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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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憂心。”葉檸批改著考試卷,一陣嘆氣。

宋是凡從英語書裏擡起頭“你這麼嘆氣都有皺紋了。”

葉檸停下手裏的紅筆,頭偏後像宋是凡投去不屑的眼神。

童謠走進葉檸,看著她批改後唐諾的數學考試卷,只有59分。“怎麼這麼低?”

“可能是半期插進來的原因,數學一直很不理想。”

“他的語文成績還不錯。”童謠說道。

“英語滿百~”宋是凡幸災樂禍。

童謠放下試卷,喝了一口手裏拿著的水。看著上面憂心的分數說:“其他科不錯,我找時間給他家長說下。”馬上就要期末考了。

下午放學來接唐諾的是沈流景,唐諾一看見他舅舅完全是用跑的。童謠他也不知道他怎麼的,對著沈流景說了句好久不見。沈流景說上周日,我見過你。童謠啊了一聲。

“那個……唐諾數學,如果有條件允許的話,請個家教補習一下吧。偏的有點嚴重,可能國內外教育不一樣吧。”童謠說話全程看著拉著沈流景衣擺的唐諾,言語之間講的委婉。唐諾知曉老師在講他,乖乖的站著,像害怕受罰一樣。

“童老師周末有空嗎?”沈流景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補習,童老師來吧,何況你也是他班主任,補習費我會算給你。”

童謠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啊了一聲,他沒有拒絕這個請求。或許是沈流景的說的很真誠,亦或是這個人自身就有的霸道,不允許任何人說no。

童謠在校門口等著宋是凡,遲遲不見他出來。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爺爺。

“爺爺。”

“小謠啊,放學了沒?到家了嗎?”他的爺爺將近90歲的高齡。爺爺沒在城市裏呆過,講的是他最為熟悉的方言,帶著濃濃的口音。似乎回到孩童時,他搖搖晃晃的跑著,身後的爺爺,追著他要給他餵飯。

他往林蔭道走去,慢噠慢噠的,身邊跟著宋是凡。“剛放學呢,爺爺吃晚飯了嗎?”他看著宋是凡,突然間不想再走。最討厭的就是時間,他白了爺爺的發,多了奶奶臉上的皺紋。

“還沒呢,你要照顧自己身體,不要跟你媽計較,工資多留給自己,不要給爺爺奶奶寄,我們用不著,又不用買什麼。”

“我知道。”這樣的囑咐他聽過千百遍卻還是那麼感動。“你和奶奶也要照顧身體,需要什麼給大伯母說。”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爺爺像個孩子,像回答問題時積極的回答著他。

“奶奶呢?”

“去你二嬸家串門了,你奶奶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他突然停下腳步,宋是凡也跟著停下,他對上童謠的眼睛,他發現童謠紅了眼眶。

他久久的不語,爺爺察覺了什麼,結束了這個話題,他提起了童珂。“聽說小珂有男朋友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她一個姑娘家可莫讓人騙了,你做哥哥的可要多打聽打聽下。”

“爺爺放心,我保證幫你打聽的知根知底。”童珂有男朋友的事,他沒有聽童珂提起過,即使無話不談的兄妹倆,是女孩子的童珂在這方面臉皮也薄了。

“好好,你快點回家,註意安全啊。爺爺掛了啊。”

“嗯嗯,爺爺拜拜。”

宋是凡見他掛斷了電話,他問了一句是爺爺?童謠點頭。宋是凡走在前面,他聽不懂童謠說的方言,可是能讓童謠紅眼的就只有在鄉下的兩位老人了。

他打算周六回鄉下老家,一想到這邊又答應了唐諾的家教,回老家就只能推掉了。

他周六早上九點出的門,他沒有沈流景的號碼,打給唐諾的母親告知了家教的事,並得知了地址。

他到終點站下車,然後用了百度地圖搜索了唐諾家的門牌號。百度地圖都能搜索到的地方,下車後他卻找不到。

一條條小路,摘植著榕樹,隔一段距離有一棟別墅。他照著百度地圖所給的指示走了十五分鐘,到達了唐諾家門外。童謠額頭上有著汗珠,六月酷熱難耐,他按著墻上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唐諾的母親,穿著紅色的休閑服。童謠打招呼說你好,沈單帶著他從院子走進家裏。她對童謠的印象很好,有第一次見面的原因,還有唐諾每日在她耳邊必不可少的提及。

因為是周六,沈家人都在。童謠進屋就看見唐諾穿著黑色短褲深綠色的短袖,他還沒有打招呼,唐諾就喊了一聲老師,跑過來抱著他大腿。沈老夫人和沈老爺子也熟絡同他打著招呼,可是他的拘束感一直在著。

唐明非問著自己兒子要在樓下客廳學習還是在自己屋裏,唐諾激動的說要去舅舅房間,舅舅在家。

唐明非帶著兩人上樓,到一個房間門口停下,唐諾對童謠說:“這是舅舅的房間。”

不知為何,聽了這句話的他,連緊張感在心裏也冒了出來。

“童老師麻煩了,我們就在樓下,有事喊我們就可以了。”

“嗯,好的。”

童謠擡起手,敲了敲沈流景的房門。他聽見扭動鎖的聲音,門打開了。

“舅舅。”

童謠瞧著沈流景,穿著黑色的襯衣,雙手的衣袖挽到手肘處,深灰的西服褲,光著腳,褲邊長了一點,沒有折,被腳後跟踩在腳下。

沈流景在門檻上靠了一會,童謠明顯在走神,他看著童謠說:“進來吧 ”

“老師。”

唐諾推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心上的怪異在看見沈流景那刻又在全身游走,他卻不討厭那種感覺。像喝陳藏多年的酒,烈,還要下口。

沈流景搭了一張小木桌在房間的空處,小木桌的高度於坐在地上的唐諾剛剛好,而於童謠只到小肚。

童謠給唐諾講解著考卷上錯掉的試題,唐諾聽得很專心。

屋外,陽光照射在陽臺。房間裏,童謠和唐諾呢喃細語的說話聲,混雜著沈流景敲鍵盤的鍵盤聲。

“老師,我想喝水。”或許是房間太靜,唐諾連說話聲都細如蚊吟。

童謠瞧了下房間的陳設,沒有開水壺這些東西,他看著坐在旁邊的書桌處背對著他的沈流景。

“沈先生,你喜歡白開水還是牛奶?”房間沒有開水,他只好下樓去拿。

沈流景頭也不回的說著:“白開水。”他連謝也沒道,好像童謠理所應當的應該給他倒水一樣。

童謠開門下樓,沈流景停下敲鍵盤的動作,他看著開門的人,纖瘦的身材。今日的童謠一件蔚藍色的短袖,白皙的手臂。平時的童謠都是長襯衣,似乎換了穿著,童謠顯得更加文靜,纖瘦。

童謠下樓說要兩杯白開水,一杯牛奶。唐諾的媽媽熱情的用托盤端給他。他端上樓,把牛奶拿給唐諾,童謠說了謝謝老師。他把溫熱的開水輕輕的放在沈流景的電腦桌旁,他沒有看自己的動作,沈流景的側臉很完美。

唐諾的母親來喊他們吃午餐,唐諾說他的數學題還沒有做完,唐諾母親把童謠和唐諾的飯菜端上了樓。

“不許把飯菜掉在地步上。”

童謠仰起頭看著沈流景,這樣看著沈流景,他真的好高。沈流景見童謠看著他,他把臉別一邊,等到童謠答了一聲哦,他關門下樓了。

沈流景再次回來的時候,中間隔了一個小時。童謠還在給唐諾餵飯,他碗裏的米飯沒有動半點。

沈流景看了一眼擱置在童謠面前的米飯,徑直走到書桌前。童謠洩氣,唐諾都有到感覺老師似乎不開心。沈流景明明有看見他未動的飯菜,出於禮貌他也應該囑咐下自己飯菜涼了,他心涼涼的,來自沈流景對他的視若無睹。

餵完唐諾,飯菜已經涼透了,童謠沒有吃,他承認在賭氣,可笑的是他的賭氣之人根本對他沒有任何看法。

童謠端飯菜下樓,沈流景轉頭看著唐諾 。

唐諾趴在桌子上望著自己的舅舅,糯糯的喊了聲“舅舅。”

舅舅雖然沒有答應,他卻知道舅舅今天很開心,舅舅從來不會讓自己進他的房間,更不可能在裏面吃飯了。

這裏的夏日午後,能聽見蟬鳴。唐諾有點困倦,卻依舊硬撐,年少的自己也曾如此,不管是什麼事。

他這才發現,房間裏敲鍵盤的聲音何時沒了。

唐諾耐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微微的打著呼。

他站起身,沈流景的黑著的電腦屏幕突然間亮了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他想這是個玩命工作的人。

這年六月,這個時日,他宵想的人,睡在他眼前,他知道他的心情,叫欣喜若狂。

他承認,他一直宵想著沈流景,他喜歡著沈流景,對於這份大膽的承認,他也驚訝。

他一直坐在桌子邊等著,沈流景醒來後就下了樓,沒有上樓過,童謠的心情就一直黯淡著。

六點鐘,他收拾東西告辭。唐諾的家人留下他吃晚餐,他答應了。能和沈流景呆在一起,就一分鐘,他也甘願。

飯桌上,沈家沒有那一套食不語的規矩。可是他仍覺拘束,有沈流景在更覺拘束,他怕他的一舉一動也會引起沈流景的反感。

喜歡一個人,連吃飯都會擔心吃相,連拿筷子的動作都怕是錯的。

沈老夫人全程都在給唐諾夾菜,唐諾的媽媽一直在念叨寶貝多吃點。給他夾菜的人一直有,應該念叼他多吃點的母親卻從未念叨過。

他的母親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多,直到現在都清晰的記得。就如吃飯,飯桌上的他,只會去夾青菜,那些肉類潛意識裏就懂得是童崢的。宋是凡說,為什麼不試著去夾一塊肉,試著從陰影裏走出來。

人啊,知道是錯的,還要往深溝裏走,一步一步,再也不能出來了。

他就是這樣。

吃過晚餐的他,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到了八點,因為這裏和鬧區隔了一段距離,末班車在8:30,他離開的步伐明顯很急。

他看見公交車的到來,公交車停車那聲氣壓裏有句童謠,他聽見了,即使車子的氣壓聲那麼大,他仍聽得一清二楚,那是沈流景的聲音,像大提琴的低緩,混合著磁性。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馬路那麼長。

月朗風清的夜晚,沈流景的背後有薔薇蔓,大朵大朵的開著,在昏暗的路燈下顏色暗沈,有夜風吹過,他聞見風裏的薔薇香。

“我們試試吧。”

沈流景的聲音,因為柔情,而使得音量小了一倍。面對愛情的沈流景,是個男人的他,也膽怯。

可是風一直往童謠身邊吹著,聞見薔薇香的他,又怎麼可能沒聽見這句話。

“好。”

他沒想,這一試就是一輩子。卻在這個男人問出這句話,這刻,將道德倫理世俗偏見都想了一遍。

沒關系。

窮山盡水,童謠也要和沈流景走下去。生老病死,童謠也要和沈流景長相廝守。

願這刻的風吹大一點,他心裏的所有想法,還不能對沈流景說出來的。吹出來,吹給沈流景聽。

他錯過過一班末班車,沒有錯過這個人。

沈流景開著車送童謠回家,一個情商不夠,一個像涉世未深,兩個沒嘗過情愛的,這條路註定會磕磕碰碰。

童謠上車後,因為緊張連地址都沒有報,等到了他家小區,他才恍然回過神。他立刻轉頭看著沈流景。

“你告訴過我。”沈流景說。

他太激動,太欣喜,他無話可說,就這麼吻上沈流景的唇,他說的,沈流景就這樣放心裏了。

童謠打開車門,下了車,被自己臊紅了臉。車上的人,摸著嘴唇,似乎還在回味那味道,他有嘗出是甜的,不膩,醉人。

他進家門,家裏關著燈,沒有人。他的母親他們去她朋友家吃酒去了,要明日晚上才會回家。

他收拾著自己書桌上的課本,從課本裏掉出一張名片。他撿起來看了一眼,是沈流景的。

他愛的人這麼強大,這麼富有,他的愛人屬於他。

這年五月,他的愛情萌芽,六月開花,六月結果,過程太快,他高興昏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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