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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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沈默的人,曾經消失的人,此刻確是全場矚目的焦點。在燈光下,在所有人的視線下應對自如、風度翩翩走臺中,面帶微笑,侃侃而談。似乎沒有絲毫的變化,高瘦的身材總是能將西服穿出最得體的姿態,皮膚比正常人偏白,濃密的睫毛下是一片陰郁。變了的是他的眼神,那種自信還有銳利,甚至還有蔑視所有的不屑,是只有秦悅能感覺得到的細枝末節。

天鵝絨幕布在李契的手中滑下,大家都在名作而驚呼,可秦悅的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他。

幾乎不敢相信曾經踏破鐵鞋無覓處的人就在眼前,這種沖擊感太過強烈,以至於後來的一切都有點恍恍惚惚。周圍都在叫價舉牌,價格已經被越擡越高,幾近天價,全場氣氛高漲,可他完全感受不到。

直到突然拍賣師落錘宣布這幅馬奈的名畫被場外電話神秘賣家以五千萬的價格將畫拍走,並且將畫送給青園學院的時候他才回過了神。

“請問有青園學院的代表人在場麽?”

“請問有青園學院的代表人在場麽?”

拍賣師反覆了幾遍,秦悅再也坐不住幾乎是一躍而起地大聲道:“我可以代表青園學院,他也可以。”

伸手遙遙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齊聚在李契身上。

重逢,是必然的。只是出乎李契預料會來得這麽早又這麽突然。他的目光與秦悅對視著,在響徹全場的掌聲中平靜如水。□□短炮都對準了他們,啪啪啪地相機快門不斷按下。兩個人就這樣簇擁著馬奈的畫作走過紅毯,鉆進了酒店門口早已經停好的汽車裏。

汽車的啟動,瞬間遠離了方才的喧鬧。狹窄黑暗的車廂滑過流光溢彩的街道。李契只看著前方,秦悅卻激動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去哪了?這一年多。”

李契微微蹙了蹙眉心,額角的肌肉繃緊得有些生疼,他慢慢地將手抽出來:“就這麽活著。”

“在哪裏?沒有在臨海吧?”秦悅追問。

“嗯。”李契喉結輕動了一下。不是刻意冷淡,只是這重逢來得過於蹊蹺,他不能斷定是不是周厲玩的鬼把戲。找常棣算賬是他一個人的事,李契不想把秦悅卷進這是非裏頭來。

“都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說走就走?告訴我。”秦悅不知道李契心裏所想,兀自沈浸在相遇的激動之中。

李契沒有回答。

秦悅卻皺起了眉頭,喉間吞咽了一記,之後重新抓住了李契搭在腿上的手,眼睛裏閃著些奇異的光,專註又認真地看李契的臉。“那晚我在酒吧裏說過的話,沒有變,現在再說一次好嗎?

李契坦然而平靜的對上了他幾乎有點狂亂的視線,眼底深潭如海,這次他沒有抽出手,報以同等的認真,“別說了,我不會聽的。”

謝霖開車,將車平穩地停在了青園學院門口。他似精確的機器人,無論身後發生了什麽都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謝霖拉開車門,搶先趕到的記者們已經將車包圍。沒有再繼續說話的機會,李契緩吐了一口氣,鉆了出去。

夜幕低垂下,閃光燈的亮光真是格外刺眼。車外頭竟然鋪就了紅毯,除了記者還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是李契認識的,有校長、老師還有曾經的同學。他們熱烈鼓動起掌聲,正朝著他微笑。

楞怔了一瞬間後,泛起的卻是無比的厭惡。李契腦海裏全都是周厲那張臉上老謀深算的笑,絲毫再沒有與故人重逢的喜悅。

和校長老師同學一一握手,誇讚聲不絕如縷,可對於他來說不是讚揚。在進行完受贈儀式後,他趁著混亂的場面起身尿遁。卻在走出洗手間後的走廊上遇到了秦悅。

場景及其的熟悉,好像曾經也有那麽一個夜晚,在無人的走廊,有同一片星光照進窗戶。在走廊了的兩頭,兩個人相視著都不約而同地一笑。

“我不會放棄的。”秦悅笑說。

“你喜歡我哪兒,我改?”李契看著他,嘴邊的笑意沒有可以繃住。

“眼睛眉毛鼻子,全部的全部。我喜歡你,就因為你是你。改不了的,你還是投降吧。”秦悅向來有將情話說得面不改色的本事,這時他更忍不住走上前,伸出雙臂將李契一下擁抱近懷裏。

李契沒有動,就讓他這麽抱著。回憶在瘋長,卻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明明點點滴滴都很清晰卻已經和現在無關。他目光放空,落在秦悅身後的黑暗,忽然側了臉貼近了耳根說:“其實我是什麽樣的,你根本不知道。”

灼熱氣息傳遞至毛細血管豐富的薄透皮肉,秦悅的身體立刻在一個顫抖後緊繃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他肯定地說,手掌攬住李契後腦,幾乎有些失控地吻了上去。

這次李契沒有逃脫,反而是將抱緊著用最熱情最靈活的唇舌回應過去。很快唇齒相纏不分彼此。秦悅激動之下幾乎有些笨拙,李契卻一直引帶著他,將軟滑的舌頭往深裏頭送。

“還想繼續麽?”不知道什麽時候,李契的手掌已經撫在了秦悅的西褲上,他聲音低啞,還帶著方才的炙熱,目光近在咫尺地望進秦悅眼睛裏。

秦悅不可避免的起了反應。在李契的手心之下,隔著一層布料已經硬出了形狀。他呼吸發緊,眸光凝成了一團暗色,身體完完全全僵硬。李契的手卻靈活地掰解開他的皮帶,流暢地松開扣子拉下拉鏈。

秦悅恍然醒悟,一把扣緊了李契的手腕,將他給推了開,難以置信地激動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李契身體撞在了墻上,背靠著星光,臉上露出一絲笑來:“我能給你的就這些了。”

說著他轉身走了,在長長的走廊點了一支煙,煙霧都吐進了黑暗。秦悅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仿徨無比,失落無比,有一瞬間甚至懷疑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認識的李契。

“回來了?”

李契回到在臨海所住的那間公寓,周厲已經坐在沙發抽著雪茄等他了。

“老同學相聚感覺不錯吧。”那人說。

李契疲憊地脫鞋,冷著臉走到了周厲面前,勉強說:“還行。”

周厲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咧嘴笑說:“小狼崽,當初我們說好的,現在想反悔可不行。那些老同學就是你最好的人脈,你以為一個光桿司令能扳倒你哥?尤其是那個秦悅,多接觸聯系,會幫到你的。把握好機會,可別浪費了我這一片苦心。”

“別把秦悅扯進來。”李契厭惡的情緒再也難以掩飾,帶著惱怒地道:“我不需要。”

周厲也絲毫不跟他生氣,只是說:“你知道秦家代表了什麽嗎?你知道青園校友會代表了什麽嗎?你不把自己的根基站穩了,憑什麽跟常棣叫板,憑什麽讓他乖乖的把屬於你的東西吐出來?”

李契沒有說話,可依舊是滿心地不甘。

周厲戳滅了雪茄,站了起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想討價還價,晚了。”

李契盯著他,慢慢咬合了牙槽。

那天以後李契每天都去璃色畫廊報道,說報道也真就只是報道而已,他是畫廊的副總,坐在遼闊無比的辦公室裏卻沒有實際的工作。真正辦事的還是總裁一個叫趙凱文的男人。不過李契目的很明確,他知道自己的任務並不是經營一家畫廊。周厲不但要把他當刀使,更要從他身上榨幹有價值的一切。不過他也需要借助周厲的勢力,總之,各取所需罷了。

幾天都風平浪靜,辦公室裏電話響起也只是因為秦悅,秘書把電話接進來問他接不接,李契理所當然的嗯了一聲。

“……那天,對不起。”電話那頭的秦悅不好意思地道歉著。

李契的腳架在辦公桌上頭說了一聲:“沒事。”當然沒事,該抱歉的人本來就應該是自己。

“我們約個時間,一起吃飯吧。”秦悅說。

“最近忙。”李契推脫著說。

“總有不忙的時候。”秦悅回答道。

“那就等不忙再說吧。”李契說了一聲再見便掛下了電話。這才剛一落聽筒,忽然電話又響了起來。他以為還是秦悅,自然而然地問了一句:“還有事?”

沒有想到那邊卻是秘書的聲音:“李總,常氏醫藥的常總想與您通話。”

李契一楞,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可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裏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不接。”

是趙凱文。

李契什麽也沒說,咣一聲把話筒砸了回去。之後皺著眉頭一轉座椅,面向了窗外。

他知道周厲是個很有手段的人,但是沒想到竟然無孔不入到了這個地步!

三天以後,趙凱文交給李契一封請帖,是臨海市有名富豪的生日宴請。不用說請的都是臨海各界有名望的人士。正如周厲所言,拍賣會那場以後,李契已經在那圈裏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黑色西裝修身,襯衫領子下是一個飽滿的領結。交際場如今就是他的戰場,專職就是到處拋頭露面地賣騷賣笑。

作者有話要說: -。- 好吧,既然兩個都渣,就讓他們彼此相愛,為民除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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