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真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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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契在一家壽司店裏見到周厲。並不是吃飯的時候壽司店裏也沒有其他客人,但更有可能的是,這家店已經被周厲包了,所以門口到走廊佇立的男人們都是周厲的人。

他隨著引領的人走過完全是日式裝修的走廊,在和室前脫了鞋後,鎮定地踩上榻榻米走了進去。一桌精美的料理,一瓶清酒,這一切都是久違了的。自從回到臨海後,他本能地對關於過去的一切生理厭惡。尤其是壽司,母親死後他就再也沒有吃過。甚至只要看到,就會聯想那一地的血水,惡心到反胃的地步。

周厲坐在桌對面,和以往一樣,並沒有多看李契一眼,只說了一句:“坐。”

李契以端正的坐姿坐下,大腿小腿交疊,背部挺拔,平視周厲。

“你的手怎麽樣了?”周厲忽然問。

“沒什麽大礙了。”李契低頭摸了摸手腕說。

“恨我麽?”周厲看著他開口。

“不恨。”李契幹脆地吐出兩個字。

周厲沒有說話只是單挑起了一邊眉頭,伸手拿起酒壺。李契一只手伸了過去,先拿起了酒壺給周厲滿上酒。

“我媽媽……只是個□□,在常棣眼裏我一直就是個賤種。他聽了常靳的話要把財產還給我,可是我當時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李契垂著眼皮,將酒壺放回了桌上說。

周厲端起了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其實他已經知道了常棣調整資產的動向,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一舉拿下常氏醫藥的機會。他擡了擡眉頭,看向了李契說:“年輕人,現在可不是慪氣的時候。”

“這幾天我想得很清楚了,如果只因為一時之氣既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鷹爺的栽培。屬於我的要拿回來,常棣手上的也要一點點摳出來。”李契說,現在必須讓周厲覺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如果露出馬腳說不定外面的那些男人就會沖進來,把自己當場給滅了。

“想清楚就好。年輕的時候難免要意氣用事,不過千萬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周厲刻意把要最後四個字咬重了音,他知道李契能聽懂這話裏意思。

李契點了點頭:“我知道。”

“這樣吧,常棣現在到底有多少誠意我們也不知道。不如你下個星期天弄個晚宴,讓他當場宣布你的身份。”周厲說。

李契皺了眉頭:“只怕他不會答應吧。”

“如果你的身份不公開就得不到浩然那些家夥的認可,就算常氏所有資產都是你的名字也不過等於一張廢紙,知道麽?常棣可是常靳親手培養出來的,誰知道他玩的什麽把戲。”周厲落下剛喝完的酒杯說。

李契腦筋裏急轉著,緊繃起眉頭。周厲這話並不商量而是一種命令:無論常棣答應與否都一定要想方設法讓他參加宴會並且公開自己的身份。李契擡起眼望著桌對面的周厲,那不僅是頭兇殘的狼更是一只狡詐的老狐貍,要弄掉這樣一個對手只能打其要害一招斃命,否則死的一定是自己。

“好。我會想辦法讓他答應。”李契吐出一口氣說。

“嗯。現在看來他對你還是有幾分顧忌,在輿論上我會繼續為你造造勢。”周厲笑說:“來,陪鷹爺吃飯。”

李契不敢露出為難之色,只有拿起了筷子。

常棣在藍星會所的私用包間裏等李契一直到了四點。等待並不是讓人愉快的事,尤其是他既不能聯系李契還要擔心這人是不是在老鷹那又出了什麽狀況。那小子做事太不靠譜,說他心狠手辣卻又在明明掐住自己要害的時候突然放了一馬,可說他心慈手軟卻又可以眼睛也不眨地放火燒了原藥廠。誰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常棣耐著性子已經在等待的過程中喝下了半瓶紅酒。四點半,李契忽然地推門走了進來,臉色慘白地與常棣對視了一眼後就往旁邊的洗手間沖。常棣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嘔吐聲。

“怎麽了?”常棣抽了紙巾遞過去。

李契趴在馬桶邊把胃裏面的那點東西吐了個幹幹凈凈才算完事,一路忍到現在終於是舒服多了。他一把接過紙巾揩過嘴:“吃了點不該吃的東西。”

常棣盯著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尚未消化的嘔吐物,伸手摁了沖水按鈕:“周厲逼你的?”

李契松開了一粒襯衫領口的扣子,走到洗手池去漱口,讓嘩啦啦的涼水都沖在臉上。關了水龍頭後,他擡起尚掛著水珠的臉:“也不算是,他並不知道我對壽司會有這麽大反應,我啞巴吃黃連罷了。”

常棣微皺了眉頭,李契卻沖著鏡子裏的他笑了一下說:“我媽媽自殺的時候,我就吃了滿肚子的壽司,所以現在吃在嘴裏都是人肉味了~。”

“沒聽你說過。”常棣看著他臉頰上滑下了水珠,明明那人是笑著的輕松語氣,卻在一瞬間還以為那是落下的淚珠。他將架子上的幹凈毛巾遞過去:“擦擦臉吧。”

李契一把臉擦幹,又是一笑:“你以前哪會聽我說這些,不過我也不會告訴你吧。”

他往外走,在茶幾上看到了一堆文件。坐下後隨意拿起了一疊翻了翻:“這是給我的?”

“那是爸爸留給你的,你先把這些簽了吧。”常棣給李契倒著水說。

“好。”李契打開了一頁,眼睛盯著“花開十裏”四個印刷字看了半天,忽然開口說:“這個樓盤開盤的時候,我在長寧看到你了。”

常棣一楞,看向他。

李契笑了說:“我站在人群裏面,你當然看不到我。”

常棣有些恍然,但是不知道能說什麽,最後才問:“那段時間你都做了些什麽?”

李契聳了聳肩:“養活自己罷了。對了我有一個叫Jerry的朋友,他還是你女朋友的粉絲呢,給我幾張簽名照吧,我拿去送給他。”

常棣眉頭繃緊了,李契口中的“女朋友”三字在他心上不輕不重地戳刺了那麽一下。從幫浩然集團下的小明星制造緋聞發展到現在情況,他和簡菲之間一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不僅女朋友三個字沒有提過,就連碰都沒有碰過。從前他葷素不忌,但也僅僅限於床上,感情上從來是懶得有任何瓜葛。而自從從常靳手裏接手了常氏醫藥後,他更少有精力放在玩樂上。

可李契這麽說,他也沒有去否認,只道:“想要的話,我讓人送過來。”

“那謝謝了。”李契拿著筆大筆揮就在一疊疊文件上簽署上自己名字:“對了,有個事必須和你商量商量。老鷹那只老鳥想在下個星期天讓我搞個晚宴,並且叫你去當眾公開我的身份。你不會去的吧?”

“我不去,你怎麽辦?”常棣問。

“可你真的願意公開?到時候全臨海可都知道爸爸和一個妓|女生了私生子了。”李契說。

“公開是遲早的事。與其讓他抓著把柄,倒不如直接開誠布公。不過你一直受到他所制,這不是個事。”常棣說。

“可只要他活著,我就算擺脫了他也會不得安生。”李契思忖著說。

“那你有什麽打算?”常棣問。

“他要是能知足,我願意給他點好處。不過看來很難,所以只有幹了他唄。”李契笑說。

“別說傻話,你鬥不過他。”常棣直截了當說。

“反正我一窮二白,大不了魚死網破。”李契說。

常棣的目光凝聚在李契臉上:“以前對我你也是這麽想的?”

李契想了一會:“還是有點不一樣吧。”

“什麽不一樣?”常棣問。

“我更恨你呀。”李契笑看著常棣,慢慢湊了近,用幾乎是表白般的深情語氣說:“你應該會是我這輩子唯一恨的人。”

常棣的心兀然慌亂跳動了一瞬,原因不明,也許是因為歉疚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他也難以分辨出來。開口幾乎有些艱難:“我可以用任何方式補償。”

“算了吧,你也沒辦法讓爸爸再活過來。”李契將手放在常棣臉頰,輕輕拍了兩拍。

常棣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拉下來卻沒有松開。

李契的手反扣一轉,從手腕滑到手背,然後抽離:“不談這些事了,常氏的主要資產先不要變動,我擔心周厲耍陰招。”

“嗯。”常棣喉結緩慢一滾:“你要小心一點,別做沖動的事。”

“我清楚。”李契點了點頭,忽然笑問:“你這有什麽好玩的?今晚就在這消遣消遣了。”

“你想玩什麽?”常棣問。

“唔,來兩個大雞|巴的男人吧。”李契好似認真的笑說。

“滾。”常棣下意識就罵了出來。

李契依舊是笑,目光垂擡了一下:“怎麽了?和你差不多的就行啊。”

“瘋子。”常棣移開了目光,牙縫裏吐出字。

“嘁~,沒有就算了。”李契一屁股重新坐回沙發,心裏頭隱隱還在發笑。

誰知過了一會,常棣真轉過了臉問:“你真的想要?”

李契一楞:“嗯……?”

常棣沒有言語,直接走到了矮櫃邊拿起了電話。

李契盯著他,可那房間太遼闊了,一個字也沒聽清楚。等常棣重新走回來時,他才問:“真有?”

常棣笑了一下沒有回他話。

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開了個存稿文,求提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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