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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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得什麽心, 悟的什麽道, 師傅這樣,原以為自己能夠跳出苦海,誰曾想一入情門難回頭,錯過白音, 此番又錯過她,情與他,未免太過涼薄。

他為何不能動心, 只是, 他為什麽就不能動心了,想到這裏,白崢細細的瞇起眼睛, 不再聚焦到白音的臉龐, 一雙白皙柔長的手緊緊攥起, 屋內的兩人不知在做些什麽,半點聲響也沒再發出。

越是得不到回答,白音心裏愈加憤怒, 礙於身份,她只能將心思藏起, 眼巴巴看著屋內自己的夫君同另外的女子待在一起。

自己的心思, 別人怎麽會輕易知曉。

欲擒故縱這樣的把戲, 玩的好了那便是兩相歡喜,若是玩砸了,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對於宮南枝跟夜月笙從小長大的情分, 怎麽可能斷的幹凈,上上策便是讓這二人相處幾日,最後心生怨憤,再無瓜葛,這其中的奧妙,必須由夜月笙自己去品嘗。

男人,守得住的是你的,守不住的永遠是最銘心刻骨的。

“皇後娘娘,從你計劃走這一步的時候,你已經徹底失去了你的夫君。”白崢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輕飄飄吐出這句話,震得白音半天緩不過神來,傍晚時分的天氣,明明晴朗,卻總有陰雲密布壓城襲來之勢。

“你別發神經了,可以嗎?”待兩人都平靜下來,宮南枝作死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其實他本來想表達的意思是,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刺激人的話了,可是到了嘴邊不知為何就這麽吐出來了。

大約自己是要被揍了。

也有可能對面那人確實腦筋不清楚,要不然,他怎麽還會一邊輕風細雨的笑著,一邊深情款款的看著呢。

“從前我只以為你任性,頑皮,小孩子心性,對我的好我都視若無睹,南枝,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從我回到南國開始,料理完我的大哥,父皇,等我有閑暇時間的時候,我總以為自己活得無比充實,得到了我想要的天下,女人,還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是,有時候看著進貢的一杯茶水,我便想,若是你在這裏,我定要分你一杯嘗一嘗。”

“不用,謝謝,我不喝茶。”宮南枝連忙打斷,不甚驚恐。

夜月笙知道她故意打岔,“看到後花園裏遍開的蓮花,就會想起宮相府裏那一片開得肆無忌憚,如火如荼的荷花,池邊的你束著雙髻,愛穿黃色的衣服,總是喜歡跑來跑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或者,你告訴我,我這是怎麽了。”

說罷,又用那種寒蟬淒切的目光盯著宮南枝,直把她盯了個哆哆嗦嗦。

你心裏出問題了,問我做什麽,宮南枝雖然這樣想著卻是半點不敢冒失了。

“如今再次見到你,我終於有些明白了,我以為什麽都有了,可唯獨還缺你在我身旁,南枝,隨我回宮吧。”

阿彌陀佛,宮南枝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他這樣直白的表述,再不明白真的是裝糊塗了,可是,她又怎麽可能帶著小莫三去南國皇宮,若被有心的人知道了,攛掇著夜月笙做出對風春莫不利的事情,自己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記掛著風春莫嗎,如今你也知道了,他娶了旁的女人,不是你,也不可能是你,原先的宮南枝,早就嫁到了南國,怎麽還可能跟著他。”

“不是,他並不是存心!再說,他不可能這樣迎娶我,難道你就可以嗎?別忘了,我嫁給的是白崢,不是你。”

“悠悠眾口,難以調解,還好,這是南國,認識你的人寥寥無幾,那幾個知情的,我大可以讓他們閉上嘴巴,放心,我會把一切安置妥當。”說著這樣話的男子,穿著明黃的龍袍便衣,面上的神情也是自己所不熟悉的。

“閉上嘴巴,如今的你可真的是可以一手遮天了,月笙哥哥,你是想以什麽位分迎我入宮呢?”

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夜月笙皺了眉頭,“皇後的地位不可動搖,皇後之下便是皇貴妃,無上尊榮,可比肩皇後,南枝,你是不在意這些虛名的。”

“我在意!若是給我皇後之位,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若是旁的,不好意思,還是請您另請高明吧。”宮南枝知道南國不可能易後,國本所在,就算之前的風桐,夜月笙都敢輕易地背叛,更別說她這樣一個小人物。

她無非就是讓他做不到而自動放棄,這樣你我太平。

“你在意的,不過就是我罷了,何曾是那皇後之位,為了遠離我,你竟這般無理取鬧,他就真的那樣好。”夜月笙的語氣似乎帶了幾絲懇求之意,這與他高貴儒雅的氣質不相符合。

“既然知道,你又何苦。”宮南枝有些於心不忍,只盼望他能趕緊將這抽風的腦子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以前我還不敢多想,只覺得你有他,他亦同樣深愛你,可是,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到了,他身邊的太子妃不是你,將來的皇後更不會是你,他不會跟你浪跡天涯,行走江湖,更不會跟你白頭偕老,相濡以沫,你們有的,只能是相忘於江湖,南枝,起碼,我能護你一世太平,永遠快樂。”夜月笙伸手將她頭上的發簪拔下,右手摩挲著她的耳朵,那裏有一條細不可見的線,他將指尖豎起,薄如蟬翼的面皮透著絲絲光亮,重新以自己的容顏來面對他這個故人,宮南枝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大概是他當了皇帝之後,身上的帝王之氣越來越明顯了,莫名就能給人以壓迫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動作有些令人耳根發紅的跡象,宮南枝不著痕跡的退了兩步。

“就算我不能跟莫三在一起,那也不代表我能接受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你的月笙哥哥。”他閉上眼睛,那年她勾著自己胳膊,肆無忌憚歡笑的樣子撲面而來。

月笙哥哥,宮南枝只覺得嘴裏有些苦澀,物是人非,哪裏還有什麽月笙哥哥,他們已不是多年前縱情詩酒的少年郎,再也不能拋棄身上的責任,背負的重擔,權力的壓迫,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不如我跟你打個賭,如果今日你沒有跟我回宮,那麽晚上,你或許能聽到關於派裏被火燒焚毀的消息。”夜月笙的笑帶了幾分寒意,他向來不喜歡要挾,尤其是對自己喜愛的事物,可是對於她,這個冥頑不靈的人,他不介意用自己不屑一顧的手段。

只要結果是好的,誰還管那勞什子過程。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宮南枝心緒難平,卻也感到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們,分別了又何止三日,你能這樣想,大約是琢磨透徹了。”夜月笙想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一進一退間,兩人不知為何又鬧了個分庭對立。

“你們在幹嘛啊,怎麽圍了這麽多人,太熱鬧了。”屋頂上突然爬出來一個腦袋,粉色發髻,粉嫩的小臉,“姐姐,你要跟他走啊,那呆子怎麽辦?”

渾然不覺得自己的出現有多麽突兀,小桃的腦袋在上面晃來晃去,伸手指指門口的侍衛,又看一眼屋內站著的夜月笙,“你這人長得好生眼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對於突然的闖入者,夜月笙心裏是壓著一股火的,還從未被人這樣明目張膽的監視過,更何況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能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可見她身手了得。

“小桃快去找你的李唐哥哥,別在這裏轉悠。”宮南枝摸不準夜月笙心裏在想什麽,唯恐一個不順心拖累了她,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勁,跟自己小時候有些相像,說到底,兩人也不過只差了三四歲。

因是倒掛著,不多會小桃的臉色有些充血,她換了個方向,將腿耷拉下來,身子坐正了,兩個小啾啾毛茸茸的搭在肩膀,“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啊,好不容易找到個好玩的,果然應了李唐的話,你真的呆不久......”

聽到這裏,兩人皆是對視,似乎很詫異李唐會有這樣的先知,夜月笙聞言問道,“小桃,你倒說說,李唐是如何說的,他怎就知道你這個姐姐在此呆不久。”

小桃看著他,眨巴著大眼睛,故意搗亂,“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狐貍說過,面笑心不笑的人,要防著些,我一不認識你,二不喜歡你,為何要聽你的話,告訴你李唐跟我講了什麽,再說,聽你這口氣,似乎是認識他的,你為何不去親口問問他,何必拐彎抹角套我話呢。”

人人都以為她天真爛漫,心無城府,只是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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