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水千山總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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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放在桌上的信, 終究還是拆開來, 娟秀的南枝小體,就像她多次在李修的課上書寫的一般瀟灑,洋洋灑灑幾個字。

“師傅,這位大夫想跟你切磋, 勉為其難吧。”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字跡,段飛搶過信來, 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 眼睛瞪得極大,“她這是什麽意思,廣發善心嗎?”

夜月笙淡淡說道, “她那性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要做一件事,總得跟我們繞幾個圈子,你不必太過逼她, 只是讓人看好就可,等過了這些日子, 我再做安排。”

“難道皇上還想接她入宮?那音姑娘如何自處, 皇上!”段飛言語有些激動, 音調不自覺提高了。

“段飛,有些事情,我一直沒有想好, 對於她,我總是想著,順其自然就好,可是,她卻不願意跟我順其自然,以前一直都是她在我身邊,或是不遠不近跟著我,可是,我走的太遠了,遠到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身在何方,等我想起來要去回頭的時候,哪裏還有她的影子,段飛,我找不到她了。”夜月笙面上露出一絲仿徨無措,白皙的指尖微微握起,根根分明。

“因緣巧合,就算我放她離開,可她又回來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兜兜轉轉,她還是在這,段飛,我不能再放手了,至於音兒,我會將最至高無上的後位賜予她。”

段飛嘴角略抽,心想,江山美人都要,而且還想娥皇女英共享,若是其他女子也就罷了,偏偏這倆都不是好惹的。

白音自小陪他歷盡甘苦,隱忍多年,於情於理,都不能虧待她。

可是宮南枝這樣倔強任性的脾氣,就算對你有意,她還能容忍你心中愛著別的女人嗎?

皇上,你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自己置於死地而後生嗎?

“皇上,還請三思。”雖然心裏腹誹如此之多,卻依舊君臣有別,不敢妄言。

“後日是立後大典,我這邊照應不過來,你務必看管好她,她那性子,真怕再捅什麽簍子,只消過去這幾天,一切風平浪靜,我再做安排,段飛,若她出了什麽岔子,我唯你是問。”

夜月笙說得輕巧,最後幾個字還是加重了語氣。

“臣一定不負皇恩。”段飛拱手抱拳,心裏罵了一陣爹娘。

除了那一日要找大夫,,宮南枝這幾天都格外安靜,就跟剛帶回段飛府中那會一樣,除了吃飯喝水如廁,基本上不跟別人說話,只是平添了幾分出外走動散心的興致。

每日飯後,不論早晚,她都會繞著院子轉到後花園,再經過小廚房,曲折蜿蜒到涼亭,最後沿著一路冰冷的池水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

南國不同於北朝,連這寒冷的冬天都是陰沈沈的冷,濕潤入骨的難受,池子裏的水,半點冰也沒結,看上去寂靜冷淡。

樹木倒是長青,宮南枝坐在庭院裏看了會月亮,心中揣著那個人,不到最後,是難以讓自己平靜如常。

她知道那大夫肯定帶不出去信件,也沒打算他能帶的出去。

她跟婢女說,“這幾日看到那鴿子,倒讓自己想起北朝養的一只肥鳥,現如今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去餵它。”

翌日傍晚,幾個侍衛便裝了籠子,送來兩只鴿子供她觀賞。

那人說,那只鳥我也記得,那時候牽過她的手,那溫度,好像就在昨天。

幼時冬日,她從冰面上向自己走來,玲瓏可愛,天真無邪。

這光景,怕是只能在夢裏見到了。

宮南枝時不時去逗弄那兩只鴿子,一白一灰,倒也是活潑至極,諾大的籠子地方寬敞,上方搭了個木頭屋子,大小剛能容納兩只鴿子。

不多一會兒,一把粟米已經吃了個幹凈。

她裹了件披風,出了院子,門外接著呼啦圍上來四個人,全都是黑衣裝扮,劍不離手。

宮南枝挑眉看看,思量了一下自己的三腳貓功夫,隨即安下心來。

“我要出去轉轉,你們跟段飛說一聲。”她一屁股坐在圓桌旁,桌面冰涼刺骨,手上也去了暖爐。

那四人相互看了看,也沒讓開,屋裏的婢女跑了出來,將護袖給她套上,“小姐,外面天涼,就別出去了,等哪天天好,奴婢陪你出去走走,現下外面也沒什麽好光景,你說是不是?”

宮南枝冷笑出聲,她閉上眼睛,佯裝同意,“也好,天冷,將這兩只鴿子挪到我內屋,包括你在內,今天都別進來打擾我。”

既然軟禁,就來個徹底吧。

她將那鳥籠拎起來,略顯吃力,又翻身上床,將內側的小卷紙拿出來,對這籠子看了半天。

這兩只鴿子看上去都挺靈活,估計都不是傻鳥,隨便選一只吧。

於是灰色鴿子極為幸運的承載起一項偉大的任務,鴿腿上綁了紙條,它咕咕叫了幾聲,宮南枝忙捏住它的嘴巴,灰鴿翅膀撲棱撲棱的掃了她一臉鴿毛。

“噓~低調點,小白你乖乖在裏面待好了,小灰過幾天就能回來。”她一手抓著灰鴿,一手攀上後窗戶,那邊有一棵很高的桂樹,宮南枝低頭親親鴿子,輕聲說道,“拜托你了,務必一定幫我送到,別讓這些人發現,快飛!”

說完往上輕輕一拋,灰鴿便很快飛了個無影無蹤。

宮南枝嘴角露著笑,她輕巧的跳了下來,又抓了把瓜子,自己吃一個,給小白鴿吃一個,邊吃邊笑,“等過幾天我就要走了,到時候在放你跟小灰離開。”

籠子裏面的小白毫無異樣,邊吃邊跳,倒是更加歡快了不少。

冬日的南國也不見一點冰雪,晚上風起,潮濕的空氣卷積著枯葉的黴味,讓人不禁感覺生命這般無常,莫測。

宮南枝看著桌上的點點燭光,側過頭壓住一邊的手掌,已經兩天了,再過一天差不多小灰就能回來了。

窗外忽然響起滴滴答答的聲音,砸到屋頂徒增傷感。

她起身,剛要開窗,外屋的婢女便進來了,“小姐,天太涼了,你快上床吧,要是有什麽好壞,公子饒不了我。”

徑直推開了窗戶,一股風強勁有力的將兩扇門接著敲打開來,屋裏的燈火很快便呼呼吹滅,床幃亂擺,頭發胡亂的抹了一臉,宮南枝面上像塗了一層冰,紮進肌理。

婢女連忙關了窗戶,又去關了被吹開的門,剛想去點蠟燭,宮南枝一把拉住她,“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說罷光著腳上了床,這才覺出有些冷意,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幾日段飛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竟都沒有回府。

待到第四日的時候,宮南枝大清早便去後窗查看,那棵桂樹上,一只灰色的鴿子站在那裏正端望著自己,咕咕咕咕。

喜上眉梢,她爬上去將鴿子小心翼翼抱了下來,隨即合上窗子。

果然,鴿子腿上系了個紅繩,紅繩上面綁著個小小的紙卷。

取下紙來,又將小灰重新塞進籠子裏,親人見面格外歡喜,兩只鴿子在籠子裏面狂魔亂舞了一陣,又開始專心的吃起粟米來。

因是緊張激動,打開卷紙的手不由得哆哆嗦嗦,宮南枝展開,陌生的字跡,“南枝,見信思人,只因我受傷嚴重,手不能寫,方求旁人代筆。目前形勢緊急,不宜多做停留,不能等你尋得機會再做打算,明日午時,我在竹屋等你,歸朝。”

宮南枝心裏撲騰撲騰跳個不停,收起紙來,點了蠟燭燒掉了。

坐在桌前,又急躁的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動,這樣被軟禁,被拘著,出去都是麻煩。

總得想個辦法才行,宮南枝從懷中掏出一瓶藥粉,美目流轉,這才笑了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讓婢女小婉留在內屋,直說身上乏得很,讓她幫自己捏幾下。

小婉跪在地上,只覺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乍一聞,清香撲鼻,再一聞濃烈入骨,忍不住想多吸幾口氣,咣當,小婉施施然倒在了地上。

宮南枝連忙下床,將她拉上去,又費力的換下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只餘這張臉,當時真該跟著白崢好好學一下易容術,也沒別的好法子了。

他這塊執子佩真是好物件,自己配置的如此烈性的迷藥,執子佩竟能輕易化解,以往用這香,自己難免會有反噬,這次居然絲毫沒有反應。

夜深人靜,自己也不便此時出門,只能等天蒙蒙亮的時候,掩人耳目。

換防的侍衛走了一批,以往此時小婉便會去小廚房那邊給自己吩咐飲食,宮南枝打開門,發飾也都換做了小婉的,門口的侍衛像之前一樣不做他聲。

宮南枝腳步輕巧,不多會便來到小廚房,沿路換班的侍衛婢女都來不及看她,邊打著哈欠邊搓著眼睛走了。

她來到後院,估量了一下墻高,提起裙子,縱身一跳,竟真的上了墻頭,這莫三真有先見之明。

若不是當初跟莫雨學了幾下子,今天還真的不好脫身。

一路邊跑邊跳,無奈輕功不及格,算是跌跌撞撞了一個多時辰才到後山。

此時天已經亮堂,宮南枝回頭看看段府,已經有一段距離了,接著便繼續往山裏走去,她記得上次是先看到一片松林,然後來到竹林,有一座竹子做的小屋子。

在那個窗戶後面,那雙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萬水千山總是情,我們莫三最深情。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喜歡哪個男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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