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那是視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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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契被打扮得油頭粉面,出現在了他的副經理辦公室裏。趙凱文特地為他請了造型師,從外套到襯衫,從發型到扣子到底扣上幾粒都是被設計好的。一番捯飭以後,他終於成了一位富有藝術氣質的“雅痞”!

燈光對著他,相機的鏡頭對著他,幹練的女記者也是煞有其事地與他握手,一副久仰了般的微笑表情。一切如此的煞有其事,而李契卻只是旋轉著屁股下的皮椅,忽然地就噗嗤一聲,露出奇怪地笑。

什麽采訪,什麽記者,其實不過是一場表演罷了。他手裏連臺詞本子都有了,背都不用背,只需要記者問什麽的時候,他念出來就可以了。翻開來看,那些問題和答案也都驚悚得很。這被采訪的天才藝術家他娘的到底是誰,李契表示完全不認識啊。

“李先生,您是被母親撫養長大的,在藝術繪畫方面是不是受到了母親很大影響呢?”女記者笑容甜美地問。

李契以手撐著臉側,懶坐在椅子上,並沒有去管稿紙上的狗屁官方答案,只是咧嘴一笑說:“這麽說吧,我媽是唱兒歌都會走調的人。畫筆她應該這輩子都沒摸過。”

女記者一聽,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臉上頓時微微有些尷尬。但是她畢竟專業的有素質的記者,很短時間內便靈活應變地笑說:“看來李先生在繪畫方面的才能是天賦異稟啊。那麽作為單親家庭,童年的時候生活上一定有很多的不容易吧。能不能說一件在您記憶裏,與母親有關的,印象最深刻的事?”

“印象深刻的事啊……。”李契手指點著額角,腦子慢悠悠地轉。女記者眼神期待水汪汪地看著。

“哦。”李契仿佛想起了什麽,終於笑了一下開口說:“她做的便當……真的很難吃。這個算麽?”

記者楞怔了,勉強笑出來說:“我想即使便當味道不怎麽樣,但滿滿都是母親的愛吧。”

“恩,這倒是,所以難吃我也堅持吃完了。不過她能早起做便當的機會實在不多,我也算松了一口氣吧。”李契道。

記者不止臉上尷尬,連汗都冒出來了。而一邊站立的趙凱文臉色更是呈鐵青色,本是長相斯文的一個人,現在卻額頭青筋直冒地以要吃人般的模樣盯著李契。

這場記者會本來預計時間會到中午,還安排了用餐什麽的,可因為李契的不配合完全進行不下去,只用了一個小時就草草收場了。臨走前,攝影師為李契拍照。

李契全程冷面,所以沒有多久後,他就以冷若冰霜的酷帥形象登上了《人物周刊》的雜志封面。雜志裏面的內容,自然被改得面目全非,他的母親搖身一變成了美貌與智慧雙全的旅日畫家。而且甚至隱晦提到李契的生父是中國人,是臨海望族雲雲。

“你上封面了。”秦悅坐在李契的辦公桌對面,將親手買來的雜志放在了桌上。這幾天他算是知道了,自己不親自來找李契,李契是永遠抽不出時間來找他的。所以幹脆登門拜訪。

李契將雜志拿正,垂下眼皮打量了封面上的自己一眼,輕描淡寫笑了一聲:“幸好還挺帥。”

“原來你還有這樣一段身世,不看雜志我還不知道。”秦悅說。

李契沒有將雜志打開,只是隨手就放到了一邊:“記者寫的你也信?”

“那事實是什麽?你不告訴我,我只有信記者的咯。”秦悅看著李契說。他的眼神永遠是柔情滿滿,因為在他的心裏李契完美無缺,是他求之不得的高嶺之花。

李契沒有接他的話茬,在辦公室裏,他也不方便多說什麽,只是玩笑道:“你還可以自己去查啊,以前你不是就這樣做過?都查到了些什麽?說說。”

秦悅微微有些喪氣靠到了椅背上說:“我能查到什麽。不過我倒是知道,話劇公演那天遇到的人是你哥哥吧。”

李契將目光迎對過去,點了點頭:“是。他是我哥。”

“其實你們兩個之間關於財產分配的問題,完全可以通過法律來解決。不如把這事交給我來辦。”秦悅重新坐直認真地對著李契說。

李契卻無動於衷,他晃了頭道:“法律解決不了我的事,上帝也解決不了我的事。你就更加幫不了我。”

“為什麽?”秦悅追問:“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李契臉色一收,目光慢慢地往一邊挪開:“換個話題吧,再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我也不能按小時給你錢。”

秦悅被潑了一頭冷水,僵硬了臉道:“脾氣真大,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那現在你大可以自便啊。”李契不耐煩地叼起了一根煙。他被秦悅問到了要害。他早已經不無法和普通人一樣去希冀什麽戀愛、結婚,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錢,財產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用處。這也是李契最怨恨常棣的一點,就是因為這個人徹徹底底攪亂了他的身體和心。

“欸,我也就是開個玩笑,你也別真生氣。”秦悅連忙說,他是來追求人的又不是來吵架的。

他擡頭看了看掛鐘:“你可以下班了吧,走,我帶你去吃點好的。李公子,賞我個面子?”

李契吐著煙看了他一眼,直接站了起來。

他坐了秦悅開的車,而謝霖則開著另外一輛尾隨其後。

秦悅將李契帶到了臨海鬧市,一家雖然不是豪華高檔但是口碑良好的一家餐館。餐廳人氣很旺,門口已經排上了長隊。不過秦悅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早已經預定好了包廂。能和李契再相遇,然後像約會一般的共進晚餐,完全是他夢裏頭的事情。

“我很喜歡這家的魚湯,你試試。”秦悅為李契擋著電梯門說。

“你好像一直挺喜歡吃魚。”李契走進電梯裏道。

“吃魚聰明嘛,你一定要多吃點。”秦悅笑說。

“別以為我中文還和以前一樣,聽不出來你話中有話。”李契橫掃了一眼秦悅說。

秦悅要笑出聲,在電梯的狹窄空間裏稍稍貼近:“好,好,你最聰明,不過怎麽就看不出我的好呢?”

“我那是視力不行。”李契忍笑用手隔開他,從正巧打開的電梯走了出去。

可他兩只腳剛邁出去,整個人就楞呆了住。迎面走過來的人,太熟悉了,在那五十平方米的小房子裏,他們一起度過了太多的日日夜夜。蜜裏調油,被那人捧在手心裏。而最後自己卻不告而別。

“陸警官。”

李契僵硬著不動,開口說話的竟然是他身後的秦悅。秦悅還走上前,和陸征握起了手。

而陸征的目光卻凝固在了李契身上。李契臉上很平靜,但是心裏卻無法坦然,無論如何都是自己虧欠了他的。

“你們認識?”看出異樣的秦悅問道。

陸征反應過來,收回目光:“秦律師,不認識……只是眼熟罷了。”

秦悅笑了,說:“那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常氏醫藥的二公子,李契,我高中時候的同學。李契,這位陸警官。”

“嗯,陸警官。”李契擡起目光,向陸征伸出了一只手。

陸征緊盯著他,卻沒有將手伸出來。他知道自己不會認錯人。鄒聰小白突然的出現,就讓他白天夜裏腦海裏都是這個人。而突然的離開,卻並沒有將這些想念帶走。以至於後來上班又多了一項工作,那就是找人。可幾乎翻遍了臨海的大街小巷卻也沒有找到一點線索。可就當自己幾乎是要放棄的時候,自己的小白搖身一變成了常氏醫藥的二公子。陸征真的想問問,當初他為什麽要走,是不是一直在騙自己。

可大庭廣眾,那些話終於是沒有能說出口,甚至連情緒都必須克制在理智範圍以內。

“征征,你怎麽還不進去啊。”忽然,一個中年女人出現,打破了這場尷尬。

陸征回頭說了:“媽。我就去了。”

“這是遇到朋友了吧。”陸征母親微笑地看了秦悅和李契。

李契沒有見過她,卻曾經在電話裏聽過她的聲音。就如他想象中的一樣,是一個一看就很溫和善良又心疼兒子的女人。

“伯母好。”秦悅笑著打招呼。

陸征母親的臉上堆起笑容,喜悅滿意地說:“你好,你好,改天來我們家裏玩啊。今天是跟親家吃飯,讓他們久等了不好。”

陸征沖秦悅勉強點了頭,轉身時目光滑過李契的面容。輕描淡寫的目光,在李契臉上卻成了刀,劃在了心口上。

“我們也進去吧。”秦悅的手攬了一下李契的背。

李契的腳步有些恍惚,陸征回歸本來的生活,是他願。也沒有多久,從前的一切已經時過境遷。李契沒有後悔,可心裏卻不好受。那些虧欠的恩情,他不能對方不提,自己就當什麽都不記得了。

進了包廂,外面吵嚷終於隔絕在門外。李契在位置上坐了下來。秦悅在看菜單,顯然他對此處很熟,劈裏啪啦就點了好幾個菜。然後又來征求李契意見:“想吃什麽你也看看?”

“我們開瓶酒吧,想喝什麽,白的紅的?”

“不過你那點酒量,今晚一定把你灌醉。”

他手指翻動著菜譜,嘴上不斷在說。而李契只是沈默不語,手指間玩轉著一根筷子。

等餐廳服務員出了包廂,李契忽然間用筷子敲了一下茶杯,望向秦悅開口道:“想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麽樣麽?”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不虐了,放心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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