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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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來這個鄉鎮一個月半的時間,開了一家便利店,兩個人過著貧苦又幸福的生活。剛來這裏時,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不是大城市,有酒店有賓館。

拉著宋是凡手,在街道來回逛,他的腳有些累,問身邊人會不會累。身邊人嘴角上揚,兩眼微瞇,他說:“能和你在一起,不累,什麽苦也能吃。”

真的是什麽苦也能吃,租了兩室一廳的房子,第一次住進這樣的屋子,燈光還是昏黃的白熾燈,身邊人比什麽都知足。

找不到工作,也不能坐吃山空,他身上是身無分文,用了身邊人積蓄開了一家便利店。身邊人笑說,如果便利店虧損那麽他們只要喝西北風了,早知道後來會這樣,那麽他也不會把錢總往福利院捐,至少留給自己一點。

便利店開了起來,最開始的半個月客源鮮少,兩三天一個人也沒有,畢竟是這樣的小城鎮。慢慢的開始好起來,總有小孩子來店裏買零食,身邊人總會贈送一些糖果,他會因為經濟條件而嘮叨幾句,身邊人說:“因為小的時候沒有拿到過,長大後就學會了施舍。”

聽了這番話,想想身邊人出身,也就任由他胡來。經常給別人賒賬,賣東西附加贈送品,他越來越拿這個人沒辦法了。

好像這樣,客源多了許多,連客人名字都能喊出來,在別處遇見也會打招呼,瞧不出來身邊人竟這麽有經濟頭腦,他賺了。

“糖果快沒了。”宋是凡拿著本子與筆查看著貨品。

“誰讓你總是貼給小孩子。”唐擇柚在對面把放置牛奶因為賣空而空出來的位置再補上牛奶。

“要進貨。”咬著唇,筆在紙上記錄。

進貨是去要坐兩小時汽車的城裏,兩人誰也不會去,是讓別人捎。這樣的生活來之不易,誰也不想它被打破,唐擇柚家的勢力多大也是知曉的,萬一一去城裏就被尋著了怎麽辦,所以麻煩一下別人,塞點金錢也是應當的。

兩人關系在別人眼裏是兄弟,唐擇柚給別人介紹宋是凡時說的是唐是凡。宋是凡問為什麽要說唐,你怎麽不姓宋。

唐擇柚說:“妻子要隨夫君姓。”

然後賬簿扣在他頭上,喊著疼。

這樣的日子雖然不似以前富裕,清苦了點,可是卻是快樂的,那種快樂從表情與動作間就能窺見。很少見宋是凡笑,這人似乎從未快樂過,與唐擇柚在一起的日子,眉眼彎彎。這樣看來,自己的快樂和幸福從來都是與愛的人綁在一起。

8月20號那天,唐擇柚突然說要離開兩三天,沒有道明原因,前往的地點是何處也沒有說出。

唐擇柚離開的第三日,宋是凡是深夜才回家的,拿鑰匙開門時動作有遲疑,這幾天都是他在拿鑰匙開門,往常都是唐擇柚,然後他在旁邊說著好累好餓的話。

門開後,黑暗的房間裏飄舞著“星光”,那瞬間是呆住的。

“好看嗎?”唐擇柚的聲音。

他還在震驚中,那星光,是螢火蟲,房間裏飛舞著螢火蟲。唐擇柚的輪廓在眼裏清晰,也就三天沒見,他好像覺得面前這人瘦了,神情疲憊。“好看。”他回答著,隨後又問了一句“你怎麽想到這點子?”

“你住院那段時間,一到旁晚就郁郁寡歡的模樣。隔壁病房有一對情侶,有一天那個女生跟我說,好巧又是你,你女朋友住院了?”唐擇柚把他擁在懷裏“然後我就說嗯,我說有沒有可以讓對方高興起來的事,那個女生給我說他男朋友在野外給他抓了許多螢火蟲。”

“所以,你就如法炮制了?”

“嗯。不過,好像遲了。”

“沒事,不遲。”是剛剛好啊,只有他才知道,細細去理解唐擇柚話,那句“有沒有可以讓對方高興起來的事。”唐擇柚問的不是“有沒有做什麼事可以讓對方高興?”兩句話,好像沒有什麼差別太多。可是真到是差了許多,那個時候面前這人還沒有想著在心裏接納他,所以才會那樣問。沒有去心裏,唐擇柚還不願意做一些讓他高興的事。

而如今,如法炮制,是因為他真的走近唐擇柚心裏。

“那個時候,是怕你走掉。“其實,那個時候,一到旁晚就郁郁寡歡,是因為害怕唐擇柚離開。而唐擇柚怕是真的不知道,隔壁病房住院的男生,就是因為去捉螢火蟲才會出事。

“什麼?”

“我說你身上好臭,不要抱著我,快去洗澡啦。”

“好啊,宋是凡你敢嫌棄我了。”

“唐擇柚,別撓我癢,我怕癢啊,哈哈,別撓,哈哈。”

後來,唐擇柚去洗澡時,宋是凡把窗子打開,那些螢火蟲全飛走了。並沒有覺得可惜,哪怕那個人給他捉了兩天一夜的螢火蟲,那麼辛苦。天空下才是螢火蟲該去的地方,恰如他和唐擇柚在一起才會開心一樣。所以,它們飛走,而他留,留在唐擇柚身邊,遠遠久久。唐擇柚的心意,他懂得。

他在深山裏給他捉了兩天一夜的螢火蟲,借著那些星星之光,往名為“唐擇柚”的漩渦裏越陷越深,即使後來有人舉著燈光讓他出來,他也看不見路。

那個時候,即便知道這樣兩人會一直在一起的日子,不會是一輩子,可是也沒有想過分離會來得如此早。在一起就曾做過許多次會分離的準備,一旦來臨,卻仍是慌慌張張,咬死嘴唇不說再見。

那天下午,宋是凡沒在店裏,開著冷氣的便利店,唐擇柚伸直手臂往放物架最上層擱著物品。

“好久不見,唐擇柚。”

唐擇柚一楞,手仿佛粘在物品上,身體僵硬不動,只有頭緩緩轉向門口。隔著三米的距離,站著趙菁,白色連衣裙,腳下一雙白色高跟鞋,她站著,淺笑著。剪短的頭發,已經長至肩膀。

“我說過,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她不拘小節,坐在櫃臺結賬處的椅子,右腿翹在左腿上,饒有趣味的看著唐擇柚。

才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趙菁變了。

“你……”

“對我沒什麽話說,就不要勉強自己,道歉的話你也不要說了,你的家人說了太多次,我耳朵生繭了。”天南地北的找唐擇柚,找到後,才想到為什麽要找他,找到了要做什麽,又有何用?

唐擇柚身上那廉價過頭的衣服,額頭上的汗珠,開了一家便利店。她難過的想哭,這不是唐擇柚。唐擇柚是位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是正在為了生活而吃苦的人。

他這樣子,是在告訴她,為了和宋是凡在一起,他什麽也願意做嗎?那樣,她後悔如此固執的要找到唐擇柚。

“我見到了宋是凡。”她說。

“你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做,我只說了他搶走屬於我的東西。”那人連話都沒有聽完,就跑走了。就這麽不相信她,她真的是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同宋是凡說了,他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唐擇柚這樣的行為,令她受傷。

那是一段要走上三十分鐘的路,他一路奔跑,在八月的烈陽下,顧不得極烈運動時胃突然來的疼痛,還有那如雨下的汗水。最後手撐在門上,彎腰低頭大口大口喘氣,額頭汗水順著鼻梁滑到鼻尖,男人粗魯的用手臂擦了下。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門,房間空無一人,衣櫥裏掛著屬於他的衣服,只是他不在了。門口那雙他愛穿的鞋子,也不在,是被他穿走了吧。床邊矮櫃上放著鑰匙,下面壓著折起來的紙,折紙的人來回反覆折過許多次,那條折痕很深。

沒有所謂要花上什麼勇氣去打開折上的紙,迫切的想要知道那紙上寫的什麼,打開時花費的時間沒有超過兩秒。

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對不起,沒有任何勇氣說分離。

和你在一起很開心,很開心,也很幸福,到了寫到這裏時,我已經快哭了,真丟臉。我從來沒有癡心妄想過要和你在一起,你說要不要和你走,也是抱著再被傷第二次的心理。

趙姑娘來了,她說,我臉皮真厚,搶了她的東西還過得如此舒心。你不是物品,你從來都是我,不是她趙菁的。我沒有懦弱的逃跑,我只是去流浪,不帶上你罷了。你有照顧的人,而我沒有誰,所以才能如此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想了許多,你我的未來。我覺得我想多了,我們之間沒有未來這一說。我不覺得難過。

請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還能遇見,請咬死嘴唇不說想念,我怕你一說想念,我七老八十也會跟你走。

因為我的不告而別而生氣的你,就把離別當做我愛你時你不愛我的懲罰,這樣,你會更心疼我。

給最愛的唐擇柚。

最後,唐擇柚隨趙菁回了家,連宋是凡的衣服一起打包。趙菁說這些東西還要來做什麼,全扔了。唐擇柚沖她吼了一聲你很煩。她嚇得一楞一楞,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有對她發過火,永遠都是紳士。

回家,父母的責罵與教訓是必不可少的,唐擇柚也不出聲,即使牽扯上宋是凡。這讓趙菁疑惑,宋是凡的離開,伯父伯母對宋是凡的責怪,這些唐擇柚都是一張平常臉,她不知道這人如何作想,或者又想幹什麼。

而這個人什麼也沒有幹,回家後就把自己鎖起來,誰去催他,也不開門。飯不吃,水不喝。她也去叫過幾次門,氣急敗壞地拿鞋子踢門,門上有不少踢痕,唐諾心疼的直說:“阿姨,門都壞了。”

“唐擇柚,你給我開門。你想死在裏面嗎?”手拍著門,不知道疼痛。

門如願以償的打開了。“放過我。”

趙菁瞪著眼睛,聽著那許久沒有經過水潤的嗓子而發出沙啞的聲音,面前人比起之前見到時更消瘦了,她很心疼,真的很心疼。只是這個時候難過比心疼多。“你說什麼?”

“沒有任何用,從婚禮上逃走時,我就不可能再給你未來。”

“你還在想宋是凡是不是?可是他走了,不會回來。”

唐擇柚正轉身走進屋內,停下轉身動作,他說:“從未離開,自然也不會有回來,他在心裏。”

第二天,唐擇柚正常了,家裏人松了氣,把這功勞歸在趙菁身上。隱晦的給趙菁表達著,要不要再商量婚紗,趙菁拒絕了。這個時候唐擇柚從他們面前經過,趙菁問她去哪裏。

“去找沈流景。”

“我也要去。”她說。

唐擇柚開車,趙菁坐在副駕駛位置,兩人誰也沒有講話。他早沒了心思去顧及他人,而她也不會再用心去討他歡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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