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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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眼朦朧中,那是,年輕時激情歲月的燃燒

迷霧仿徨時,那年,歷經滄桑中盡顯無奈的良苦

(1)

辛辛苦苦裏我看到你流離的影像,蒼茫無際的飄落在夜的初秋裏。默然的臉峽上夾雜著我從未見過的你顯示出的那紛紛擾擾的離愁,嘗盡千辛之後,你我終將站在別處,默然回首,卻發現彼此早已燈火闌珊,飛流涕下,不為我們曾經的歷練,只為將要的迷途,走過那個夏夜掉進秋的悲涼裏,漸深的湖水寂靜的蕩漾,預示著將要遠走的青春日記。

幽幽暗暗,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狹長的弄堂,此時的它變的如此黯然,隨波逐流的年月,我回首曾經。

零擺的樹梢,葉與葉的碰撞演奏出那些許哀怨的樂章,初秋的綠慢慢漸黃,隨風飄落,不是聚到塵的表面化為清風,而是落入我的心潭,種出一種名為思念的秋蟬。

飛灰覆蓋著石凳的沈重,不是它故意想抹去那曾經的銘刻,而是所有的銘刻已開始慢慢淡忘了石凳的寂寥。

黃昏的街燈被一片還未散去的晚霞懷抱在暮夜的淒婉裏,一切似是定格一般,甚是欣然。

--夜,走的好遠了是因為秋的到來。

--風,已不再那樣輕柔,而是一片刺骨的寒。

--霧,更濃的晨,被籠罩在弄堂的上面。

--淚,悲傷的躺在悲傷的懷抱裏繼續悲傷著。

(2)

欣然要走了,要遠離她夢寐以求要遠離的城市了,在車站的月臺上,看著車窗裏淚跡斑斑的欣然,車窗裏的她,車窗外的我,一步而已,卻早已被眼前的一切阻斷了,我泛濫了,為她也不知泛濫了多少次,決堤一樣的湧著,不斷的,不斷的。

緩緩的車開始遠離熙汶,遠離這坐城市,飛奔在上海與重慶之間的軌道上,車是不可以出軌的,人也是一樣,當火車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我惦起腳尖後的地平線,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也這樣重新開始了,一個新的開始,不一樣的故事,不一樣的生涯。

還記的到校那天,我一個人站在宿舍的窗臺邊,望著窗外被初秋籠罩在泛黃的景物中的綠色,曾被踐踏的痕跡,映在綠的表面,陷下的土悲傷的留在原地,落葉在飛,怎麽是飛呢,應該是墜落,寫出那個季節該有的傷,一種分別是傷。

初秋的天依然如此蔚藍,卻少了幾分點綴,一望無邊的藍,偶爾掛在上面的白飄動著,風追趕著,北方的天空下來自南方的我。

新的環境,新的一夜,新的悲傷,新的離愁。

校舍裏風走過我的窗前,雕落著葉的悲傷,墜落在閑雜的歲月裏,荒蕪的空氣裏陌生的不知如何是好,在這樣一個分別後的落寞季節裏,總是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

校舍的後面有一片荷塘,荷塘裏的荷花已經失去了它綻放的美麗,安靜的躺在謝幕的初秋裏,那些依然歡躍的魚依舊歡悅著,而我只能一個人獨處在這陌生的空氣裏,坐在河岸上看著自己濺落的淚,被青草無情的劃破,再也見不到那一滴溫柔。

城市的某個角落裏,熙汶一個人游蕩著,低著頭看著這座他曾夢想的城市,在這裏除了他自己什麽也沒有,每天的生活除了上課就是下課,偶爾和同學去溜溜馬路,也沒有了曾經在上海的那份激情。

因為寂寞和無聊,熙汶宿舍裝上了寬帶,為了更好的學習,也為了打發歲月的無聊。

(3)

山城的夜不比上海的燦爛,但也算的飄逸恬靜。

躲在僻靜村閨裏的城,不願輕易與人會面,不是因為它的高傲,而是因為上帝的軟禁,使它只能深藏在山的威岸背後。

初秋的山城上空總是被雲霧繚繞著,整天好象被籠罩在天的最低處,在上海是沒有這樣的,不過我更喜歡這裏。

重慶的街,上坡下坡的轉角,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轉角,在老重慶的街上,街兩邊的古老建築隨著蜿蜒而上的公路延伸著,不知延伸到了哪裏,公車飛快的馳過路的表面,蕩起一片無辜的塵,塵土飛揚,路上的路人卻還只是註視著櫥窗裏的一切,不管是商品還是人,沒有一種力量可以改變重慶的市井紅塵。

在那個悠長而又曲折的畫面裏,曾經的煙雨破敗已不覆存在,古樸的矮墻上印證著重慶曾有的傷痕,幽靜的山谷中預示著以後的光明前程,悠閑的老人座在長江與嘉陵江的交會處,拿著煙袋抽著剛剛裝好的煙絲,遠眺江面上的渡船,這樣的古樸在上海的黃浦江畔是沒有的。

夕陽夜下,燕子低飛,尋覓舊家,隨意悠閑著的人海洶湧,猶如深居簡出的古時女子嬌柔的轉身而去。

古井裏映照著月的皎潔,那一片白色泛遍了整個山城的容光,致死不逾的感情因為月的皎潔也不知去了何處,一輪獨秀的唯美好象現在的我,一個人的滿目惆悵。

司空見慣的爭吵在這裏,依舊不眠不休的繼續著。

雨聲急促的夜晚看著江面,江面上低沈的波光迎合著雨的擊打,咆哮的追逐著我瘋狂的靈魂。

曾經的時光留在了以前的上海

(4)

今天下午沒有課,大一是這樣的,有點忙,有點瞎忙,沒有事情可做的熙汶坐在宿舍的電腦旁,在網上閑逛著,也不知該做些什麽,消息提示的聲音打斷了正在胡思亂想的熙汶,說是胡思亂想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腦子裏一片空白,同寢室的同學都出去了,他們都是一幫閑不住的人,被壓迫了這麽多年終於解放了,他們終於爆發出本有的瘋狂。

“你今天沒有上課嗎?”是欣然的頭像在動,從開學到現在我們還沒有聯系過,遠隔千裏,從小到大,我的生活中早已習慣有她的出現,盡管有時她帶給我的僅僅只是麻煩而已,但我還是願意承受這種麻煩的。

“是呀,你還好嗎,好久不見了。”好象已經隔了好久,語言開始有些生疏了,距離感有一下壓迫了我的心,有些害怕。

“我也沒課,在北京還習慣嗎?”她還是那樣雖然不能聽到她的語氣,但我完全能夠體會到她的落寞,心中有一種悲涼。

“是嗎?你呢習慣嗎?”一陣新的痛,我不能再為她做些什麽,惟獨可以的只有這心酸的痛。

“還好,一切都比我想象的好。”是一種淡淡的無奈。

“那就好,北京比我想象的要好。”我敲擊著鍵盤發了過去,“只是沒有你。”我加了一句。

許久都沒有了回話。

“你怎麽了,欣然還在嗎?”我著急了是怕她走了,還是怕她生氣了,我不知道,只是怕。

又過了好久。

一個流淚的表情出現在屏幕上,那一剎那我有些忍不住了,她哭了,為什麽呢?為遠離家鄉,還是為我。

“堅強一點,一個人在那邊自己要小心點。”我的淚。

“文哲也在重慶,不過他不和我一個學校,他來找過我,有他在你放心吧。”欣然。

屏幕這邊的我點著頭什麽也沒會。

一個別秋釀造著略顯苦澀的下午,李明越飛快的穿過宿舍幽暗的走廊,越進沈寂在下午焦躁的宿舍(李明越是熙汶的室友,同學)。

“熙汶,幹嘛呢,太陽都快落山了,還躺在***,晚上沒有課,準備去做什麽呢!”李明月就是這樣一個人,,每天都閑不住,只要沒有課,學校裏找不到他。

“睡覺”我睡眼蒙蒙的回答著,蓋在臉上的書滑落下來,發出低沈的聲音。

“樓下有人找你,”李明越。

“別扯了,在這裏除了你們幾個我還認識誰呀。” 我漫不經心的說,要是別人給我說,或許我還信,李明越說的,還是算了吧。他的話太不可信。

“真的,就在樓下,不信你去看。”

“算了吧。”我很苦惱的說。

“是個女生長的很漂亮,說是你高中同學。”李明越繼續他的不斷打擾。

“然後呢。”我挑釁的問。

“真的,去看看吧,我要是騙你就不的好死。”好誇張的詞。“我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依然疑惑。

“真的。”李明越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

“你要是騙我,你就真的死了。”我邊威脅著邊起了床。

到了樓下,我沒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容和身影,當我正想著怎麽收拾李明越的時候,一個女子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膜,很細很柔,似曾相識,我知道那個聲音決非欣然,除了欣然還有誰呢,“胥熙汶”那個柔的有點空靈的聲音又游蕩了過了。

我轉身,“哦,是你呀,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她還是那樣楚楚動人,只是少了曾經的幾分銳氣,也就因為少了那幾分銳氣,顯的比從前更加動人了。

帶有條紋的衣服上,是黑白相間的那種短衫,淡黃色的超短褲,穿一雙白色的板鞋,亞麻色的頭發上帶著頂略顯些粉紅色的帽子,淡淡的襯托著她完美的身段。

微風拂過,當年的趙若琳已隨風而去了。

曾經的她喜歡把自己裝扮的更加可愛,而現在的她更加女人了,也更加性感。

“想知道你在那裏還不容易嗎。”在北京就算是遇到我曾經最討厭的人我也是高興的,不管是朋友還是敵人,只要是他鄉遇故知,我都無所謂,何況我也並不是那麽討厭她。

“那你現在在哪裏上學,我聽說你也考了藝術院校。”但沒想到你在北京,我說。

“我考了北京電影學院,在那裏沒有以前的同學,甚至同校的都沒有。”她說,我們邊說邊走著,聽著樓上該死的李明越叫著:“胥熙汶,那個美女是哪裏的,介紹一下嘛。”我們都沒有理會,靜靜的走了“都一樣。”我說,學校的樹陰下蕩漾著一對對無所事事的人,很多樹葉都雕落了,也沒來的急打掃,躺在地上的黃葉,使人不禁掉進秋的悲涼裏,秋風掠過,黃葉隨著塵土一起飛揚著,撞在我的腳上滑過去,然後飛走了。

椅子上堆著黃葉,不知上海的榕樹怎麽樣了。

我掃開黃葉,坐了下來,一起坐了下來。

“你知道嗎,高中三年,我喜歡了你三年。”趙若琳笑著,是為了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吧。

我只能點點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在上海的時候,我一直還羨慕欣然,羨慕她一直有你相伴,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欣然。”她滿臉的惆悵,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慢慢的有些看不清了,模糊了眼,不知該怎麽收回。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望著地下的落葉。

“我知道,我只想有一天能和你心平氣和的說說心裏話。”眼淚的滑落使我強硬的心變的柔軟了,我從來沒有看過她哭,在我心裏她一直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一個女子,她現在的淚,為我而流的淚,我怎麽能夠承受的起。

“怎麽說呢,謝謝你,謝謝你的三年。”我說。她笑著,淚卻沒有止住,盡情的揮灑在北京的土地上。

“其實我已經得到了回報了,現在不就是回報嗎,來的剛剛好,大一這一年為我高中的愛情劃上了句號。很希望是大學愛情的開始。”

“趙若琳你別這樣行嗎,這些事以後再說。”我說。青春就是這樣,可以瞬間恨,頃刻愛,愛的時候可以刻骨柔腸,恨的時候也可以肝腸寸斷,留戀是青春裏最無奈的選擇,不是想選擇,是無可避免,獨自飄飛的落葉與塵一起飄過它們曾經向往的自由國度裏,盡管最後落葉成了沙,和塵一起消失了,但那種無悔便是青春裏最珍貴的記憶。

總恨不的可以一個人去流浪,但最後拿起背包的一刻卻不敢跨出家門,不是留念家中的一切,而是懼怕外面的狂風暴雨,歲月如歌,時光如電,青春便刻在上面,有甜有苦有淚有傷,有歡笑有悲涼,總之,青春是我們最美的光影年華。

(5)

深夜裏,睡意也不知跑到那裏呢了,坐在電腦旁,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發楞。

閃動的頭像也不知是哪個和我一樣無聊的人。

打開消息,一個我從沒見過並不認識的人,在我的通訊錄裏從來沒有不認識的人,也許是那個同學吧。

“你是誰。”我毫不客氣的問。

“你好,我是在網站上看到你的,你的文章不錯,想做個朋友。”

“為什麽。”我敲擊著鍵盤。

“因為你的文章寫的不錯,喜歡你文章的風格,一種淡淡的憂傷慢慢的滲進我的心裏,不斷的回蕩。”

“你也喜歡古典詩詞嗎。”我繼續,她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過來,我很少用表情的。覺得那東西太幼稚了。

我翻開她的個人資料:成都人,20歲。其他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我試問著,過了很久,都沒有反映,別人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我叫榕,榕樹的榕,你叫什麽。”

“我叫胥熙汶。”我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真假對於我來說也不重要,也許我們都是為了打發這無聊的不眠夜,到了明天誰也不是誰了,又何必那麽認真呢!“你是做什麽的。”我問。

“學生,四川音樂學院,你呢。”

“學生,北京現代音樂研修學院。你是學什麽的”我問她。

“聲樂系。你呢。”

“音樂制作。”我說。就在這樣的你一句我一句中,打發著夜的無聊,盡管是一個從未相識的人,但對她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也許算是緣分。

我們兩實在太像了,喜歡同樣的城市,同樣的顏色,同樣的音樂,同樣的文章,同樣的風格,同樣的作家詩人,同樣的辛苦,太多一樣了,在那個深夜裏她跌入我的世界,我們同樣無眠,一夜的神聊,彼此了解了不少,人生中難覓的知音在那裏我找到了,她理解我的所有選擇,她相信我的所有言語,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她讓我決的自己是完美的,這樣的女人何止難得。

(6)

清晨起床,向窗外望去,薄霧淡淡好有一翻詩情畫意,由於昨晚沒有睡好,心情也並不是很好,但能將其美景收入眼下,也不免心悅,有多年沒有見此景色了,驚喜間竟忘了穿鞋就直接下了樓。

想那山野鄉間,清晨空氣清新一片寧靜,除了一些鳥叫別無聲響,猶如仙景一般,在城市中生活也煩躁不少,在此地修養身心,真是讓人有大快之感。

有得就有失,身在鄉野有種別樣的景色,霧就讓我格外留戀,一種無法釋懷的情節,總感覺在霧色裏那種朦朦朧朧讓人心緒萬千,在這霧裏看不清一切,也不知道前面發生的事情,總想往前,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時,總想去看看那說話之人到底是誰,感覺很奇妙。

當霧伴隨著露水出現在腳邊,看著露珠在草葉間滑動,心也會和它一起進入狀態,同它一起默數時間。

我雖不能將其景致占為己有,也不能時刻觀之,但此刻能置身在這樣的霧色之中早已足矣,並非鄙人安於現狀,只是此景並不多得,不可強求,只希望它能多做停留,能讓人多誇讚一翻。此景為自然之幸為生命之福。做為我為之留戀不已沈迷不已,此景不必多做文字誇讚,只要在你我心內為它留一片純凈之地即可。

迷朦霧迷夢人生,那顆本純凈,現如今已不再那麽潔白的心靈,等待什麽去進化吧。

巴渝之勝景。

霧色正濃。

(7)

來重慶很久了,很少有時間可以出去看看,也因為一個人不知該去那裏,重慶的商業區很多,最讓人難忘的還是解放碑,它不算是重慶最好的商業區,也許因為它比較古老吧,所以很多人都知道這裏。

游蕩在一條條街道上,穿過一個又一個狹小的巷子,終於也累了,坐在街邊的石凳上,手機在包裏不斷的震動著,翻開手機是文哲。

你在做什麽呢,屏幕上的文字,

欣然快速的按動著手機按鍵。“無聊的坐在街邊看著過往的行人,無事可做。”邊打著字,欣然的臉上慢慢露出了笑意。

“我過來找你吧,我也沒事做。”文哲。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欣然想了想。“好吧,你來吧,我在解放碑,你到了後在給我電話好了。”欣然。

“兩分鐘後就到。”文哲。

“開什麽玩笑,兩分鐘到。”

果然不到兩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欣然的視線裏,淩亂的頭發好像鳥窩一樣,他還自我感覺良好,黃色的體恤,一條淡黃色的牛仔褲,腳下的白色板鞋顯得文哲更陽光健康。

“怎麽這麽快。”欣然。

“我一直都在這邊,一個人很無聊,剛才我看到你了,才給你傳訊息的。”文哲。

好久了,已經好久了,從來重慶以後再也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感受,總是一個人游蕩在校園的無人之處,不是一切都遺忘了,而是一切都不熟悉,沒有人可以明確的感知我的存在,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渺小和失落。

時常會浮沈在上海的那些快樂和不快樂的往事裏,每每想起與熙汶有關的上海,總會覺得其實上海也並非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不經意間流失了年華的雍容,舉起雙手漠視著風的涼意與惆悵,簡約的流年裏誰還識得我的容顏。

悲傷或者憂愁延著寂靜的河水淌著或是流著,清風在這優柔的歲月裏,悄悄的劃出一道美麗的狐線——活著或是死亡。

花開花落。

(8)

閑時的熙汶從不離開學校與同學去奔走於街與道的眷戀,只是覓一處屋檐——坐著或是躺著。

掛滿秋涼的蒼穹上飛過幾只落敗的秋蟬,司空見慣的扣響那扇不曾開啟的感傷,淌下一段伴隨憂愁歲月裏別樣淒美的季節,沾滿紙霄的走廊裏偶爾晃動著人影,從走廊走來漫不經心的消失在墻的另一邊。

春去春來,花謝花開。

屋檐自然的低著,光線也禮貌的穿過本來的線路,掛在桌角的棱邊上,不經意的為這一切抹上了幾筆滄桑,淡雅而舒緩的停在那裏。

遼闊的心正被秋蒼茫的劃入深谷,坍塌的血液凝固在渾濁的傷痛裏,一時找不到歸宿。

熙汶坐在電腦旁,不知在專註什麽,只是專註著,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凝望著。

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消息傳過電腦屏幕發出的提示音。

“你又在啊,不忙嗎。”是榕。

“恩,還好,你還好嗎。”一個個客氣而生疏的文字。

“吃的香,睡的好。”最後是一個微笑的表情,抖動在屏幕上面。

“今天你沒課嗎。”我問。

“有啊,不過我沒去。”又是一個調皮的表情。

“曠課呀。”簡單的三個字,“這樣可不好呀。”因為她我開始用表情給她交談了,一個微笑著的圖標。

她的回答僅僅是一個微笑的表情而已。

“你打的很慢呀。”我問。

“是呀,別笑話我,我知道你快。”她回答說。

“昨天我在網上看到你寫的文章和你的那篇小說。”她說。

在認識榕的那段日子,我正在寫一本關於西藏愛情故事的小說,她是我第一個讀者,她說她喜歡我文章的風格淡雅而古典,清澈而感傷,唯美而淒涼,現代而古樸,她說在我身上她學到了許多東西,而且和我聊天讓她很有壓力和自卑感,我不知道為什麽。

其實,我也看過她的一些文章,雖然短,但也算寫的不錯的,像現在的女子能寫出她那樣東西的人也並不多見的,可她從來都不以為自己的東西有多好,每次寫完文章都會讓我修改,其實也沒什麽好改的,也沒有什麽可改的東西,她也算有才華的,說實話我喜歡有才華的女子,因為在她們身上可以讓我找到一些用文字無法表達的東西。

一個素未某面的女子開始悄悄滲如我的世界,在這並非寧靜的空間裏,渾濁而汙穢成河的空氣中,我熟識了一位清醇的有些失真的天使,是她填補了我這顆落寞在秋風中悲涼的心,人生得一知音何其之難,而她就是我尋覓多年的那個人,她可做我所想,但未能做到的事情。

(9)

之後的每一天裏,我們一有時間便在網上聊天,關於歷史,關於戰爭,關於文學,關於音樂,一切可以聊的話題,很多時候,都是我一個人說,而她只是靜靜的聽著,她時常會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其實我從來沒有認為她笨,只是覺得她實在太單純了,像一張白紙一樣的純凈,善良裏透出一種不可忽視的美麗。

我從未見過她的樣子,而她早已見過我了,因為在網上有我很多照片,她也經常評論那些照片,我也要求過看她的照片,但都被她拒絕了,我也不敢強求,後來她說她不想讓我見到她的樣子,只願在這虛幻的世界裏做朋友,因為她怕,怕我們相見了就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所不談了。

往往幻像裏的東西才是最真實的,而現實裏充滿了太多虛偽虛假,我願意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我並不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的,但她的真誠使我沒有理由不去相信她,她折服了我,折服了一個一直自以為是,狂妄自大的人。

虛擬或是幻象延著大腦進入或滲透我的每一處神經,有一條美麗的河穿梭或是流淌在我心裏,不斷的流向或者穿進黑暗的地域裏,咆哮著巡視生命的短暫。

(10)

曾經向往的大學生活現在顯得單調而乏味,沒有了剛進校時的色彩繽紛,只剩下現在的一片黑暗或是蒼白。

老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文化層次,北京的胡同早已形成了北京一種獨到的文化,而上海的弄堂走出的經常是前夜還未卸去胭脂的女人,衣衫不整的穿著拖鞋在公用廚房裏刷牙的醜陋容貌,但我還是喜歡上海的弄堂,因為在弄堂口有顆大榕樹。

早上,趙若琳給我打電話,她說她下午過來,可到現在了也沒見個人影,不知道又瘋到哪裏去了,曾經因為誤會很深的兩個人,因為獨在異鄉的惆悵,經常聚在一起回憶當初的時光也並沒有什麽不好。

行進中的時間如流水般飛逝。

我走過無數坐座山,可還是覺得剛開始的那座最美,因為最後麻木了。

總是不斷的在尋找,尋找一種可以掙脫的辦法,是什麽呢?我不知道,只是覺得一直都有束縛,理想的世界裏是不該有的,不過也只是理想中的世界而已。

綠蔭早已不在綠蔭了,是因為秋的到來,可葉子下的景還是依舊在的,只是少了觀景的心情,趙若琳遠遠的走了過來,輕輕的腳步,飛過亂葉堆積的石板凳站在我的面前。

“明天你是不是沒有課。”趙若琳說。

“你怎麽知道。”

“是李明月告訴我的。”該死的李明月嘴也太快了,要是幾十年前日本人來的時候,他肯定第一個叛變。

明天你到我們學校來找我吧,我也沒課,她繼續說,“明天再說吧。”我淡淡的說。

她看看我,沒有在說話,只是靜靜的對坐著,遠處籃球場上的同學飛奔著,青春是這樣的。

該漠視感情的存在嗎,它存在了又怎麽能視而不見,愛情,一張青春歲月的名片,深深的刻在大學校園的學習園地裏,在大學裏我們學會了最重要的一個科目,就是愛,學會愛別人,愛自己。

一早,手機的鈴聲就打斷了整個宿舍的寧靜,“搞什麽嗎,這麽早,誰的手機。”也不知是哪個睡意黯然的家夥說的。

我拿起手機。

“你下午來嗎”是趙若琳。

“下午有時間我一定去。”我回答說。

“那好,不打擾你了,聽你的聲音好象還沒誰醒。”

“好,下午在聯系。”

合上手機我繼續鉆進被子裏。

早晨的光穿過玻璃的溫柔,一種溫熱灑在我的被子上,想在睡下也不可能了,翻過身,看看隔床的室友們早已空無一人,他們的生活永遠都是滿滿的,看起來很充實的的一幫人,但實際上呢,也許他們比我更無聊。

外面水的摔落擊在淩亂的葉片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不會下雨了吧,我走到窗前,真的下雨了,該死的,陽光直射著我的眼睛,而雨水也不段的飄落在窗臺上,什麽天氣嘛,一陣的稀稀落落之後,兩分鐘而已不見了蹤影,下雨了嗎?天氣預報永遠都是不準的。

穿好衣服,今天有大課,大學的生活悠閑但不自在。

教室裏的人永遠都是熙熙攘攘的,都忙什麽去了,老師依然講著講過一遍又一遍的東西,我的耳朵呀,真對不起你。

課上了一半,我悄悄的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空氣忽然變的沈靜了。

每次逃課都是回宿舍待著,而他們……

在這樣無聊的生活了裏,唯一陪伴著我的只有眼前的這臺電腦,說實話從那次以後我開始有些依賴它,好象一個摯愛的朋友,。

她又在,是榕,一個很獨特的頭像,孤獨的閃動著。

“你又在。”她說。

“你不是也是嗎。”

“是呀,今天你又沒課嗎?”一個調皮的表情。

“有,逃課了,剛回來。”我說。

“哦,好學生。”又是一個嘲笑的表情。

“我們聊了有多久了,從第一次說話開始算。”我問她。

“有一個多月吧。”她說,“說實話我每天都會來等你,好象早已習慣了和你聊天的生活,我雖然不能為你做點什麽,但每次都能和你分享一些你的開心與不開心,很舒服。”

“謝謝你。”莫名的有些感動我。

無聊的日子裏有一個和你一樣無聊的人,願意和你一起分享你的無聊,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在那一個多月裏,她讓我明白了人性本身的純潔,很單純的一個人,單純到害怕,害怕某一句話就傷害到她,她也給過我很多感動,她的鼓勵,她的傷感情緒讓我不再寂寞。

一聲巨雷震動了靜廖的蒼穹,凜冽的風開始招搖過街,無可阻擋的流離失所著,風本身就是顛沛流離的,風中的樹左右搖擺著它的萬種風情,完全趨走了秋的沈思,使得世界變了姿容。

透明的水霧珠簾懸在半空,比女子的眼淚還要嬌媚,不斷的翻動著,定格在永遠的美麗裏,空氣的弱軟讓呼吸也變的暢快。

早上滴了幾滴雨,但沒想到現在會下這麽大。

下午說好了要去找趙若琳的,但現在的天氣好象已經並不現實了,我坐在窗臺邊看著雨水沖洗著屋檐的汙垢,一翻沖刷之後,一片欣欣向榮的美好景色。

(11)

手機又響了,該死的,我最討厭這個東西,方便了別人,苦了自己的高科技產品,總有一天我要離它遠遠的。

是趙若琳打來的。

“你下午還來嗎。”

“下雨了,來不了啦,有時間在說吧。”

“你看看窗外。”

我走到窗臺邊。

陽光照射在對面的教學樓上,樓下的女生又開始三五成群的聚攏了。

該死的,不罵都不行,今天是怎麽了,一會下雨一會太陽的。“太晚了,去不了啦,周末行嗎?”我說。

“那好吧,周末一定哦。”

“好,周末一定。不管什麽天氣,地震了也去,好嗎。”

“那好。”接著是趙若琳的一片笑聲。

“周末見吧。”我說。

“那我掛了。”接著是一段盲音,通過無線電穿過耳膜,沖進大腦,沖擊了我的一下心,為什麽。

(12)

欣然在重慶的生活並不比在上海快樂多少,她一直以為只要離開母親,她就會快樂許多,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錯了。

欣然開始有些思念在上海的母親,或許不是思念,只是一種同情,在上海,只有王鳳英一個人,她和弄堂裏鄰居的關系都不好,要是生病了誰來照顧呀,王鳳英雖然年紀還不算太大,但終歸還是一個人在上海。

欣然拿著電話,按著家裏的電話號碼,一陣等待的盲音,在盲音的擾亂下,欣然的心有些亂了。

“誰啊。”電話那頭王鳳英的口氣還是那樣。

“媽,是我。”欣然低聲的,聲音也充滿了思念。

“死丫頭,你還知道我活著呀,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王鳳英呀,王鳳英。嘴巴永遠都不饒人。

“媽,你還好嗎。”

“只要你不在,我什麽都好。”

眼淚又滑落了,伴隨著它,永遠如影隨形的跟著欣然,怎麽我和你之間永遠都有一條河呢。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上海很寂寞,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好的很勒。”

“媽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嫁了吧,真的,我知道這幾年,我在你身邊您不能去找自己的幸福,現在我可以勤工儉學,你也可以去找自己的幸福了。”眼淚證明這此刻欣然的悔恨。

電話那邊很久沒有聲音,只聽到有些急促的呼吸,王鳳英落淚了,因為女兒,“你管我,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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