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主人疼我(三十一) (1)

關燈
一向傲嬌的貓兒縮在東閔澤的懷裏,第一次表現出了脆弱的模樣。

軟糯的耳朵垂下貼著頭,雙手繞過東閔澤的腰,緊抱他的手緊緊的拽著他背後的衣服。

眼睛緊閉,鴉羽長的睫毛害怕的輕顫著。

東閔澤的手顫動了一下,將懷裏的貓兒用力抱住,他低頭吻了吻楚伶的額頭,安撫的摸著對方的脊背,“別害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傷你。”

“閔澤,那人是真的想殺我,你也看到了這魔氣的威力,這大陸上沒有人敵的過他!”楚伶咬了咬唇,害怕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雖說靈獸死了能回靈界,但是那個人不一樣…….他是真的能……”後面的話不說,兩人也明白。

東閔澤低垂下眼簾,一手捧著楚伶的臉,大拇指抹掉了對方臉上的淚水。

沈靜的眸子帶著令人心靜的魔力,“嗯,我知道了,你是我的靈獸,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閔澤,我最喜歡你了。”楚伶抱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貼著對方的唇親了一口。

東閔澤怔楞了一下,接著溫柔的拖住了楚伶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

“……這世上不止是靈氣大陸,還有個世界是魔界,或許只有靈獸才有機會去到那裏。”楚伶笑了一下,帶著些許無奈和苦澀。

“那次是一個意外,也是我第一次去魔界,在此之前,我從未聽聞這世上有這麽一個位面……到那裏的頭幾天,沒有任何食物,我真的餓極了,直到我遇到了第一個主動接近我的人,他叫雷森,他給了我很多食物,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幫他殺人。

當時的魔界有一個作惡多端的霸主,要殺的人,也正是他。

我當時抱著食物就去探路了,然後撞見了那個人,他叫江落。

初識那個人時,他也很狼狽,我分了一些東西給他。

後來,接觸的多了……慢慢就跟他住在了一起。”

說到這,楚伶看向了東閔澤,而東閔澤一直都靜靜的凝視著他,見他停下來了,還鼓勵一樣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繼續說吧。”

楚伶抿了抿唇,“在那裏的日子很難,對靈獸來說能吃的特別少,不過跟他在一起的話,我對此,也沒有很在意。

但是他脾氣不好,不開心了就喜歡殺人,對我倒還不錯,我以為,對他來說,或許我還是有那麽一星半點的重要。

卻沒想到……”楚伶頓了一下,閉了閉眼,似乎緩了一下情緒後,才繼續道:“有一次,實在又饞又餓的受不住了,就跟雷森見了面,接受了對方的食物。

我沒想瞞著他,只是,只是怕他不開心,他自尊心總是很強的。

再後來,就是被雷森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事情了。

雷森似乎很討厭他,威脅我,如果不跟他盡快入宮去殺人,他就要殺了江落。

他這樣說,我自然…….

在那個世界,靈獸不能使用天賦技能更不能使用靈力,就跟普通人一樣,我沒有絲毫可以反抗的餘地。

我答應了這個事情,卻正巧被江落撞見了。

他以為……我背叛了他。

他去跟雷森拼命,但是他真的打不過雷森。

後來跟雷森求情勉強保下了他的命,不過他當時那個樣子,我真的怕他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只能去羞辱他……

他是真的恨我。

再後面便是跟雷森去了宮中,殺那魔界的霸主。”楚伶停了一下,手指抹過眼角,“那個王很強大,我沒有把握,雷森給我法子就是讓我去迷誘王,然後得到什麽消息後傳給他。

可是那王早就發覺了我的不對,便故意設計害我,而且……他知道了我和江落的關系,便親自把江落叫了過來,讓江落對我動刑。”

東閔澤沈默不語,不用楚伶繼續說,他也知道最後的結果,他把小貓抱過來,將其整個摟在懷裏,似乎想把自己的溫暖汲取給對方。

“流了好多血……真的很疼。”楚伶輕輕咬牙,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後來總算找著機會跟他解釋,但我沒有說,跟雷森走是因為不走的話雷森要殺他,只說是還雷森的恩情也怕自己連累他。

更沒有說羞辱他是想他能為了找我報仇而活下來。

他肯定不會信我的!

每天想著如何完成雷森說的任務,又如何躲避那些愛慕王的女子的殺意,每天都想著他,想著他會不會來救我。”

楚伶握緊了東閔澤的手,“當然,都是妄想,他不想殺我都不錯了,我想盡了一切,最後等來的是他親自對我動手。

之後的事情,就像去到魔界一樣玄妙,他聽進去了我的解釋,後來為了從王手裏帶走我,殺了王,可就在王死了之後,我回到了靈界。

他找不到我定然更加恨我了,以他的性子……肯定想殺我,就算不殺我,也定然會囚禁我,折磨我……”

“不會的……”東閔澤呢喃一句,他緊緊的抱著楚伶,隨著對方的每一句訴說,心口都好像綁上了以跟細線,疼得鉆心。

他一直疼著的小貓,一直那麽任性的小貓,為什麽會被別人這樣糟蹋。

“不會讓他傷到你。”

東閔澤將因為眼淚而黏在楚伶臉頰邊的發絲別到了耳後,他輕聲道:“若是我真的不敵他,我就自斷經脈,讓你回去靈界。”

楚伶倏然睜大了眼睛,“你胡說什麽!”

“你怕疼,我舍不得以斷你生機的方式送你回靈界,我不想你疼,那就我來好了,反正見不到你對我來說跟死了也沒差別。”

“靈獸的生命無窮無盡,但你死了,就真的死了。”

楚伶手忍不住緊握,目光覆雜的看著東閔澤。

“你離開了我身邊,於我而言,跟死亡又有什麽區別。”

“你也瘋。”楚伶倏然道。

哪想東閔澤笑著應了下來,“不是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小伶,沒有你我真的不行。”

楚伶猛地推開他,從他懷裏站了起來。

且不說前面的那一番話如何,但現在,楚伶是真的感受到了些許慌亂。

“怎麽了?”東閔澤也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下。

楚伶沈默片刻,遂而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什麽,只是,我也不希望閔澤離開我。”

東閔澤聞言呆楞半響,猛然回過神後,神情似乎輕松了許多,他抱住楚伶,“嗯,我不離開你,我會保護好你。”

楚伶微微閉了閉眼。

其實,這個世界的東閔澤,也才不過十九歲啊。

還是個孩子吧。

他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

“閔澤,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生命樹果實嗎?”楚伶靠在東閔澤的肩頭,眼簾下幽深的瞳孔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虛空。

“記得。”

“閔澤,只有那個東西可以救我,只要有了那個,他的魔氣就傷不到我,我就不會死了。”楚伶一字一句的緩緩道。

東閔澤楞了一下,接著撫摸了一下對方的軟發,輕輕應了下來:

“好。”

山洞內昏迷的兩人在楚伶的不知道多少次的治愈後終於陸續醒了過來。

晉稍微早一些,他只是被魔氣入侵,抽了靈氣,而傅佑瑾就嚴重許多了。

幾人醒後便收拾收拾離開了山洞。

外面的天色已是漆黑。

“你們後來……”晉看著被東閔澤抱在懷裏,勞累的瞇著眼的貓兒,欲言又止道。

東閔澤難得沈默,沒有順著桿子去嘲諷晉,他順了順懷裏貓兒的腦袋,淡淡道:“邪靈者死了。”

一句廢話,也顯然是不想多說。

晉聽此也沒再問,只是偶爾偏頭將目光投向楚伶。

黑長的墨發失去束縛,在微風中輕輕飄散,發絲撫上了東閔澤的側臉,他向前的目光依然堅韌,紋絲不動。

江落……

快要回到村子時,傅佑瑾昏昏沈沈的精神突然恢覆些許,他呆楞了一下,倏然驚慌道:“快點回去!”

東閔澤和晉看向了他。

傅佑瑾直接大步奔了過去,口中喝道:“芙朧晚還在房間裏!”

他本以為他們回早去早解決,卻沒成想拖到了現在!

那些村民久久不見他們歸,說不準就以為他們死了,然後對芙朧晚動手!

傅佑瑾想沖回去,奈何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腳下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在地,幸而被身後的東閔澤一把扶助。

而迷迷糊糊的楚伶也回過了點神,連連‘喵喵’幾聲。

他昨晚剛殺了那個村長的兒子,一天不見影子,肯定要給發現了!

他們不在村子,那到時候遭報覆的肯定就是芙朧晚!

“好。”東閔澤把小貓放到了領口,對身邊的兩人道,“你們慢慢來,我先過去。”話落,人便瞬間不見了蹤影。

留下傅佑瑾單方面迷惑的看向了晉,至於晉則很沒有默契的繼續看著東閔澤離去的方向。

“他是不是……更強了?”傅佑瑾撓了撓頭。

“……是。”晉應了一下後,繼續道:“也變了很多。”

一個人的脾性短時間裏有了變化,所以,在他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村長!那個女人又殺了好多人!”一個壯年男子大叫著道。

在他身邊站著的,正是村長。

村長面目猙獰,他想到自己失蹤的兒子,心裏恨毒了那些靈力者。

昨晚兒子說給那幾人偷點人肉吃,最後一去不覆返,如果不是那些人告訴他,他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不見了!

只不過今天那樣拷打了地窖裏的靈力者,也什麽都問不出,那前天剛來的這一批就很可疑了!

但他們還沒被帶回來,就先拿下這個女人問問好。

這女人陪他們睡了一晚,總該知道些什麽!

可是,村長沒想到這個女人斷了的手筋竟然被醫治好了?

看著那些不斷疊加在房間裏的屍體,村長惱火至極。

他們不是沒有對付這個女人的法子,不然就算是殘廢的靈力者他們也不敢拿,就是因為有那麽一星半點的壓制方法,他們才敢將那麽多靈力者收到地窖裏。

之所以一直沒對這個女人用,徹底廢了對方。

因為……美。

芙朧晚是前幾天剛到的村子,是他們見過最美的女人,為了玩弄這樣一個人,他們苦苦哀求從尊者的手上留下了尚且沒被吸幹靈力的她。

被吸幹靈力的靈者不僅肌肉萎縮毫無美感更沒有絲毫活力,他們想要的不是這個。

被吸走了大半靈力,尚且保持青春活力卻身體虛弱的芙朧晚,才是他們想要的美人,至於那壓制靈力者的法子,就是一絲紫氣。

是魑大人賞賜給他們的。

有十縷,分別裝在一個小玻璃罐裏,他們要處理哪個靈力者,就直接打開罐子,那抹紫氣會像寄生蟲一樣自行尋找目標,然後飛快的附著進靈者的體內,吸食對方的靈氣。

因為只有一縷的緣故,所以全盛甚至虛弱的靈者都不會被受到太大影響,但交到村民手上的,都是被邪靈者吸的差不多只剩下一條命的,那一縷紫氣,自然綽綽有餘。

至於芙朧晚。

他們餵了她藥,弄壞了腦子,身上僅剩的靈力也被從魑大人那兒討來的靈器壓制,現在只剩下戰鬥的本能罷了。

只要一縷紫氣,必然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村長面色陰沈的叫旁邊的二女兒去自己的房間取了一枚玻璃瓶,紫氣在其中一動不動。

他蒼老的手撫摸過瓶身,接著手突然一拉,抽出了瓶塞,下一刻,紫氣從裏面漸漸飄了出來,在空中停滯了一會兒似在舒展身形,接著猛地向房間內的芙朧晚沖了過去!

芙朧晚手握匕首,一刀一個精準刺入襲擊之人的心臟。

白凈的臉上很快濺滿了血水,她面無表情,輕輕顫動的睫毛上掛了一滴欲落不落的血珠。

手上幹脆的刺出,割開一人的喉嚨。

突然,她感覺一股寒意襲來,倏然擡頭看去,只見一縷紫氣飛刺而來!

她猛地向後推開一步,躲開的剎那,紫氣又跟了過來,她正要再躲時,後面,就是窗戶了。

二層樓,與她而言下去並沒有問題,但是……

芙朧晚最終沒有選擇跳下,任由紫氣侵入了身體,她的手猛地一抖,匕首從手心滑落,砸到了地上。

周圍的人一看,跟身邊的人面面相覷幾眼後,默契的一齊撲了上去!

他們粗魯的將芙朧晚壓到了村長的面前,狠狠的踢斷了她的腿,迫使她雙膝著地,重重的跪了下去。

細白的腿上高高腫起了一塊兒大包,很快兩條腿滿是烏青泛著血絲。

芙朧晚一聲不吭,劉海軟軟的搭在冷白的皮膚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不帶任何情緒的靜靜的看著村長。

正是這樣純潔不染世俗的模樣,才真正激起這些人的獸yu。

若不是關系到自己的兒子,村長定然也不狠不下心對這漂亮女人的身體下手,現在這修長的腿被打斷後腫的難看。

“昨晚住這兒的幾個靈力者,去地窖了沒?”村長用拐杖在芙朧晚的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芙朧晚不作答,安安靜靜的,就好像挨打的人不是她一樣。

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村長怒急,擡起拐杖又是敲了無數次!

‘砰!’‘砰!’‘砰!’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重。

沒一會兒,芙朧晚就半趴在了地上,她的脊背被深深打出了血,衣服被浸染的一片血紅。

可是被拽起來後,她的眼神依然如清泉,平靜而清澈,就好似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影響到她一般。

這樣的眼神,或許玩弄起來別有情趣,但放在這裏,卻是讓村長氣的幾乎要失去了理智,他高高的拿起手杖,對著芙朧晚的眼睛狠毒的刺了下去!

在芙朧晚的眼中,上放的木端快的幾乎化為黑點捅了下來!

近在咫尺的剎那。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力道狠狠的將村長向前撞了出去!

身體前傾,為了維持平衡,他本要刺下的拐杖猛地往芙朧晚身後的地上紮了過去,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人剛站定。

一顆巨大的石頭從自己的身後滾了下來。

正是剛才撞到他的東西。

“是……”誰!

話未落,一把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緊緊的貼著他的皮膚,像是死神的鐮刃即將收割他的性命。

在他的身後,一個人影緩緩浮現而出。

“饒,饒命!”村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全身寒涼的發抖,控制不住的大叫道。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村長的後領,將他甩出了房間外,肥厚的身體‘咚!’的一聲撞上了欄桿。

東閔澤神情冷淡,俯視著村長的眼角微微上挑,滿是輕蔑,他掃了眼周圍欲要動作的村民,身側的手微微擡起,上面的一串白珠瞬間化為無數的刀刃,精準的刺進了他們的左大腿!

霎時間,一片人倒地哀嚎。

東閔澤重新將目光轉向了村長,他的手腕輕輕一轉,一只刀刃漂浮在了手心。

眼前的慘狀,耳邊的哀嚎,還有那只漂浮在身邊的刀刃,這可把村長嚇得夠嗆,連連哭號求饒。

本就醜陋的怪物臉,這下更惡心了。

東閔澤踹了他一腳,單手抓著他的領子拎了起來,“去地窖。”

走之前看了眼身後跪在地上的芙朧晚,道了句,“先等等,傅佑瑾很快過來。”

芙朧晚若無其事的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聞言,擡頭看了東閔澤幾眼,輕輕的應了下來,“哦。”

村長是被東閔澤一路拖到地窖前的。

看著地窖的路口,老頭顫抖的手摸遍了去全身的麻布,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有鑰匙。”

他的褲腿被浸濕流出了黃色液體。

東閔澤嫌惡的松開手,楚伶從他的領子裏探出了頭,小爪子在自己的身上的毛毛裏掏了掏,摸出一把很小的鑰匙。

“喵。”他叫了一聲,示意東閔澤把手伸過來。

“我兒子的鑰匙怎麽在你那兒!”村長又驚又怒。

楚伶‘唰’的一下就縮回了東閔澤的衣領裏。

東閔澤以為他是給嚇到了,狠狠的又踹了村長一腳,腳底碾壓著對方的手背,直到對方尖叫痛呼後才松開,一邊揉小貓的腦袋安撫,一邊開了地窖的門。

在他心裏,現在的小貓最是柔弱,誰都不能傷著。

通往地窖底部的階梯上,陰冷而潮濕,密密麻麻的綠苔爬滿了墻壁,東閔澤快速下了臺階,越是往下越是寒冷,堪比那嚴冬。

反觀楚伶,舒舒服服的趴在東閔澤的衣服裏,人體天然的熱度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在空調房裏蓋著棉被,忍不住瞇了瞇眼。

村子自然也被拖了下來。

他似乎知道要發生什麽,手想要掙紮而不敢掙紮的顫抖著,神情也充滿了恐懼,到了最底下,看著大片大片掛著的人皮和一個個大罐子,他終於忍不住要爬起來。

但是他的力量怎麽敵的過東閔澤,直接被硬拽著往裏拖。

楚伶從東閔澤懷裏出來化為了人形,還未有所動作,幾乎在呈現出形態的第一刻,他的肩膀上便披了一件衣服,東閔澤低著頭給他拉好領子,系好腰間的帶子,動作迅速而嚴謹。

整理好楚伶的穿著後,還握了握他的手,“這兒有點冷,你要是不舒服了就鉆我懷裏。”

“沒那麽脆弱的。”楚伶道。

東閔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我怕冷,我需要你。”

他的指尖夾著一支火折子,搖曳的火光下,暗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輝,與周圍的漆黑形成強烈的沖擊,被這樣一雙專註的眼睛凝視著,楚伶忍不住抿了下唇,竟覺得心跳快了兩分。

他甩開對方的手,眼眸低垂,輕咳一聲,“知道了。”

村長在兒子失蹤時,曾抓裏面的靈者出來動過刑,現在周圍的墻壁上還綁著幾個人。

他們身上都是鞭撻的痕跡,卻始終沒有吐出一句昨晚的真相。

在看到被拖下來的村長的那一刻,一雙雙本該疲憊至極的眼睛,卻宛如惡狼般兇狠的看了過來,仿佛只用眼睛,就可以將人撥皮拆骨。

楚伶上前為幾人解開束縛的麻繩,繩子粗糙而厚重,勉強一手才能握住。

他的手指幻化成鋒利的爪子,直接割開了麻繩。

東閔澤則是站在原地一只腳踩著村長的腳不讓人跑,指頭隨意的揮動著,刀刃一個個劃過繩子。

沒一會兒,墻上的人全部掉了下來。

楚伶一把扶助因為麻繩脫落而失去支撐滑下來的人,一轉頭,見其他傷者跟下餃子一個個從墻上滑了下來摔倒了地上。

楚伶:……

果然,這家夥對別人還是老樣子。

但是對他……

楚伶微微低下頭,將自己攙扶住的人放好在地,然後為對方進行了治愈。

這些靈者本就沒了靈力,被關禁很久,現下又被拎出來虐待,沒了繩子的捆綁自然是撐不住的。

給手下的人輸入治愈後,他又給另外幾人治療了一下。

因為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將治愈分攤給幾人,勉強給幾人恢覆一些,痊愈就難了,裏面監獄還關著不少人需要他的能力。

“去裏面。”楚伶給最後一人輸了點治愈後,往裏面走去。

東閔澤一把拽起村長的後領,跟在後面將人拖了進去。

裏面的籠子依然像之前那樣,嚴嚴實實的關著,東閔澤控制著大片的刀刃,沒一會兒就將這些籠子削泥一樣,全部削短。

那些被囚禁著的靈者,有的目光依然灰暗,有的緊緊的看向楚伶和東閔澤,眼底似乎泛起了些許的光。

楚伶先是去後面的大籠子裏,把人全部放出來,然後讓這些尚且有行動能力的人一個個去扶小籠子裏的人。

那些人就算是有人扶也很難,他們的骨頭全被打折了,長期身體折疊在籠子裏,早就壞的徹底。

楚伶只能先用天賦治愈勉強保住他們命,至於後續的,只能之後再說。

“謝謝。”之前那個被楚伶救下的女人上前一步,臟亂的黑發下,略帶空茫的目光看著楚伶,沙啞的聲音真誠道。

楚伶只是默默的給她治愈了些許,然後道:“你們,可還能聯系到與自己相熟的人。”

女人聞言楞了楞,長久的監禁讓她忘記了許多,僵化的腦子在楚伶的一句話下開始緩慢的回顧曾經的一切。

片刻後,她似乎笑了笑,帶著無盡的絕望和茫然,“我已經回不去了,這樣的我,不如死在外面好了。”

旁邊的人三三兩兩的看了過來。

曾經的他們,不說是天之驕子,也算是有所成就,在家裏宗門裏也都是讓年長一輩驕傲的存在,可現在呢?

他們比普通人還不如,身體羸弱的可怕,曾經的驕傲變成這樣一副模樣回去。

確實不如死在外面幹脆,至少還能在親人友人心裏留下那個強大陽光的形象。

與靈力者而言,從高處跌落谷底比死亡,從讓人崇拜到靠人攙扶才能度日,怕是比死還要難受百倍。

楚伶看向了東閔澤。

東閔澤知道他的意思,搖了搖頭,“無解。”

這不是毒藥,也不是僅僅沒了靈力,而是蘊藏靈力的根骨和筋脈全部被破壞殆盡,或許恢覆身體還有可能,但是,再次修煉卻是再無可能了。

當然,這世上不是沒有能恢覆和重塑身體的頂級草藥,那自然是不能輕易得到的,何況,這裏有這麽多的人。

楚伶見狀,默默給他們繼續治療,腦子裏戳了一下系統。

‘真的無解?’

很久沒出過聲的系統,回答道:‘有,但是一般人得不到,是一種藏在極北冰下的花,可以重塑肉身根骨,但是那個跟生命果一樣稀有,且只能一人服用。’

系統的最後一句話,讓楚伶知道真的無解了。

被解救出來的人沒有表現出多麽濃烈的喜悅,他們一個個跟楚伶和東閔澤道謝,命不久矣般的死氣沈沈。

要說他們身上唯一的支撐,或許就是‘恨’。

其中一個人靠近了東閔澤身邊的村長,接著陸陸續續的人們都靠了過來。

村長先是恐慌,遂而像是想起什麽,大叫一聲,“我兒子呢!我兒子是不是你們殺的!”他全身都在顫抖,有痛苦,更多的是恐懼。

被楚伶救下的女人走上前,她蹲下身,狠狠一拳砸在了村長的臉上,生生將臉打的凹陷進去,牙齒都掉出來兩顆。

周圍的人見狀,蠢蠢欲動。

女人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意,“當然,他不僅死了,還死得很慘,你猜猜,他是怎麽死的?”

村長痛苦的大叫一聲。

女人笑嘻嘻道:“你們怎麽對我們的,我們就是怎麽對他的。”

為什麽沒有屍體,為什麽怎麽都找不到,因為,那個男人,被分食了。

這兒的靈者們恨毒了村子裏的人,吃食了男人,對他們來說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是極度的痛快,久違的肉食稍稍安撫了他們饑餓到劇痛的胃。

東閔澤松開了,周圍的人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樣瘋狂的撲了上去!

痛苦的嚎叫和放肆的痛哭大笑雜亂成團,各種扭曲到極致的聲音在這片幽暗的地窖中糅雜在一起,仿若來自地獄的呻、吟。

東閔澤從空間中拿了條濕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擦了擦楚伶的手。

然後將人抱在懷中,熾熱的大手搓了搓對方的肩膀,“冷嗎?”他低聲道,接著擡起雙手遮住了楚伶的兩耳,將那些刺耳的聲音隔絕在外,輕輕的低下頭,吻住了他的貓兒。

楚伶兩耳被抓的敏、感,忍不住顫了顫,順著對方的意思探出些許舌尖,下一刻就被對方噙了去。

他意識慢慢放在了跟東閔澤親吻上,逐漸淡忘了身後被一塊塊殘忍撕扯開的人肉,和咀嚼骨頭血肉的‘咯吱’聲。

“芙朧晚!”傅佑瑾一回來就直沖二樓,滿地挪動的哀嚎的人讓他驚了一下,緊接著就去找芙朧晚的身影。

人很好找,就在門邊左邊的方向,房間的角落裏。

看到芙朧晚高高腫起,滿是血絲的大腿,傅佑瑾倒吸一口冷氣,直接沖了過去,手無措的貼近對方的腿邊。

“你……你怎麽回事。”

“媽媽!”芙朧晚本在低頭弄頭發,等傅佑瑾到了近前,才註意到對方,眼睛一亮,開心的叫了一聲。

傅佑瑾:……

他一時陷入沈默,不知道該繼續關心,還是將人拎著敲打一頓。

“太危險了,你為什麽不跑走。”他又掃了眼周圍的人,終是忍不住責備了一句。

這句話本是隨口一說,因為他也不知道芙朧晚現在這身體,能不能跑走,只是無力的指責一下。

“媽媽說讓我待在這兒啊。”

傅佑瑾一楞。

他倏然看向芙朧晚,只見對方的眼睛清澈的讓人心靜,可此時的傅佑瑾卻有點慌了,“我讓你待著是怕你走丟,有危險了當然要跑!”

芙朧晚看似聽了他的話,但是沒什麽反應的繼續梳打了結的頭發。

傅佑瑾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說話啊!為什麽不跑!”

芙朧晚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了,結結巴巴道:“聽媽媽的話,不走。”

少女茫然的睜大了眼睛,漆黑的眼中倒映著傅佑瑾慌亂憤怒的神情,她有點害怕的縮了縮手腳。

就算是面對村民的毒打,她也沒這樣過。

傅佑瑾似乎意識到自己嚇到對方了,緩慢的收回了手,他看了芙朧晚許久,沈重道:“下此遇到危險記得跑,聽到沒。”

“好。”芙朧晚見他似乎不兇了,也乖乖的應了下來。

可正是這樣無所謂的樣子,讓傅佑瑾有種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的感覺。

真是,太拿他的話當回事了吧,說不走就不走。

“腿上疼嗎,我幫你看看。”傅佑瑾的手探出,想要看看情況,他爭取同意般問了一下,但是芙朧晚完全不理會他。

傅佑瑾深感疲憊的嘆了口氣。

這時,外面傳來了些許動靜,沒一會兒就是一連串的腳步聲,只見東閔澤帶著一個白衣少年從外而入。

少年也自然實楚伶了。

“芙小姐的傷我幫她看看。”楚伶上前蹲下身,可哪想到本來對貓兒形態的楚伶親近的不行的芙朧晚,在他靠近的瞬間直接縮進了墻角,腫脹的腿深深被擠壓的更加青紫。

楚伶看了她幾眼,沒辦法,變成了貓兒的樣子湊了過去。

這下次芙朧晚放松了下來,還親昵的朝他靠了靠。

小爪子搭上芙朧晚受傷的地方,楚伶把僅剩的治愈全部輸了過去。

很快,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好,但是因為剩下的治愈不多了,所以沒能讓對方完全康覆。

“剩下的還要拜托傅公子了。”楚伶剛收回小爪子就讓東閔澤抱走了。

“把那些村民全部趕到地窖附近。”東閔澤把小貓塞到懷裏,跟旁邊的晉說了一句後又對傅佑瑾道:“你先把這兒的人全部關好,門窗用板子擋起來,然後看著他們,順便照顧她。”

晉從門外走近一步,雙手抱胸靠著門檻,“如何處置這些村民,確實該交給那些人。”顯然他是猜到東閔澤已經將地窖的靈力者們放出來了。

村裏的女人小孩還有男人老人全部被東閔澤的刀刃和晉趕到了村中央。

他們嘰嘰喳喳恐懼的聚集在一起。

各種畸形的模樣,像是一群怪物。

或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就是一群怪物。

那些靈力者的死亡,跟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脫不了幹系,哪怕是這些孩子,也在跟著大人們演戲,誘騙著靈力者們的同情心。

沒有人是無辜的。

真正無辜的人在這些人中就是異類,恐怕那麽多年下來早就走了或是死了。

那群村民或許是覺得聚集的人多了,便有了膽量,開始大聲的挑釁,而在那人開口的下一刻,漂浮的刀刃就刺穿了他的大腿。

他開始痛叫,旁邊的人開始尖叫。

凡是吵鬧的人也被跟著刺了幾刀。

東閔澤抱著小貓坐在屋檐上,靜靜的欣賞著下面人的慘狀。

他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楚伶舒服的哼唧了一聲。

現在東閔澤的技術相比原來是越加的好了。

“小伶。”

“喵?”楚伶擡起小腦袋,接著對方的手就順勢撓了撓他的下巴。

東閔澤只是叫了那麽一聲,就沒再說話了,好像只是單純的想這麽叫一下而已。

大概是那幾把刀刃起了威懾的作用,人群開始安靜下來,晉靜靜的站在人群的不遠處守著他們。

過了一小會兒後,陸陸續續的響起了幾個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淩亂又急促,隨著聲音的越來越大,拐角處也越來越多瘦骨嶙峋的人冒了出來,有些被放在筐子裏背著,有些被放進小車裏推。

有女人有男人,大部分本是年輕的,卻被折磨的有日薄西山之態。

但無一例外的,他們的目光都很尖銳,裏面裝載了仇恨和怨毒。

看到那些村民的那一刻更甚,心裏的野獸似乎要蜂擁而出。

“打的過嗎?”東閔澤看了眼那些瘦得皮包骨的靈力者們,有一搭沒一搭道。

“喵。”沒問題的。

這些靈力者們底子本就好,現在雖然廢了,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