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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安得兩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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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怎麽知道他在哪裏?”宮南枝雖然對他們不再懷疑, 腕上的銀針卻時刻保持戒備狀態,畢竟身在他鄉,不得不提防著點。

“難道姑娘也不知道?那為何你會有本派重要信物,若是知道, 還望姑娘好心告知,如今派裏出了很多事情,都需要白掌門回去主持定奪。”

兩人對著宮南枝皆是真誠無比, 雙手抱拳似乎百分百確定宮南枝一定知道白崢下落。

“我不知道, 還有,別跟著我,我腕上的銀針都淬了毒, 一個不小心射出來, 那便是登時斃命。”宮南枝倒退著往後走, 一邊拿手指指他倆,“你倆,轉過身去, 一直往前走,若是哪個筋沒掛對回了頭, 別怪我手上失了分寸。”

“姑娘......”

“別廢話, 轉過身去。”宮南枝惡狠狠的說道, 那二人眼看求助不成,悶悶不樂的轉過身去,徑直往前走去, 許久之後,身後早已沒了宮南枝的身影。

自己打扮的這樣好,他們竟然叫自己姑娘,宮南枝著實有些不解,而這一切,定然與這簪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外人看不出來,那便是他們派裏人盡皆知的秘密了吧。

現如今,該去哪裏找他呢,難不成,他竟會躲在宮裏?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蘇裏畢竟是夜月笙的親爹,於情於理也是太上皇,或者,他也是為了給蘇裏療傷,畢竟經歷了連心媚這種劇毒,加上孟惠君死去消息的打擊,一般人難以支撐。

傍晚又吃了個飽飽的,宮南枝換上黑色夜行衣,對於南國皇宮,她似乎還是挺熟悉的,畢竟也呆過幾天,能留在宮裏而不被發現,估計也就藏在後宮了,前朝之上,夜月笙斷不會對外宣布自己的親爹到底是誰。

如今孟惠君亡故,太後院落無疑是最佳住所,宮南枝打定主意,飛檐走壁順利落到玄德宮瓦片上,還好還好,莫雨教的功夫還在,也不知她現在是個什麽處境。

果然,玄德宮燈火通明,宮女來來回回伺候著,燈芯子眼看要燒到底了,另一名宮女及時換了下來,似乎一定要確保宮裏光線合適。

宮南枝輕輕躍到門前樹上,正好屋門開著,迎面撲來一股藥香,果然,蘇裏定是在此養病。

忙活到下半夜,宮女只留了兩個伺候的,其餘的也都去休息了,屋內的燈吹滅了幾盞,宮南枝悄悄趴到門上,用手指戳開一個口子,正堂之內沒有人,她屏住呼吸推開外門,今日特意穿了無聲的鞋子,確實方便,待進到正堂,見那兩個宮女正趴在窗前的桌案上昏昏沈沈,宮南枝上前迅速的一個用力砍暈了她倆。

正欲掀開床上的簾子,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宮南枝還未回頭便已準備好銀針,待看清楚來人之後,宮南枝急急收了銀針,驚出一身冷汗。

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出去說話。

“你幹嘛,先放開我。”宮南枝雖有些怒氣,還是壓低了嗓音跟他說到。

“我還沒問你半夜三更來做什麽呢,你到有理了,這是南國,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北朝。”白崢放開她的嘴巴,又拿出一方帕子將掌心放在上面抹了抹。

“呸,我還沒嫌棄你手臟呢。”宮南枝順了順氣,看他那舉動心中噌的又冒上火來。

“多日不見,還是這樣毛刺,我問你,你半夜三更到這玄德宮來做什麽,難道是專門來見相公的嗎?”白崢說到後面,略有玩味的看著她,似乎等她一個確定的回答。

“去死!我這有事情要找你。”宮南枝想起來此番要求人家辦事,免不了一番低三下四,遂語氣也變得柔軟起來。

“白崢,我問你,夜月笙可否讓你起兵直攻北朝南城,若是有,你如何回覆他的?”宮南枝心裏難免緊張,看白崢面上表情倒也瞧不出什麽異樣。

“原來不是來找相公的,是為了老情來求相公我的,真是讓人心生怨念。”白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想想,遞給宮南枝。

誰料宮南枝搖搖頭,抿了抿嘴上幹起的白皮,楞楞問道,“你倒是說話啊,別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明白。”

“不錯,待師傅這兩日好轉之後,我便會帶領甲子軍,直擊南城。”白崢見她不喝,索性自己獨自飲了。

“你,你能不能別去。”宮南枝說出這話,當即覺得自己犯了白癡,可是有一種叫做厚臉皮的東西一直慫恿自己要說出來,不說,怎麽知道不可以呢,總歸要聽聽結果的。

“娘子,這可不是兒戲,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如果是風春莫讓你來的,那我之前還真是高看了他,還以為什麽樣的人物,能讓你死心塌地,放著我這麽好的人不要,偏偏對他一往情深,若真是這樣,你還不如早點棄暗投明,跟相公一起相忘於江湖。”

白崢說話三分真七分假,宮南枝看他微微冒青的胡渣,因為熬夜略微泛著烏青的眼圈,知道這幾日他定是晝夜不眠守在蘇裏床前。

“掌門,這是新熬好的藥,屬下這就.....”一人推門而入,似乎跟白崢極為熟悉,宮南枝突然對上他那雙眼睛,莫名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

可是面前這人明明很陌生,只那一雙眼睛,真的是似曾相識,宮南枝在腦袋裏飛速過了一遍,還是想不通。

那人見了宮南枝到沒有多大意外,只是對她笑笑,隨後端了藥放到桌上徑直出去了。

他走的時候身上竟然帶著一股味道,他不該有那種味道,因為那是屬於一個已經死去人的味道,南國太後,孟惠君。

孟惠君喜歡燃檀香木,之前假意修行,故而宮中常焚這種香料,可是她死了,為何這人也有。

就在此時,那人似是不經意瞥了宮南枝一眼,卻讓她如雷劈一般,驟然驚醒,怎麽可能!

門關上,宮南枝難以置信的看著白崢,也是,怎麽不可能,宗□□擅長易容術,怎麽就不能夠讓孟惠君起死回生。

床上的簾子依舊拉著,宮南枝靜下心來仔細聽著裏面的呼吸,一重一輕,是兩個人。

白崢看她突變的表情,心裏大概知道她明白了什麽,於是說道,“娘子,趁現在宮內人員皆未驚動,不如你就提前撤了吧,已經知道了結果,相公我也是無能為力。”

“你先別說話,讓我猜一下這簾子後面都有誰好不好?”宮南枝起身,手腕隨時戒備,倒退著警惕的看著白崢,那人卻並未起身相攔,“你們手法真高超,瞞過那麽多人,白崢,你們派真的是南國皇朝的走狗。”

“這話說的,娘子,註意措辭,派裏與朝廷素來相輔相成,有國才有家,皇上讓我做什麽,我便不能逆著他來,再說,這好像無關風雅吧。”白崢看她的手已經搭在簾子上,面上雖然沒什麽變化,心裏到底還是有些緊張。

簾子後面的二人似乎沈睡許久,面容慘白,神色寧靜,倒不像中毒痕跡了,宮南枝仔細端看孟惠君的臉,除了那嘴唇,更是全身白的不像話。

她這麽大動靜,這二人竟然毫未察覺,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蹊蹺,或許是這解毒方法的緣故。

“師傅願意為她折損壽命,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你猜的沒錯,東胡皇宮裏的孟惠君,已經被我們掉包了,真正的孟惠君,一進入東胡便被師傅藏起來了,剛才的師弟,正是那日裏易容的,看你一直盯著他看,想必也猜到了,做戲要做全套,要不然,怎麽能從南木涵嘴裏套出解毒的法子。”

“你們真是瘋了,一命換一命嗎?”宮南枝想想蘇裏為孟惠君做的一切不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一命換一命倒不至於,師傅潛心研習多年,加上那日裏南木涵說的解毒方法,折合出一種兩全的法子,那便是以傳毒之人周身的血液滋養被傳毒之人的血液,二者融會貫通,只是這樣一來,被傳毒者雖然能保住性命,心智卻是不能恢覆從前,像幾歲孩童一般,忘卻從前種種。”白崢想著師傅跟自己說過的話,不禁感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蘇裏寧可這樣也要救她,無非是因為,神志不如以往的孟惠君,再不是夜月笙的心頭之患了,以後便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蘇裏為了孟惠君,可謂煞費苦心,救她又不能完完全全救她,天下沒幾個人能跟蘇裏這般癡傻。”宮南枝想到此處,只覺得這二人著實也不正常,一個對自己死心塌地,一個對另一個厭惡至極,就算這樣,蘇裏還是為了她情願肝腦塗地。

“想必蘇裏經過這一番折騰,功力也不如以前了吧,還有,我看蘇裏面上多了幾道皺紋,如果毒素全部清楚,蘇裏的臉和肌膚,跟那枯槁之人也差不多了吧。”

方才掀開簾子的時候,便覺察出蘇裏渾身上下透露出古怪的意味,原本保養得當的臉明顯多了幾道老紋,瘦弱的骨節愈發突出,而孟惠君容顏依舊,只是面色少有的平和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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