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是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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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ry穿著李契的外套神氣活現地招搖了幾天,直到一天下班才神秘兮兮湊到正在大口往嘴裏扒拉夜宵的李契身邊說:“倩姐說這件阿瑪尼是真貨……我還是還給你吧。”

說著他就開始脫衣服。

李契擡了擡頭:“穿著吧。給你就是你的了。”

“啊!哥們你太夠意思了。這樣吧,以後我衣櫃裏的衣服你隨便穿啊。”Jerry一臉感動地說。

李契笑了笑繼續吃他的飯。

“欸,你小子穿得起真貨幹嘛來這打工呢,這是不是你以前金主送你的?”Jerry打量了李契說。

李契想了想,說:“算是吧。”

“你這金主也夠給力的。”Jerry笑著用手肘捅了捅李契:“說說。”

“說什麽?”李契不解地問。

“說你自己啊,以前跟的那金主怎麽樣?男的女的?”Jerry認真問。

李契嗆了一口飯,筷子在盒飯裏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有男有女?不男不女?”Jerry追問。

“不,不,沒女的。”李契說。

“哦~,難怪你不樂意陪倩姐。”Jerry恍然大悟:“沒事,如果有公肥羊我一定介紹給你。嘿。”

“不用。”李契把炒飯裏最後一點米粒扒拉得幹幹凈凈,然後才一本正經的對Jerry說,“其實我還是個處。

Jerry的嘴巴變成“O”可以塞得進一個球:“難怪你被踹出來了,拿架子拿過頭了吧!”

李契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你何必呢!”Jerry一拍李契的背,伸出自己的手腕,露出一塊表來:“你看看,這是倩姐今天給我的。你知道你那點工資不吃不喝得攢多久才能買得起?所以跟什麽過不去也不要跟錢過不去,摸一下親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李契看了他的手表,起身把吃完的飯盒丟到了垃圾桶裏。

這時有人叫了Jerry,他應了一聲,站起來忽然嚴肅的拍了一下李契肩膀,更加一本正經的說:“我才不相信你是處呢,我又不是傻子。”

李契一楞,看著他跑遠了的背影,突然少有的發自內心地笑了。

顛倒晝夜的生活,李契逐漸去適應。白天絕大多數時間都睡在床上,不動,節省體力。身無分文,一天只有一餐下班的夜宵,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根本就不夠。

但肚子餓的時候連覺也無法睡著。身體疲憊,腦袋放空,紛亂的記憶就湧了進來。他想起陸征做的一桌子好菜,想起陸征的紅燒魚,想起陸征總是反反覆覆不厭其煩對他的噓寒問暖。只是那點溫柔宛如泡沫,一下子就吹散了。泡沫下面的,才是沈重汙濁的現實。日覆一日的生理困擾和心理煎熬中,一切都最終指向了一張目光刻毒而譏誚的臉,他從來沒有忘記的那個人。常棣。

相比他讓自己失去的一切,眼下這點困境算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晚上上工,李契拖掃幹凈了地面,又將骰子杯子煙灰缸一個個擺放進卡座。才幾天,他在陸征那養出來的那麽點肉又掉光了。初穿還合適的襯衫這時已經松了一圈。他不說話,只是幹活,其他人也都不怎麽搭理他。裝清高,在這種場子裏就是個異類。

在幹完所有準備工作後,李契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下去。趁著還沒有因為低血糖暈倒之前趕緊躲進了通道。他捂著絞痛的胃,額頭上泛起一層冷汗。

“你怎麽在這?”一個女人聲音忽然從門邊傳來。

是調酒師Amy,她站著打量了李契一眼。

李契連忙站直了說:“我就來。”可剛邁開一步,眼前卻一陣發黑。

Amy盯著他發白的臉,忽然說:“你跟我來吧。”

李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也無心去思考,只是跟著她從通道出了酒吧,穿過馬路進了一家小餐館。

“我沒吃晚飯,你沒事就陪陪我咯。”Amy掰開一雙筷子遞給李契。

李契微微一楞,緩慢接過了筷子。他當然知道那是Amy為了顧全自己面子才說的謊話。這一餐吃得滋味有些覆雜。Amy倒是什麽也沒有問,也什麽都沒有說。

初春的天氣,晚風潮濕而溫暖。街道上燈光點點,櫥窗裏的模特光鮮亮麗,馬路上車來人往。在擁擠的斑馬線前等候時,Amy從黑色外套裏拿出煙盒遞給李契一支煙。

李契沒有拒絕,叼住煙,接過打火機,一手擋著風打燃火苗。

“你條件不錯,何必死撐下去。”Amy說。

藍焰點燃香煙,李契緩而慢地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青煙散進夜空:“有些東西是不能賣的。”

綠燈亮了,他們夾在蜂擁的人群中間走向對街。

第二天,依舊是八點多李契打掃完卡座的時候,Amy又來了:“走,陪我去吃飯。”

李契握著拖把說:“事還沒做完。”

Amy一楞,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拒絕,也沒說什麽就走了。

這一晚依舊是忙忙碌碌,李契餓了就喝水,酒吧的檸檬水裏有些糖分,多喝一些至少不會再低血糖得要暈倒。下班後,他風卷殘雲般吃完夜宵就回宿舍睡覺。一倒頭就睡到下午,卻被食物的香味給弄醒了。

這次不是泡面,而是滿滿都是芝士和培根的披薩。

“嘿,別睡了,來吃披薩。這麽大一塊吃不完啊。”Jerry已經切下一塊咬了一大口。

李契沒有做聲,肚子卻率先發話地“咕嚕”一叫。望向Jerry手裏油滋滋的披薩,沒有再拒絕。

Jerry笑哈哈就給他開了一罐啤酒:“你說你成天躺著也不吃飯想要成仙啊?”

李契喝了一口酒,自己也失笑了。

“不管怎麽樣吃飯最重要。我床底下有泡面,你餓了就自己去拿。”Jerry看了李契一眼:“可不是給你白吃的啊,等你發了工資要還的,吃一包還兩包!”

李契楞了一下,笑了。“沒問題。”

一整塊9寸披薩,李契吃著東西沒空說話,Jerry卻邊啃大餅邊玩手機,一邊玩一邊嘟囔,“嘖嘖,你看看,人家多麽會投胎。”

李契用紙巾擦了擦嘴,疑惑看他。

Jerry連忙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看到沒有,全國十大黃金單身高富帥。長得這麽好,父母雙亡,年紀輕輕身家百億。我要是能有這準頭投胎到他家裏多好!”

李契看了一眼屏幕,就轉開了視線:“那是個人渣。”

“切。人渣也是有錢的渣!抖一抖都掉鉆石的渣!”Jerry白眼李契說。

李契沒有理他,起身開始換衣服,而心裏的那根弦卻是餘震不止。

有了Jerry的讚助,他不用再餓肚子,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半個多月過去,李契領到了一個薄薄的信封,他去買了一箱泡面,Jerry也沒提還不還的事兒,因為李契的每頓泡面餐裏連個鹵蛋都沒舍得加。

日子像清水一樣的過著,白日如水,時光在窗欞上從右走到左。深夜是酒。烏煙瘴氣,濃濁得化不開。李契沈默安靜的做著一個盡職的服務生,仿佛別無它念。

一天倩姐生日包了整個場子,全場酒水讓人隨便喝,dancer特地編排了新的舞蹈,所有公關全部上陣,熱辣勁爆掀翻了整個場面。

李契只是和平常一樣的做事,送酒送水來回地跑來跑去。而當他拿著冰塊給倩姐送過去的時候卻被叫住了。

倩姐穿著一套玫紅色的艷麗連衣裙,笑得前俯後仰地坐在一大群男人之間,一見李契就伸手勾了勾:“別走,來陪倩姐喝一杯。”

李契又和從前一樣只是站著不動。

倩姐笑著丟出一沓粉紅鈔票:“喝一杯,這些就是你的。你能喝得了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李契皺了皺眉頭,說:“我真的不會喝。”

“怎麽?不給倩姐面子?”

“就是啊,喝啊!”所有公關都笑看著李契,大概早就不順眼了,現在更等著看他清高到何時。

只有Jerry這時忽然笑嘻嘻地說:“倩姐,你不能偏心!我喝你給不給!”

“你啊,可就十杯一沓了。”倩姐笑著掃了眼Jerry說。

“姐是看不起我的酒量麽!”Jerry無比興奮地跳起來,直接抓起了桌上那瓶威士忌,倒下一杯喝完又緊接著倒。

李契有些緊張地看向他:“餵。”

Jerry忙不及地往肚子裏灌酒,一邊給李契使眼色讓他走。

李契猶豫了下,正要轉身,倩姐卻發話了:“我讓你走了麽?”他不得不站了住,眼見著Jerry不停地喝喝喝。

也不知道這人灌了多少杯了,突然一口酒地吐了出來。李契一把架住了他,說:“別喝了。”

“不,不,我還能喝。”Jerry站都站不穩了,還要給自己倒酒。全場的公關們都笑了,起哄地叫起來:“喝喝喝!喝喝喝!……。”

“倩姐,不待這樣糟蹋我的好酒吧?”

是Amy,她一來那些公關們就都不敢再出聲了。

“喲,這誰啊。難得你肯從你的王座裏出來啊。”倩姐眼睛都亮了一瞬說。

“今天倩姐過生日,當然不一樣。”Amy從Jerry手裏一把拿下酒:“我敬你。”

李契知道眾人的註意力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他架起軟成一灘泥一般的Jerry,要拖著人上樓回房。這貨醉得已經不省人事,還不忘了一把抓起那沓鈔票。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下章哥倆有場小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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