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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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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師兄, 我早就該出來告訴你真相, 如果不是我,庭君不會流落到北朝,更不會被人追殺,慘遭毒手。雖然誤會重重, 可是該我承擔的,我不能再逃避了。”隋玉放下拂塵,多年來潛心修行, 臉上面容十分平淡。

“隋玉,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有的,能拋棄的, 所剩不多了, 不要在這個時候貿然出頭。”蘇裏有些急迫, 臉上不禁充了血色。

“師兄,不妨聽師妹說下去,這個時候, 不是你急於替人出頭的時刻,那人還沒到, 你急什麽。”南木涵眸光中略帶恨意, 雙手攥緊, 好像下一刻就能控制不住將那人殺死。

“那杯給風陽和庭君的酒,本來是要給我和蘇師兄的。”說到這裏,隋玉有些羞愧得看看旁邊的蘇裏, 那人站的挺直,周身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可是,蘇師兄卻是早就洞察了我的來意,一口回絕了我,還狠狠責罵了我一番,我一氣之下想要端著酒離開,卻不知道往何處去,正好遇到風陽跟庭君在花園喝悶酒,一氣之下,我上前把酒給了他們,我知道孟惠君一直對風陽癡心一片,昏了頭的我,只想著讓她也痛失所愛,如果沒有她,蘇師兄便不會斷然拒絕我,如果沒有她,也許根本不需要這杯酒,可是,當時的我,沒成想會一錯到底,害了庭君,是我的錯,這麽多年,我一直憋著不說,只求上天能夠寬恕我做過的錯事,聽到庭君死訊的時候,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之中了,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

說來奇怪,這麽多年一直假裝回避,假裝沒有發生的事情,此刻全然清晰的展現在自己面前,刻骨銘心。

“蘇師兄,聽到這裏,我倒要問你一句,隋玉給他們二人酒的時候,你可知道?或者說,當時,你可是正在暗處窺探的一清二楚。”南木涵條理清晰,沒有被隋玉的一番話打擊的失了分寸。

蘇裏一楞,他這樣問,想必已經了解的八九不離十了,隨即回避開他的眼神,淡然答道,“我是看到了。”

“你以為你替隋玉擋刀,其實不過是你的借刀傷人,比起隋玉,你更巴不得風陽跟阿君喝下那杯酒,蘇師兄,你用心良苦啊。”

隋玉詫異的看著蘇裏,仿佛不能置信。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蘇師兄在護著自己,是以,這麽多年,她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不可能是這樣的,她心中崇高神聖的蘇師兄,怎麽會是這樣一個背後操縱的人呢。

長籲一口氣,蘇裏低下頭,“師妹,是我做的,我知道你會把酒給他們,可是我沒有阻攔你,比起你來,我的確更希望風陽喝下那杯酒,這樣,惠君便會斷了對他的念想,也許,她還會跟我在一起。”

“笑話,蘇師兄,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怎麽還能是也許呢,夜景瑞的孩子,現在的一國之君,難道不是蘇師兄的親生骨肉嗎,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南木涵將手中的杯盞重重擱在桌上,濺起碎雨無數。

蘇裏驚愕的看著他,那個一直裝作沈迷酒色的南皇,素日裏來連自己的臣民都不放在心上,這等秘史,他又從何得知,難道,在南國,他有?

“不必驚訝,我只是湊巧知道。”南木涵看著隋玉,似乎有些於心不忍,過了片刻,他繼續說道,“這裏面,最可憐的恐怕就是師妹你了,一腔熱血付諸東流,可惜這個人竟不配為人,想想,真是荒誕。”

隋玉兩眼失神的看著她愛慕了半生的人,還是那樣高潔,還是那樣獨立,可是,自己竟然不認識這個人了。

那一頭華發,垂肩而下,一雙桃花眼斜吊三分,眉目輾轉間自有十分情誼。

可這人的心,怎麽就能藏得如此之深,還有,夜月笙,果然是他跟孟庭君的孩子嗎?

夜景瑞難道從來都不知曉?還是,他一直都在假裝不知道。

隋玉看著對立膠著的兩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幫誰好。

“師弟,既然你一切都已經清楚,師兄我也沒有好辯解的了,今天我來了這裏,該交代的我已經跟下一任掌門交代好了。”蘇裏說罷,緩緩坐下,一手拿了一塊桃花酥,放到嘴裏,任他慢慢融化。

“人沒來齊,師兄何苦急著定自己的罪,師兄,難道你以為,這好吃的桃花酥,我竟舍得讓人在裏面下毒?”南木涵故作驚訝,順手抄起桌上那盤所剩無幾的桃花酥,繼續說道,“師兄,你該告訴我,在阿君酒裏下毒導致她身亡的那個人,是否就是孟惠君?”

蘇裏看著他舉起的桃花酥,也不再遮掩什麽,“師弟,放下你的執念吧,那杯毒酒,本就是我給庭君的,你一直巴巴的找尋一個結果,只是為了證明你的猜測是真的,可是當你發現與你所想有偏差之後,你便開始暴躁了,你苦苦尋求內心的印證,不管是對是錯,師弟,你該回頭想想,阿君的死,其實你要負大部分責任的。”

南木涵咬著牙齒,眼睛微微上翹,迎著陽光襯出珠光點點,他把嘴角一撇,“我欠阿君的,自然會想方設法償還,在那之前,我要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這樣,我才能安心去,安心去見她,話說,我好久沒見到她了,如果不是那副畫,我大概都已經忘記阿君的眼睛了。”

“他來過了。”是肯定句,隋玉和蘇裏幾乎同時問出聲來。

“他跟她長得真像,連脾氣都像。”南木涵像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已然發覺她倆的藏身之地,他的眼睛縹緲的看著那裏,並不清晰。

“你們還想對他趕盡殺絕嗎?”他突然轉身,劍眉豎起,眼睛裏氤氳了不少怒意,“你們二十年前就該殺了他,如果當時沒有動手,現在你們便再也不能如願,蘇裏,你別以為自己修身養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躲在派裏潛心修煉,單單派出你的弟子白崢就能躲避你的嫌疑,你那些小伎倆,旁人不知,孟惠君不會不知道,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一個心狠手辣,一個道貌岸然。你是不是一心想要護她周全,保她一世太平。”

“庭君她,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月笙是我的兒子,全都是錯,陰差陽錯。”蘇裏面上淒愴慘淡,“那個孩子,他也不會認我的。”

十幾年前,自己帶著白音專程進宮,明面上是去拜見夜皇,實際卻是為了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可是,孟庭君根本不想再看到自己,她高高挽起的發髻,濃妝艷抹的俏臉,無一不彰顯著冷漠疏離。

忘不了那日玄德宮裏,她略微高傲的挺著脖頸,說這萬分感激的話,“師兄,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包括登上這皇後之位,立我的皇兒為太子,宗□□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銘記於心,他會是南國唯一一大派系,更賦予諸多權力象征,只是,師兄,為了我跟笙兒,你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景瑞比較忌諱這些,我不想有什麽誤會。”

當一切都達成,她便不再需要自己了。

這是個追名逐利的女人,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她每天都在拼,怨恨太多人喜歡她的妹妹孟庭君,她便心心念念一手毀了姐妹親情,不顧半點往昔情面。

既然得不到風陽,那麽便委曲求全嫁給一個自己並不愛的男人,這個男人窩囊,溫和,卻一心寵著她,待她十二分真誠,縱然,他知道,孟惠君嫁給自己的目的,只是為了一國之後,再無其他,總歸自己有她想要的東西。

何其賤兮,自己又何嘗不是。

偏偏就是喜歡這種性格,果斷,狠辣,從不含糊留情。

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知道,月笙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讓她知道,只要他們二人好好的,我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哪怕犧牲別人的利益,謀取他人的性命。”南木涵將臉靠近他,氣勢上咄咄逼人。

“蘇師兄,你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隋玉雖然四五十歲的年級,脾氣倒也溫和內斂,此時卻有些慌不可控。

“師妹,我早就說過,自己配不上你,我不過是一個庸人,俗人,我也有求之不得的東西,雖然師傅將畢生所學傳授於我,我卻不能真正做到修身養性,忘卻紅塵俗世,尤其是不幹預朝政,為了她,我做什麽,都是不後悔的。”

“說的自己這端高尚,自己的欲望,自己來填平,怎麽就是為了孟惠君呢,師兄,你言之過及了。”南木涵索性撕破臉皮,要多難看,便有多麽難看。

隋玉坐在那裏,原本心中駐著一座堡壘,神聖不可侵犯,如今這堡壘卻散發出渾渾噩噩的光芒,擾得自己不得安寧,恨不得一掌將其劈碎。

“她就這樣好,她就這樣好,枉我一直和這樣不堪的女人爭搶你,哈哈哈,師兄,荒天下之大謬。”隋玉搖搖晃晃,走出殿門,南木涵示意手下不去阻攔。

作者有話要說: 持續高燒~~~好想睡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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