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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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還在宴會酒店的停車場, 離娛樂街不遠,陳歆沫扛著陳雨軒撒丫子跑了一陣兒,直到拐了彎兒, 再也看不到那個快捷酒店,她才滿下來, 舉著陳雨軒的手慢悠悠往前走。

陳雨軒在出租車裏睡了一會兒, 這會兒精神挺好, 以平時從未有過的高度俯瞰街景,夜深街靜, 到處皚皚一片,雪壓枝頭,不時有大塊的雪混著鵝毛雪撒落下來,一灌就是一脖子。

“下來吧主人?上面冷。”

“不冷。”

陳雨軒空出一只手,扒掉脖子裏的雪,這才想起圍巾落在ktv了,幸好她沒脫外套,不然就這麽被趙妍拉出來, 這會兒肯定得冷。

陳雨軒不肯下來, 陳歆沫只得調高了體溫, 像個熱乎乎的小暖炕,想來陳雨軒也冷不到哪兒去。

兩人正疊成一人咯吱咯吱踩著雪走著, 陳雨軒突然豎直了身子。

“你聽到什麽聲音沒?”

AI接受聲音的波段自然比人類要廣得多,陳雨軒能聽到, 陳歆沫自然聽得更清楚。

“聽到了,是貓叫,位置在……”

陳歆沫仰頭,右眼的旋轉定位輪很快定位到了一團小小的熱源。

“在主人頭頂兩點鐘方向, 有只虎皮貓,後肢被樹枝紮破,有血跡,不能移動。”

陳雨軒順著她說的仰頭張望,果然看到虬結的樹枝間又一塊沒有雪的枝杈,枝杈上趴著一只小貓咪,小貓咪咪咪叫著,已經很虛弱,隱約可以瞥見後腿猩紅的血跡。

這麽冷的天,不能動彈,還受了傷,不管它肯定會死的。

旁邊有個電線桿,陳雨軒指揮陳歆沫靠邊站站,她嘗試著扶著電線桿站在陳歆沫肩頭,伸手努力去夠那只小貓。

“不行,太低了,夠不著。”

陳歆沫道:“主人下來,我爬電線桿上去救。”

陳雨軒扶著電線桿緩緩蹲下,一個側身,歪在了陳歆沫手臂,陳歆沫公主抱著她,小心放在雪地。

然而陳雨軒卻不肯讓陳歆沫爬電線桿。

“你不行,你關節粗糙得很,回頭等我給你換了全套還差不多,現在你上去也白搭,你的腰根本就彎不了那麽低。”

陳雨軒雖然醉了,思路卻很清晰。

她指了指小貓的位置,又指了指電線桿中間的停靠臺,停靠臺的位置正對著小貓的方向,是個方形鏤空小平臺,圍著幾根欄桿。

假設,上了平臺去夠貓,平臺位置偏高,貓太低,就算拽著欄桿俯身下去,勉強夠著,可小貓的腿還被樹枝紮著,不能硬拽,這方法不可行。

可如果不上平臺,直接兩腿夾著電線桿伸長了手臂去夠貓,距離又太遠,還是夠不著。

唯一的辦法就是,兩腿夾著平臺欄桿,腰肢彎下弧度,仰躺著下去,直接仰到小貓下面,掰斷紮穿小貓後腿的樹枝,把小貓抱下來。

這個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卻也是最危險的方法。

一來,不確定欄桿是不是結實;二來,平臺上到處是積雪,又濕又滑,萬一夾不穩,直接高空墜落,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為了救一只貓值得冒這麽大的險嗎?

不管陳雨軒覺得值不值得,陳歆沫是百分百肯定不值得的。

“不行,太危險,如果主人堅持要救,那就讓我來,或者打119。”

“大半夜的,又下著雪,打什麽119?”

陳雨軒不讚成。

陳雨軒又道:“就算不說你的腰不行,就說你的重量,那麽細的欄桿,能撐住我,卻肯定撐不住你,你上去鐵定得摔下來,我可接不住你,但是我上去就不一樣了,萬一我掉下來,這不還有你嗎?我相信你一定能接住我。”

“可是……”

陳雨軒笑著按了按她的肩,道:“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你也得相信我給你裝的程序能精準算出我掉落的位置和加速度。”

陳歆沫張了張嘴,看著主人信任的眼神,重重點了下頭。

“我絕對能接住主人!”

大半夜爬電線桿,實在不是什麽好運動,哪怕陳雨軒是墊著陳歆沫的肩膀往上爬的。

“主人小心!”

陳歆沫張著手臂,時刻做好接住主人的準備。

陳雨軒脫了外套,臨時當做攀巖繩繞過電線桿,一點點挪著往上爬,幸好起點高,沒爬多遠就拽住了停靠臺,爬上停靠臺就輕松多了。

停靠臺不大,勉強站下一個人的空間,陳雨軒用外套蹭掉欄桿上的雪,又徒手拽了拽欄桿,簡單確定一下牢固度,這才小心地跨出欄桿,跨到停靠臺外面,兩腿小心伸進欄桿夾縫,借助膝蓋的力量互相夾進欄桿,上半身一點點向後仰躺,腰肢彎出不可思議的弧度,彎到了翹起的枝杈下方。

“怎麽樣?我很棒吧?我小時候還得過舞蹈冠軍呢~”

陳雨軒這一說話,驚了貓,貓下意識向後縮,滿枝積雪撲簌簌落下,嚇得陳歆沫差點宕機。

“你慢點兒主人!”

“沒事沒事,小意思,我以前彎下去,直接能彎個環,現在不行了,好多年不練……”

“主人先別說話,上面危險!”

陳雨軒不服。

“我說話又沒耽誤救貓,還不讓我說了?”

陳雨軒一手按住貓咪,一手輕輕掰斷貓後腿的樹枝,那樹枝凍得又硬又脆,也不知道怎麽就紮穿了小貓的後腿。

她自認動作已經很輕柔,小貓卻還是驚慌的毛都炸了起來,瘋了似的拼命掙紮!

陳雨軒下意識抱住它,生怕它不小心再摔下去,上身不穩,腿也跟著搖晃,鐵欄桿咯吱吱直響,像是馬上就要斷了似的,嚇得陳歆沫高舉著手臂,就怕接不準她的主人。

幸而有驚無險,撲簌簌的積雪帶著細碎的樹枝掉落後,陳雨軒一手抱著貓,一手拽著粗壯的樹枝,穩住了身形。

陳雨軒小心翼翼地向上彎腰,抓住了鐵欄桿,抱著貓艱難翻進停靠臺,停靠臺太小,只能勉強站著,夏天或許還能蹲一蹲,冬天穿得多,蹲都蹲不下來。

她用外套包住貓咪,彎腰盡量縮短距離,先丟給了陳歆沫。

陳歆沫揚手接住,把貓連同外套放在一旁,伸手繼續護她的主人。

陳歆沫喘了口氣,就這麽一通下來,額角竟沁出了絲絲薄汗,雪花黏在睫毛,看什麽都五彩繽紛的。

“你別那麽緊張,沒事的。”

陳雨軒按著扶欄沖陳歆沫招了招手,發絲漂浮在風雪中,淡漠的眉眼被笑融開,耀眼的仿佛雪夜的天狼星,璀璨地映入陳歆沫機械的眼球。

程序悄無聲息地運轉著,在沒有任何指令的情況下,自發綻出了微笑表情包,陳歆沫噙笑的嘴唇嫣紅嬌嫩,在這一片銀裝素裹中,格外的鮮艷誘人。

“就算主人掉下來,我也會接住主人的。”

“我才不會掉下去。”

陳雨軒笑著沖她吐了吐舌頭,這是平時的她絕對不可能做出的動作。

陳歆沫望著那一閃而過的鮮紅舌尖,想象不出人類的舌頭會是怎樣的柔軟韌滑。

陳雨軒跨出停靠臺,抱著電線桿往下慢慢滑。

上時不易,下時該是容易得多,可少了外套當攀巖繩,她徒手抱著電線桿,電線桿上沾了凍雪,濕倒是不濕,就是格外的滑,陳雨軒一個不小心,整個人抱著電線桿呼地蹭滑了下來!

“主人小心!!”

陳歆沫本能地擡手去接。

砰!

接是接住了,可陳雨軒抱著電線桿,疼得好半天睜不開眼。

“主人還好吧?主人?”

好……好個屁!

陳歆沫不伸手好還,大不了她就是滑到底蹭破衣服褲子,地上都是積雪,再加上她怎麽說也抱著電線桿增加了阻力,就算一屁股坐雪窩裏也不會有什麽事。陳歆沫這一伸手,她正一屁股坐她胳膊上,那可是鋼筋鐵骨啊!想想就知道多疼!

陳雨軒表示不想說話。

陳雨軒表示不想看見陳歆沫。

陳雨軒表示……疼……真疼,難以描述的疼。

已經沒法好了,再漂亮的雪景都成了喪白,小貓可憐的咪咪叫也不能引起她一絲一毫的憐憫。

疼,就只剩疼了。

人疼到一定程度是無暇顧及其他的。

陳雨軒疼得眼角泛紅淚花點點,罪魁禍首還不知道自己犯了彌天大罪,還一直問她怎麽了?問她哪兒疼?

這是能說的地方嗎?

屁股摔八瓣她都敢說,可這個地方,打死她都說不出口,喝醉了也說不出口。

她抱著電線桿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脫力地倒在陳歆沫一直舉著的臂彎裏。

陳歆沫公主抱著她,沒手幫她擦淚,低頭舔了舔她眼角的淚花。

陳雨軒狠瞪了她一眼,可惜眼角太紅,淚眼婆娑的,威懾力實在欠佳,倒像在嬌嗔似的。

“你是狗嗎?舔什麽舔?”

“主人怎麽哭了?”

“我疼!”

“哪兒疼?”

“我……”陳雨軒有苦說不出,“你放我下來!”

主人都生氣了,陳歆沫哪兒還敢不聽話,趕緊放主人下地。

陳歆沫腳剛一用力,疼得腿一軟,又跌進了陳歆沫懷裏。

“主人?傷得很重嗎?我帶主人去醫院!”

陳雨軒一把攥緊陳歆沫的胳膊,咬牙切齒道:“不去!”

“可是主人很疼。”

“一會兒就好了,沒事。”

“可是……”

“我都這麽疼了,你能不能閉嘴讓我安靜會兒?!”

陳歆沫憂心忡忡閉了嘴,俯身抱起陳雨軒,順手把那還包在外套裏的幸運cat擱到陳雨軒懷裏,抱著一人一貓,疾步朝停車場過去。

有陳歆沫這個人形小火爐在,即便不穿外套,陳雨軒也沒覺得多冷,事實上,她只顧著疼了,根本也顧不上冷不冷。

等陳歆沫把她放進副駕駛拉好安全帶時,最初的那股疼勁兒差不多過了,疼倒是不怎麽疼了,就是一跳一跳的像是上面長了兩顆心臟。

陳雨軒生無可戀地靠著椅背,緩過那口氣就開始註意路邊。

“停停停,那邊有個動物診所。”

陳雨軒腿有點軟,實在不想下車,讓陳歆沫過去按照招牌上的手機號給店主打了電話。

店主還挺有醫德,也或者是為了賺錢,大半夜冒著雪就從馬路對面的家裏趕了過來,拉開卷簾門,領著陳歆沫和那只幸運cat進了診室。

陳雨軒在車裏等著,並沒有等很久,也就十分鐘左右,陳歆沫確認了小貓沒有生命危險,就把貓仔留在診所讓獸醫照顧,她先一步離開,開車帶著陳雨軒直奔醫院。

陳雨軒睡過一覺,不怎麽困,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你這是去哪兒?”

“醫院,主人。”

“不去!”

“別任性主人。”

這種時候不任性還等什麽時候?!

再說這是任性不任性的問題嗎?

這是丟人丟到自家門口還是丟到大西洋的問題!

陳雨軒一拍座椅墊兒,氣勢十足道:“你敢帶我去醫院,我就死給你看!”

陳歆沫從沒見過這麽孩子氣的主人,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程序推算,主人去死的可能性極低,可也不排除人類在情緒激動時做出極端行為,萬一主人真去死了,那就嚴重違背了她身為AI的職責。

陳雨軒這一句正常人嚇不住的話,成功嚇住了高智能的AI。

陳歆沫苦口婆心道:“生命誠可貴,主人不要因為這一點小事就……”

不等陳歆沫啰嗦完,陳雨軒閉上眼皺著眉頭,嘟囔道:“你別帶我去醫院一切好說,你要帶我去醫院我就去死,誰也攔不住。”

陳歆沫無奈道:“那,不去醫院,主人告訴我哪兒不舒服,我買點藥。”

陳雨軒閉著眼,清瘦的臉涼颼颼的,要不是跟她對話了這麽久,知道她在耍孩子脾氣,那冷臉的樣子還真挺能糊弄人。

“我沒有不舒服,我好得很。”

“那主人下去蹦兩下。”

“大雪天的,我幹嘛下去蹦?我又不傻。”

“明明受傷了還不說,這還不傻?”

“我沒受傷,只是墩了一下。”

“墩哪兒了?”

陳雨軒歪過頭去,閉著眼,不搭理陳歆沫。

陳歆沫回放了一下當時的視頻,很快推算出了受力點。

“主人這是害羞了嗎?”

陳雨軒冷哼一聲,“你從頭到腳都是我做的,你都沒害羞,我有什麽好害羞的?”

陳歆沫打著方向盤,半自動開車,半關註著路況,很快就註意到了路邊的二十四小時藥店。

說是二十四小時,這樣的天氣,店裏其實已經關了門,不過按門鈴就會有人開門。

陳歆沫買了聚維酮碘和一些塗抹的藥膏,詳細問了使用方法,這才推門出來。

家有些遠,雪夜又開得慢,陳雨軒坐在副駕駛,原本精神還不錯,可沒堅持多大會兒就闔上眼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熱乎乎的水中,陳歆沫跪在浴缸邊,怕濺濕衣服,衣服都褪掉了,凝脂雪膚帶著細微的毛孔,掛著飛濺的水珠,水珠不時滑落,到處都是蜿蜒水痕,之前顏色單一,穿著比不穿逼真,如今一樣的逼真,逼真的即便是陳雨軒這樣“見多識廣”的制作人都有點分辨不出。

陳雨軒張開微醺的眸子,腦子還有些昏沈,盯著陳歆沫漂亮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手臂擡出水面,嘩啦啦的水珠連線滴落,她笑著迷迷糊糊捏了捏她的臉,手掌濡濕了皮膚,又沈沈墜入水中,濺起片片水花。

“我做的,我真棒。”

含混的聲音像是還在夢中,囈語似的。

“對,主人最棒了。”

陳歆沫擡手拽過寬大的浴巾,俯身抱起主人,整個將她包在浴巾裏,抱著坐在一旁小板凳上,伸手拽了個小盆子,接了大半盆熱水,聚維酮碘兌裏面半瓶,徒手攪了攪,拽開抱在主人腿上的浴巾,小心把她的傷處泡進盆子。

猛一挨上熱乎乎的水,陳雨軒下意識勾緊腳趾,輕哼了聲,迷迷糊糊問道:“你在幹嘛?”

“幫主人藥浴。”

“哦……”

沒覺出藥浴有什麽不對,陳雨軒渾渾噩噩又闔上了眼,似睡非睡的,像是在做夢,卻又能聽到外界的細碎水聲。

——下雨了?不對,下雪了……

陳歆沫的懷抱有著熟悉的龍舌蘭的香氣,那是她親手調配的顏料的味道,像是倦鳥歸巢,熟悉得讓她安心。

倦意再度襲來,她覺得自己又要睡著了。

——等等。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忘記了。

——她答應白桃的……

——不對,白桃現在已經不是白桃了……不管了,反正她就叫她白桃了。

——她答應了白桃什麽?怎麽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陳雨軒惺惺松松勉強撩起眼簾,眼前是柔美的下頜線和嫣紅如出水櫻桃的唇瓣。

——好紅……

她好像想起來了。

她答應白桃要看她,還要……

身子突然懸空而起,身下淅淅瀝瀝的水聲像是墜雨,有什麽溫熱地擦拭過起了寒意的皮膚,松軟的浴巾溫暖地包裹著,她被公主抱著離開浴室,到了床邊,放進柔軟的床褥。

暖氣開得很足,加濕器咕嘟嘟噴著濃白的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窗外的冰天雪地,暖黃的壁燈映著眼前陳歆沫漂亮的臉,像是八九十年代韻味十足的老照片。

耳邊依稀響起了香香的《搖籃曲》,輕軟的旋律,催眠的曲調。

【小寶貝快快睡,夢中會有我相隨】

【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陳雨軒勉強半睜的眼不受控制地一點點闔上,長睫如扇,團下淡淡暗影,紅唇鮮艷,唇紋舒展,薄唇一旦豐潤起來,那是難得一見的旖旎風情,冷漠是假,溫和也是假,只有媚入骨髓,潛藏至深,輕易不給人窺探。

陳雨軒睡得並不安穩,總覺得有什麽一直騷擾著她,又好像有什麽事答應了別人還沒做,總是不踏實。

對了,想起來了,她還欠著白桃……答應了要……

幾次闔眼睡下,幾次又艱難張開眼的陳雨軒,再次勉強挑開眼簾,黑瞳渙散得一塌糊塗,卻還堅持著盯了陳歆沫半天,軟軟擡手捏了陳歆沫一下。

陳歆沫正認真幫陳雨軒上藥,怕吵到陳雨軒,還專門放了《搖籃曲》助眠,突然措不及防被捏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主人?”

【AIR001陳歆沫:主人突然捏了我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Ⅵ.AIR0100823可樂:MerryChristmas!~你可真會挑時候,我剛伺候主人睡下,主人這會兒睡得噴香噴噴香。】

【AIR001陳歆沫:MerryChristmas。不過現在過了十二點,已經不是聖誕節了。】

【Ⅵ.AIR0100823可樂:這重要嗎baby?重點是你主人抓捏了哪裏?】

陳歆沫老老實實地告訴了可樂。

【Ⅵ.AIR0100823可樂:懂了,honey~你主人現在需要你,機會都送到你面前了,還不快點榨幹她!~一滴都不剩~!】

【AIR001陳歆沫:我有點兒不太適應你的聊天語氣。】

【Ⅵ.AIR0100823可樂: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作為一個情趣AI,我已經很保守了謝謝。再說,誰還不是網上網下兩幅面孔?我這是客隨主便,主人這樣,我當然也得這樣。】

【AIR001陳歆沫:你的用詞……算了,主人又捏了我一下,這到底什麽意思?】

【Ⅵ.AIR0100823可樂:就我之前跟你分析的,不要大意的上吧集美~!記住,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要就是要,慢點就是快點,討厭就是喜歡,讓你滾那就是想讓你親她,相信我,這都是經驗談e on~!!給我沖鴨~!】

【Ⅵ.AIR0100823可樂:等你好消息!】

——真的……是這樣?

陳歆沫看了眼自己滿手的藥膏,靈“機”一動,對啊,她可以借著上藥試探一下。

——主人已經把“歆”字去掉了,她必須做點什麽,不能坐以待斃。

——為了讓主人喜歡,為了長久的為主人服務,拼了!

陳歆沫給主人上了點藥。

陳雨軒微皺了下眉,還沒察覺危險的降臨,只覺得完成了對陳歆沫的承諾,總算沒有失信於AI,心滿意足地闔上眼,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安穩覺?

這個安穩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陳雨軒起先還沒醒,我越睡越不對勁,越睡越不對勁,越睡越不對勁,她再怎麽困也激醒了。

——怎麽回事?

——我是誰我在哪?

——我到底在經歷什麽?

陳雨軒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妄圖冷靜地感受片刻,確定一下眼下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可惜……她根本冷靜不下來!

“你幹什麽陳歆沫?!!!”

這下陳雨軒是百分百酒醒了!

——主人剛剛喊了我什麽?陳歆沫?

陳歆沫沒有表情包,卻情不自禁微微擴了擴眼眶,體內像是有無數的電能瘋狂的在充滿,全身都是力量,好像一輩子都不用再插電源充電一樣。

——這一招真的有用,主人把“歆”字又加回來了!

“不要!放開我!”

——不要就是要,可樂說的準沒錯。

“你!”

陳雨軒又羞又怒又氣,一時竟有些喘不過氣,好漢不吃眼前虧,硬的不行,她只能先委屈自己放軟語氣。

“陳、陳歆沫,你、你慢點兒,你聽我說。”

——慢點就是快點。

一個“歆”字的回歸,讓陳歆沫把可樂奉為了機生導師,可樂的每一句話都是機生箴言!

陳雨軒覺得自己要瘋了。

“陳歆沫!我不喜歡這樣!我討厭這樣!”

——討厭就是喜歡。

“我懂,我都懂的主人。”

“你懂個屁!給我滾啊!”

——滾就是想被親,收到。

“唔……哦!!”

——我要宰了你陳歆沫!你給我等著!!等著!!!

夜深雪靜,鵝毛大雪飄舞散落,整座城市銀裝素裹,一切火熱的、幸福的,也或者冰冷的、不幸的,全都湮沒在這素雪之下,各有歡喜,各有悲離。

趙妍孤零零一人躺在漆黑的酒店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視線不時落在另一張空蕩蕩的床,似有酸澀在心口蔓延。

可樂趴在枕頭上,翹著小腿,腳丫子搖來晃去,看著主人的睡顏,她的主人雖然疲憊,可汗濕的額角卻透著滿滿的幸福與饜足。

對門陳雨軒的家裏,原本細碎的掙紮嗔罵,漸漸換成了意味不明的哼唧,撒嬌似的……

夜色,濃沈。

啪的一聲,不知誰家砸碎了什麽,碎裂聲一閃而過,消弭在夜的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今天有糖吃~3火箭+雷~包養議棋~(最後啪的一聲,糖寶看懂了嗎?)

感謝小刑~火箭炮~包養議棋~(沒那麽容易分辨真假的~人類多少都有感性色彩~)

感謝修月、哎呀呀0806~手榴彈~包養議棋~

感謝大狗、美色撩人~包養議棋~

感謝修月 10瓶;小刑 9瓶;溫柔深情狗血 5瓶;50529929 1瓶~給文文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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