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想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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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在宿舍,李契幾乎是僵挺筆直地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睛睜看著什麽也沒有的空白天花板。

方才要說悸動不是沒有,可更多的為什麽卻是緊張和懼怕?當時發燙的唇只是一瞬,可剩下的卻是揮之不散的涼意,直到現在還順著脊柱不斷往上爬。大概是因為秦悅太過完美,那種高高在上的光芒是他不敢也不能接近的,在那光芒之下自己的一切卑微醜陋都會無所遁形。所有在不平等的基礎上產生的感情都是謬誤,媽媽就是很好的證明。這樣感情就是那天骯臟的雨水,花瓣陷入泥沼,全部都不值得一提。

而且每次看到秦悅,他總是擺脫不了常棣的影子。雖然他清楚的辨別,並且也告訴自己,不像不像,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認,在某個瞬間他總是能在秦悅身上看到常棣。

李契不打算再想,反正像秦悅那樣的大少爺很快就會將這樣的事忘記。他用力擦了擦唇,掀起被子蓋住頭,翻身睡起覺來。

第二天,那畫上的顏料已經完全幹透了。李契將畫給了畫朱麗葉的同學讓他送到話劇社去。

“你不去拿給秦悅看看麽?萬一要修改什麽,或者他有話對你說呢?”那個同學帶著暧昧地笑說,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李契冷著臉說,並且轉身很快地離開了畫室,他怕秦悅再過來找自己。

一連幾天,李契都沒有怎麽去畫室裏畫畫,上完課總是很快地回到寢室。青園學校裏的每個學生都是住的獨間,李契喜歡這樣安靜的環境,至少不會因為自己異常的表現而被人追問。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再畫畫,速寫本都壓在了書架的最底下。

一天晚上忽然門鈴卻意外的響了,平常是絕對沒有人在晚上來找他的。李契納悶地打開門,誰知道沒看到人而是一只手從一旁先伸了出來,那手裏還拿著一枝玫瑰。

“當,當,當~話劇社秦悅發來賀電,恭喜李契同學海報被選為本次的主打海報。”

正宗的廣播員式標準發音,秦悅也隨之側身出現在李契面前,臉帶笑容,手持玫瑰,

李契呆了一瞬,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沒想到這麽久他居然還來找自己。

秦悅握著玫瑰的手晃了晃:“還不收下?”

李契在呆滯裏伸手接過花,可下一秒他又垂了眼皮,下了狠心,冷冷說:“謝謝。沒有別的事了吧?”

秦悅看他依舊一副冷淡,心裏頓時有些著急,這小子為了那件事也記恨太久了吧。這幾天李契刻意避開自己,他當然明顯感覺得出來。去了幾次畫室人都不在,也只好到寢室來找人了。

他沒有對誰說過道歉的話,但是他也不想失去李契,所以按壓下性子說:“你是不是因為那個事情討厭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道歉才好。但是我真不是成心的。”

李契恍惚地笑了一下,眼睛裏竟然浸出了濕潤。自己當然不可能因為那件事對他生氣,自己也沒那個資格。就像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溫柔,卻覺得無法承受一樣。

“你怎麽哭了?”秦悅很意外,心也跟著一疼,趕緊將手放在了李契頭頂來回輕輕撫摸。柔順、溫暖的感覺滑過指縫,那溫度可以從皮膚一直傳遞進心裏。他嘆息了一聲,不禁將人攬過來,低頭吻啄了額頭。

李契僵硬地被他抱著,在那一瞬,渾身發顫。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即使是秋天的陽光也有著它的熱度和力量。李契剛進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旁邊一群男生就故意很大聲音地議論起來。

“昨天晚上你們猜我看到什麽了?”一個男生神秘兮兮地說。

“你能看到什麽啊?”另外一個不買賬道。

“嘿,我看到秦悅到李契宿舍去找他了!”那男生大聲地幾乎是得意地說。

“然後呢然後呢?”眾人都追問起來。

“然後啊……嘿嘿。”男生飛了個眼色將身邊的另外一個一抱:“就這樣了唄。”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起來。

李契尷尬至極,但是又不好發怒,只能裝作充耳不聞。可偏偏這時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秦悅站在了他們班的門口叫了一聲:“李契,你出來一下。”

“哦!!李契你還不快去!”那群男人起哄得更熱烈了。

李契沒好氣地瞥了他們一樣,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秦悅笑看了一眼那些男生,眼裏隱隱有愉悅的光,故意問:“他們怎麽了?”

“沒事。”李契無語,不想回答。

“他們欺負你?”秦悅說。額頭那一吻猶如蜻蜓點水,留下的漣漪卻久久不散。他看向李契的目光中帶了些露骨的意味,這讓李契心生不安,卻又隱隱歡喜。

“沒有的事。”李契一口否認,不想在身後那些熾烈又八卦的視線裏多作糾纏。轉移話題,“你怎麽過來了?”

秦悅伸手遞出幾張票來說:“給你送票來的,前排正中最好的位置。”

李契接過來,他欣喜地看到票上印刷的是自己畫的海報。他用手反覆在光滑的紙面摸了又摸。要是爸爸看到,會不會高興呢?

可惜李契周末回家的時候常靳並不在家,他等了一整天,最後只好將票交給了孫易,托付他轉交。公演在周四的晚上,在學校的大劇院裏,上下兩層觀眾席圍繞舞臺,可以容納整個學校的人。

下午觀眾就陸陸續續入場了,李契在劇院門口懸掛的大幅海報前駐足許久。水粉畫的質感比照片更有古典的氣韻,畫中秦悅看著朱麗葉深情地微笑著,真的就像是中世紀的貴族,他的確值得讓人心動。只是李契現在的心態很覆雜,他畢竟不可能全然不顧地愛上他。

“就是這小子?”李契在擡頭看畫時,背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十分熟悉,卻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到常棣幾乎哆嗦了幾下。

“對,就是他。覺不覺得你們真的有點像?”接話的是方浩,他西裝筆挺頭發梳得光亮顯然為了觀看這次公演還特地打扮了一下。

常棣只是看著卻沒有說話。

“你們怎麽來了……?”李契小聲地問,眼神偷偷往後尋找爸爸的身影。

“哦,常叔本來要來的,但是臨時出了點事,就派你常棣哥哥來咯。”方浩看著李契笑說。

開始的興奮勁忽然就沒了,李契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他偷看了一眼常棣,而常棣正好垂下眼皮也將目光看向他。不過這個瞬間很短暫,常棣很快對方浩地說:“進去吧。”

方浩向李契笑揮了揮手,隨著轉身就走的常棣入了場。

李契等他們走了許久才進去。這是劇院裏已經坐滿了人,深紅色的天鵝絨幕布遮蓋著舞臺。李契很快就看到了常棣,在正中前排的位置,而左邊的座位是空的。他沒有辦法只有硬著頭皮過去,僵硬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好在舞臺上傳來了鳴鑼聲,很快觀眾席就一片漆黑,相互也再看不到表情。

秦悅他們的表演得很精彩,觀眾席上時常爆發出掌聲。可是李契完全看不進去,就因為常棣坐在他身邊,讓他完全分了神。常棣倒像是看得認真,舞臺上的光映亮他一張側臉,李契的餘光總是時不時地會瞟到。

時間漫長得有些難熬,終於終於等到全體演員謝幕,秦悅的手放在胸前優雅地行禮,那些同學都把花扔向他。李契松了一口氣,他想能快點離開,但是觀眾人流擁擠想出去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他暗暗焦急時,秦悅抱著一大束花就沖他過了來:“李契。”

他叫了一聲,李契沒有回頭,常棣倒是先回過頭去。看過來的人穿著戲服還帶著戲妝,眉毛畫得修長如劍,臉白唇紅,不就是剛才舞臺上的那個羅密歐麽?再看李契,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視那人。忽然他就明白了一些什麽。

“李契,剛才的演出怎麽樣?”秦悅走近了問。。

“挺好的。”李契回答得有點敷衍。

秦悅笑了:“在這等一會,我去卸妝。”

李契急著想走,這時也不知道該回答聲音。

倒是冷眼旁觀許久的常棣說話了:“你想泡他?”

秦悅這才註意到常棣,對於這麽直白的表達略微尷尬說:“我和他是朋友。”

“想上他不妨直接點,太溫柔的他消受不起。”常棣的薄唇譏誚地勾起一道弧度,看了李契一眼就走了。

李契渾身肌肉緊繃顫抖,氣得臉色越發白得如紙。秦悅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盯著背影半天才忽然想起些什麽,向李契問道:“這個人是誰?你是不是以前畫過他。”

“沒。”李契沈著臉蛋立刻否認。

“那他是誰呢?和你什麽關系?”秦悅問。

李契聽他總是追問,本來就煩亂的心現在更加火大了,氣道:“我巴不得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大綱OK拉=。= 咱繼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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