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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是真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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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庭府布景極為雅致, 都是風春莫親手督辦, 如今又新賜了太子府,不知風陽安的什麽心思。

日上三竿,那懶貓都餓得起來尋吃食,宮南枝卻還在跟周公相會, 幾日的昏昏沈沈,旁人不知道,可是自己有了小莫三, 怎麽這般嗜睡。

風春莫看著床上那人, 心裏不由得一松,好看的黛眉輕輕挑起,垂下的眸子安然好似初生嬰兒, 嘴裏不時嘟囔幾句, 含糊不清。

約莫著她是渴了, 風春莫起身去桌案上倒了杯水,再回到床前坐下的時候,幾個無比清晰的字傳入耳中, 頓時楞住,穿心而過的利劍比不過此時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他將水放下, 給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碎發, 轉身離開了。

風吹起, 柳枝輕蕩,攪碎一池安寧。

丹唇微啟,她說, “白崢,等我......”

後面的字大抵是沒聽得清楚,可是這幾個字卻已經讓他不知所措,無法面對,黯然神傷倉皇而逃。

宮南枝摸著看不出來的肚皮,心裏也是憋屈,從未見過他這樣忙過,竟然幾日不回府,明明近在天邊的兩人,此時卻遠的從未有過的疏離,就連小莫三的消息,都沒能親口告訴他。

府內的人一如既往對她禮遇周到,唯獨一件,好像她去到哪裏,身邊總會跟著幾個下人,唯恐她走丟了一般。

宮南枝本就聰明,只是不願多想,如今府內俱是古怪,她都不願意再欺騙自己。

於是趁月黑風高的時候,悄悄蹲守在一棵榆樹上,不是正院的榆樹,而是下人院中的榆樹,綠葉繁茂,一串串的榆錢散發著清新的香氣,肚子便忍不住餓了,咕嚕了幾聲後,宮南枝輕輕摸了摸,低聲道,乖,小莫三,再吃為娘就成豬了。

此番前來,只是為了扒墻角,聽個八卦而已。

果然,熄燈之後,這些女子們便開始了漫長的八卦生涯。

先是一個聲音道來,“哎,你們這幾日沒覺得蹊蹺嗎,殿下竟然有三日未回府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殿下如今被封為太子又賜了新府,太子府,自然無分身之術了。”

“對啊,如今風皇最為倚重咱們殿下,大小事宜都事必親躬,都說風皇身強體健,卻著急將皇位傳給殿下,真有此事嗎?”

“這等朝廷秘史你也敢翻到桌面上來講,當真不知死活了。”壓的極低的聲音,宮南枝摒心靜氣去聽,按捺住心中的澎湃,他已經被封為太子了,比自己預想的要快得太多。

冊封太子之後,還有多久便要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宮南枝摸肚子的手不由得放慢了速度,面上也不再清風霽月,瞬間換成了愁雲滿布。

整個北朝,誰不知道宮相之女已經嫁給了南國夜皇手下得力幹將,白崢。

那麽現在出現在君庭府的宮南枝,又以何種身份自居呢,一直自欺欺人,逍遙快活以度日,不想從今日起就要打算打算了,將來如何跟莫三相濡以沫,縱橫江湖。

以她對風春莫的了解,這皇位,她是不會要的,為了自己,何況從小沒見的他對這寶座有多麽動心過。

“都小點聲,嘴巴嚴一點,明日裏伺候,可別說漏了嘴,雖然殿下沒有下過命令,可是管家提醒過我們好多次了,可別出了岔子,惹姑娘不高興,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知道了知道了,雲姐姐,你快說說,我們都好奇的很呢,殿下為什麽不讓我們說出他已經被封的消息,你可知道府裏下人們都多開心,自家主子突然高升,多麽大的恩寵,還有還有那郡主......”

“還說,就你最讓人不放心,這才沒讓你去伺候姑娘,你不想想姑娘是什麽人,那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捧著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是,姑娘畢竟名義上是南國婦人,當年她委身於南國白崢,想必有什麽不得了的內情,自古以來,你見過哪個帝王迎娶過已嫁之女,若是一般的姬妾也就算了,沒名沒分跟著殿下也覺得是至高榮寵,可是姑娘的品性,斷然不會如此卑躬屈膝,讓別的女子淩駕於自己之上,看自己心愛的人寵愛她人。”

“雲姐姐,那姑娘怎麽辦,難不成一輩子瞞著不成。”

宮南枝暗笑,這小姑娘當真心急口快,她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沒名沒分跟著風春莫了,難不成帶著小莫三遠走他鄉,那些名義上的稱呼算的了什麽,只要他真心對待自己,一生只愛一人便可,位分於幾來說,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沒有人知道殿下心裏怎麽想的,所以你們都消停點,不要失了分寸,能瞞一時是一時吧,總歸要殿下自己告訴姑娘。”

原來如此,難怪自己走到哪裏都跟著幾個人,真真是把自己看嚴了,自己竟是這樣小氣的人,嚇得別人都不敢妄言了。

宮南枝揉揉腿,將要起身,想聽的已經聽到,終究沒忍住,擼了一串榆錢,入嘴的時候,果然是滿嘴清香甘甜,身子不重,從樹上跳到墻上的時候,沒料到那懶貓居然臥在那裏偷窺。

一腳踩在它尾巴上,疼的發出滲人的貓叫聲,大半夜裏聽著心裏慌得很。

“噓,不怪我,你說你躺在哪裏不好,非得靠著這榆樹,對不起了,明兒我給你燉條魚吃,好了好了。”宮南枝捋捋它的尾巴,心裏愧疚不已。

房中下人還在私語。

“那郡主呢,她可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恩賞的太子妃,若是讓她知道,指不定怎麽鬧上一番呢。”

“對啊,聽說還是莫將軍遺失的女兒,娘家強勢,想必殿下也是難辦。”

“據說,這郡主清瘦可人,原本就跟殿下相識,好像還曾經好過那麽一段呢。”

“又嚼舌根子,小心撕爛你的嘴,這種話能說出來嘛,當真沒大沒小了,既然知道二人相識,就最好裝聾作啞,出頭的鳥兒,總是第一個被獵殺。”

“是,雲姐姐,這不是私下裏說嗎,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以後做事,註意分寸,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在肚子裏過兩遍,沒有主子的命,別得主子的病。”

那只貓還在呻吟,宮南枝倒也沒聽到他們後來的話,只以為風春莫瞞了自己已為太子的事實。

從沒覺得君庭府的夜色這樣迷人,晚風拂面,說不清的怡人香氣掠過唇邊,嗅起來放佛沾染了那蜜糖,甜絲絲入骨,偶有的蟲鳴鳥叫,胸中的悶氣頓時一掃而空,在這樣的一種境界裏,有什麽事情過不去的呢。

若還是有,那便是自找沒趣了。

這幾日不知道風春莫抽的哪門子風,竟叫子夏和冬青帶著肉肉過來了,主仆三人重逢千言萬語太多愁緒。

冬青委屈的看著宮南枝,雙手緊緊摟著她,原本的刀傷經過細心調理加上粉遮,已經不是那麽明顯了,卻還是露著些許紅色。

子夏看上去穩重一些,含蓄的笑著,笑容裏跟年少時候的無所畏懼不同,“好了,冬青,你都嚇壞小姐了。”

宮南枝自然驚喜,拉著她倆的手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還有,肉肉這胖墩,都被你們餵成球了,毛色倒是光滑新鮮了不少,小時候昰只黃鳥,怎的現在變得如此花裏胡哨,尾巴都出籠子了,不好看不好看。”

誰知那鳥突然啄她一下,似是不屑,“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竟是只學嘴的鳥,宮南枝笑起來,將籠子擱在窗戶邊。

“危險,危險......”這鳥又跟著說了幾句,原是那只懶貓也靠著窗戶,這鳥怕被吃掉吧,當真聰明的很,“好了,這貓又好吃的,斷斷不會吃你的。”

“小姐,你都回來這麽多日子了,怎麽不回府去,老爺夫人都惦記你,再說,這君庭府......”

“冬青,你不去看看下面燉著的筍燒野雞,今年的春筍,頭一份,殿下專門吩咐了人送來的,其餘人還不曾得。”子夏打斷冬青將要說的話,似乎有些不悅。

“是,知道了,子夏小姐。”冬青假模假樣行了個禮,卻被子夏嗔笑著攆走了。

“你為何不讓她說下去,子夏,真有點姐姐的風度了。”宮南枝看似無意的逗弄著肉肉,起身來看著許久不見的子夏,這兩人從小跟著自己,脾氣秉性都熟識,方才子夏急於阻止冬青,想必也是昨夜裏聽到的那事。

“你們是怕我知道他已經成為北朝太子的事吧,子夏,所以都瞞著我,就連他,也不敢對我講,怕我多想,寧可假裝忙到天昏地暗,也不回府,因為怕對我說謊,所以選擇避而不見。”

“不是,小姐,殿下對你的心天日昭昭。”

“子夏,這麽多人都瞞著我,對我好,讓我不去想,可是子夏,我耳不聾眼不瞎,越是遮掩,我便越想知道,連下人都只道的道理,我怎麽能不知道,怎麽會如此不知好歹,他這樣為了我去算計,去委曲求全,我如何鬧得起來。可是,不該的是,你跟冬青不該瞞著我的,我們是什麽人,勝似親姐妹的人,難道也要這樣嗎?”

宮南枝一開始還沒這樣激動,說著說著情緒便不受控制了,預期愈發咄咄逼人,連日裏受到的冷落突然爆發了一般,一腔吐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你們更喜歡哪一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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