,透過指縫杭景看到了那個酷酷的小少爺泛紅的眼眶,他想安慰奚為別太難過,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奚為的眼角,就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身體。

杭景楞了一下,緩緩收回手。

忘記了,他死了,只是一具魂魄,碰不到活人的身體。

電影裏,靈魂大多是透明的、漂浮著的,甚至還有一些會有特殊能力。

但杭景並沒有。

他嘗試在原地走了走,雖然沒有腳踩實地的觸感,但也做不到離地漂浮。

他觸碰不到任何物品,也碰不到任何人。

他看上去和正常人沒什麽不同,但所有人都看不見他,鏡子裏也沒有他的影子。

他對著奚為說話,故意大喊大叫,在人群中走來走去,穿過每個醫生護士的身體,但是沒有人感覺到異樣。

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就像被全世界隔離在外,他感受著這個世界,而世界已經忘了他。

杭景茫然地最後看了一眼被白布遮住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原以為死亡是解脫,沒想到比活著還要孤獨。

他跟著奚為走出了手術室,看到了謝欽,看到了奚意,看到了……宗應。

他看著宗應因為他的死訊失態,看著他在得知孩子存在時的震驚,看著他和奚意發生爭執,最後對著所有人說出了不讓自己懷孕的真相。

宗應癱坐在地上,痛苦地捶打自己,杭景忍不住在他身邊蹲下,可任憑他怎麽努力,也碰不到宗應的身體,更拉不住他的手。

當杭景聽到宗應說出『杭景是我的omega』的時候,他的手正好落在了宗應的頭頂。

明明已經沒有心跳了,血液不會流動了,但那一刻,杭景還是有一種心會顫抖,臉頰會熱的錯覺。

“我知道的呀,你說的我都知道的。”

“宗應,你保護了我三年,我很高興的。”

杭景控制著手指的距離,營造出自己還能觸碰宗應的假象,指尖穿透過發尾,好似最溫柔的撫摸,“所以,你別難過啊。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生者在為逝者痛心,而逝者,願生者能夠解脫。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空氣中,杭景的自言自語安慰不到任何一個人。

從此以後,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只能在一邊默默看著,無法左右任何事。

當宗應說出不要孩子的時候,杭景是難過的,看到奚為用信息素壓迫宗應的時候,他又是心疼的,最後看到宗曦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這樣吧……

杭景心想,能夠看到宗應為自己流露出真實的情緒,發自真心地因為他而難過,看到宗曦安然無恙,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他所求的,已經都得到了。

宗應因為連環撞車傷勢過重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杭景沒有跟進去。

他不知道以亡靈的狀態靠近宗應,會不會給他的身體帶來負擔,電影裏曾經看過,死人的陰氣會對活人有傷害,他不敢靠宗應太近。

可看不到宗應平安無事,杭景也不想離開。

就這樣,他守在手術室外,一直等到宗應被推出來送進了病房。

醫生和宗洪濤述說宗應病情時,杭景就在一旁聽著,得知宗應沒有危險,只需要好好休養後,他便想要離開了。

人死以後該有歸處。

何況宗應住院,林語抒估計很快就會出現,杭景不願意在這裏再待下去。

可一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離開宗應太遠。

至多五米的距離,就再也不能往前走一步,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壁,阻止了他。

人死後,所謂的超脫、輪回、投胎轉世,杭景一樣都沒遇見。

沒有天堂和地獄,沒有天使惡魔或者牛頭馬面,甚至,在這個隨時有人去世的醫院裏,連和他一樣游離的鬼魂都沒有。

杭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靈魂沒有消散,而是被困住了。

困在了宗應的身邊。

起初,他還覺得很新奇。

經過他的反覆一點一點小心的探試,確定自己不會對宗應造成負面影響後,他開始享受這樣的相處模式。

“宗應,要起床吃藥了。”

“宗應,要去檢查了。”

“宗應,父親來看你了。”

“宗應,宗應……”

杭景仗著自己說什麽都不會被聽見,不再克制自己的言行,不再顧及會不會被人厭煩,他一直對著宗應說話,覺得很有趣。

“宗應,你長得真好看。”

杭景趴在病床邊,看著宗應的側臉,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眼底的笑容如盛開的山茶花,嬌媚動人。

宗應一個人坐在病房裏發著呆,他看著照進房間的陽光落在床單上,形成一圈圈斑駁的光暈,伸過手去摸了摸,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心裏冷得發慌。

宗應看不見杭景,聽不到他的聲音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不知道杭景白天就圍著他打轉,此刻正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甚至在他伸手觸碰陽光的時候,湊過來親了他。

宗應什麽都不知道。

杭景的觸碰和親吻,不會有真實的觸感,控制不好甚至會直接穿過宗應的身體。

那是很驚悚的畫面,但是杭景不在意。

反正也沒人看得見,何況,不管他做什麽親密的舉動,都不用再擔心自己被呵斥,被嫌棄,被冷嘲熱諷。

晚上他坐在床邊,看著宗應的睡顏,後來幹脆也躺下,蜷縮在宗應的懷裏,假裝自己被抱著。

這個溫暖的懷抱不會再將他推開,宗應不會再整夜整夜欺負他,更不會半夜丟下他,讓他一個人孤坐到天明。

杭景還跟著宗應去看宗曦,他親眼看著孩子一天比一天健康,一直在笑。

醫院的日子過得很快,杭景甚至有種感覺,這是他最近幾年以來最自在最舒心的一段時光。

杭景一直陪到宗應出院,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在他認知裏,那個和宗應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馬林語抒,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就算因為自己的死不方便來醫院,但是宗應現在24小時暴露在他的眼皮之下,沒有任何隱私和隱瞞,可林語抒就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過。

杭景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懷揣著這份疑慮,他跟著宗應回到了老宅。

事情逐漸往杭景無法預料的方向偏移。

起初,當杭景發現宗應因為他的死心情郁結時,不免擔心自責。

但很快,他發現宗應不單單是心情受影響,這人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被噩夢纏身。

杭景終於意識到,他的死,給宗應造成的傷害,比他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他開始覺得歉疚。

如果,如果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會給宗應造成這麽大的心理負擔,他應該計劃的更周祥一些。

他一向知道宗應心軟,對自己雖然沒有愛,但有責任感。

他料想過自己的死會讓宗應一時難以接受,但他沒想到現實的打擊會那麽大。

杭景坐在床邊,看到宗應又一次滿臉冷汗被夢魘住,最後喊著他的名字從噩夢中驚醒,直挺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等天亮的時候,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宗應靠坐在床頭,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發呆,冷汗從額角順著臉頰滑落,嘴唇在微微發抖。

杭景想給宗應擦一下汗,但他做不到。

“宗應,我不疼了,我現在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了。”

“我每天都很開心,你不需要內疚,也無需自責。孩子的事是我自己決定要生的,我很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杭景看著被愧疚逐漸淹沒的宗應,同樣被心疼和自責折磨著。

“宗應,別想了,都過去了。你重新開始生活,我們早就離婚了,你對我的責任早就結束了,放過自己。”

杭景一句一句勸著,但宗應一個字也聽不到。

再後來,千盛內部開始流言不斷,錄音和照片的事被翻出來,杭景看著宗祁在董事會因為自己的提前布局敗給了宗應,心裏並沒有多輕松。

他比其他人都清楚背後的事,所以他已經察覺到了,林語抒恐怕沒他想得那麽簡單。

宗應,被林語抒背叛了。

杭景的憤怒還沒開始,杭辰先把所有的事和宗應攤了牌。

“姐,別告訴他!別說了!”

“不要告訴宗應那些,他已經很難受了!閉嘴!閉嘴!夠了!”

盡管杭景大聲喝止,但徒勞無功。

當杭辰離開後,宗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沈默得像一塊石雕。

“宗應,所有的事,起因是我媽的一己之私,過程是我彌足深陷,結果是我一意孤行。從始至終,你只是我們母子之間博弈的一枚棋子,所以,放過自己,別再想過去那些事了。”

杭景在宗應身邊,不停地喃喃,他看到宗應燒了離婚協議,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心裏有安慰也有遺憾感傷。

“宗應,如果我早一點把所有的事都和你坦白,我們是不是……不至於到今天?”

杭景望著宗應的眼眸,那雙深邃的瞳孔裏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倒影,他的問題,宗應也不會給他答案了。

天亮後,宗應去找了林語抒。

當杭景看到林語抒如今的模樣,聽到他袒露出內心的真實,知道一切只是這個人用自己精湛的演技導演了一出離間他和宗應的戲,那一刻,杭景比宗應更憤怒。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索了林語抒的命。

就在杭景還沒來得及替宗應消化完被欺騙的憤怒,被利用的不甘,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竹馬竟然是這麽一副蛇蠍嘴臉,就聽到了宗應說出了他對林語抒心動的契機。

不同於林語抒的幸災樂禍,杭景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頭頂心直灌入腳底。

R國,比斯公園,塗鴉墻,極光……

宗應喜歡了那麽多年的,是那個在塗鴉墻上畫下極光的人……

不是林語抒,是他自己……

這是該高興的事嗎?

如果他還活著,必然是最幸福的事了,但現在,他已經死了!

杭景已經死了,事情的真相就會讓幸福成為劫難。

杭景陷入了深深的恐懼,這是在他成為鬼魂那麽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他恐懼宗應哪天知道真相,那顆本就被歉疚折磨著的心,真的會從此萬劫不覆。

他恐懼真相隱瞞不了太久,就算宗應自己不發現,林語抒早晚也會揭露這件事作為報覆宗應的手段。

這就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杭景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恨自己無法阻止,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之後,無論杭景怎麽祈禱,還是到了那麽一天。

當風吹開工作室墻壁上的幕布時,杭景直接撲到了宗應的身上,想去遮他的眼睛。

但沒有用,他直接穿過了宗應的身體,眼看著宗應一步一步走向了最殘忍的時刻。

“宗應,別看,別去看!我求你,不要看,不要看了!”

“走吧,現在就走,離開這裏,這裏什麽都沒有,你走啊……”

“別過去!你看到了會害死你的!宗應,求你了,我求求你,別過去啊……”

杭景不知道靈魂會不會哭,但他感覺到了自己的眼淚,不是從眼眶裏流下的,而是從心口滲出來的。

每一滴都能撕裂他的靈魂,疼得他站都站不穩。

他哭喊著,乞求著,恐懼比疼痛更讓他難以自抑。

他拼命去拉扯宗應,卻只是徒勞地一遍遍穿過宗應的身體,眼睜睜看到宗應揭開了墻上的畫布,看到了那副絢爛的極光圖。

宗應崩潰了。

他比杭景更像一個死人,一動不動地靠坐在墻邊,從日升到日落,臉色慘白,眼睛發直。

杭景坐在一旁,就這麽看著他陷入泥沼,卻無能為力。

“宗應,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如果我更信任你一些,在知道你和林語抒的事以後,主動和你聊一聊,這些誤會都不會發生。”

“是我固執地給你下了定義,是我沒有去了解你的過去,是我自己心灰意冷選擇放棄,還偏要在最後用孩子綁著你,全部都是我的錯……你怪我吧,把一切都歸咎到我身上,放過自己,好不好……”

“宗應,我已經死了。”

杭景去拉宗應的手指,自欺欺人地假裝自己在拽他的衣袖,軟著聲音求他:“你不要愛上一個死人,你不該經歷這些,這樣對你,太殘忍了……”

宗應不會回答杭景。

命運的齒輪自顧自地轉動,不會放過宗應,也不會放過杭景。

宗應在臥室裏找到了放在床頭櫃裏的婚戒。

杭景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他目睹宗應捧著婚戒痛哭,看他為了一縷信息素發狂,最後陷入易感期,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杭景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什麽也做不了。

宗應得了信息素依賴癥。

他的易感期會陷入失智,會神志不清直至癲狂,杭景坐在對信息素求而不得只能在擺滿山茶花的臥室裏,像是自我懲罰一般,陪著宗應過易感期。

他看著宗應築巢自欺欺人,聽他發了瘋一樣呼喊自己的名字。

杭景心想,原來,死亡不是他的解脫,死了比活著的時候更痛苦。

痛苦到他已經麻木了。

這就是懲罰嗎?

因為他偏執地愛著宗應的懲罰嗎?

那懲罰他一個人就可以了,為什麽不放過宗應呢?

是因為上天知道,折磨宗應才會真正讓他痛苦不堪嗎?

他們兩個,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宗應,對不起。”

杭景無力地面對著陷入昏迷的宗應,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他明明死了,卻一直滯留在人間。

因為這個人間,才是他的十八層地獄。

他和宗應,生不幸,死不寧,生死皆為煉獄……

之後的很多年,杭景一直待在宗應身邊。

三十出頭喪偶的S級即便身邊有個兒子,仍舊在京市上層非常搶手,但是無論費婉怎麽努力撮合,宗應對那些omega都不屑一顧。

漸漸的,大家都知道,千盛的總裁是個癡情種,不再對他抱有希望了。

他本來就五官冷硬,隨著年歲的增加,氣勢越來越沈穩,表情越來越嚴肅。

宗應的行事日益狠辣,一副鐵石心腸引領著千盛的規模不斷擴大,蒸蒸日上。

千盛越強大,宗應的笑容越少。

外界開始暗地裏叫他黑面煞神。

宗應的生活,除了公司,就是培養宗曦。

宗曦活成了世家豪門中的團寵,所有人都恨不得將他捧上天,即便是一直和宗應作對的林語抒,也是把宗曦放在心尖上護著。

宗應對宗曦的要求很嚴格,當所有人都指責宗應對宗曦太苛刻的時候,只有杭景明白宗應。

杭景知道,宗應是不想活了。

這個人,迫切地希望宗曦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在那之後,宗應就能放下一切去死了。

杭景很迷茫,他不想宗應死,卻也不忍心看他這麽淒苦活著。

時間慢慢過去,一切都在變。

杭景死後第四年,謝欽和奚為爆發了兩人從高中相戀至今的第一次爭吵。

原因是謝欽因為杭景的死有了心理陰影,死活不肯和奚為生孩子,甚至瞞著所有人想去做結紮手術,被奚為發現了。

周圍人都在指責謝欽,只有宗應理解謝欽的決定。

宗應帶著宗曦找到了奚為,第一次主動和奚為聊起了杭景。

“這世上家庭美滿的縱然很多,但是因為孩子家破人亡的,你面前就有一個。奚為,你愛謝欽想要孩子,謝欽也是因為太愛你,才不願意要孩子。懷孕生子本身就具備風險,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出事,謝欽由愛生怖,他不敢冒險。這不存在對錯的問題,只是需要有一個人妥協。”

最後,奚為選擇了妥協。

杭景死後第五年,奚意和一個叫季弦的演員結了婚,辦了一場世紀婚禮。

宗應出席婚禮的時候,宗曦穿著花童的小西裝,繃著小臉認真地捧著戒指盒等著送上紅毯,“父親,二叔說,這對戒指很重要,是結婚就要戴戒指嗎?那你和爸爸也有嗎?”

宗應轉了一下手上的青竹花戒,罕見的笑了:“有的,我也有的。”

杭景死後第六年,宗祁秘密被捕,卻是因為很多年前京市的一所非法實驗室的舊案。

千盛內部震動,宗家也被波及,宗應借機做了一次人員大清洗,穩住了局勢。

杭景死後第七年,有個叫顧之瑜的A級omega找到了宗應。

她說她和自己的哥哥都是當年實驗室舊案的受害者。

因為當年杭景的幫助,她的哥哥一直靠儀器維持著生命,宗祁被捕後交代,當初他對顧之瑾用了信息素毒素,毒素會造成腦死亡。

現在,顧之瑜已經完成了分化,也接受了奇跡不會降臨的現實。

顧之瑜說她決定停止使用儀器了,在那之前,她想見一見宗曦。

因為杭景當時懷了宗曦,才會對年幼的顧之瑜心懷不忍。

杭景早就記不清了,在他看來,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覺得很可惜,沒能救活顧之瑜的哥哥。

宗應帶著宗曦去療養院看了植物人七年的顧之瑾,即便長期昏迷,形銷骨立,但還是能看出,這曾經是個優秀的“宗先生,杭景哥哥是個很好的人。”

顧之瑜看著宗曦琥珀色的眼睛,回憶起記憶深處那個溫柔的大哥哥,對宗應說道,“我很遺憾,你失去了那麽優秀的伴侶。”

杭景死後第九年,奚桑的生物實驗室攻克了體外培育胚胎養育孩子的方法,為很多身體不宜受孕的人群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推進了人類醫學史的一大步,引起了世界級的轟動。

謝欽和奚為成為奚桑實驗室第一對接受這項技術的AO夫夫,成功養育了一對雙胞胎,哥哥SS級弟弟SS級宗應帶著宗曦去實驗室看了這對新生兒,宗曦發現父親隔著玻璃看著這對雙胞胎弟弟很久都不說話,表情很沈重,似乎並不見得有多高興。

“父親,你不喜歡兩個弟弟嗎?”

宗應轉過身,他看著宗曦琥珀色的眼眸,很久才開口說話:“沒有,我只是在想……要是能等到現在,你爸爸也還不到35歲,還是很年輕的。”

宗應眼神裏溢滿了哀傷,他看著面前已經9歲的兒子,麻木許久的心久違得感覺到了一絲絲抽疼:“宗曦,你原本,應該這個時候才出生的。”

宗曦聽不懂宗應的話,但跟在他身邊的杭景,卻能夠明白。

沒有心跳了,卻還是會心痛。

如果他能活到今天,等到這個謝欽為了奚為,砸下大半身家投資,委托奚桑研究出來的技術問世,宗應會讓他也擁有一個他們兩人的孩子。

他為什麽,沒有再多堅持一下……這章番外太長了,只能分兩章發布,馬上就放下篇。

今晚00:00有粉包,可以蹲一下,感謝訂閱和支持

感謝是空哥啊的11張催更票和999打賞(雖然我也不懂你如此催更完結文是想表達什麽……)

感謝謝今朝的月票和2000打賞……(你可以開始看了,半夜哭了別來找我)

感謝修夜、沫琳瑤、廣澤生明月、辛迪的薔薇、桃桃味啵啵、喵……嗚!和的月票感謝桃桃味啵啵和萌友20466243415的催更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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