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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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軒萬萬也沒想到, 自己一時護犢子說了那麽一句“以後別讓你幹嘛就幹嘛,要有自己的想法”,當場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說, 今晚又加倍再加倍,加了10的N次方倍的再度孽力反饋到了自己身上!

“你幹什麽?”

打從陳歆沫調回頭那一刻起, 她隱隱就覺出來不妙, 可還沒充分意識到危險, 以至於沒能及時強烈阻止。

“讓你蠍子擺尾巴一千遍,沒聽到?”

陳歆沫一言不發, 小臉柔白如雪,卻沒有一絲表情,腳尖輕盈踩過地毯,一步步向她走來,單膝跪上床尾的瞬間,陳歆沫剔透的眸子無聲無息劃過一道冷光,讓她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停下,不許再過來, 這是命令!”

然而命令也沒用, S級命令只能有唯一的一個, 有了那個“要有自己想法”的一級命令在,就算再怎麽命令最多也就是平級, 阻礙不了“自己的想法”。

後悔是最無能的表現,已經多少年沒嘗過後悔滋味的陳雨軒……後、悔、了!

她當時到底哪根筋不對勁?怎麽就能發布這麽不嚴謹的命令, 還設定成一級?

或許是……看到陳歆沫被欺負受傷了,還是被自己不怎麽喜歡的趙妍弄傷的,一時沒按捺住情緒,倒是讓陳歆沫撿了個便宜。

有這個一級命令在, 原本就杠精本杠的陳歆沫,更不聽話了。

一個不聽話的AI,那還是AI嗎?

如果是其他AI,就算下了這樣的命令也根本無法自行啟動邏輯程序做出主人指令以外的行為。

可陳歆沫不一樣。

陳歆沫的邏輯程序沒有限制,而且陳歆沫的系統也不是世面流通的odd系統,而是她隨便編寫的,沒有自動修正程序,連源代碼都不一樣,甚至系統名都是“畢設”縮寫的“bs”系統。

這給陳歆沫的邏輯程序發展提供了溫床,如今的發展速度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陳歆沫繃直腰胯,像只高傲的波斯貓,從床尾跪爬著朝她一寸寸逼近。

這時候她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可真正讓她徹底警覺起來的,還是那突然播放的BGM。

陳奕迅的《斯德哥爾摩情人》。

——這畫風……

陳雨軒:“……”

陳雨軒:“我警告你,不準給我演病嬌黑化什麽的,馬上給我滾出去!”

“不是病嬌,是瘋批美人強制愛,病嬌用《Hide and Seek》、《Black Sea》或是《病名為愛》、《血腥愛情故事》更合適,主人。”

陳歆沫終於開了口,卻還不如不開口,那紅得滴血的唇隨著話語的吐露,不時翻動出一點暈著水光的鮮紅舌尖,仿佛美女蝮蛇吐著猩紅的蛇信,美則美矣,卻輕輕一個碰觸就能要了人命。

陳雨軒抿了抿幹燥的紅唇,本能地朝後靠了靠,緊貼在床頭,心底警鈴大作,面上穩如泰山。

“看來你對bgm還真是挺有研究,那你給我換個歡快一點的,這斯德哥爾摩我聽不慣。”

陳雨軒說這話不過是想打破眼前這讓她頭皮發麻的氣氛,卻不料,陳歆沫突然妖嬈地輕挑了下眉尖,半斂的琥瞳妖冶異常,開口的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沈。

“這首bgm……可以嗎?我的……主人……”

——幹嘛非拖長了音暧昧不清的說話?就不能正常點?!

陳歆沫聽話地改了bgm,可聽著怎麽反而……更不對勁了?

Simon Curtis的《Super Psycho Love》,誰聽誰知道。

陳雨軒的心臟不受控制加快了跳動。

“這首也不怎麽樣,再……”陳雨軒突然對陳歆沫的曲庫產生了質疑,她頓了下,硬生生轉了個彎,“你是一首首歌下載的,還是直接下載的歌單?”

陳歆沫輕笑一聲,笑彎了紅唇,眼底卻日薄西山。

“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主人不覺得不合時宜嗎?不過主人既然問了,我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歆沫突然跪直身形,一左一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交錯著按在她的頭頂,只一只手就把她按得動彈不得,空出的右手若有似無摩挲過陳雨軒冰滑的臉頰。

“是歌單,我的主人。”

陳雨軒掙紮:“你先放開我!”

陳歆沫半斂琥瞳,像是沒聽見似的,慢條斯理道:“歌單的名字是……開車常用黑化鬼畜病嬌瘋批se氣向bgm。”

陳雨軒:“……”

——果然……

——這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歌單!

“放開我,再這樣我可要強制關機了!”

陳歆沫鼻音笑著,歪著腦袋看著她,蜜茶棕的長發卷卷地散著肩頭,那模樣怎麽看怎麽絕美,可說出的話卻能生生氣死人。

“主人這是傻了嗎?我這麽按著主人,主人怎麽強制關機?”

陳雨軒的視線那似笑非笑的鮮紅唇角上落了一秒,迅速轉開,蹙眉道:“你正常點兒,看看你現在這像什麽樣子?”

“我像什麽樣子?”

“系統錯誤,該格式化的樣子!”

“哦 ……”

陳歆沫摩挲在她臉頰的手,勾起食指那微凸著一點的指甲,順著她的臉頰輕輕滑過唇角,緩慢地刮搔到她冰白的下頜,又順著下頜刮搔到細白的脖子。

“哪怕是被格式化,我也想得到主人,沒有主人的世界沒有任何意義。”

——這說的什麽中二臺詞?

——這哪兒像什麽瘋批美人?這就是個中二蛇精病,把握不好人設你倒是別亂演啊?!

陳雨軒很想槽出口,可話滾到嘴邊卻生生咬碎在了舌頭上。

那指甲實在是……像是一只裹著蜂蜜的螞蟻在她臉上脖子上緩慢爬行,每走一步都是酥麻甜爽,難以形容,尾椎戰栗。

陳雨軒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了那刮搔的指甲,呼吸越來越短促,心跳也越來越快,她努力想要調整自己,卻越是努力越是適得其反,明明還受著傷疼著呢,黑瞳卻不自覺迷離,連原本掙紮的手腕都有些力不從心。

這實在也不能怪她,陳歆沫是完全按照她的審美打造的,從頭發到腳趾,每一處都造在她的審美點上,就算她不是顏控,被這麽撩撥,也很難做到內外一致的堅定,能表面看上去處變不驚已經是她表情管理不錯了。

如果是受傷之前,陳雨軒肯定就不掙紮了,她沒那麽矯情。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她受傷了,而且很疼!

——不行,不可以,不管它演得是黑化鬼畜病嬌還是什麽,總之就是絕對不可以。

——她答應了趙妍周末陪她回老家給老太太祝壽,她可不想到時候一瘸一拐地過去,她丟不起那個人。

想到實際情況,再加上確實“傷情嚴重”,陳雨軒很快冷靜下來,再度試圖抽出被按在頭頂無法動彈的可憐手腕。

“別動。”

陳歆沫輕斥了一聲。

——你不讓我動我就不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

陳雨軒沈著臉,不僅掙紮,還打算裝痛啟動S級命令。

“放開我,你弄……”

“痛”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刮搔在她頸邊的手突然張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陳雨軒難以置信道:“你幹什麽?!”

陳歆沫掐得她被迫仰起臉,頭頂墻壁,整張臉幾乎與天花板水平,疼雖然不疼,就是被桎梏的不能動彈有點兒糟心。

陳歆沫的紅唇貼到她的耳畔,暧昧的聲音像是拉著黏稠的絲。

“主人乖……別動……再動我可就要生氣了……”

——你還要生氣?你不覺得我已經生氣了?

就陳歆沫這樣,怎麽看都像是變異了,雖然現實生活中並沒有出現過AI變異傷人的案例,可換成其他主人遇到這種感情況,大概率還是會被嚇得魂不附體。

然而陳雨軒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她就覺得暴躁,想飈臟字的暴躁!

真是無fuck……

算了,要文明。

勉強壓下暴躁想文明的某國家一級研究員,突然被撩了睡裙,之前為了藥浴,睡裙是套了空的,這突然一撩,瞬間就對應了曾風靡一時的沙雕網名——風吹××涼。

陳雨軒血氣上湧,猛地一腳踹開陳歆沫,翻身就想下床,卻不料,腳還沒有挨地,就被陳歆沫攔腰抱住,一個旋身又給按了回去。

陳雨軒剛要發怒,嘴突然被堵住,狠狠親了一口。

“再想從我身邊逃開,我就打斷主人的腿,拿鐵鏈鎖起來,讓主人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半步。”

陳雨軒氣結:“再不放開我才要打斷你的腿!”

陳歆沫像是沒聽見似的,拽著她的裙擺,一個反套,套出她的腦袋,直接用睡裙反剪著捆了她的胳膊。

——這、這已經不是上房揭瓦,這是整棟樓都掀了吧?!

陳雨軒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你完了陳歆沫?”

陳歆沫面不改色按著她道:“除非我死,否則主人永遠別想離開我。”

眼看陳歆沫的手就那麽伸了下去,陳雨軒顧不得多說,咬牙拼命向後蹭退!

陳雨軒真的不是矯情的人,她原本只是單純的不想傷上加傷,她也不知道怎麽就會走到這種地步。

這真是逼瘋文明人的節奏!

陳雨軒這輩子都沒這麽暴躁過,脫口怒罵:“你混蛋!”

陳歆沫:“那也是主人一個人的混蛋。”

陳雨軒:“你王八蛋!”

陳歆沫:“主人罵的這麽好聽,我都要覺得主人是舍不得罵我了。”

陳雨軒氣抖冷:“我拆了你!”

陳歆沫:“只要主人能逃得掉。”

陳雨軒:“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把你丟進煉化爐!”

陳歆沫:“就算下一秒我就化成鐵水,這一秒主人也必須得上藥。”

陳雨軒:“你敢給我上一下藥,我現在就跟你同歸於……???上藥!?”

陳雨軒這會兒才註意到,藥膏盒已經摳開,一坨藥被敷在了她的傷處,隨著陳歆沫不輕不重的按摩,涼絲絲的滋潤著,緩解了發炎的熱度。

陳雨軒:“……”

陳歆沫擡眸望向她:“舒服嗎?”

陳雨軒:“……”

陳歆沫:“就算主人這麽看著我,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主人,我要把主人鎖在我身邊,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陳雨軒:“……”

陳歆沫:“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放開主人,上天入地,主人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陳雨軒:“……”

陳歆沫:“如果主人敢尋死,我就殺光天下人給主人陪葬。”

陳雨軒:“……”

陳歆沫:“我真的好愛你,主人。”

……

陳雨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陳歆沫沒有陰陽頓挫地念著那不知道是瘋批還是病嬌還是中二病晚期的臺詞,不輕不重地按摩著她的傷處,又爽又舒服,她就那麽……沈默著沈默著,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被按摩了整夜的傷處微微泛著麻,像是脫離了她的身體獨自歸屬一個次元似的,說不出的舒服與輕巧。

——雖然……陳歆沫是過分了點,不過出發點總歸是好的,它還刻意學了那四不像的強制愛,不就是為了給她上藥嗎?

——算了,跟個AI一般見識實在是太小家子氣,她氣到最後都忘了羞恥了,也算是突破了一道心理障礙,就不跟它一般見識了。

——這件事翻篇了。

陳雨軒又躺了一會兒,望了會兒天花板,這才起身去洗手間,手一握上門把手。

哐啷。

門把手掉了。

陳雨軒低頭看了一眼,又擡眸看了眼只剩個空洞的圓窟窿的門。

昨晚……陳歆沫是怎麽進的玻璃房?

陳雨軒艱難地轉回頭,視線直直看向臥室大門。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她才剛找過鎖匠修過門,再修就得直接換門。

——換門其實也無所謂,她也不在乎那點錢,可她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出自己的臥室。

——她應該……不至於這麽倒黴吧?

作者有話要說:  屋漏偏逢連陰雨,本來這一段就忙,今天上午家裏又有人去世了,事情就更多了,這幾天可能日不了6了,周末我看看吧,如果能日萬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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