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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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香檳,切蛋糕,在眾人面前李契和常棣仿佛真是一對友愛兄弟、形影不離。直到自助晚宴開始,兩個人才終於離開了公眾的視線,在休息室裏又恢覆了本來的樣子。

李契坐在沙發扯拽著襯衫領口,太緊了剛才他覺得幾乎要被勒得喘不上氣。而常棣則在花瓶裏折了一支殷紅的玫瑰,走過去別進了李契胸前口袋。

李契低頭看了一眼:“做什麽?”

“其實應該給你頒發個小金人的,演技棒極了。”常棣說。

“彼此彼此吧。”李契不屑一顧地扯了個笑容:“你的也不賴啊。”

常棣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稍微一側頭,便看見簡菲和秦悅前後一起走了進來。

“生日快樂。”簡菲微笑著雙手遞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對李契說。

“謝謝。”李契站了起來,將禮物拿到手裏。

“生日快樂。”秦悅向李契一笑說。

“嗯。”李契轉過頭看了常棣和簡菲:“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完他走向秦悅。兩個人並了肩,秦悅的手虛摟了一把李契的腰,要一同走出去。常棣面色似鐵,盯著這他們的背影,有一根突跳的神經在逐漸脫離理智的束縛。可他畢竟沒有動任何聲色,因為根本無法斷定那些情緒是否正確,是否符合時宜。

然而李契和秦悅剛拉開休息室的門,一群記者扛著□□短炮地就蜂擁了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一只只話筒對準了李契,問題也一個接著一個紛至沓來。

“請問李先生,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您能談談對父親常靳的看法麽?”

“您曾經怨恨過您的父親麽?”

“聽說常先生在過世之前為您留下了巨額遺產,是真的麽?”

“……”

面對那些如狼似虎一般的記者們,秦悅握住了李契的手腕將他往自己身後拉,要將人護住。

李契倒是無所謂,慢慢悠悠地打著太極,笑說:“我父親對我很好,不存在怨恨。要說遺產,整個常氏都是我和常棣的,這算巨額麽?”

“據說您與常棣先生素來不和,是不是為了遺產分配上的事?”

“沒有的事。”李契笑著否認。

這些記者都是周厲安排好的,倒不會問出什麽尖銳的問題,可偏生有那麽幾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偏拿出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那為什麽直到今天才公開您的身份呢?”

“常老先生之所以不承認您,是否和您的母親身份有關?”

李契微微變了臉色,收斂了些笑容。

“不好意思,這些無可奉告。”是秦悅說,並且拉著李契要開出一條路來。

然而他這麽一說,炮火又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有記者在說:“秦先生是李先生在高中時期是校友,聽說你們之間還有一段感情經歷是這樣麽?”此話一出,有些不明情況的記者發出了嘩然之聲。秦悅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李契忽然發現記者還真是不好招架的東西,就在他硬了頭皮的時候。從身後忽然伸出了一手拽住了他,並且以強大的力量二話不說地拖住他就往外走。記者在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下也退了步,讓出了一條道路。而閃光燈啪啪地不斷亮起,追隨著他們背影而去。

拽著李契的人正是常棣。李契的手腕有些發疼,可見那人用的力量之大。極快的步速走起來,都刮起了一道風。反正氣勢洶洶,李契也懶得跟他白費力,從善如流地跟在身後。

會場之外,謝霖已經等候在車旁。可常棣還沒來得急松開李契的手,就聽到有暖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我走。”

於是一切再由不得理智做主。常棣迅速改變了方向,打開車鎖,將李契推上了自己的車。

有很多原因似乎能解釋他當下的行為,比如擔心李契有危險之類,不過也只有常棣自己知道,在那一刻他只是完全遵從了意志而已。

車很快飈到了一百碼以上。李契在副駕駛裏側出頭去,在鏡子裏看著後頭開車緊追不舍的謝霖。

他伸出了手晃了那麽一晃,謝霖的車很快就放慢了速度逐漸消失在黑暗裏。

車越開,路上的車就越稀少。夜幕之下,萬籟俱靜,只有海風和海潮的聲音。兩個人安靜地相處著,誰也沒有說話。夜色在兩人之間飛速流動。

李契用眼尾餘光打量常棣。從前他們的關系似乎是註定的:兄弟,並且肯定不會和睦。所以無論怎麽鬥狠,都是順理成章的事。倒是如今關系轉變後,反而變得奇怪了。仇也許可以說不報就不報,但是在其他一些方面李契自認就沒那麽大度了。他需要常棣在眼皮子底下,需要他偶爾在自己麻木的神經上刺那麽一刺,需要他為自己為常氏,這輩子下輩子的工繼續不斷地打下去。這樣他坐在高高常氏總裁之位上才不那麽孤單寂寞。

汽車一直往山上盤,一邊是黑黝黝的樹林一邊是逐漸增高的陡崖。直到山頂,常棣才踩下了剎車。慣性之後,車終於是停穩了。他轉過頭去看李契,而李契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像映著星輝。

界限薄弱,當血緣的關系消失,遮擋一切的一塊幕布不見了。一些本可以掩飾過去的情感變得突兀,即使視而不見卻已然釘在心裏。

“你……。”常棣剛想說什麽,李契卻忽然湊上來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唇皮相貼的一刻就再也無法松開,常棣緊緊吸吮住那唇瓣,將束縛著的無形大網拋於腦後。似乎他們從前做過很多次,卻沒有一次真正意味上的接吻。皮肉上的不斷交纏,只不過兩個曾經完全背離的靈魂在試圖著靠近。

此時的車廂顯得尤為狹窄,熱流不僅僅流竄於兩人的身體裏更沖容了一室。而層層疊疊的西裝完全成了妨礙之物,來回撫摸的手竟然找不到突破口,讓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李、契…。”常棣唇縫中叫出他的名字。

李契翻身翻身跨坐了上去,揪住常棣的領口,以居高臨下的姿勢與人對視了一眼。

“嗯…?”他微微一笑,然後重新吻貼上去,從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頸。似吻,似舔,要將西服包裹之外的肌膚都印上自己烙印。一只手更是從夾縫中滑了下去,尋找剝解。

常棣以任由處置的狀態坐著,並且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頭發。手指的動作是溫柔的,頭發更是如綢緞在指縫中滑過。然而在一瞬間卻五指一收,死死揪拽住了那短發。兩個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都止住了,肌肉繃緊一齊顫抖。

最熟悉的溫度,最熟悉的味道,對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好像和以前一樣,好像又完全不一樣了。時間的分隔,仇恨的消磨,還有更多想接近而不能的欲|望,在此刻都成了助火燎原的薪柴,讓緊密交|合的那處熱起了火。

汽車停在山巔,四周黑暗,遙遠的山下卻是滿目的燈火。樹上鳥也宿了,草叢蟲吟淺唱,而兩個人的世界卻只有彼此。似乎要在這麽一段難得的時間內,將從前的所有都溫習一遍,將未施予的溫柔再給予一遍。也許等太陽升起,這一切就又了無痕跡。

所以撫摸也好、親吻也好,什麽都顧不上了。只有最能互相感知的那一點上在不斷不斷地激烈碰撞,貪婪索取。

上身的西服還在,可布料卻搓揉在了一起。李契胸前的那朵玫瑰早碎成了一瓣一瓣,殷紅地淩亂灑落在四周。在瀕臨的一刻,常棣一口咬上了李契的脖子,尖銳的牙齒要陷入動脈裏去。脈搏突突跳動,下面亦是汩汩灌到深裏。不知道怎麽,常棣竟然覺得自己忽然有些恨他。恨他挑戰自己理智,並且讓自己完全潰不成軍。克制在界限裏關系,現在一切都回不了頭了。

被咬了一大口,並且一屁股火辣辣濕黏黏的李契卻在笑:“你根本沒打算拒絕我,是吧?”

常棣避而不答,皺眉看了他一眼,說:“我一直以為秦悅會是你的潛在危險,但是現在看來,該擔心的似乎是他自己。”

李契翻了個身從常棣身上下來,抽扯了紙巾自顧自地擦了一把:“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愛他愛得不能自拔?”

“顯然你拔出得挺利索。”常棣扣攏了皮帶,話有所指。

李契笑了一聲:“這話聽著還挺委屈的。”

“是啊。你強了我。”常棣說。

“幹得你爽麽。”李契冷冷橫過去一眼。

“很爽。”常棣倒勾起抹笑。

“賤。”李契幹脆利落的下了這個結論,將椅背放了下來,懶懶躺好:“有煙麽?”

常棣在車上摸索了片刻找到個煙盒。他拿出一支送到了李契嘴邊,自己亦點上了一支。

天窗打開,長方形的天空裏繁星點點。

兩個人安靜的抽煙,共同地看天,享受這片刻的輕松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終於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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