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慕清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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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桌案下的暗格,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謝淩與今日早晨算著時間將東西放進去,因兩人忙得一天都沒有回過房,賀搖清便還未曾發現。

而他從那裏面拿出的,卻是一本書冊模樣的東西,以至於讓賀搖清一時之間有些疑惑,接過仔細看了看,才發覺這竟是一本族譜。

可謝淩與此刻將族譜給他,又究竟是什麽意思呢?賀搖清翻來覆去想了幾遍,也還是毫無頭緒。

謝淩與簡直是快要立成了一根木頭,只開口說道:“你翻開看看。”

族譜裏書寫著的是謝家先輩的名諱與榮光,一直快要翻到最後,賀搖清才尋見了謝淩與的名字。

這字跡筆力遒勁,筆走龍蛇,可賀搖清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地定在那裏,右手懸在半空,半天動也不動。

他沈默的時間太久,謝淩與便不禁有些慌張,垂在身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虛握成拳,咳嗽了一聲,聲音有些輕:“我——”

他只說出了一個字,之後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再說清楚了,只因那人突然覆上身來,而後所有的話語便都湮沒在了兩人的唇齒之間。

賀搖清一手覆在他後腦之上,一手掐著他的腰側,動作兇狠地不見絲毫柔意,不像是在對著珍愛之人,卻像是正對著恨不得寢肉吮血的仇人,謝淩與甚至嘗到了血腥的味道,被推著不住向後退去,而他身後挨著的,便是床榻。

兩人便這般跌進了柔軟的被褥之內,層疊的幃帳緩緩落下,謝淩與睜大了雙眼,此刻周圍的一切映在他的眼睛裏,卻都好似變得極為緩慢,他甚至能清晰看見賀搖清的每個細微的神情。

賀搖清看著他,卻伸出手去將謝淩與的雙眸覆上了。

於是謝淩與便再看不見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覺得有些難以忍受,但很快,他便也什麽也顧不上了。

只因這人密密的吻又落了下來,謝淩與此刻眼睛看不見,其餘地方的感官便無比清晰,他似乎覺得唇角有什麽東西流下來,流過頸側,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麽,而後慢慢地,賀搖清的吻也漸漸輕柔,像是幼獸的舔舐,綿密而又悠長。

謝淩與感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一滴滴落了下來,有幾滴流經過他的唇邊,苦澀地讓他心中發疼。

他想要伸出手去安慰,賀搖清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耳側,不讓他動,謝淩與便只能輕柔地回吻過去,幃帳層層疊疊,把兩人的身影都包裹其中。

而幃帳之外,桌案上放著的正是那本族譜,被翻開的那頁,寫著的是謝淩與的名字。

——謝淩與,謝家四代嫡長,字慕清。

……字慕清。

這是謝家很久之前便立下的規矩,名為父母賜予,不可改變,可字,卻能自己選擇,凡是謝家子弟,及冠之時要取的字,便都是自己取的,至時若是還未決定,延時不可超過一年。

前幾日謝淩與終於為自己取了字,又仔細交代了先不要說出去,一日日等著,卻總忍不住胡思亂想,欣喜期待的同時,甚至嘗到了患得患失的懼怕滋味來,真真是人生頭一次。

賀搖清用手臂撐著直起身,看著被自己牢牢縛在身下的人,謝淩與眼睛被自己左手覆著,唇邊帶著些許血跡的樣子,突然就讓他感到喉間幹涸,抑制不住的饑餓感席卷而來。

慕清,慕清,慕清……賀搖清一遍遍地念著這個名字,嘴唇微閉吐出的是慕,而後微微張開氣流從唇齒間逸出的是清,他不住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每個字眼都嚼碎嚼爛了吞下去。

這人在自己的字上打下了他的烙印,從此往後不論是誰,只要提起了謝淩與,便都會想到他賀搖清。

……這是他的慕清。

賀搖清感到一陣恍惚,幾近是頭暈目眩,甚至開始害怕自己是不是在做著夢,胸口沈窒的疼痛卻讓他感到歡喜。

這世上怎會有這般好的人,還恰巧讓他遇見,若是之前受過的所有苦楚都是為了與這人相遇,賀搖清便覺得已經是甘之如飴了。

當謝淩與再次試探地想要移開他覆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時,賀搖清就也放開了。

謝淩與輕輕觸上他有些濕潤微紅的眼角,笑容無奈溫柔:“若能讓你感到開心,我便也很歡喜了。”

賀搖清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重重摔在他身上,而後緊緊摟抱住他,將臉頰埋進他的頸窩,又輕輕蹭了蹭。

謝淩與感覺到他的動作,只覺得心中滿溢出來的柔軟簡直能將自己淹沒。

兩人便就這般緊緊擁在一起,一直過了很久,等到賀搖清心中壓抑不住的情感稍稍落下,聞著謝淩與身上的清冽味道,兩人又渾身上下都緊緊貼在一起,不知不覺間,便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心猿意馬了。

於是當謝淩與感到這人起了某種反應之後,便很有幾分僵硬了,他是男人,當然很明白這是什麽。

賀搖清看著他,眉眼間很有些邪肆之氣,舔了舔唇,正準備再次覆身吻上去,可這次謝淩與卻直接擋住了他,而後伸手將他摟抱住,轉瞬間兩人便翻轉了身位。

這便換成謝淩與覆在賀搖清身上了。

見狀賀搖清眉梢微挑,還未開口說話,便看見謝淩與眉間微顰,很有著幾分不讚同與安撫,開口說的卻是——“別鬧,今天什麽都沒有準備,我怕你受傷。”

不錯,在謝淩與謝小將軍的心裏,從始至終都以為自己才是上面的那個。

聞言,賀搖清雙眼微沈地看著謝淩與,掐在他腰間的手緩緩用力,而後慢慢露出了一個笑來。

可不知為何,謝淩與卻總覺得這笑很有幾分危險。

不過這人剛說出的話也的確是個問題,賀搖清思索了一瞬,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安慰自己人都已經到手裏了,也不急這一時。

而後謝淩與便只能看到這人伸手抱住自己的脖頸,又將側臉埋在自己的頸側,“羞怯窘迫”地說道:“可我很難受。”

謝淩與聽著他有些發悶的聲音,便覺得有些心疼,猶豫了半晌,還是柔聲開口問道:“我幫你?”

賀搖清看著他白皙而又線條優美的脖頸,只覺得喉嚨有些癢,當然點了點頭。

夜已深了,萬籟俱寂,只有帳內的喘息聲與悶哼聲越發沈重,一直到了很晚很晚也未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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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次日,當冬日的第一縷光剛剛爬上窗臺,賀搖清便醒了。

謝淩與仍在睡夢之中,被自己攬在懷裏,唇角有著結痂的血跡,再往下看,側頸上竟全是被人印上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微微青紫,看著很有幾分“淒慘。”

賀搖清伸手輕輕摸上去,眉目間全都是饜足之後的慵懶。

謝淩與眼睫微動,還未睜眼,便聽見身旁的人輕輕叫了自己一聲“慕清。”

“我在,”謝淩與的聲音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怎麽醒得這般早?”

賀搖清撫過他唇角的傷口,笑著開口道:“你在我身旁,我怎麽可能好好睡得著。”

他說著使壞地輕輕按壓著謝淩與的傷口,便讓這人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使壞的那只手被強行捉住,謝淩與說的話像是責怪,實則全是縱容之色:“還按?”

賀搖清笑了笑,又伸手去摸他的頸側,便又被捉住,兩人這般笑鬧了一會兒,就到了謝淩與不得不要起身的時間。

謝淩與今日不休沐,便還要去城外校場。

賀搖清壓在他身上不讓他走,謝淩與只能笑著討饒,又承諾了一堆東西,才終於得以起身。

而起來之後,才發覺自己的衣襟不知為何卻很是松散,以至於小半個胸膛都露在了外面,謝淩與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自己睡相不好,漱口凈面,又換好衣袍,與賀搖清好好道了別,而後才轉身離開。

雪已經停了,天地之間盡是白茫茫的一片,今日是大寒過後的第一天,從此往後,漸漸便不會再像這般嚴冷。

哪怕是再嚴寒而又難以跨越的冬日,終究最後都是會過去的。

作者有話說:

真正歷史上關於取字當然不是這樣的,此文為架空 架空 架空!一切為劇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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