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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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軒回到家, 一進門就見自己親媽扳著個臉,瞪了她一眼,又掃了陳歆沫一眼。

陳歆沫打完招呼, 自覺地去廚房幫忙, 人還沒進去, 就被奶奶挎著手挎到了沙發邊坐下。

“有機器人, 輪不著你忙活,來來,吃瓜子。”

羅淑芬的臉拉得更長了,前段日子為了不讓老太太知道陳雨軒出事, 強顏歡笑憋得那一肚子委屈, 這會兒全沖到了頭頂,再別就要爆炸了。

陳建業也知道媳婦的火兒被那軍官挑起來了,也不敢多說, 任羅淑芬拽著陳雨軒拽到了樓上。

“你是想氣死你媽你好自由飛翔是吧?陳雨軒?!”

“媽, 你胡說什麽呢。”

“我胡說?”羅淑芬一拍床頭, “之前你看不上小鄭也就算了,這回司令親自給你做媒你還拒絕, 你不是想氣死我是想幹嘛?!”

陳雨軒無語道:“那天就是司令跟幾個軍官過來看基地進展情況, 隨口開玩笑的,你怎麽就當真了?這會兒正是建立基地關鍵期, 忙都要忙死了,司令哪兒有那閑心操心我結不結婚,這種時候怕我結婚耽誤事才對。”

“對個屁!真要是開玩笑能傳到我耳朵裏?你倒是會想, 人家也會想,你現在剛剛高升,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人家說不定就是想趁著你腳跟還沒站穩,趕緊先把你定下,省得將來想攀就攀不上了。”

陳雨軒真是要被她媽的奇葩邏輯打敗了。

“是是是,我以後肯定會高不可攀,到時候再找更好的唄。”

“你想氣死我?到時候你都多大了?趁著年紀還不算太大,趕緊結婚生個孩子,以後再生對身體不好,高齡風險知道吧?”

“我這戀愛都還沒談呢,你孩子都給我整出來了,媽你不覺得你太超前了嗎?”

羅淑芬生氣生得很認真,拍得床頭啪啪響,也不嫌手疼。

“這不都是眼瞅著的事?超什麽前?你趕緊談個趕緊結婚,孩子不就有了嗎?”

陳雨軒頭疼地坐在床邊,揉了揉太陽穴。

“我這不是最近忙著基地建設嘛,沒空想這些,等忙完再說。”

“忙完?你以為人家小岳一直等你呢?人家爹是政委,媽是局長,人家自己還是軍官,長得也排排場場,人家還對你一見……一見那個什麽鐘情,這麽合適的你上哪兒找去?”

陳雨軒心累道:“哪兒那麽多一見鐘情,你別聽風就是雨。”

羅淑芬一瞪眼:“這可是司令秘書親口說的,再說,你這盤兒靚條順的,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我那時候多少人追?也就是眼瞎看上了你爸,不然這會兒也得是個局長夫人老總夫人的。你現在還有那個讓人一見鐘情的資本,等再過幾年,倒貼都不一定有人要。”

忙了一個多禮拜,好不容易回趟家,又是一通催婚炮轟,陳雨軒撐著額頭聽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隨便她媽怎麽說,總之就一個態度——好好好,行行行,您說得都對,等我不忙了再說。

羅淑芬氣炸了。

“你這是高升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是吧?我讓你好好跟小岳處著,聽到沒?!”

陳雨軒只得轉移話題,還不敢轉得太遠太生硬,挑了個比較合適的問題問道:“司令秘書怎麽想起給你打電話了?”

“何止電話,小岳還親自上門送了慰問品,怎麽,你不知道?”

陳雨軒真不知道,事實上,她連小岳是誰都弄不清楚,那天司令開玩笑似的說要撮合她和岳團長,她知道是司令身後那幾個軍官中的一個,可也不知道是哪個,主要也不關心,沒仔細瞧。

陳雨軒問:“好好的送什麽慰問品?”

羅淑芬道:“說是前些日子讓我們擔驚受怕,是部隊的責任,他們表示深切道歉,並送上慰問品。”

原來如此。

陳雨軒道:“人家是奉命過來,是辦正經事的,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羅淑芬不樂意了,按著床頭道:“這明擺的事我能胡說嗎?小岳送東西的時候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就覺得人家長得又高又俊的,還特別懂禮貌。

當時還想著是個小兵,還是你爸看懂了人家的軍銜,我才知道人家是個軍官。

然後司令秘書就打了電話,像是代表司令關懷慰問,再就提到了送慰問品的小岳,問我怎麽樣,我肯定說好呀,人家秘書就說了,當你女婿怎麽樣?

小雨,讓你說,人家專程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開這句玩笑?可能嗎?到底是我胡思亂想還是你就相中了那個陳歆沫,腦子糊塗了?”

羅淑芬一提陳歆沫,陳雨軒眼皮就猛跳了下,扶額的手松了松,擡起頭來。

“這跟陳歆沫沒關系,我……我不喜歡男,只是因為我不喜歡男的。”

“不喜歡男的?小時候偷偷買那個誰……叫什麽來著?我忘了,反正就那個男明星的明信片,還買了一大堆,還有海報什麽的,不是你幹得事?”

陳雨軒面不改色道:“我那時候年少無知,不懂感情。”

“呵。”羅淑芬冷笑,“你媽是過來人,什麽不明白?你要真不喜歡男的,那麽多女明星你怎麽不追?最多就是你又喜歡男的又喜歡女的,你是雙的。”

關於催婚這件事,羅淑芬的戰鬥力永遠都是巔峰,陳雨軒望塵莫及。

“總之我很忙,我……”

“忙怎麽了?人家小岳不也挺忙?你倆剛好都在部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正合適,省得談個市裏的,三天兩頭見不著,反倒談不出感情。”

“可我……”

“可你什麽?別說你對小沫動了真感情,它是什麽你心知肚明,你能摟著個機器過一輩子?就算能,不說替我和你爸想想,就想想你爺爺奶奶,咱家就你一根獨苗,你想讓他倆死不瞑目?”

“媽!”

“別喊我媽,你那點兒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還是那句話,都是過來人,它剛把你從雪窩裏救出來,你又跟它有那種關系,上了心也再所難免。

可你得分清輕重,但凡它要是個人,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她是個已婚的你們缺了大德了,我也能接受,可它不是人,它不是。

你甭管是感激它還是什麽,對它好的法子多著呢,沒必要非搭上自己一輩子。

況且,咱說句實在話,你就是對它再好,它真能感覺到?

說穿了不就是為了安自己的良心?還是為了自己。”

陳雨軒搖頭道:“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真想對它好。”

“所以呢?你真打算讓老陳家斷在你手裏?打算讓你爺爺奶奶死不瞑目?”

看著皺眉瞪眼的羅淑芬,陳雨軒突然不想再爭辯下去,橫豎誰也說服不了誰,再氣著羅淑芬怎麽辦?

她疲憊敷衍道:“你說得也有道理,等我忙完這陣子,我答應你好好考慮這個問題。”

羅淑芬並不好糊弄,追問:“這陣子是多久?”

“就……起碼基地步入正軌吧。”

“那是多久?”

“三兩年就差不多了。”

羅淑芬深吸一口氣,一副要跟她再戰三百回合的架勢,陳雨軒趕緊改口。

“說岔了,不是三兩年,三兩個月就差不多了。”

陳雨軒不行了,她真累了,身心俱疲的累,不想再翻來覆去聽她媽說這些車軲轆話,先糊弄過去再說。

羅淑芬那飽吸的一口氣這才緩緩吐出,總算稍微松了點口。

“行,給你三兩個月,正好趁這時間跟小沫斷幹凈,該刪的數據都刪了,就當從沒有過那種事。”

斷是不可能斷的,刪數據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陳雨軒並沒有多說,她現在也不過是剛剛說服自己,還不知道怎麽說服母親。

羅淑芬又拽著她誇了會兒岳團長,這才跟她一塊兒下了樓。

吃了飯回自己的小窩,洗洗涮涮上床,已經快十二點了。

實驗基地還在籌建中,沒有專門的休息室,臨時騰了間屋子,擺了一張上下鋪,住是她一個人住,可隔音效果非常差,隔壁咳嗽一聲這邊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和陳歆沫別說好好說說話了,就是一張床上躺一躺都不行。

好不容易回了家,陳雨軒別的不想,就想摟著陳歆沫美美睡一覺,睡之前還要半夢半醒地說會兒話,不管什麽,哪怕是一點兒營養也沒有的廢話也好,就想跟她說說話。

陳歆沫窩在她懷裏,聽著她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也漸漸沒了邏輯,“歐米伽去了做矽膠”這種都出了口,再到最後,終於沒了聲音,只剩下綿長的呼吸。

夜很靜,靜得心跳聲清晰入耳。

陳歆沫輕輕掙脫陳雨軒的懷抱,探手將她的主人摟進懷裏。

比起被主人抱著,她其實更喜歡抱著主人。

可樂說,這是占有欲,可她覺得這不是,她的確希望主人完全屬於自己,可她更希望看到主人翺翔在天空,讓所有人仰望。

她也願意做那個仰望的一員,只要主人能偶爾低頭看她一眼,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可如果這個低頭會給主人帶來困擾,那她也不需要主人低頭,只要能陪在主人身邊,其他都不重要。

陳雨軒是半夜迫於生理壓力醒的,晚上喝了太多粥,想不醒都難。

她上個洗手間,打著呵欠出來,原本還困意濃濃,想趕緊躺下繼續睡,可看到手機信號燈拿起來翻兩眼信息,困意就消得差不多了。

信息是羅金發的,淩晨一點多發的,語氣格外興奮。

【傷害陳沫的犯人抓到了你知道不?現在正是嚴打的時候,據說要重判,他們這是撞到槍口上了,要是能一次性賠付經濟損失,還能判輕一點,賠不了就得十年起步!】

這消息陳雨軒當然早就知道了,不過再看一遍還是覺得高興。

前兩天經濟制裁全面撤銷,她就知道差不多該收網了,這些人只是開始,幕後黑手才是關鍵。

還有趙妍,她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警方全力追捕都沒抓到,藏得還真夠嚴實。

“想什麽呢主人?”

陳雨軒收了手機,轉身摟住陳歆沫,撲鼻的龍舌蘭香,讓她每一個毛孔都是舒暢的。

她臉頰蹭了蹭陳歆沫的發頂,嘆息般道:“我在想,基地什麽時候才能步入正軌?我想天天這麽摟著你睡。”

“主人。”

“嗯?”

懷裏的聲音本來就軟軟的,再帶著點兒悶音,更像是棉花糖似的,又綿又甜,讓陳雨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生出了點兒旖旎的心思。

可她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安靜摟著陳歆沫,等她的下文。

陳歆沫頓了幾秒突然道:“我不會生孩子。”

——什麽?孩子?

“怎麽突然提到孩子?”

陳歆沫像是沒聽到似的,並沒有回答,只顧自己說著。

“我沒有生育的功能,就算我再怎麽想,再怎麽渴望,我都生不出孩子。”

“那又不重要,我又不是很喜歡孩子。”

“那爺爺奶奶那邊呢?還叔叔阿姨,主人怎麽跟他們交代?”

陳雨軒道:“總會想出辦法的,你放心。”

“什麽辦法?糊弄嗎?今天說等三兩個月,明天再說等三兩個月,後天呢?大後天呢?主人能拖幾個三兩個月?”

陳雨軒明白了。

“你偷聽我和我媽說話?”

“不是偷聽,是奶奶讓我上樓喊你們吃飯,不小心聽到的。”

陳雨軒向後撤了撤身,黑發鋪陳在枕邊,與陳歆沫的蜜茶棕糾纏在一起,看似繾綣相連,卻又涇渭分明,黑發是陳雨軒,棕發是陳歆沫,不同就是不同,再怎麽糅連,依然……不融。

陳雨軒安撫道:“我只是暫時還沒想到辦法,先這樣敷衍過去,等過段時間想出辦法,總會解決。”

陳歆沫避開她伸過來摸頭的手,漂亮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那主人的名聲地位呢?也都不要了?”

雖然情趣AI早就量產,和AI舉辦婚禮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可那都是發生在普通人身上,越是身在高位,越不敢胡來,尤其是官方系統的工作人員。

這不僅是作風問題,這還牽扯到國家整體的政策方向。

比如,穩住出生率,促進人口增長,降低離婚率,提高結婚率等。

陳雨軒是體制內人員,和程七喜是不一樣的,雖然國家不會幹涉她的私生活,可她和AI在一起依然會因為她的位置被人詬病。

這些問題,老實說,陳雨軒根本還沒來得及想,她甚至都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陳歆沫永遠不可能真的愛上自己。

她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孩童,路都還走不穩,怎麽會想到跑?

可是問題已經擺在了面前,如果是別人問,她還能糊弄一下,可陳歆沫問,她卻做不到糊弄。

“我不在乎名聲地位,我只是想做研究而已。”

兩人面對面躺著,近在咫尺,陳歆沫可以清楚地看到陳雨軒眼底映著她的身影。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不動用表情包,她就是最無趣的一堆鐵塊橡膠,是永遠無法與人類的鮮活比擬的。

陳歆沫道:“可是我不想折斷主人的翅膀。”

陳雨軒道:“不會的,我的專業能力你要相信。”

陳歆沫又道:“我也不能讓爺爺奶奶失望。”

陳雨軒安撫:“不會的,我一定會說服他們的。”

陳歆沫低下頭,聲音哀戚:“我總覺得自己有罪,明明該做一個忠實的奴仆,卻給主人帶來這麽多麻煩,還讓主人斷子絕孫。”

——一個AI怎麽還學會自責了?

陳雨軒原本還有那麽一點動搖的心,越發堅定起來,看著陳歆沫這柔弱可欺又可愛樣子,忍不住親了又親,她怎麽就能這麽可愛?哪怕知道所有的情緒都是假的,還是覺得可愛,可愛的不得了。

“誰說你只會給我帶來麻煩?做飯洗衣幹家務這些不說,就說點實際的。

有了你,起碼穩住了奶奶,奶奶再也不會對我催婚了吧?而且也是因為你,我媽才破天荒寬限了我三個月,不然絕對催婚催到煩死。

我真的……真的是不想回家就是因為不想聽她催婚,你看看,你功勞多大?”

陳雨軒這輩子都沒安慰過別人,她自認這套說辭還不錯,卻不料,陳歆沫低著頭,突然悶悶問出一句。

“所以,我只是主人逃避催婚的工具?”

陳雨軒一怔,這什麽邏輯?

“當然不是。”

“主人真的是因為愛我才這樣嗎?”

“對。”

“不是為了逃避催婚?”

“不是。”

“也不是因為感激或者愧疚?”

“都不是,就是因為喜歡你。”

陳歆沫委屈巴巴擡起頭,眼圈紅紅的,小小聲反問:“喜歡?”

陳雨軒寵溺又無奈地摟住陳歆沫,狠狠又親了口。

“不只是喜歡,我愛你,最愛你了。”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真的?”

陳雨軒哭笑不得,摟著她按進懷裏,滿足地闔眼喟嘆。

“真的真的,真的愛你。”

陳歆沫緩緩擡手,摟住了她的脖子,少女般美麗的臉輕輕貼在她的胸前,聽著她強而有力的心跳,明明和系統提示的心率一模一樣,卻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親耳聽到的,更好,更……安心。

“主人會拋棄我嗎?”

“你這是又代入了什麽人設嗎?真是拿你沒辦法,不會拋棄你,絕對不會。”

“真的嗎?”

“真的。”

怕陳歆沫再問一連串的“真的嗎真的嗎”,陳雨軒趕緊又道:“我保證。”

話音未落,陳歆沫突然推開陳雨軒,自己打開了自己的胸腔,摸摸摸,摸了半天,摸出藏在核心芯片保護殼裏的一個小紙塊,打開來,竟是上次她寫的保證書。

就是那個陳歆沫給她三個億,她就認陳歆沫做主人的保證書。

陳歆沫點了點保證書反面,探手拉開床頭櫃抽屜,摸出一支簽字筆給陳雨軒。

“寫個保證書吧主人。”

“什麽?”

“保證書。”

“這……這就不必了吧?”

陳歆沫微微一笑,“主人剛剛不是說了你保證嗎?怎麽又不必了呢?騙我嗎?”

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是個一貫言而有信並且愛面子的成年人,這……怎麽拒絕?

少女AI臉上哪兒還有半點委屈和自責,兩眼燦亮如星,勾起的紅唇狡黠又靈動,簽字筆塞進她手裏,保證書下墊上《信息工程簡述》,頭微微一歪,翹曲的長睫像蝶翼扇過陳雨軒的心房。

“寫吧?”

——怎麽覺得……好像被算計了?

陳雨軒一邊寫保證書,一邊嘆氣,家裏的AI成精了,不知該歡喜還是愁。

寫完,陳歆沫又跑樓下拿了印泥過來,示意她按上手印,拿起來呼呼吹幹來,按照原印兒疊巴疊巴,重新放進芯片保護殼,關上胸腔。

陳雨軒眼睜睜看著,忍不住道:“你這對芯片不好。”

“不會,紙折疊起來的厚度是1.2毫米,保護殼空隙為1.5,還有餘裕。”

在精確的數據面前,一切勸阻都是渣渣。

陳雨軒想不明白,自己不過半夜上了個洗手間,怎麽就簽了賣身契了?

——算了,睡覺。

陳雨軒閉上眼,還沒等睡著,突然鈴聲大作,樓下的門鈴,加她的手機鈴。

——手機忘關靜音了。

——這三更半夜的誰打電話?

——不會是羅金吧?

陳雨軒還沒拿過手機,陳歆沫已起身出了房門。

“不用接了主人,是程小姐。”

——程七喜?

陳雨軒看了眼手機,還真是程七喜的電話。

程七喜雖然不怎麽講禮貌,卻也不會半夜三更無辜騷擾別人,肯定是有急事。

陳雨軒趕緊跟著下了樓,陳歆沫腳程快,已經開了門。

程七喜穿著方格子純棉睡衣站在她家門口,灰藍色的眸子繞著客廳看了圈,快速問道:“可樂有沒有來過?”

陳歆沫搖頭,“沒有。”

陳雨軒過來問道:“怎麽了?”

程七喜蹙眉道:“我跟可樂鬧別扭,可樂離家出走,到現在都沒回來。”

陳歆沫當即給可樂發消息:“你別急,消息已接受,能接受說明她還是安全的。”

陳雨軒問程七喜:“你手機有沒有app?能不能定位?”

“她把我手機摔壞了。”

程七喜又道:“她以前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過,都是我趕都趕不走,第一次失蹤這麽久,她也不認識別人,就和你們熟一點,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找。”

看著程七喜難得露出焦急的神色,陳雨軒不由想起了陳歆沫離家出走後人首分離的樣子,心下也跟著急了起來。

她拿過外套穿上,低頭匆忙換鞋。

陳歆沫也趕緊跟著換鞋。

陳歆沫:“你別急,咱們分頭找。”

陳雨軒拿了鑰匙,砰的鎖了門,便匆匆往電梯方向走,邊問:“它平時都愛去哪兒?”

程七喜睡衣都沒換,就那麽穿著拖鞋跟著她們一起匆匆快走。

“她一般就是去超市,別的也沒單獨去過。”

“失蹤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

陳雨軒腳一頓,“什麽?”

程七喜:“快一個小時!她第一次離家出走這麽久!”

陳雨軒:“……”

陳歆沫:“……”

一個小時都不到……算離家出走嗎?

不管怎麽樣,半夜三更的,可樂一個女孩子……女AI,單獨在外面還是不太安全的,尤其有陳歆沫的前車之鑒。

幾人匆匆下樓,先在小區找了一圈,又拿著可樂的照片問了保安,保安說並沒有看到可樂出去。

沒出去,那就是還在小區內,可她們找了一大圈,並沒有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刑~火箭炮~包養議棋~

感謝今天有糖吃~包養議棋~

感謝小刑、言寺 10瓶~給文文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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