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我們這算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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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吹,公交車外是個流動的世界。李契靠著車窗,讓風都吹在臉上。剛才常棣的話也像這風,從耳邊帶著呼嘯而過。他不想細想,不敢細想那些話的意義,寧願當做是常棣的假話。可是一切並不會因為他想什麽而改變。

他不願意承認,但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常棣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自己是常靳唯一的孩子,血脈相連什麽也改變不了。

這個世界徹底亂了,所有構建起來的一切一瞬間崩塌虛無。常靳驅除了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並且直到生命結束也無法再相認,這算不算報應?而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意義何在?簡直成了一場笑話!

李契坐著公交車。周圍的乘客換了一波又一波,車也在羅馬城裏兜兜轉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幕降臨,直到車的乘客和司機全部離開,他才拖著身體慢慢下了車。坐在了一條不知名小巷的臺階上。

夜已經很深了,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不知不覺中就剩下他一個人。昏黃的路燈映照著曲線古典的建築,仿佛一場幻象。李契在點了一根煙後,幹脆躺下了,睡在地面仰頭看著那片有繁星點點的夜空。

夜風已經沒有了白天時的溫度,微涼,可以浸透心脾,暫時還是什麽都不要去想的好了。

“來一瓶麽?”還冒著寒氣的一個易拉罐,忽然擋住了李契的視線,而聲音是常棣的。

李契偏過頭去看那人,從這樣的角度看過去,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和這人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如此向自己遞出了一個手帕。從那個時候開始本來兩條平行線開始交織打結成了一團亂麻,然後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對視良久,他直接伸手將易拉罐接了過來。坐起來,哢嚓打開一口氣就灌了半瓶下肚。他以為是啤酒,可喝在嘴裏卻是甜膩的橙子味道。這居然是一瓶汽水。

常棣在他身邊坐下,視線落在前方石階,目光幾近平和。就在剛才他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大的包袱,現在他可以坦然地為錯誤的過去承擔任何結果還有為常家為李契肩負起責任。

“回家吧。”他開口說。

“因為發現我才是爸爸的孩子,所以突然良心發現心感內疚?”李契疲憊著笑說:“常棣,其實你可以不用告訴我這些的。我已經放棄報覆你了,跟著那小妞好好過日子繼續做你的常總不好麽?何必來惡心我。”

“那你呢?還想繼續跟著周厲幹下去?”常棣側看了一眼李契。

“你什麽時候開始操心我的事了?”李契笑出了聲:“同情麽?這不該是常公子應該有的啊?收起你那點同情心吧,我可不需要。”

“爸爸去世前提起過你。”常棣打斷了李契的話說。

李契嘴角抽動了一下,笑意也消退了:“……他說什麽?”

“叫我善待你或者忘了你。那時他已經病危,晚上就走了。”常棣眼中閃過痛苦之色,他感覺自己呼吸都變慢了。

“你可以選擇後者,忘了我。”李契語氣很輕松,手中卻碾扁了那個易拉罐。口中明明還有汽水的味道,這時也變成了苦。他把易拉罐投擲到路邊的垃圾桶,站起身要走。

常棣卻在同時起身,長臂一撈突然將李契抱進了懷裏。兩個身體相溶,兩顆心有著同樣的震顫。好像來得沒有來由,只是這種感覺這種熱度太過於熟悉了。

李契要掙紮,可手臂被嵌在了身體之間毫無挪動的餘地,只有任由常棣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將自己包圍。

“回來吧……回來吧……。”常棣撫摸著李契柔軟的短發,氣息有些控制不穩,灼熱的氣息盡數灑落在李契耳邊。

李契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擡了起來。在那建築之間餘留下來的一線夜空中有一顆星星特別亮,特別亮。他眼眶發酸,本來繃緊著一絲神經控制著,眼淚卻在突然之間落了下來。

“這又算什麽……?”他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

這時小巷的樓梯口忽然過來幾個人,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常棣的手臂才終於有了一絲松動,李契趁機掙脫。

路燈周圍的世界都很昏暗,光源下他臉上的那道淚痕卻很明顯。常棣呼吸停滯了一秒,不禁用拇指揩過那臉頰上的眼淚。

李契陡然緊張地退後了一步,伸出包成粽子一般的爪子,掩飾說:“因為剛才夾得我手疼。”

常棣一把捉住他手腕:“讓我看看。”不等李契答應與否,他就開始層層剝解繃帶。

“看什麽看…”李契極力要把手抽回來,明明只是見個傷口卻比見自己裸|體還要難受。

常棣沒有理會他拒絕,視線緊緊盯著那些被線縫合起來異常猙獰的一道道傷痕。

“沒傷著骨頭。”李契盡量若無其事地說。

“你不是醫生。”常棣直言道。

李契只好閉了嘴,在醫療方面他的確沒啥發言權。

“我幫你重新上些藥。”常棣拽著他的另外一只手就開始走。

大概是怕李契跑了,所以那手握得特別緊。兩個人以手牽手的姿勢,走過空曠無人的街道。李契感覺自己手心都在出汗。

終於找到一家還未關門的藥房,常棣買了藥和紗布以後給李契重新包紮。李契全程歪著腦袋,只是在最後偷偷地看了常棣一眼。太仔細太溫柔,那模樣實在讓他不習慣,甚至有點毛骨悚然。

在藥店外的長椅上,常棣把藥放在李契身邊:“口服的藥,每天三次,不要忘了。”

“我知道了。”李契橫著目光看著另外一邊說。

常棣坐在他身邊,思考了一會後說:“你能跟我一起回國麽?”

“不用了吧,我來是有事的。”李契眼皮動了動,想起自己護照還在趙凱文那呢。

“你能有什麽事?”常棣反問。

李契靠在了椅背上,笑說:“度蜜月咯。”

常棣楞了一秒,又隨即幹笑了聲:“和誰?”

“這你就不用管了吧。而且你想讓我接手常氏,現在好像還不太合適,我對企業管理,化工醫藥什麽的可是一竅不通。”李契說。他一方面是顧慮周厲,一方面是實事求是,自己可就是高中畢業生。

“我可以幫你。”常棣想都沒想地就說,常家一直就是他推不開的責任。無論是作為常家長子,還是作為對李契的施害者,責任無可推卸。

“那我們這算什麽關系?兄弟?雇傭?”李契笑著看向常棣問。

常棣楞怔了一瞬,沒有立即回答上他的話,隨後才開口說:“隨便你樂意。”

李契笑出了幾聲:“哦?那我現在就正式高~薪~聘~用~你做常氏醫藥的首席執行外加我的助理吧。常助理,現在我好餓啊,去給我買點吃的回來?”

常棣盯了那人一眼,伸手一把揉亂了那一頭短發,幾乎帶了些寵溺的味道:“別亂跑,我馬上就回來。”

旁邊不遠就有便利店,他剛才看見了,所以現在直接快步就往那去。這還真是從小到大,自己為李契做的第一件事。想起從前,自己到底是太年輕,怨恨無處發洩只有施加到弱小者身上。可那都是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他們只是深受其害。而身世秘密的揭曉,更讓這些成了無稽之談。

常棣快速在超市買了食物和水以後又以最快速度返回。他怕李契太餓,更怕他再次消失。其實一離開他就開始後悔,為什麽放李契獨自在那。

慶幸的是,轉過街角,他看見李契還老老實實地坐在原位上抽煙呢。

常棣要走過去,卻有人搶先了一步。他腳步一滯,站在暗處,看路燈下一個男人正在和李契說著什麽。他仔仔細細打量那個男人長相,猛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在一大疊資料中看到過這人照片,畫廊總裁趙凱文、

“再亂跑我就讓你從此回不了臨海。”那個男人聲音不大,可是在寂靜的環境裏聽起來卻異常清晰。

李契嬉皮笑臉地說:“緊張什麽?出國了還不讓人到處轉轉?我的護照你不是收著麽,我能跑去哪兒啊?”

“我警告你……。”趙凱文說。可他還沒有威脅完,一輛剛駛來的出租車上卻又下來一個人,並且直沖而去,異常激動地將李契抱摟了住。

常棣看得清楚,這個人他也的的確確認識,就是那個李契的青園同學秦悅。他們之間一直有聯系,常棣是知道的。

“你迷路了麽?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秦悅似乎並不曉得李契處境,只是如此擔心說。

“手機沒電了。”李契笑著拍了一把秦悅的背:“我們走吧。”

常棣感覺到李契的目光投看向了自己方向一眼,然後沒有更多反應地只是鉆進了出租車。他一直跟著他們的車到了酒店,卻沒有貿然上去。李契至少暫時沒有危險,一切還是要等回了臨海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關系似乎有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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