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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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要去看舅舅。”唐諾坐在椅子上，小手背在後面，唐明非的母親給他餵著飯。
“奶奶這裏不好玩嗎？”
唐明非母親這麼一問，心思單純的唐諾立馬回答了不好玩。唐明非嘟囔了一句小白眼狼，沈單剜了唐明非幾眼。
“媽媽剛跟姥姥打了電話，姥姥說舅舅沒在家。”
“舅舅周末不放假嗎？”
“舅舅要加班。”
唐擇柚喝著杯子裏的牛奶，自從沈流景和童謠在一起後，他也很少見到沈流景了，吃飯喝酒都不知道約誰。
早飯過後，唐老爺子陪自家夫人去大學的文學社，唐老夫人是大學教授。愛看點文學，詩歌，當初唐老爺子就是看上這份書卷氣，窮追不舍，領進了門。
只可惜兩個兒子楞是沒有遺傳到唐老夫人半點愛好，兒孫自有兒孫福，這般想著也就隨他們去了。
對於沈單，唐老夫人沒見過之前，聽說她和自己兒子搞在一起還生了一個孩子時，頗為氣憤，一個姑娘怎麼能不知廉恥。後來唐擇柚告知是沈氏的千金，倒也平息了怒氣，至少不是看唐明非有錢，而且也是門當戶對。
第一次見沈單，唐老夫人對這個唐明非養在外面八年的女人甚是滿意，大家閨秀知書達禮。和唐明非連婚禮都沒有就給唐明非生了一個兒子的事，唐老夫人想年少誰沒有為自己深愛的人做過那麼幾件瘋狂的事，現在對沈單寶貝的不得了。
唐明非和唐諾還有唐擇柚在樓下的客廳呆著，唐擇柚拿著遙控器調著臺，眼睛卻看著坐在地上拿著素描紙畫畫的唐諾，唐明非在唐諾旁邊照看著。
唐擇柚視線回到電視上，會心一笑。以前還需要自己照看的唐明非，今日都在照看自己的孩子了。他覺得時間過得真快，明明眨眼前還是唐明非跟在他後面喊哥哥，眨眼後自己疼愛的弟弟都有孩子了。
“唐明非。”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唐明非聽見自己老婆這怒吼，在給自己兒子削筆，自己兒子卻拿過削筆筒，臉上是爸爸你又惹媽媽生氣了的表情。
唐諾抱著畫筆和素描紙小跑到唐擇柚身邊，唐擇柚把茶幾整理一下，讓唐諾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唐諾坐在唐擇柚腳邊。
唐擇柚摸了下唐諾的頭，聽見大力的踩在樓梯上的下樓的腳步聲，高跟鞋的聲音很脆。
“你把我相冊裏那張照片丟哪裏了？”沈單走到唐明非面前質問著，到下腰處的頭發，發尾是做成的大波浪卷，格子的藍黑連衣裙，沈單是個美女。
“哪張？”
“就是我和學長合照的那張。”
“丟掉了啊。”唐明非走到沙發處，坐在唐擇柚身邊。
“你有病嗎？”
“你才是吧，和我結婚了還留著和別的男人的合照。”
“和你結婚，呵，你求過婚嗎？我穿過婚紗嗎？你給了我一場婚禮嗎？還真的是倒貼的永遠不會值錢。”她大約也是氣壞了才會講出這些話，她沒有後悔和唐明非在一起，即使沒有話語裏的這些。
“有什麼話好好說，孩子還在呢。”唐擇柚出聲制止兩人的對話。
沈單換了臉色對著自己兒子笑笑，唐諾埋頭畫畫，沈單坐在唐擇柚另一邊，低著頭。
“我第一次見到唐明非就喜歡了，他那個時候正好大二。他來家裏玩過幾次那個時候對我也很好，我弄不清他對我是朋友妹妹的疼愛還是什麼。我高中畢業去外地找我哥，他和唐明非在外地念大學，我知道了唐明非有了女朋友的事情，很難過。和我暧昧著，卻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她說著話，轉頭看了一眼唐明非，唐明非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那個時候真的是好恨這個睡在枕邊的人。
“我本來打算去他的學校，一氣之下在本地念了大學。大一進的文學社，遇見了學長。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不過在那個時候還是在心裏補了一句唐明非最好看。學長是文學部的社長，社裏的老人似乎都不喜歡他，不知怎的和我一起進社的人也討厭了他，我現在才知道人雲亦雲。學長每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我偶爾會幫他打雜，他有次說你不討厭我嗎？我覺得奇怪，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講。
學長的英語是最好的，學校的圖書館有他把國內的文學翻譯成英文版的，那時我覺得他真的很神奇，學校的老師沒有不喜歡他的。慢慢的我發現他高傲清高，襯上他的樣貌還真的是不食煙火一樣，高傲清高成了別人最討厭他的根源。可是他的高傲故作清高並沒有成為我討厭他的根源，因為我看見了他別的地方。
會給路邊的流浪貓流浪狗餵食物，在餐廳做服務員對顧客點頭哈腰，在高級的西餐廳做鋼琴師，他纖細的手指像是為彈鋼琴而養成般，我看到的和別人看到的不一樣，所以我偶爾也矛盾哪個是他。大一的那次聯誼我永遠也忘不了，聯誼結束後，有伴的就結伴而行，我覺得我無堅不摧，一個人也能天下無敵。醉酒的自己想起唐明非，哭在路邊。
是學長領我回的學校，我哭著給他講辛苦的喜歡，他給我說，你有本，喜歡就去追，不喜歡就分。記到現在的話。全世界都覺得我和唐明非不能在一起，連哥哥也說唐明非不喜歡你這種類型，學長卻說，唐明非配不上你這麼好的姑娘。說配不上卻在鼓勵我去追
哥哥的一次談話我知道了唐明非的地址，我給學長說我要去國外了，學長說會想念，不像我認識的人。國外的第二年我有了孩子，和學長有書信來往，有了孩子後父母親斷了我的經濟來源，哥哥也來找過我要我回家，我為了唐明非拒絕了，書信裏和學長談起這些，每一個月我的銀行卡裏都會有一筆錢，我知道是學長打的。
他說我是倒貼過去的，再倒貼問唐明非要錢，他會覺得我和那些酒吧坐臺的沒什麼兩樣。”
沈單的雙手撐在沙發上，客廳只有電視節目的聲音，她有些難過，好多年沒有見過那個人，和哥哥一樣的人。
沈單擡起頭，她的眼眶泛紅，她給唐擇柚說：“大哥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下學長？”
“找？”
“我出國第二年的年尾，收到了一筆可以過活一年的生活費後，學長就再也沒往卡裏打過錢了，每個月的書信斷了回國後參加同學聚會，她們都說不知道學長的下落。我只是想謝謝他。”
“他叫什麼？”
“蘇木。”
“還有別的嗎？就名字不好找。”
“好找，那個人一定在哪裏光鮮的活著，他不是個會夾縫生存的人，他的高傲和清高不允許。”
她的腦海裏還有著八年前的記憶，那些丟掉的書信，她早已後悔丟掉。沒有和唐明非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想，蘇木比唐明非好上太多，只是自己中了唐明非的毒，蘇木適合更好的人。
現在的他是不是有了妻兒，她想告訴蘇木，謝謝當年的鼓勵，現在的她過得很好。
月前巷最裏面的一條巷子，六只貓吃著小魚幹，旁邊碗裏還有鮮牛奶。
宋是凡坐在地上，後背靠在巷墻上，右腿彎曲，左腿直放在地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貓咪吃完小魚幹喝完牛奶後，全跑去宋是凡身邊蹲下，用舌頭舔著爪子，搖晃著尾巴。一只貓站立在宋是凡左腿上，伸著懶腰。
巷口的唐擇柚環抱著臂，肩膀挨著巷墻，腦袋靠在巷墻上，看著這和諧的畫面。宋是凡沒有手機，他想找宋是凡，只要來這條最幽深的巷子一定會看見他。
唐擇柚看見宋是凡閉著眼，頭向右邊偏著，額前細碎的頭發也偏到了右邊，雙手垂直於地面。他向宋是凡走去的腳步聲減輕了許多。他走到宋是凡身邊，那幾只貓向後退著，站在宋是凡腿上的貓喵了一聲，唐擇柚看見宋是凡突然睜開眼，唐擇柚被嚇到。
唐擇柚見宋是凡睜開眼，緩慢的擡起頭看著他，他仿佛有聽見風聲，可是這幽幽深巷連陽光都沒有照進來，哪裏有風聲。
“你怎麼會來這裏？”宋是凡質問的語氣帶著戒心。
或許是警戒心太嚴重，周身散發的氣息，幾乎與他朝夕相處的貓都有察覺。六只貓身上的毛豎著，尾巴也朝天上直立，嘴巴發出低鳴的嗚，那是要鬥架的模樣。
唐擇柚笑了一聲，宋是凡晃花了眼，不知道是因為唐擇柚的笑還是因為他擡頭望唐擇柚天空強烈的光線。
“剛從東百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宋是凡身邊，宋是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身上去撫摸那只黑貓的毛，其他的貓也溫順了下來，在地上玩打滾。
他突然想起一事，轉頭問這在順黑貓毛的宋是凡。“是凡，你大學哪裏念的？”
宋是凡啊了一聲，轉頭對上唐擇柚的眼睛，什麼時候連稱呼都變了。“V大啊。”
“V大？你知道蘇木嗎？”
宋是凡嗯了一聲，被他順毛的黑貓伸著舌頭想要舔他的手，宋是凡躲開，逮住右腳的那只白貓脖子後背，將它抓進自己懷抱，宋是凡伸直的左腿彎曲回來。
“蘇木，T大的蘇才子，T大的傳說，為人高傲故作清高。”
他逗弄著懷裏的白貓，或者是午後的原因，唐擇柚聽出宋是凡說話語氣裏帶著的慵懶，軟綿綿的。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唐擇柚看著宋是凡懷裏的貓，什麼時候宋是凡腳邊有只黃色的貓抓著宋是凡的鞋帶。沈單給他說她學長會給流浪貓狗餵食，他當時想起了宋是凡，他幾乎都在心裏九分肯定是宋是凡，沒想到沈單說了蘇木兩字。
他瞧著宋是凡給貓順毛的右手，纖細修長，食指或者是長年握粉筆頭的原因，面向大拇指那面有繭。
“大四畢業，蘇木貪了一筆學校給他人的獎學金，校方除了他的學籍，報了警。”宋是凡談起蘇木這個傳說，面無表情，連語氣都平淡無奇。而他的語氣和表情到像是說起和自己無關重要的人應有的。“其實那筆錢是被他男朋友拿走的，自己背了罪名。”
宋是凡抓著小貓的兩只前爪，讓它站立於他的雙膝上，他偏著頭看著唐擇柚。
“喜歡又不是全部，何必把自己推上了絕路。”他好像為這個叫蘇木的人感到惋惜。
這句話讓宋是凡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膝蓋上的貓咪朝他喵了一聲，宋是凡將貓咪抱在懷裏，貓咪拿頭拱著宋是凡的胸膛像是在安慰。
宋是凡也不知道為何要解釋那筆錢不是蘇木拿的，或許是不想抹黑了蘇木。而唐擇柚這句話出現在六年前，說給蘇木聽，蘇木的結局和他喜歡的人的結局是不是會調換。
“所以啊，喜歡就像吃藥，適量就夠了。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蘇木甘願背罪名吧。”唐擇柚的眼睛盯著宋是凡，宋是凡的右邊耳後有顆痣。耳後有痣的人，是大富大貴之人。
“太喜歡了嗎？”宋是凡站起身，地上的五只貓停止嬉戲，仰著頭看著他“情愛本就是歡喜事，太深情就是悲劇，太執著就容易失去。”
深情是悲劇，執著是失去，為何這麼淺顯的道理，唐擇柚會懂，他人會懂，而自己卻傻得可以。看來喜歡就如同唐擇柚所說，適量就行了。
何苦……深情來折磨自己。
“你是不是練就了無情無欲，天下無敵？”他這樣說，是因為一直記得宋是凡說那句‘一個人單著，兩個人會上癮。’像宋是凡這樣的人，深情會是什麼模樣，只是他好像不會再深情了般。
宋是凡呵笑了一聲，懷裏的貓打著瞌睡，他這麼一笑，貓的瞌睡全被打攪了。
“沒錯，我是這樣，可是總有一個真正的天下無敵的人戰敗我。”
自以為天下無敵的他遇見了真正天下無敵的韓靖望，他敗了。
“你還沒有給我說他現在在哪？”坐在地上的人沖站著轉身的人喊著。
“死了。車禍。六年前。”
宋是凡穿著卡其色的休閑褲，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上身是條紋短袖，深藍和淺藍。
唐擇柚看著他向巷口走去，懷裏抱著的貓咪抓著他肩上的衣服探出頭來，宋是凡身後跟著五只列隊整齊的貓，搖晃著尾巴。
整一個貓咪王國，唐擇柚想。
只是，蘇木去世的消息，他要如何向沈單起口。好像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也是一個殘忍的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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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這裏不好玩嗎？”
唐明非母親這麼一問，心思單純的唐諾立馬回答了不好玩。唐明非嘟囔了一句小白眼狼，沈單剜了唐明非幾眼。
“媽媽剛跟姥姥打了電話，姥姥說舅舅沒在家。”
“舅舅周末不放假嗎？”
“舅舅要加班。”
唐擇柚喝著杯子裏的牛奶，自從沈流景和童謠在一起後，他也很少見到沈流景了，吃飯喝酒都不知道約誰。
早飯過後，唐老爺子陪自家夫人去大學的文學社，唐老夫人是大學教授。愛看點文學，詩歌，當初唐老爺子就是看上這份書卷氣，窮追不舍，領進了門。
只可惜兩個兒子楞是沒有遺傳到唐老夫人半點愛好，兒孫自有兒孫福，這般想著也就隨他們去了。
對於沈單，唐老夫人沒見過之前，聽說她和自己兒子搞在一起還生了一個孩子時，頗為氣憤，一個姑娘怎麼能不知廉恥。後來唐擇柚告知是沈氏的千金，倒也平息了怒氣，至少不是看唐明非有錢，而且也是門當戶對。
第一次見沈單，唐老夫人對這個唐明非養在外面八年的女人甚是滿意，大家閨秀知書達禮。和唐明非連婚禮都沒有就給唐明非生了一個兒子的事，唐老夫人想年少誰沒有為自己深愛的人做過那麼幾件瘋狂的事，現在對沈單寶貝的不得了。
唐明非和唐諾還有唐擇柚在樓下的客廳呆著，唐擇柚拿著遙控器調著臺，眼睛卻看著坐在地上拿著素描紙畫畫的唐諾，唐明非在唐諾旁邊照看著。
唐擇柚視線回到電視上，會心一笑。以前還需要自己照看的唐明非，今日都在照看自己的孩子了。他覺得時間過得真快，明明眨眼前還是唐明非跟在他後面喊哥哥，眨眼後自己疼愛的弟弟都有孩子了。
“唐明非。”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唐明非聽見自己老婆這怒吼，在給自己兒子削筆，自己兒子卻拿過削筆筒，臉上是爸爸你又惹媽媽生氣了的表情。
唐諾抱著畫筆和素描紙小跑到唐擇柚身邊，唐擇柚把茶幾整理一下，讓唐諾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唐諾坐在唐擇柚腳邊。
唐擇柚摸了下唐諾的頭，聽見大力的踩在樓梯上的下樓的腳步聲，高跟鞋的聲音很脆。
“你把我相冊裏那張照片丟哪裏了？”沈單走到唐明非面前質問著，到下腰處的頭發，發尾是做成的大波浪卷，格子的藍黑連衣裙，沈單是個美女。
“哪張？”
“就是我和學長合照的那張。”
“丟掉了啊。”唐明非走到沙發處，坐在唐擇柚身邊。
“你有病嗎？”
“你才是吧，和我結婚了還留著和別的男人的合照。”
“和你結婚，呵，你求過婚嗎？我穿過婚紗嗎？你給了我一場婚禮嗎？還真的是倒貼的永遠不會值錢。”她大約也是氣壞了才會講出這些話，她沒有後悔和唐明非在一起，即使沒有話語裏的這些。
“有什麼話好好說，孩子還在呢。”唐擇柚出聲制止兩人的對話。
沈單換了臉色對著自己兒子笑笑，唐諾埋頭畫畫，沈單坐在唐擇柚另一邊，低著頭。
“我第一次見到唐明非就喜歡了，他那個時候正好大二。他來家裏玩過幾次那個時候對我也很好，我弄不清他對我是朋友妹妹的疼愛還是什麼。我高中畢業去外地找我哥，他和唐明非在外地念大學，我知道了唐明非有了女朋友的事情，很難過。和我暧昧著，卻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她說著話，轉頭看了一眼唐明非，唐明非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那個時候真的是好恨這個睡在枕邊的人。
“我本來打算去他的學校，一氣之下在本地念了大學。大一進的文學社，遇見了學長。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不過在那個時候還是在心裏補了一句唐明非最好看。學長是文學部的社長，社裏的老人似乎都不喜歡他，不知怎的和我一起進社的人也討厭了他，我現在才知道人雲亦雲。學長每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我偶爾會幫他打雜，他有次說你不討厭我嗎？我覺得奇怪，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講。
學長的英語是最好的，學校的圖書館有他把國內的文學翻譯成英文版的，那時我覺得他真的很神奇，學校的老師沒有不喜歡他的。慢慢的我發現他高傲清高，襯上他的樣貌還真的是不食煙火一樣，高傲清高成了別人最討厭他的根源。可是他的高傲故作清高並沒有成為我討厭他的根源，因為我看見了他別的地方。
會給路邊的流浪貓流浪狗餵食物，在餐廳做服務員對顧客點頭哈腰，在高級的西餐廳做鋼琴師，他纖細的手指像是為彈鋼琴而養成般，我看到的和別人看到的不一樣，所以我偶爾也矛盾哪個是他。大一的那次聯誼我永遠也忘不了，聯誼結束後，有伴的就結伴而行，我覺得我無堅不摧，一個人也能天下無敵。醉酒的自己想起唐明非，哭在路邊。
是學長領我回的學校，我哭著給他講辛苦的喜歡，他給我說，你有本，喜歡就去追，不喜歡就分。記到現在的話。全世界都覺得我和唐明非不能在一起，連哥哥也說唐明非不喜歡你這種類型，學長卻說，唐明非配不上你這麼好的姑娘。說配不上卻在鼓勵我去追
哥哥的一次談話我知道了唐明非的地址，我給學長說我要去國外了，學長說會想念，不像我認識的人。國外的第二年我有了孩子，和學長有書信來往，有了孩子後父母親斷了我的經濟來源，哥哥也來找過我要我回家，我為了唐明非拒絕了，書信裏和學長談起這些，每一個月我的銀行卡裏都會有一筆錢，我知道是學長打的。
他說我是倒貼過去的，再倒貼問唐明非要錢，他會覺得我和那些酒吧坐臺的沒什麼兩樣。”
沈單的雙手撐在沙發上，客廳只有電視節目的聲音，她有些難過，好多年沒有見過那個人，和哥哥一樣的人。
沈單擡起頭，她的眼眶泛紅，她給唐擇柚說：“大哥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下學長？”
“找？”
“我出國第二年的年尾，收到了一筆可以過活一年的生活費後，學長就再也沒往卡裏打過錢了，每個月的書信斷了回國後參加同學聚會，她們都說不知道學長的下落。我只是想謝謝他。”
“他叫什麼？”
“蘇木。”
“還有別的嗎？就名字不好找。”
“好找，那個人一定在哪裏光鮮的活著，他不是個會夾縫生存的人，他的高傲和清高不允許。”
她的腦海裏還有著八年前的記憶，那些丟掉的書信，她早已後悔丟掉。沒有和唐明非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想，蘇木比唐明非好上太多，只是自己中了唐明非的毒，蘇木適合更好的人。
現在的他是不是有了妻兒，她想告訴蘇木，謝謝當年的鼓勵，現在的她過得很好。
月前巷最裏面的一條巷子，六只貓吃著小魚幹，旁邊碗裏還有鮮牛奶。
宋是凡坐在地上，後背靠在巷墻上，右腿彎曲，左腿直放在地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貓咪吃完小魚幹喝完牛奶後，全跑去宋是凡身邊蹲下，用舌頭舔著爪子，搖晃著尾巴。一只貓站立在宋是凡左腿上，伸著懶腰。
巷口的唐擇柚環抱著臂，肩膀挨著巷墻，腦袋靠在巷墻上，看著這和諧的畫面。宋是凡沒有手機，他想找宋是凡，只要來這條最幽深的巷子一定會看見他。
唐擇柚看見宋是凡閉著眼，頭向右邊偏著，額前細碎的頭發也偏到了右邊，雙手垂直於地面。他向宋是凡走去的腳步聲減輕了許多。他走到宋是凡身邊，那幾只貓向後退著，站在宋是凡腿上的貓喵了一聲，唐擇柚看見宋是凡突然睜開眼，唐擇柚被嚇到。
唐擇柚見宋是凡睜開眼，緩慢的擡起頭看著他，他仿佛有聽見風聲，可是這幽幽深巷連陽光都沒有照進來，哪裏有風聲。
“你怎麼會來這裏？”宋是凡質問的語氣帶著戒心。
或許是警戒心太嚴重，周身散發的氣息，幾乎與他朝夕相處的貓都有察覺。六只貓身上的毛豎著，尾巴也朝天上直立，嘴巴發出低鳴的嗚，那是要鬥架的模樣。
唐擇柚笑了一聲，宋是凡晃花了眼，不知道是因為唐擇柚的笑還是因為他擡頭望唐擇柚天空強烈的光線。
“剛從東百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宋是凡身邊，宋是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身上去撫摸那只黑貓的毛，其他的貓也溫順了下來，在地上玩打滾。
他突然想起一事，轉頭問這在順黑貓毛的宋是凡。“是凡，你大學哪裏念的？”
宋是凡啊了一聲，轉頭對上唐擇柚的眼睛，什麼時候連稱呼都變了。“V大啊。”
“V大？你知道蘇木嗎？”
宋是凡嗯了一聲，被他順毛的黑貓伸著舌頭想要舔他的手，宋是凡躲開，逮住右腳的那只白貓脖子後背，將它抓進自己懷抱，宋是凡伸直的左腿彎曲回來。
“蘇木，T大的蘇才子，T大的傳說，為人高傲故作清高。”
他逗弄著懷裏的白貓，或者是午後的原因，唐擇柚聽出宋是凡說話語氣裏帶著的慵懶，軟綿綿的。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唐擇柚看著宋是凡懷裏的貓，什麼時候宋是凡腳邊有只黃色的貓抓著宋是凡的鞋帶。沈單給他說她學長會給流浪貓狗餵食，他當時想起了宋是凡，他幾乎都在心裏九分肯定是宋是凡，沒想到沈單說了蘇木兩字。
他瞧著宋是凡給貓順毛的右手，纖細修長，食指或者是長年握粉筆頭的原因，面向大拇指那面有繭。
“大四畢業，蘇木貪了一筆學校給他人的獎學金，校方除了他的學籍，報了警。”宋是凡談起蘇木這個傳說，面無表情，連語氣都平淡無奇。而他的語氣和表情到像是說起和自己無關重要的人應有的。“其實那筆錢是被他男朋友拿走的，自己背了罪名。”
宋是凡抓著小貓的兩只前爪，讓它站立於他的雙膝上，他偏著頭看著唐擇柚。
“喜歡又不是全部，何必把自己推上了絕路。”他好像為這個叫蘇木的人感到惋惜。
這句話讓宋是凡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膝蓋上的貓咪朝他喵了一聲，宋是凡將貓咪抱在懷裏，貓咪拿頭拱著宋是凡的胸膛像是在安慰。
宋是凡也不知道為何要解釋那筆錢不是蘇木拿的，或許是不想抹黑了蘇木。而唐擇柚這句話出現在六年前，說給蘇木聽，蘇木的結局和他喜歡的人的結局是不是會調換。
“所以啊，喜歡就像吃藥，適量就夠了。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蘇木甘願背罪名吧。”唐擇柚的眼睛盯著宋是凡，宋是凡的右邊耳後有顆痣。耳後有痣的人，是大富大貴之人。
“太喜歡了嗎？”宋是凡站起身，地上的五只貓停止嬉戲，仰著頭看著他“情愛本就是歡喜事，太深情就是悲劇，太執著就容易失去。”
深情是悲劇，執著是失去，為何這麼淺顯的道理，唐擇柚會懂，他人會懂，而自己卻傻得可以。看來喜歡就如同唐擇柚所說，適量就行了。
何苦……深情來折磨自己。
“你是不是練就了無情無欲，天下無敵？”他這樣說，是因為一直記得宋是凡說那句‘一個人單著，兩個人會上癮。’像宋是凡這樣的人，深情會是什麼模樣，只是他好像不會再深情了般。
宋是凡呵笑了一聲，懷裏的貓打著瞌睡，他這麼一笑，貓的瞌睡全被打攪了。
“沒錯，我是這樣，可是總有一個真正的天下無敵的人戰敗我。”
自以為天下無敵的他遇見了真正天下無敵的韓靖望，他敗了。
“你還沒有給我說他現在在哪？”坐在地上的人沖站著轉身的人喊著。
“死了。車禍。六年前。”
宋是凡穿著卡其色的休閑褲，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上身是條紋短袖，深藍和淺藍。
唐擇柚看著他向巷口走去，懷裏抱著的貓咪抓著他肩上的衣服探出頭來，宋是凡身後跟著五只列隊整齊的貓，搖晃著尾巴。
整一個貓咪王國，唐擇柚想。
只是，蘇木去世的消息，他要如何向沈單起口。好像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也是一個殘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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