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君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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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派裏所有人都知道風陽喜歡你, 你對他也是毫無戒備,難道不是芳心他付?”

“你胡說什麽,那本就不是我,他喜歡的是我姐姐, 惠君,姐姐親口告訴我的。”

“姐姐,姐姐, 你就知道你姐姐, 你怎麽不去想想,他風陽,是不是想要娥皇女英, 同侍在側。”

“南木涵, 你混蛋。”

記憶太模糊了, 唯獨這些以往的碎碎片段偶爾拾起,愈加清晰。

南木涵笑笑,如果當時自己不去跟她賭氣, 好好跟她解釋,也不會因為後來的誤會越走越錯, 以至於無法彌補, 不能挽回。

爭強好勝, 誰都不肯認輸。

最後,父親急事召自己回國,事情突然, 半夜裏沒來得及跟她說一聲,連最後一面都未來得及。

等國事處理完畢,再奔赴派裏去尋她的時候,北朝傳來風陽攜太子妃歸朝的消息。

那太子妃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心上之人,孟庭君。

那時,自己恨透了她,是真的恨她,怨她,恨她對自己這一段感情不相信,怨她這麽早便癡戀他人。

壓抑著不去找尋的念頭,他回到東胡登基稱帝,迎娶丞相之女為貴妃,同時冊納四妃入宮,可謂四平八穩,端正典雅。

哪個不比她好,哪個不比她溫柔體貼,哪個不是對他言聽必行,極力討好。

可是,偏偏哪個又都不是她。

飲酒買醉,旁人又說自己是個昏庸皇帝,沈迷酒色,不務正業,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再後來,無意中得知,她居然消失了,北朝太妃子也另作他人,當時恨的牙癢癢,雖然嘴上說著活該,心裏卻是擔心的不得了。

師兄蘇裏來找過他,告訴他一些自己從來不知道的事情,才知道一切都是誤會,可是大錯已然鑄成,若不是聽聞自己廣納賢妃,孟庭君必然不會一氣之下委身於風陽,更不會弄的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自己早前便知道孟惠君對風陽無限癡迷的愛意,又深知孟惠君為人心狠手辣,不念親情,若是孟庭君真的隨了風陽,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老天不念舊情,無論知道你有多麽深的悔意,找到她的時候,那場景讓人一生難忘,血水幹涸,往日裏生動活潑的嬌嗔變得灰白慘淡,冰涼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臉頰,方覺得這還是一場夢境。

可這夢怎麽也醒不來了,那人將她的臉全部畫花,可見恨之入骨。

殮了屍骨,他心如死灰,“阿君,我帶你回家。”

可是,他的阿君,卻再不能脆生生的回他一句,“南木涵,你想的美。”

“是我對不起你母親。”南木涵從回憶裏抽離,看著那無比熟悉的面孔,他突然幾步上前,卻在臨近之時噶然停止。

“若不是誤會,她不會委身風陽,更不會慘遭毒手。”

“是她姐姐殺死了她,可是,我想知道的是,是誰下的毒。”如果沒有事先被人下毒,孟庭君不會毫無招架之力,之前在南國,孟惠君只提到過如何殺了母親,卻忽略了一個細節,她不知道母親生前中過毒。

南木涵一楞,“你無須知道這些。”

是的,他無需知道這些,因為,他終於可以親手殺死那個人,那個將毒酒送與孟庭君的人,這種腌臜之事,他不願讓她的孩子參與,更不願地下的她埋怨自己。

“陛下,商隊已經進宮,如何安排。”太監首領過來,湊到南木涵跟前。

南木涵臉上線條極其俊朗,關鍵是兩只眼睛雖然歷盡滄桑,卻尤見些許真誠,讓人心裏頓時舒服起來。

他朝太監首領揮揮手,那人便識趣的下去了,想是自己心裏知曉如何安排那個商隊。

“我們這一輩的恩怨,你不要糾纏其中,阿君......你母親,她大約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最起碼,不要活在這些仇恨裏。”

“你為何不問我這畫卷從何而來?”

南木涵身子微怔,沒料到他會這樣說,許是終日酗酒的緣故,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一雙眼睛卻顯得又亮又深邃,總讓人有些被窺探內心的不安。

“你是對不起母親,他也是。可是,我想不通的是,為何母親臨死之前,還拿著這畫卷,那天夜裏,雖然行動不便,可她把這唯一的信物留在了寺裏,叮囑高僧,有一天拿給我看,既然她想讓我忘卻你們的恩怨,又為何把畫卷遺留給我,這麽多年,我沒想明白。今天看到你,我想大約心裏有些清明了。也許,她是想把畫卷還給你,解鈴還須系鈴人,你用這幅畫讓她心馳神往,如今她也要讓自己的兒子,將這幅畫交還給你,你們之間的情誼,到此一刻,恩斷義絕,再無任何瓜葛。”

南木涵怔怔的聽著他說,卻無力去辯駁,不知道如何爭論,怎樣解釋,好像他說的一切都對,卻又哪裏都不對。

阿君真的想跟自己恩斷義絕嗎,她不是最喜歡纏著自己鬧騰嗎,不對,她好像恨死自己了,帝王之家,三宮六院,可是自己,卻比一般帝王更加昏庸,奢靡,他有好多妃子,個個如花美貌,這麽多女人,阿君該要氣死了,她是該跟自己一刀兩斷的。

宮南枝不忍看下去,當局者迷,置身事外,本不想多言其它,可是,她總覺得事情不應該這樣,尤其是孟庭君,女人的直覺,孟庭君並非想忘卻這段感情,恰恰相反,她對南木涵的愛意,至死未悔。

“南皇,夫人生前想是早已經原諒了你,要不然,她不會到死都抱著這畫卷,無論自己多麽狼狽,卻始終記掛著給這畫卷包裹好油紙,可是你們兩個人,都太驕傲了,都想等對方低頭,哪怕說一聲對不起,你們也會比之前更加如膠似漆,可是偏偏你們都傲氣淩人,等的久了,心也冷了,夫人臨死之前都在想你,她想,為何我沒有早點跟你說清楚,這樣就能早點解脫心魔,不至於幽怨而終。”

宮南枝憑著自己心裏所想,一股腦傾倒出來,風春莫沒有打斷她,陷入感情的人,哪能說清楚到底誰對誰錯呢。

似乎做了很大決定,南木涵面上恢覆平靜,“到底是最毒女人心,我倆註定有緣無分,今日我還有貴客,恕不遠送,以後,就請不要擅自闖宮了,畢竟,事關兩國安危,不必要的麻煩,能省則省。”

“你在包庇兇手?”風春莫是問句,但是語氣是肯定的。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如此而已,福來,送他們出宮。”南木涵轉身往內屋走去,青色錦袍隨之擺動,垂暮之人,尤其見到故人的孩子,心情該有多麽覆雜。

“莫三,我知道那些妃子像誰了,你的母親,孟庭君,太像了。”宮南枝突然回過神來,盯著風春莫那張俊臉看了又看,仿佛更加確認自己的想法。

“斯人已逝,他弄這些玄虛,有什麽用呢,徒增傷感。”風春莫冷冷的回話,不知道是諷刺還是對於他們二人的無奈。

“南皇是非常寵愛你母親的,要不然,何苦搜羅來這麽一堆美人,普通人都覺得瘆得慌,更何況他得整日面對這些跟自己心上人七八分相似的臉呢,你說他在想什麽,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宮南枝難以揣測這樣一個人的心裏,著實太恐怖。

“南枝,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走火入魔,他對我母親,現在剩下的,恐怕只有愧疚,並無愛意了。而這愧疚,之於那早已死去的人,又有何用呢,不過是讓活著的他心裏少些自責罷了。”風春莫說話極狠,半點不給情分。

“我們走吧,留在這裏沒有別的意義了,母親的仇,不指望他能幫我。”風春莫牽了她的手,邁出宮門。

方儲信卻已經不見蹤跡,宮南枝回神四處找尋,卻並未發現半點影子。

想到有可能是風春莫暗中叮囑他去辦別的事情了,宮南枝沒再多想。

“那商隊,為何也進了皇宮,竟然連轎乘都不曾下來,何等尊貴之人,這樣蛇鼠性子。”宮南枝惦記太監最後的話,聽他語氣,怕還是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放心,我已經讓方叔暗中潛伏了,等他們碰頭,他便會傳回消息,那商隊,不是中庸皇族,便是南國宗左派。”風春莫扭過頭,看向宮南枝,“說不定,還有你的老相識。”

宮南枝臉色一變,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對,我倆當然是老相識,不僅如此,他還是我的舊相好,想當初,我們還彼此稱呼過娘子相公來著,怎麽,這樣想想,我該回去跟他打個招呼才是,這樣藏頭藏尾的,不適合我。”

風春莫知道嘴上闖了禍,又想到宮南枝剛才在殿上對南木涵說的那一番話,忙趕緊去摟住她,甜膩的聲聲道著,“我錯了,我錯了,南枝,別生我氣了,我這不是嫉妒嗎,憑什麽我守了十幾年的南枝,一眨眼就要做他的新娘子,這不公平呀。”

“你都知道是假的,也知道我的苦衷,卻還是要在這關頭刺激我,莫三,若是你以後都這樣想,我們還不如就此散夥,各過各的,免得以後爭個面紅耳赤,老死不相往來。”宮南枝哼哼出聲,從來不怕他生氣,從來都是他認錯,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傷心難過。

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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