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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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倫的視頻出現後十二小時後,兩個夏爾來的孩子到達了摩多大區,他們當然不知道其他幾處地方已經鬧翻了天。他們能來到目的地就已經幾經波折了:

天一亮,兩個孩子便從帕斯加蘭的街心花園出發。清晨的風又冷又幹燥,弗羅多的嘴唇有些開裂,山姆沒有睡好,困乏又迷茫地以為還在自己的床上——流浪漢把他們趕出地盤,兩個孩子便只好開始步行,花了兩小時才找到公路。

他們很快發現幾乎沒有私家車司機願意停下來載兩個臟兮兮的小男孩。一個皮膚黝黑的醜女人還打開車窗向他們吐痰。

“我……我想家了……”小胖子又累又沮喪,幾乎要放棄了,“我們為什麽會身無分文來到這個偏遠的地方呀!”

弗羅多說不出安慰的話,他也想家,想念比爾博,想念溫暖的房間和可頌面包,“但是如果我在這裏放棄,就意味著我會失去我現在想念的一切。”

那些壞家夥會找上門,會向他開槍,直到他們找到想找的東西。

山姆一陣難為情,為自己的退縮感到羞愧,立即站起來握住夥伴的手,把兩人又臟又冷的手心手背揉搓得暖暖的,“你看前面有加油站!那裏總會有汽車會停下來……”

弗羅多睜大眼睛瞧著他,“山姆,我要收回之前說你蠢蛋的話。你是個天才!”

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撓頭發,被對方看得面紅耳赤,拽著他的手就跑——兩個孩子在加油站的油泵後面躲了一會兒,很快有輛農用小貨車拐進坡道。趁著司機下車時,兩個小家夥偷偷爬上了欄板車廂,滾到一座土豆和玉米粉袋子壘砌的小山裏。

然而接下來是一段四個小時的艱苦旅程。貨車加完油沿著公路向東南行駛,一開始他們還能看到公路兩邊熙熙攘攘的、充滿城市氣息的景色,但很快的,繁華漸漸褪去,樹林和農田出現了,天空和地平線連接的地方變得又遠又模糊——他們感到無助和失望,對前景充滿恐懼,更重要的是掘薯農具和硬邦邦的車廂擱得他們腰酸背痛。

下午的時候,小貨車在摩多閘口的地方減速。司機找了家雜貨店停車,鉆到小樹叢裏小解。兩個孩子立即爬下車,來到平地上。他們發現摩多郊區是個塵土飛揚,人煙稀少的地方,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樣。

弗羅多向汽車旅館的老板娘問路,對方嘶啞著嗓子告訴他一個方向。女人的口音讓他們想起薩魯曼的雇傭兵,所以當她(也許)想表達慈愛親善,往他們頭上伸出枯瘦的手掌時,兩個孩子拔腿就跑……

下午14時30分,他們終於在十幾個差不多的老廠房之間找到了歐洛都因。

“你確定是這兒嗎?”

“我能確定的只有我快餓死了。”

兩個孩子灰頭土臉又饑腸轆轆,呆楞著站在高聳的鐵門前,從外面望進去,裏面儼然是個破舊的,被遺忘的地方:除了鐵柵欄門上象征性地掛著鎖之外,其他建築都大開著門。野草靠近水窪的地方瘋長,一只骨瘦嶙峋的狗到處嗅聞,企圖在土坯和垃圾堆裏找出食物。

“呃……我是說,那個誰來著?索倫,”小胖子忍不住問,“會把那麽重要的東西留在這兒嗎?這裏看起來已經報廢很久了呀!”

弗羅多打開手機導航,“是的,他會。”

“為什麽?”

“因為換成我,也會這麽做。”

山姆憋憋嘴,想發表些有關「索倫的人性和智商一起被他自己消費了」的見解,但巴金斯已經攀住鐵柵欄往上爬了,他只好跟上去,翻越的時候差點紮到屁股。

不過他們終於進來了,進到了這個能影響到政局與社會的心腹區域。

萊格拉斯留給他們的手機收到一張照片,阿拉貢發來的——

“歐洛都因的建築工程圖。”巴金斯看了一眼,立即感到了鼻酸……

“他們知道我們在哪兒……”他擡頭舒了口氣,為的是防止眼淚滾落下來。但同時仿佛疲累也被消緩了,他委屈又高興地對唯一的同伴說,“他們知道的!”

當兩個夏爾男孩在貨車上顛簸時,警方和調查局的聯合行動也開始了。

然而前去艾森加德逮捕薩魯曼的調查局卻撲了個空。

“老狐貍跑了。”葛羅芬戴爾反饋說,“給我們留了一整棟樓的格特佬(Goth),真是友好。”

完全在意料之中,這本來就是個佯攻計劃。以一個職業掮客來說,薩魯曼在某種程度上比甘道夫更狡猾也更有經驗,他能預料到警方的行動,阿拉貢認為逮薩魯曼的計劃可能會延後一段時間了——但他很高興葛羅芬戴爾學會講笑話了,這是調查局的一大進步。他讓探員收隊,稍後把傷亡統計報告發郵件給他。

萊格拉斯靠在副駕座上,平靜地望著窗外。阿拉貢發現到,男人側臉很完美,額頭飽滿,鼻子高挺,嘴唇的弧度有濕潤的閃光。他舒適而閑散撥弄著發梢,完全不像頭一次見面時那麽惴惴不安,他甚至還轉過臉來沖他彎了彎嘴角——那純粹的、放

松的笑容更像是在說「看場電影怎麽樣?」

阿拉貢在直道上給後面的警車打燈,意為進入目標地點的信號。

幾乎在弗羅多爬上鐵柵欄的時候,阿拉貢也在莫拉儂廠房附近停車,盡可能停靠在離建築遠的隱蔽地點。他一共帶過去十來個警察,索倫團隊人數、武器都不得而知。從戒靈的裝備看來,沒準人手一把自動步槍,有點懸,他只希望金花那邊趕過來支援的人能多一點。警隊選擇一塊磚砌的墻壁後面集合,阿拉貢讓所有兄弟對表,檢查槍械和防彈衣,然後簡單布置任務:行動定性為防止恐怖暴力襲擊。摩多工業園區所有廠房裏的人,只要持械就一律判定為嫌疑人。

做完部署,他回到他新換的雪佛蘭TAHOE邊上,任由萊格拉斯在後車廂裏挑挑揀揀,當前軍火商的兒子拿起一把格洛克嫌棄得直皺鼻子時,阿拉貢伸出一只手,撐在車頂上,“你覺得弗羅多要用多久?”

萊格拉斯兩只手裏都握著彈匣,用一個聳肩動作表達決意,“無論多久……”

“也對。不留後路就是最好的後路。”登納丹不由自主搬出一句銘言,看到萊格拉斯的古怪的表情時,他補充,“伊西鐸不是完全正確的,當然,我只記住對我有幫助的。”

“挺功利的啊?”萊格拉斯打趣他說,“你爺爺有說錯過什麽嗎?”

阿拉貢勾攏車門,飛速低頭在那張臉上吻了吻,“「不要相信漂亮的人」。”

“哈哈哈,真是個好家夥。”阿蒙蘭斯笑著把臉埋進槍械堆裏,繼續手頭的活兒,阿拉貢註視著他變成粉紅色的耳朵尖,“不和我說說你Ada嗎?”

“他……”萊格拉斯思慮片刻,流露出一絲自己也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已經三星期沒見到他了。”

“會有什麽不好的結果嗎?”

“無法想象。”

“你要是回去,還會不會回來?”

萊格拉斯從他(違反規定搬出來的)警械裏挑到了最滿意的M24,熟稔地拆掉瞄準器,“等到兔子之前,我來清掃漏網之魚。”——打發無聊。

“好的,無線電公用頻道是……”

“你想指揮阿蒙蘭斯嗎?”萊格拉斯開玩笑地打斷他,扛著家夥獨自前往制高樓頂,警探摸摸鼻子搖頭的時候,他又忽然扭過頭說,“阿拉貢……”

“什麽?”

萊格拉斯憋了憋嘴,一瞬間想說很多,但高傲和時間都沒讓他如願。

“待會兒見。”

說完這句話,他就朝三樓陽臺的哨兵崗放了一槍。那個位置不會給他們制造麻煩了——

很快的,警隊沖進莫拉儂,槍聲在這被遺忘多時的園區四處響起,

弗羅多和山姆走在陰森森的廠房裏,感覺像是進了兇宅。明明是白天,室內卻一片昏黑。到處是一股發黴、鐵銹和類似下水道的氣味。他們無法想象服務器會在那麽深的地底。從建築工程圖來看,歐洛都因這棟樓只有兩層高,但多功能地下室卻離地面一百多英尺深,他猜那可能曾經用來兼做防空洞使用。

然而因為工廠廢棄,供電系統看起來完全被切斷了,電梯無法使用,通往地下室的樓道也是伸手不見五指。依靠手機的照明顯然無法支持太久。

這個時候,山姆翻著儲物箱,竟找到了一個手電筒。光線並不強烈,但足夠照亮兩張驚喜的小臉,“回去後我一定要再去拜訪公爵夫人,親口感謝她!“

正當他們興沖沖地循著光亮,在樓道裏摸索下行的時候,頭頂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篤、篤、篤」的敲擊聲。

“那、那是什麽聲音?”山姆驚跳一下,停下來問。

“噓!”弗羅多讓他別吵。兩個人挨在一起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篤、篤、篤」那個詭異的聲音又傳了來,而且要比前一次更接近。

弗羅多只覺得頸脖子發涼,渾身寒毛倒豎——被廢棄多年的廠房,也是很多奇聞怪談的發生地——他的大腦不受控制地想起比爾博·巴金斯曾經給他講的鬼魂覆仇的故事,“不會是幽靈吧……”

頭頂的聲音竟然加快了頻率,把弗羅多嚇了一大跳,腳下踉蹌從臺階上滾落。小胖子立即追上去扶住他,“天啊,佛羅多!!你還好嗎?”

巴金斯甩甩頭,確認了腦袋還清醒,可是腳踝卻扭了一下。看著他拼命忍痛的樣子,山姆說,“對方一定不是鬼魂,否則不會有那麽大的響聲。”

他說著便蹲下來,將巴金斯扛到肩膀上,在弗羅多沒來得及喊叫之前。他一手打著手電筒,另一只肩膀上扛著所有重量——毫無疑問,那是他那小小的、卻無比重要的世界一般的重量,然後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在背後亦步亦趨加快的聲音中,他們跑進了地下室。可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後面的聲音已經追了上來,從那個黑影看來,應該是個人——山姆氣喘籲籲地砸上大門——那個聲音停在了外面,與他只有一扇門之隔。在稍事停頓的時候,兩個孩子驚慌又無助地互相瞪視,“弗羅多!”

男孩艱難地抱著筆電,一邊搖頭一邊說,“不行,我……”

“快去!”山姆說,用重量貼在門縫上,同一時間後面傳來一股力量,像只攻城錘似的砸向了門板。小胖子難受地用體重壓在當中——

弗羅多抿著嘴巴,眼圈又紅又腫,最後扭頭往電子脈沖聲傳來的庫房深處跑去。

萊格拉斯等到了兔子:

盡管只是匆匆一瞥,他還是在窗玻璃的反光中發現了博爾格,他不會看錯的——那道反胃的蜥蜴疤。隨即,他扔掉了打空的雷明頓,從哨兵崗的位置翻下來。阿拉貢的警隊進入大樓半小時,情況要比預想的好:不時有雇傭兵從大門口逃出來,而且博爾格也出現了——這說明對方必須全力以赴。

在庫房的走廊裏,萊格拉斯確認了這一點:他和幾個警察擦肩而過,聽到他們在無線電裏說,「Foxtrot、Golf、Hotel三個區幹凈!未發現頭目!」

然後他往二樓走,一邊把彈匣推進柯爾特的槍膛,拽出突擊刀。他在餐廳門口看到了阿拉貢。

警探臉上沾了血跡,一雙灰眼睛凹陷著。

“幹的不錯?”萊格拉斯走到他跟前停下來,視線卻往餐廳裏面掃去——博爾格在另一個出口的地方踱來踱去,旁邊還有兩個手下,“那後面是什麽?”

“應該是控制室,”阿拉貢推測,“也就是索倫的發言人錄視頻的地方。如果我沒猜錯,這些雇傭兵比起薩魯曼,也許更聽令於索倫的團隊。”

萊格拉斯剛想行動,阿拉貢忽然拉住他的手臂,“10分鐘。”他規定時間。

男人微微一笑,手臂忽然用力用力一收,把他往後推,在阿拉貢為了找回平衡連連退步的時候,他迅速朝後打了兩槍,讓礙事的手下倒地,然後旋身拉下了卷簾門,把警探隔在區域之外。

阿拉貢聳聳肩膀,點燃香煙,背靠墻壁開始看表。

那個半邊腦袋禿頂,面目猙獰的老對手就這麽站著,譏諷又憐憫地看著阿蒙蘭斯向自己走來,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很執著。”

萊格拉斯手指輪流起伏,把突擊刀的鋒面放在手背上翻來覆去,“我承認上一次的失敗。”

“那現在呢?”博爾格問,想出其不意地拽住對方——萊格拉斯躲開了,依然鄙夷地瞧他,就像是瞧車輪胎下的汙水灘,安非他明的味道讓他惡心。他還是忍不住朝那張扭曲的臉上還了一拳,博爾格接住了,把他穩穩地格擋開。

“阿蒙蘭斯,你不是我的對手,”他依舊對他顯赫的姓氏很感興趣,並且不忘羞辱一番,“真的,漂亮臉蛋救不了你。”

在握住萊格拉斯砸過來的手肘時,他甚至為了表達同情,提醒他說,“那個條子遲早會逮你。”

長春花藍猛得收縮,一瞬間仿若聚成條細線,但立即恢覆了,他拋出另一個問題,

“至於上一次的失敗,我說過原因嗎?”

博爾格後退一步,但動作遠不如萊格拉斯靈活——男人跳上來,從平地彈起,兩條腿像鉗子一樣勾住他的脖頸,然後腰部一個扭轉……

兩人同時倒在地上,博爾格想掐住他的大腿——柯爾特的槍口頂住了他的上顎。

阿蒙蘭斯坐在他肩膀上大開雙腿,用一個近乎誘惑的表情宣讀判決書,

“我不喜歡別人談論我的人。”

靠在門框上彈煙灰,阿拉貢聽到裏面傳來連續7發槍響。

男人只用了3分鐘就出來了,板著臉。

“開心了嗎?”

萊格拉斯忽然撲到他肩膀上,在他背砸到墻時攀住他的脖子。

“嘿……”阿拉貢想問「傷口怎麽樣?」的問題被舔進對方嘴裏,男人默不作聲死死閉住眼睛,從他的唇角細吮到舌根——頗有些壯烈和決絕。阿拉貢收緊手臂,把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得一絲不漏,他很快奪回了主動權——只要膝蓋往中間部位暗示地一頂,那柔韌顫抖的腰窩就會往下滑,他接住他的背部,讓男人往後微微仰倒,頗有些費力地承受這個又深又濕的親吻。

萊格拉斯憋得捶他肩膀才得以透氣,但藍眼睛依戀地看著他,什麽話都講不出來。

阿拉貢翻開他肩膀上滲血的紗布,情熱過後應該好好約法,“下不為例。”

阿蒙蘭斯低下頭,“我知道,下次我讓你按規矩辦事。”

“不,我的意思是下次別做危險的事。”

萊格拉斯望著他驚呆了,半響後才喃喃地說,“你知道下次……”他極不情願地,又有些覆雜地看他,“萬一弗羅多沒有成功,也就是說……盤裏的資料公開,你會不會……”

阿拉貢幫他套上外套。

弗羅多沒有成功。

當他把移動介質連通主服務器時,整個大樓哐得一聲全亮了——電力恢覆的脈沖聲音把孩子震得頭昏眼花,但他依然忍受著強光,在主服務器系統裏輸進了一段代碼:理論上應該會看到他自己設定的木馬程序,但是沒有——應該說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U盤解析立即開始了,不受任何影響。

用屁股頂住大門的山姆忍不住催促,“弗羅多!快啊!”

弗羅多難以置信地往後退縮,那閃著藍光的屏幕上,字符正以幾何倍數增長——索倫的主機裏的確出現了木馬,但不是弗羅多·巴金斯編譯的。

“我,我的「持戒人」不會生成這些代碼……”他撲到鍵盤上飛速敲擊,想做點什麽讓運算停下來,但計算機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似的,一個勁地覆制這段陌生代碼……

直到這些名為「夏爾小老鼠」的木馬將整個屏幕占滿。

U盤的解析進度百分百。

聽到系統提示的聲音,巴金斯輕聲詛咒一句……接著他想,完了。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他失敗了。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失敗。

所有好的、不好的消息將會從這個小小的儲存盤裏漏出來,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而真正的壞人呢?索倫會大搖大擺從監獄裏出來,繼續他暴力、野蠻的信息買賣。

懷著一股冰冷的絕望,他的小手顫抖著,輕輕按下了回車確認——

山姆背後的天搖地動也忽然安靜下來:一門之隔,一只手搭到薩魯曼洩氣的肩膀上,老掮客一驚,回過頭認出了來人,“甘道夫,你這老小子……”話沒說完,一只拳頭便招呼到他的鼻子上。

世界安靜又肅穆,一切都歸於死寂。

兩雙稚嫩清澈的眼睛直直瞪向屏幕上出現的東西:

比爾博·巴金斯。

幻燈片不停地變換:

抽著煙鬥坐在鐵藝長凳上的比爾博·巴金斯;

趴在書桌上口水流了一稿子的比爾博·巴金斯;

站在花園裏奮力和澆水器搏鬥的比爾博·巴金斯……

這位矮小、健朗,笑容帶著兩個淺窩的先生,這只渾身透著生活氣息的「夏爾小老鼠」一時間侵入了主流媒體的視野中——並在下一刻就被忽略。公眾不認識他,也沒必要認識他,不少人期望看到的是一些糟糕的、混亂的,揭露某些權貴醜惡面目的東西,他們失望了。

風向立即轉為對索倫不利,他成了一個騙子……他本來就是。

只有弗羅多·巴金斯的電腦裏收到了不一樣的代碼信息:

「不要想著徹底刪除一些東西,就像你不能完全修補錯誤。所以我試著篡改了一下,就那麽一小下……親愛的弗羅多,希望你能喜歡:」」

男孩楞怔著,想放聲大哭又想哈哈大笑。他一直沒說話,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直到山姆·詹吉也跪下來,和他面對面,一雙胳膊把他摟住,讓他的小腦袋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回家……”他呢喃著笑了,“對啊,回家!”

晚上,警局和調查局的人手匯合,收完線後陸陸續續撤出廠房。救護車和警燈的光芒交相輝映,這塊被廢棄的地方一時間竟熱鬧非凡。

阿蒙蘭斯家的指揮官在一輛警車旁找到了萊格拉斯。

“二當家!”他走過去,警惕地看著站在小少爺身邊的警探。

萊格拉斯頗感意外,朝他做了個手勢,“費倫,什麽事?你可以在這裏說。”

這位盡心盡責的、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幫瑟蘭迪爾找到兒子的指揮官認真地傳達,“老板叫你立即回去。”

阿蒙蘭斯的表情變了變,“是的,你開車來了嗎?”

“這邊請,請。”

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阿拉貢忽然上前一步,抓住萊格拉斯的雙手,一眨不眨地地看進他的藍眼睛,“你之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會不會回來?

萊格拉斯也目不轉睛地回望,“你也沒有。”

——你會不會銬我?

阿拉貢松開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看著萊格拉斯跟上自己人離開,離自己而去。指揮官幫他打開車門,他鉆進去的時候,忽然把臉轉向警探,輕輕說了一句「我會」的唇語。

接著他狡黠地笑了,笑容隱沒在黑漆漆的車窗背後。

阿拉貢點燃香煙,無不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念親吻他的感覺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他去處理善後。

尾聲

星期六的上午天氣晴朗,市中心廣場外面卻黑煙裊裊。阿拉貢站在隔離帶外面,交通部門在迅速處理事故現場。

他註視著邁巴赫車屁股後噴出來的尾氣,“你爸爸說了什麽?”

“剛才嗎?”萊格拉斯問。

“先說剛才。”

“他欣賞你的責任心。無論是對待索倫的儲存盤還是中年婦女的錢包,你的一視同仁令人感動。”

“就這些?”

“就這些。”

“那麽……上次呢?”阿拉貢想起他跟著助理回家的那次。

那次瑟蘭迪爾大發雷霆,不過怒氣被見到兒子的喜悅之情沖淡了,只扳斷了一根手杖。一半為了萊格拉斯肩膀上的傷口,另一半為了阿拉貢。

他得知這個名字的時候甚至還回想了一下,然後他打電話給埃爾隆德,威脅要把議員先生從他的慈善酒會邀請列表上除名——埃爾隆德正為索倫的案子忙著呢,根本沒當回事兒。

無處發洩的阿蒙蘭斯老板便在酒店房間裏踱來踱去,開始批評麗茲的客房服務總是拖拖拉拉——萊格拉斯忽然想起阿拉貢的爺爺,而且他沒有試過擁抱自己的爸爸……他覺得這個機會不容錯過。

「無話可說或者想說太多的時候,一個擁抱能解決很多問題。」

所以他做了,雖然有些不熟練,而且他只能勉強夠到瑟蘭迪爾的肩膀,但是他完成了,一個十足的、來自一個好兒子的擁抱。

他趴在父親的胸口,眨眨眼睛往上瞧去,“Ada……”

他感覺到懷裏的軀體渾身一僵,緊接著聽見爸爸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滯,繼而又劇烈跳動。幾秒後,他學著兒子的動作,雙臂慢慢伸展,繞過他的背脊,緩和而輕柔地把孩子圈在雙臂之中,鼻息嗅聞那柔軟的,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淺金發絲。

瑟蘭迪爾親吻兒子的額頭,“Pater amat vos……”(天父愛你)

“他說……”萊格拉斯陷在暖洋洋的回憶裏,笑著說,“Ada said No.”

Fin

光線昏暗的躍馬酒館,空氣依然汙濁悶窒。

巴裏曼老板的吧臺前面,兩個人並排坐在那兒——

甘道夫面前擺著一大杯馬天尼,他埋頭修剪著雪茄煙,“你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他身邊的矮小男人瞇著眼喝酒,“如果知道這樣的結果,我不會讓弗羅多冒那麽大危險……”他被嗆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老掮客遞給他修剪好的哈瓦那,“名單我檢查了兩遍,沒有阿佐格。”

比爾博·巴金斯搖搖頭,“我可不管了。”他可是應該安享晚年的人,可沒多餘的精力陪大人物們折騰政治經濟。

他說著想點燃香煙,甘道夫喝完了起泡酒,把一個打火機放在桌上。

“伊魯博……”巴金斯看到那個小玩意兒臉色微微變了。

老掮客已經離開了座位。他往回轉過頭時,發現一個男人站在那兒,站在自己面前。

“你……”

他瞪大眼睛,驚訝地認出了對方。

to be continue……

《Ada Said No》

Ada說

不輕取性命,不輕易讓步。

不輕視對手,不輕心警察。

Ada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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