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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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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跟府裏的味道差不多, 你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多謝。”宮南枝明諷暗謝,吃的狼吞虎咽,仿佛許久沒吃什麽似的,看得白崢心裏發毛。

“你這麽瘦, 還這樣能吃,想必宮相很是欣慰。”

“勞你掛念,如果沒有你之前去北朝攪弄風雲, 我哪會落得如此下場, 彼此彼此。”

“承讓承認。”

倆人虛與委蛇了一陣子,紛紛覺得胃裏惡心,於是便不再說這些有傷風化的話, 各自安靜起來。

屋中一片沈寂倒愈發顯得不尋常, 宮南枝沒再吃幾口便覺得味同嚼蠟, 索性停了筷子,喝了幾口水漱漱口,起身順其自然的問道, “那如今我該去哪裏休息,還請賜教, 想必在下要叨擾幾日, 還望海涵。”

“娘子客氣, 上好的客房已經備好,如果娘子還需要幾名侍從,盡管開口, 如果不需要,那麽便聽我安排就好。”白崢走在前面,引領她通往後面的曲徑通幽之處。

這裏栽植了不少竹子,碧綠而細長的葉子,蔥蔥郁郁的竹竿,竹叢間遍植花草,交相輝映。

待到一幽靜的院落,院中種滿了山茶花,白色的山茶應景的開著,好生熱鬧。

宮南枝不自覺走上前去,湊上臉細細聞著那淡淡的香味,泥土好像被翻新過,看上去賞心悅目。

佳人在側,與花同賞。

白崢看她陶醉其中,數月之前命人移植過來精心栽育的山茶花不合時節的開放了,誰能想到花開的時候,那人正巧也來到這裏,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過命運的輪盤。

如此,甚好。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山茶花,還找人栽到此處。”宮南枝支起身子,慢悠悠將一朵山茶花折了下來,倒不像她往常惜花的表現。

白崢知道她約莫著是發現了這泥土的緣故,也不遮著藏著,“娘子可明白相公的苦心,數月前專門命人找了這上好的山茶花種下,這季節反覆,山茶花起死回生了幾次,終於認了這塊凈土,那花匠每日都好生看護,沒想到花開時節,你竟然真的來了,你說這是什麽,這是天賜的緣分啊,蒼天不負苦心人,娘子啊~”

“打住。”宮南枝將那茶花率性的拋到他懷裏,又做了個退避三舍的樣子,“白崢,我大概要在你這裏小住幾日,等風波過去,我還是要走的。”

“去哪?回北朝,見那個負心人?”白崢想都沒想,問的有些沒頭沒腦,倒是句句戳中宮南枝的心窩子,冷不丁的難受起來。

白天的場景一幕幕翻湧而來,殷紅秀麗的喜服,壯志未酬的俊臉,一招黃恩浩蕩,竟是再見路人,宮南枝頓了頓,“我去哪都與你無關了,況且,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不是負心人這麽簡單,你不能這樣說他。”

雖然心裏難受可她還是為風春莫鳴不平,他這般苦心孤詣為了不讓自己難受,想必這場婚姻也是夾雜了太多利益權謀,整個君庭府人人自危,不敢說漏半個字,若不是自己警覺,當真要渾渾噩噩度過這慘淡的幾天,在君庭府苦等沈醉溫柔鄉的良人。

“他不是那種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會娶旁人。”宮南枝看著白崢將那山茶花揉碎,扔進了花廳裏,只覺得心裏翻弄的難受。

“娘子,如此說來,倒是我多管閑事了。早知道,還不如將你留在那裏,省的觸景生情,多增煩惱。”白崢話裏透露著隱隱醋意,只是無心之人難免聽不出。

“還是多謝你救我出來,那種情境,也只有我走了,他才能安心,如果我繼續留在君庭府,他又得想盡辦法來騙我,哄我,與其這樣,不如走的幹凈利落,免得到時候心裏都難受。”宮南枝想想,再也說不出旁的話來,雖然知道他有隱情,可是看見他穿紅衣騎馬,新娘卻不是自己,難免淒淒。

“你還是不忍心看他左摟右抱,就算這樣,你也為他說盡好話,娘子,相公我好生羨慕。”白崢連著折了幾朵山茶花,隨手蹂躪一番,繼而扔進花廳,心裏的不是滋味全都撒給了這可憐的花。

“我想睡一會,趕路太久,身子有些吃不消。”多種原因考慮,宮南枝還是對他隱瞞了小莫三的事情。

軟枕在側,宮南枝好像對白崢絲毫沒有避諱,人還沒走,她已經躺在床上歇了起來。

你倒是不跟我客套。白崢暗自嘀咕了幾句,又幫她關上了房門,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這一覺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將這過去的十幾年夢了一遍,夢中又哭又喊,不知道在悲戚些什麽,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五內俱焚,心肝脾肺腎都疼的厲害,枕頭都被淚水打濕,宮南枝道了句莫名其妙,便將那枕頭底下朝上,翻了個個,繼續躺著。

有什麽可難受的,真是矯情。

“都怪你,看我新搗的藥,煩死你了!”一個恬淡的女聲略帶撒嬌的韻味,黏黏糯糯,煞是好聽。

“是我不好,回頭賠你便是。”溫文爾雅的男聲傳來,恰到好處遮了那女聲的戾氣。

“每次都是這樣,自從跟那狐貍分開以後,哪次你聽我的了,真是的,早知道這樣,我學成做什麽,還不如一直待在狐貍那,跑回這勞什子做什麽,白白找氣受。”

“我錯了,你就別生氣了。”想必是悅耳的男女,一個生氣,一個耐性極好,看上去吵不起來。

聲音有些熟悉,宮南枝側耳想了想,還未想出個分明,那桃色的身影沒敲門便闖了進來,來人一頭粉汗,看上去姿容俊秀。

“你醒了?”她像是看到熟人一樣,開口便問,宮南枝皺著眉頭想,難道自己失憶了,怎麽沒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一個人物。

“你是?”她喃喃道,這時另外一個影子飄了進來,之所以說他飄,是因為他走路很輕,白色的袍子就像被風輕輕一吹,便會飛到那天邊一樣,“是你?”宮南枝驚呼出聲,她認得他,之前在南國皇宮,是夜月笙找了他來,給自己醫治。

“還認得我,看來還沒完全傻掉。”那人但凡不開口,開口也沒幾句好聽的。

“李唐?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應該在皇宮?或者,其他什麽地方,可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才對。”宮南枝不敢去想,宗左派勢力竟然大到這種程度,就連神醫手下的兩個弟子,都不外乎是宗左派的眼線。

如果有一天夜月笙忌憚起宗左派的勢力,那會不會下個狠手,將他們連根拔起,畢竟,帝王眼裏,容不得第二股如此龐大的勢力存在。

“對啊,他叫李唐,木子李,糖彈的糖。”一旁女子突然露出頭來,狡黠的笑道。

“在下李唐,木子李,無米唐,姑娘多次見面,即是有緣。”李唐仿佛沒有聽見小桃的話,繼續對她說道。

“世上沒有無端的緣分,李兄還是不要隨便講緣才好。”宮南枝頂了回去,想當初在南國皇宮的際遇,真的是不願意再提起。

風春莫落難,自己被困宮中,夜月笙又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說愛也說不愛,誰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

自己生了場大病,倒也明白了不少道理,世上真正對自己好的人,真的莫三算頭一個,其他人,除了爹娘,還能有誰呢。

冬青臉被毀,子夏清白玷汙,宮相府嬉鬧不如以往,爹娘更是對自己沒有了任何要求,莫將軍膝下的兒子,如今只剩下莫秋北和莫冬雷接替他的任命,繼續守護在北朝邊疆,繼續保家衛國。

十幾年的親生父子,如今的養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便是需要以禮相待。

“我叫小桃,你可以叫我小桃,也可以叫我桃子,都行。”她上下打量著宮南枝,眼睛裏並無半點唐突之意,看得光明磊落。

“你這樣看我倒是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小桃。”宮南枝說不出的喜歡,只覺得這個女孩跟自己分外投緣,入了第一眼的眼緣,不喜歡都難。

“我在看看這大美人呢,當初救了那呆子,原來愛上的,竟是你這麽一個佳人,真的是眼光不錯,只可惜,那呆子我瞧著有些癡傻,姐姐你覺得呢?”小桃問的天真爛漫,絲毫沒有心機。

“原來竟是你救了他,如此多謝了,小桃。”宮南枝對她笑道,隨即語氣一變,“只是,他也不再是我的他,如今的他,早已娶了別的女子,小桃,你瞧的沒錯,他確實有些癡傻。”

“我就說嘛,李唐還偏不信,姐姐這樣聰慧的人,定不會看上那癡傻呆瓜,近他娶了別人,想必是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了,姐姐莫要傷心,我們掌門同樣儀表堂堂,絲毫不輸那呆瓜半分,如果姐姐願意,我倒可以做個紅娘,成人之美了,豈不快哉。”小桃說著,仿佛看到了兩人如膠似漆的場景,不由得內心火熱起來。

“小桃,休得胡說,掌門的事情,怎麽輪到我們說三道四。”李唐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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