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扯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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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棣的那一拳極重,李契登時就七葷八素地倒在了地上,流了血。他身邊的男人嚇傻了,結結巴巴勸架:“別,別打了!”

常棣怒氣正盛,看都沒有看那人一眼,只厲聲道:“滾,再不滾,連你一起揍。”

男人看看李契再看看常棣,雖說他塊頭一點不比常棣小,可這時也膽小成了弱貓,夾著尾巴就先溜了。

常棣從地上提起了李契,一下將他推在了一輛汽車的引擎蓋上,逼近一步審問:“桌上的文件呢?”

李契歪著腦袋,臉已經被打花了,卻呵呵呵地直笑,醉意不輕地開口:“……給媒體了。常總,你就等著上頭條吧。”

常棣又是一拳砸到了李契的臉上:“瘋子!毀了常家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痛快!”李契話還沒說完,肚子就遭了一腳,疼得腸子都像是打成了死結。不過他不怕疼,不怕打,反而一張嘴得空就要去激怒常棣。

常棣本來就怒不可遏,這下手腳上更失了輕重,他要打醒這個瘋子,讓他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些什麽!父親嘴上說不認李契,卻特地為他安排資產,就連死前還要自己善待他。善待?對一個賤貨應該怎麽去善待!

拳打腳踢猶如雨點,李契終於是連話都說不出了,可依舊不求饒。他就是要看看常棣能不能打死自己。而且無論是從身體上來說還是心理上來說,他都需要一些痛覺去刺激。

最後是謝霖捉住了常棣的拳頭:“再打他就沒命了。”

常棣氣發洩得差不多了,也知道多打無益,這人就是一身賤骨頭。在盯了地上蜷縮的人幾秒後終於是轉身上車走了。

“少爺。”謝霖過去將地上李契慢慢抱了起來,看到那張傷痕遍布的臉,心中忽然觸動了一下:“我送你去醫院。”

“不,不去醫院……回家吧。”李契氣息微弱說。常棣果然是練過空手道的,這一頓拳腳,實在是讓人吃不消,身上無處不疼也不知道骨頭還有內臟壞了沒有。

謝霖一路加足了油門,不知不覺中握方向盤的手出了大量的汗水。

他不懂李契,也沒有打算懂。對於他來說李契本來只是工作的服務對象罷了。所以一直沈默地看著他去恨去愛。反正是徹頭徹尾地不正常,幹出來的都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拒絕看似完美的情人和巨額的財富,非要往一條死路上去,飛蛾撲火。曾經,曾經那布滿塵埃的記憶中也有那麽一個人,他也是眼睜睜看著一步步走向絕境。

到了家,謝霖燒熱水找藥,在床上幫李契把粘在傷口上的衣服脫下來。周圍是濃稠的黑,床頭的白幟燈光芒照得床上人皮膚慘白,上面紅的,青的傷痕就越發的刺眼。

他呼吸壅滯,眼球全然被那些斑斕所吸引,從單薄的胸膛到不斷上下起伏的小腹,再往下是在暴力中散開褲腰,堪堪掛在胯骨之上。

“你先出去…。”

謝霖一楞,聽見是李契在說。他跌撞下床,腳步卻沒有及時邁出去。床上的人動作艱難用一只左手慢慢往下拉扯下褲子,放出竟然是半硬狀態的家夥。

很快斷斷續續仿佛很痛苦又仿佛很快樂的聲音充溢了整個房間。謝霖完全是呆住了,瞳孔緊縮著看那細長覆滿傷痕的身體在床上不斷掙紮扭曲。很久,好像是始終達不到頂點,身體扭成了一尾垂死掙紮的活魚。

一切都是鬼使神差,他伸手一下和那只濕淋淋的手覆握住了:“我幫你。”謝霖的聲音低到沙啞,手心裏他能明顯那人的震顫。似乎有拒絕,可謝霖已經聽不清了,當手心一下下摩擦起來,身下的人也無法再抗拒。

腿蹬踢在床上,腰胯也控制不住地開始扭擺。謝霖感覺自己的手滑到握不穩。

“算了……不行……。”李契艱難道。

謝霖松了手,幹脆用嘴含了上去。

“你……!”

李契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從未有過的感覺,沒有人為他這麽做過。他一只手揪緊了床單,一手死死推抵在謝霖的身上。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讓人恐怖又讓人新奇的洞裏,有人不斷拽著腳踝往下,直到釋放出來。

謝霖走去了浴室,留下他在床上氣喘籲籲,大腦空白。

“少爺,我給你消毒下傷口吧。”謝霖回來了說。

“不用,把燈關了,太刺眼了”李契看向窗戶外頭說。

“嗯。”謝霖關了燈,又站在床邊。床上,李契的皮膚仿佛成了黑暗中的月色。

“我是不是個變態?”李契在昏暗中斜過眼睛看了他。

謝霖嘴唇在抖沒有說話。

李契看向天花板:“我就是個變態。因為被常棣強|暴,而對男人上癮。他說我是賤|貨,享受不起溫柔,都是真的。現在只有暴力才能給我帶來一些快|感。”

謝霖手攥緊了拳頭,眼睛直直盯著李契,明明有滿腹的話卻只是把嘴巴閉得更緊。

“所以剛才他明明是揍我,卻讓我勃起了。”

李契咯咯地幹笑了一陣,笑完了卻是一聲聲斷續的抽泣。

“少爺……。”謝霖叫了一聲。

“我接近周厲搭上所有就是為了找常棣報仇,不僅僅是因為他讓我失去爸爸,更因為他讓我無法再當個正常人!可他現在居然‘大度’得要把常家都讓給我?”李契自嘲地笑著開口:“我應該該怎麽辦,裝作若無其事一樣笑納常家,然後對他說一聲謝謝?”

“原來仇恨也會像‘毒品’一樣……戒不掉……”李契仿徨地望著黑暗不斷喃喃。這些本來都是他對誰都不能說出的秘密,無處訴說無人分享,就連自己也無法去正視自己。因為常棣,他這具不堪的身體已經淪為徹徹底底的M。

謝霖安靜地聽他說話,在人迷迷糊糊睡著後,給他蓋好了被子。守在身邊一直到天亮。

而天完全大亮的時候他已經拿著昨晚那份李契放在車裏的文件到了常家。

常棣臉色發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一夜沒睡,他是已經做好了應對媒體炮轟的心理準備。諾達的一棟的房子,他第一次感覺到無比的虛空。常氏醫藥的擔子有山一般重,卻只有他獨自應對。

“這是昨天你要的資料。”謝霖站在餐桌前,將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銀勺“當”地一聲落進了咖啡杯裏,常棣擡眼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牛皮紙袋。

“少爺他並沒有把它交給媒體,也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你可以放心。”謝霖平靜地陳述事實。

常棣呼吸頓時不暢,不解問:“為什麽?”

“這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話,還是直接問他吧。”謝霖說。

常棣有些恍惚,眼前都是昨晚李契那張臉,臉色慘白,眼神卻明明尖銳裏面滿滿都是惡意的挑釁。

此時李契躺在床上被渾身火辣辣的疼痛給弄醒了,身體上像被火烤油煎,喉嚨裏也是燒得一片幹涸。

“謝霖……謝霖……!”他連續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最後忍無可忍,只好自己一瘸一拐地起來倒水。

剛在客廳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大門卻在這個時候開了。

李契咕嘟咕嘟地喝著水,眼睛只斜看了一下謝霖,問:“你到哪裏去了?”

他話都還沒有說完,卻看到了謝霖身後的那個人。

常棣。

“你來做什麽?看我沒死過來補幾拳?”李契幾乎有些震驚,立刻本能地出言不遜地開口。而常棣只是看著他,臉色早已經沒有了昨晚的戾氣。

“你們兩個談吧。”謝霖側了個身又從還沒關上的門裏退了出去,並且將門關了上。

室內安安靜靜,就身下李契和常棣兩個人。

李契笑了一下,昨晚的謊言很拙劣,他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慢慢悠悠拿了一件浴袍披在身上,然後點了一支煙站在陽臺。

“我放了一把火又騙了你一次,我們之前的恩恩怨怨就算扯平了吧。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吧。”李契吐了一口煙,眼睛看著盆栽裏的一片大綠色葉子說。

發現常棣很久都沒回答,他才轉過臉去問:“怎麽樣?不滿意?你放心,我說到做到。不過你也別說要把常家讓給我的話了,我不想要你也逼不了我。“

“李契……。”常棣聲音緩滯,他現在很想告訴眼前人關於自己身世的實情。可是這事情關於母親的名譽,這又是在周厲的地盤上,誰知道有沒有竊聽,他習慣了一切小心為上,實在沒有辦法說出口。

李契看著他很輕地笑了笑,又把臉轉向了天外。

天是碧藍色,有白雲無根無蒂地漂流。

他嘴上說了放下,心也成了天上的雲,沒有方向,沒有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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