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易感期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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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水汽結成的霧瘴阻礙了他的視線,陰寒濕冷的空氣包裹著他的身體,熟悉的雨後青竹味道。

信息素含量已經遠遠超過了臨界值,洶湧的壓抑和煩躁形成的熱潮,一陣又一陣地湧上宗應的大腦。

頭疼欲裂,步履踉蹌。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的本能讓他急於找到紓解的方法,但是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去,始終被這片不知從何而來的白霧困在原地。

逃不開,掙不脫,什麽都沒有。

易感期入侵是什麽滋味,宗應不會陌生,但這次明顯與以往不同。

這裏不是那間放滿山茶花的臥室,沒有他貪戀的味道。

好熱

好煩躁

想撕裂附在他身上黏住他毛孔的濕寒

想一把火燒了這些惹人心煩的白霧

想破壞所有觸手可及的東西

想毀了一切

該死,這到底是哪裏!

宗應呼吸越發粗重,進入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更多的是他自己信息素的濕冷寒氣。

咽喉像是被黏住了,嗓子裏又悶又癢,他下意識地去抓,越抓越癢,控制不住地用力摳撓。

脖頸上的皮膚微微刺痛,指甲上沾上了淡淡的血跡。

停不下來……

太難受了……

就在宗應以為會把自己的喉嚨直接扣爛的時候,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別動──”

略微低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流血了……”

宗應聽聲音有些陌生,睜眼去看卻只看到隱在白霧中的人影,看不清楚長相。

“誰……別管我,難受……”

宗應欲掙開按住他的那只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很大,毫不遜色於他。

“你……是誰……”

“我說了,不要亂動,宗應,不許弄傷自己。”

宗應的神智被易感期的熱浪燒得幾乎幹涸,眼前的白霧更濃了,空氣的濕度也在逐漸加重,他甚至出現了耳鳴,嗡嗡嗡的,心煩意亂。

易感期沒有omega安撫的alpha就像掛在懸崖邊被折磨得精疲力盡的孤鷹,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落入萬丈深淵,被黑暗徹底吞噬。

宗應對杭景的思念隨著全身燥熱的加重升至了頂峰。

“小景……我好難受……”

按在他手腕的那只手頓了頓,宗應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悠長的嘆息,下一秒,他聞到了久違的信息素味道。

是熟悉的山茶花香味。

像是在沙漠齲齲獨行的旅人,在瀕臨渴死的時候,突逢甘霖。

宗應感覺到主動貼上唇邊的溫熱皮膚,他努力睜大了眼睛,想去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但那人隱在濃霧中,始終分辨不清。

宗應有些猶豫。

他怕自己是被易感期燒壞了腦子,怕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都只是海市蜃樓,更怕這又是費女士針對他精心策劃的一場局。

他又不是第一次獨自忍受易感期,他可以熬過去。

他不能標記除了杭景以外的任何人。

雖然那股信息素那麽熟悉,即便明知信息素是獨一無二的,哪怕醫生判斷他對別的omega的信息素都失去了感知力,但是宗應還是不敢。

他害怕……

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現在的判斷力。

萬一呢?

他不容許自己被人鉆了空子。

何況,他的小景早就不在了

“不想咬嗎?”

唇邊的那塊柔軟又貼近了幾分,極致的誘惑。

“你是誰?不要,我只要小景……”

耳邊傳來了一聲短促的輕笑,宗應發現山茶花的香味更濃了。

“你不是都認出來了,信息素還能騙你?”

宗應在理智和本能間掙紮著,“小景?不對……小景,他不要我了……你不是……”

嘴邊重覆著拒絕的話,但雙唇卻忍不住在那塊細膩的頸窩裏摩挲,源源不斷的山茶花香讓他的意志力岌岌可危。

宗應閉著眼,貪戀著那點溫熱的香氣,卻始終不肯張開嘴汲取。

“宗應……”

近乎是呢喃的嘆息在耳邊又一次響起,宗應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嗓音陌生,但語調卻莫名的熟悉,剛想探究對方的身份,又聽到那人在耳邊輕聲低語──

“你只是在做夢,不用顧慮太多。”

“我……在做夢?”

“對,只是一個夢,你自己的夢。在你的夢裏,你想要什麽都會有,想做什麽都可以。”

“夢裏,也會有小景嗎?”“你是我的小景嗎?因為我太想你了,所以夢到你了?”

耳邊那道聲音沈默了很久,才給出了答案──

“是,你夢到我了。”

宗應被說服了。

他本就因為易感期腦子迷糊,神智不清,何況鼻間嗅到的山茶花香是那麽的熟悉,是獨屬於杭景無法冒充的信息素。

果然,只有在夢裏,才會有他的小景。

“我在做夢,夢裏有小景……”

“對,你在做夢,所以,咬吧,咬下去,就不會難受了……”

話音剛落,宗應的心防陡然瓦解,心神大松,他急切地撲了上去,埋頭在那片溫熱的頸窩裏,放肆地張開了嘴,牙齒刺了下去宗應不能往這具身軀裏註入信息素,也找不到omega的腺體,無法標記對方,只能從對方身上汲取到信息素,但身體的燥熱確實在他獲取到山茶花香的那一刻,消退了。

這一系列不合常理的體驗,讓宗應更加堅信,他只是在做夢。

既然是在做夢,那麽

宗應汲取到了足夠的信息素,感覺沒那麽難受了,他難得做一個美夢,不想就這麽放過機會。

牙齒慢慢放松對皮肉的鉗制,他伸出了舌,舔上了那塊令他銷魂的頸窩

當舌尖剛剛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宗應發現對方身體僵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微涼的手掌拍上了他的額頭,用力一推,將他直接推出了夢境。

眼前的白霧極速化開,只剩一團又一團的墨黑,當宗應再一次能夠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病房了。

宗應因為胃出血住院的那一周裏,將這個算不上多旖旎的夢回顧了無數次。

當時情況太混亂容不得他多思考,現在回憶起來,他在機場的時候明確知道自己已經進入易感期前兆,以他的身體情況,怎麽會送到醫院,易感期就壓制住了?

真的像醫生說的,是他體內的信息素自我調節了?

還是說,是顧之瑾做了什麽?

那個夢,究竟是虛幻,還是……真實?

顧之瑜最近心情特別好,她的哥哥拿下了一個很出名的獎,還和一家非常厲害的大公司有了合作,網上都出了新聞,班裏好多同學都看到了,天天都在討論這件事。

連帶著顧之瑜都成了學校裏的名人,大家都知道了她有一個做設計師的哥哥,長得特別帥,還是S級的羨慕得不得了。

顧之瑜在學校走路都恨不得飄起來,她早就知道,哥哥是最厲害的。

只是可惜,這樣一來,哥哥就更忙了。

國慶假期結束還沒多久,他又要出門了。

這次還是坐飛機去國外,而且要去十天半個月。

雖然顧之瑜已經習慣一個人了,獨立生活對她來說沒有難度,但是私心還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上一次哥哥去三戶市,況且還是在國內,顧之瑜去了秋令營和老師同學們在一起,倒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可這一次,她又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裏了。

一想到這裏,顧之瑜情緒就分外低落。

“哥哥,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顧之瑜坐在椅子上,晃著腿,耷拉著臉。

“現在不是假期,如果請假,落下的課就太多了,你那個成績,可經不起你缺課那麽久。”

顧之瑾收拾著行李,安慰道,“等下次出門,如果碰上假期,我就帶你一起。”

顧之瑜掰著手指算了算,現在才十月中旬,等寒假還有三個月呢。

“可是我不想和哥哥分開,那個R國那麽遠!”

顧之瑾看著顧之瑜小女孩撒嬌,耐心解釋:“也還好,現在交通那麽發達,坐飛機也就十個小時就到了。”

顧之瑜的臉都皺成一團了,“哪裏好了!十個小時呢!我不想和哥哥分開,你為什麽不肯帶我一起,是不是不要我了?”

顧之瑾收拾行李的手僵了一下,“小瑜,我是你的哥哥,我需要工作,那才能更好地照顧你。”

“最多半個月,你不能不回來!”

顧之瑾揉了揉顧之瑜的腦袋,柔聲道,“瞎想什麽,我肯定會回來,我是你哥哥,還能不管你?”

“我和你的班主任說好了,在學校有什麽事就去找她,晚飯去一樓吳奶奶家吃,如果有什麽事,去隔壁找徐叔叔,知不知道?”

說著話,顧之瑾拿出新買的手機遞給顧之瑜,“哥哥的工作,以後需要出差的情況不會少,這個給你,方便你有事聯系我。R國和京市有時差,你每天晚上睡覺前可以和我視頻,聯系方式我都存好了,包括老師和你熟悉的鄰居家的電話裏面都有,好好收著。”

顧之瑜驚喜地接過新手機,最新款的粉白色手機還配了亮閃閃的水晶手機殼,完全符合小女孩的審美標準。

“謝謝哥哥!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

顧之瑾心裏好笑,前a腺體和生殖腔了,不能再被標記了。(小聲BB:反正以前宗應也不能終生標記小景的。)

感謝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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